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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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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太後一楞,許是因為她剛從夢中醒來,一時分不清此時身處夢境還是現實,在這一瞬之間,她來不及傷心兒子的去世,心中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難道是三弟看不下去我繼續優柔寡斷,婦人之仁,就帶走了仁兒,讓我再無後顧之憂?”

太後定了定神,凝目看向沈太監,問道:“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了?”

沈太監忙道:“只有齊嬪娘娘和齊嬪娘娘身邊的兩個宮女知道。娘娘放心,奴婢離開玉涼閣的時候,已經叮囑齊嬪娘娘和那兩個宮女不要亂說話,並請她們三人暫且留在玉涼閣。玉涼閣外面也讓暗衛和侍衛一起看著了。”

太後點了點頭,又道:“皇上是怎麽死的?”說到最後,聲音微微發澀,但語氣十分平靜,沒有一絲停頓。

沈太監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先前奉命去趙王府協助六扇門調查趙王的死因,剛剛想去向皇上稟告在趙王府的所見所聞,聽說皇上在玉涼閣與齊嬪娘娘喝酒,就去玉涼閣找皇上。當時齊嬪娘娘帶著兩個宮女在玉涼閣的小廚房親手為皇上做點心,皇上叫來無花說話,說了幾句話,就讓無花走了,皇上一人在房中喝酒。之後奴婢到了玉涼閣,就見皇上倒在了案桌前面。”

太後道:“皇上身上可有傷口?”

沈太監道:“奴婢將皇上的衣服解開,不見皇上身上有任何傷痕,皇上臨終前也沒有嘔血,究竟死因為何,還得請太醫診斷。奴婢沒去請太醫,先來稟告娘娘了。”

太後道:“你做得很好。”站起身來,說道:“哀家現在就去玉涼閣,你去請嘉勇王爺過來。”

沈太監道:“是。”站起身來,略一遲疑,又道:“娘娘,王爺若是問奴婢,娘娘為何突然叫他進宮,奴婢可要跟王爺實話實說?”

太後點了點頭,說道:“他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說罷,披上披風,去了玉涼閣。

沈太監不敢耽擱,當即趕去嘉勇王府。雖然距離萬震山被戚長發刺傷,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圍在王府外面看熱鬧的人卻是有增無減,大多數人先前是來看賈珂對此事會有什麽反應,會不會有人敢來嘉勇王府偷《連城訣》的,現在還是來看那些來嘉勇王府偷《連城訣》的人,只不過是看他們排成一溜,腳朝上,頭朝下,被繩子拴在架子上的滑稽模樣。

沈太監一到王府附近,就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歡笑聲,王府周圍黑壓壓的都是人,或是交頭接耳,或是哈哈大笑,對王府門前指指點點。

沈太監因為李仁的死,愁的快要哭了,見這些人如此歡快,更覺悲從中來,怒上心頭。

他指揮侍衛在前面開道,從人叢中擠了過去,好在圍觀百姓見他一身打扮,知道他是宮裏來的人,也不敢為難他,見他要去嘉勇王府,紛紛給他讓開了道,他才沒有在人海中擠成肉醬,饒是如此,還是在人叢中擠來擠去,幾乎丟了半條命。

到得王府前面,戴管家早已收到消息,打開大門,請沈太監進來。

沈太監只覺渾身快要散架,扶著戴管家走了進去,氣喘籲籲地道:“王爺和王公子呢?他們可在府上?”

戴管家苦笑道:“我們家那兩位爺若是回來了,又怎會任由他們在外面胡鬧。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小人在外面造謠,說什麽《連城訣》在花爺手裏,然後一個個賊子就跟那穿山甲似的,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往我們府裏鉆。這不,都被燕老爺抓了起來,命我把他們當成臘腸,掛在外面了。”

沈太監見賈珂和王憐花不在王府,心中更加憂急,生怕自己回去晚了,太後責怪他辦事不力,又想起皇上去世的時候,他不在身邊,護主不力,於是兩罪並罰,讓他人頭落地,說道:“戴管家,我有十萬火急的事要找王爺和王公子,你快幫我想想,他倆現在可能在哪裏!我便是走遍京城,也得立刻找到他倆。”

戴管家苦笑道:“公公,不是小人不願幫公公這個忙,實是我們家兩位爺自那老丐被人擄走以後,就也沒有回來過。我聽說他們去了一趟六扇門,離開六扇門以後,又去了哪裏,我就不清楚了。公公既然如此著急,不如去六扇門問問金總捕,我也幫著打聽打聽我們家兩位爺的行蹤,若是有了消息,一定立刻通知公公。”

沈太監無可奈何,只好叮囑了戴管家幾句,便離開王府,直奔六扇門。

到得六扇門,賈珂和王憐花當然不在,沒想到金九齡和他的副手孟偉也不在。一問才知,原來金九齡去了天牢找玉天寶問話,孟偉去了萬家調查戚長發刺殺一事。

沈太監哀嘆自己倒黴,道:“你們可知道王爺和王公子現在在哪裏?”

六扇門眾人自也毫無頭緒,一個捕頭突然間想起什麽,說道:“公公,王爺和王公子來我們六扇門,就是來問餘滄海,他究竟把《辟邪劍譜》都給誰看過了。後來王爺跟金總捕說,他懷疑那個白衣人是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金總捕就去天牢找玉天寶了,我看王爺和王公子應該也是去調查玉羅剎的行蹤了。”

沈太監好似霜打過的茄子一般,有氣無力地道:“我如何知道他二位是去哪裏找玉羅剎了。”

六扇門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雖然很想幫沈太監找賈珂和王憐花,賣沈太監一個人情,但沈太監沒有搜捕令,他們可不能因為沈太監急著要見賈珂和王憐花,就幫沈太監找賈、王二人,畢竟賈珂和王憐花可比沈太監得罪不起多了。

最後有人說道:“若是我們見到王爺和王公子了,一定設法告知公公。”

沈太監也無意讓六扇門幫忙找賈珂,若是此事鬧大,有人追究起來,即使沒能猜到自己如此著急,是因為皇上駕崩了,只怕也會猜到宮裏出事了,到時自己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沈太監離開六扇門,站在街上,見街上人來人往,卻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更覺心灰意冷。他怔怔地看著前面發呆,正在這時,遠處走來兩個書生打扮的少年,因為這兩個少年都是男人,很快被沈太監捕捉到了。

但見這兩個少年並肩而行,手臂垂了下來,每次手臂碰到一起,他們便會借著衣袖的遮擋,握住對方的手,每次握住手了,臉上都會露出奇異的微笑。

沈太監心想:“原來是一對偷偷摸摸約會的小情兒。”隨即轉念,忍不住仰天長嘆,心想:“既然我命中註定要在這裏遇到一對有斷袖之癖的小情兒,為什麽不能讓我在這裏遇到王爺呢!”

正自哀嘆自己命苦,一瞥眼間,只見那兩個少年書生向他走來,兩人的手這次卻肆無忌憚地牽在了一起。

沈太監微微一怔,那兩個少年書生已經來到他面前,一個書生笑道:“沈公公,你怎麽在這裏?”這聲音聽著竟然十分耳熟。

沈太監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喜極而泣,抽抽噎噎地道:“王爺,王公子,我總算找到你們了!”這句話的語氣當真百轉千回,好似在戲臺上唱戲一般。

賈珂和王憐花雖然聰明機敏,畢竟不及弱冠,從無子女,哪裏經歷過這種事情,都被沈太監這宛如在外面被人欺負,回家向父母告狀的派頭所懾,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賈珂隨即意識到宮裏只怕出事了,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問道:“出什麽事了?”沈太監壓低聲音,將李仁去世,太後請賈珂進宮的事一一說了。

賈珂和王憐花聽說李仁死了,都不免有些驚訝。

如今姬悲情、姬苦情、玉羅剎都已去世,當世這些野心勃勃的絕頂高手,只剩下吳明一人對皇位虎視眈眈,但吳明手中有李仁把柄,絕不可能對李仁出手,宮裏畢竟有那麽多暗衛貼身保護李仁,尋常高手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接近李仁,殺了他以後從容而退。而且李仁入口的東西都會有人驗毒,以防有人在食物中下毒,他應該不會是中毒死的。

難道李仁不是被別人殺死的,是得了什麽突發疾病,自然死亡?

賈珂和王憐花對望一眼,說道:“我和王公子現在就去宮裏看看,沈公公,你是和我們一起,還是自己回去?”

沈太監忙道:“奴婢自然和兩位一起回去。”

賈珂點了點頭,說道:“那你跟你帶來的這些侍衛說一聲吧。”

沈太監不明所以,跟侍衛吩咐了幾句,然後去看賈珂。賈珂也不跟他解釋,直接拎起他的身子,和王憐花躍到屋頂上,抄近路趕到皇宮。

三人來到玉涼閣,賈珂拎著沈太監,和王憐花一起從屋頂上躍了下來。

守在玉涼閣周圍的禦前侍衛驀地裏瞧見有人從天而降,皆是嚇了一跳,連忙拔出武器,準備迎敵。

沈太監本就因為一路上飛得太快,嚇得小臉煞白,如今被刀光一照,更添幾分慘白,叫道:“別動手!是我!是嘉勇王爺和王公子!”

他這句話說完的時候,眾侍衛也已將他的臉看清,賈珂和王憐花臉上沒摘面具,還是少年書生的模樣。

眾侍衛將信將疑地道:“沈總管,哪位是嘉勇王爺,哪位是王公子?”

賈珂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向他們看了一眼。眾侍衛連忙向他和王憐花躬身行禮。

賈珂點了點頭,和王憐花走進玉涼閣,沈太監恭恭敬敬地跟在後面。到得暖閣,就見太後坐在地上,披在身上的石青刻絲猞猁披風鋪了一地,李仁躺在她的面前,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已然死去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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