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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第二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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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太後聽到他們進來的聲音,站起身來,因為在地上坐了太久,雙腿已然發麻,一個踉蹌,便要跌倒。

賈珂見太後身旁沒人服侍,沈太監守在外面,不進來聽他們說話,只好上前一步將她扶住,隨即收回了手。

太後轉身看向賈珂,說道:“你們來了。”

賈珂道:“娘娘可查出什麽來了?”

太後搖了搖頭,道:“哀家知道的事情,並不比沈總管知道的多。但哀家知道,皇上向來身體康健,平時很少生病,更無頑固舊疾,皇上突然離世,必不是他自己的原因。哀家此時六神無主,全靠親王主持大局。”說話時神色哀傷,語音淒婉,幾滴淚珠從眼眶中湧了出來,順著雪白滑膩的臉頰滾了下來。

太後雖然年逾五十,但天生麗質,又保養極好,看上去不過四十來歲,仍是風韻猶存的絕色佳人,此刻含淚說話,更顯楚楚動人。

王憐花自小跟在王雲夢身邊,太後這賣弄風情的手段,他早已是司空見慣。他一時也不知是該生氣太後當著他的面對賈珂使這手段,是把他當成瞎子麽,還是該可憐眼前這女人已是知天命的年紀,也曾在宮中獨攬大權,趕走皇帝看上的女人,皇帝也只能忍氣吞聲,如今為了保住榮華富貴,只能向一個年紀幾乎可以做她孫子的孩子獻媚。

終於王憐花什麽也沒說,只是一笑,來到李仁身邊,蹲下身,解開他的衣衫,對他的屍體檢查了一番,不由一怔,然後站起身來,對賈珂道:“李仁確實是自己死的。”

太後難以置信地道:“仁兒是得了什麽病死的?”

王憐花道:“他不是得了病,他是中了“化骨綿掌”。”

太後道:“哀家雖沒聽說過這門功夫,但仁兒即使偷偷練了這門功夫,也不可能自己去打自己。他既是中了“化骨綿掌”死的,又怎會是自己死的?”

王憐花道:“只因這“化骨綿掌”是一門不會立刻發作的武功,這門武功練到大成,打中人後,那人全身不會有半點異狀,過個一年半載,全身骨骼再慢慢酥化,寸寸斷裂,最後遍體如棉,從頭到腳再無一塊骨骼。”

太後臉色慘白,說道:“是玉嬪!一定是玉嬪下的手!”

玉羅剎在遺書中提到過姬悲情會“化骨綿掌”,王憐花一診斷出李仁的死因,便猜到兇手是姬悲情,賈珂聽到王憐花說李仁的死因,同樣猜到兇手是誰,不想太後竟然也一下就猜到了。兩人對望一眼,均想看來姬悲情不是第一次在宮裏用這手段殺人了。

太後額上冷汗一滴滴流了下來,深深吸了口氣,又道:“我見過中這門武功的人的死狀,他們死的時候,全身上下一塊骨頭都沒有了,包括他們的頭蓋骨。最終他們的身子都變成了皮套,皮套裏面裝著他們的腦漿、骨髓、內臟和血肉,死相慘不忍睹,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折磨。可是仁兒……”

王憐花道:“這是因為打他的人是一個絕頂高手,她的武功已經練到登峰造極的境地,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一個人什麽時候死。”

他從腰間取出一柄匕首,刀尖在李仁胸膛上一劃,便將李仁的心口剖開,露出裏面的心臟來。

太後知道王憐花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去毀兒子的屍體,暫且忍下憤怒和惡心,走了過去。

王憐花見她走了過來,將刀尖伸進李仁胸口的血洞裏,說道:“你看這裏有塊骨頭斷裂了,碎骨正好***了他的心臟裏。”

太後凝目細看,便知王憐花說的不錯。想到兒子適才還活蹦亂跳地跟自己說話,根本沒有半點異色,那時這塊骨頭只怕就要折斷了,心中恐懼之極,下意識地擡手捂住自己的心臟,感到心臟在自己手掌下有力地跳動著,仍然覺得恐懼異常,將手伸到王憐花面前,說道:“王妃,請你幫我診斷,我是否也中這“化骨綿掌”了。”

王憐花對她這使喚自己的語氣十分不滿,卻沒有立刻發作,將手指搭在太後的手腕上,很快放開,微笑道:“太後娘娘,你比你兒子要走運許多。”

太後松了口氣,但一顆心還是放不下來,道:“下手的人若是玉嬪,只怕不止仁兒遭了她的毒手,先皇的其他兒子,也逃不過去。王妃,請你看在先皇的份上,辛苦一趟,給先皇的其他兒子也診斷一下,他們有沒有中“化骨綿掌”吧。”

王憐花一笑,道:“娘娘真要我給諸位王爺挨個診斷一下嗎?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娘娘之腹了,還以為娘娘只想請我幫娘娘的小兒子診斷一番,對於其他王爺,則是生怕他們沒有中“化骨綿掌”呢。”

太後低下了頭,說道:“我先前或許會這樣想,但是現在,我只看你們是怎麽想的。”

她微微擡頭,看著賈珂和王憐花,神情溫順而恭敬,就像是一個奴仆在看自己的主人一般:“我從來不是喜歡幻想的人,事已至此,我知道我已經輸的一敗塗地,我不求你們能夠原諒我的所作所為,只要你們保證孝兒一世平安,我願意配合你們行事,做你們最忠誠的奴仆。”

賈珂和王憐花見太後如此知情識趣,都感到些許驚訝。

賈珂看了王憐花一眼,然後看向太後,微笑道:“娘娘以為我們要做什麽?”

太後看著王憐花,說道:“那跛足道人跟皇上說,日後王妃會獨霸椒房殿以後,我就猜到你們以後會做什麽事了。即使你們從前沒有生出過反叛的念頭,但在你們識破了我和皇上對王妃做了什麽以後,我就知道你們再也容不下我們母子,更不可能甘心屈居人下,聽人使喚了。”

王憐花笑道:“那麽太後打算怎麽配合我們?”

太後嘆了口氣,說道:“皇上突然暴斃,總得給天下一個交代。皇上的死,需要一個兇手,皇上年紀還輕,又登基不久,還沒有立下儲君,衛國需要一個新的皇帝。這兩件事,全憑你們做主。”

賈珂沈吟片刻,說道:“殺死皇上的人,我心中已有人選,皇上臨死之前,曾經見過無花,就說皇上是被無花和宮九殺死的好了。”

太後臉色微變,問道:“宮九現在在京城?”

賈珂微笑道:“沒有人有證據證明宮九不在京城,不是嗎?”

太後緩緩點頭。當年受無花引誘,跟無花暗結珠胎,私奔出宮,最終慘遭分屍的壽昌公主,正是太後的親生女兒。

太後一直對無花十分痛恨,只是先皇在世之時,因為無花知道吳明很多秘密,先皇不準太後對無花動手,先皇去世以後,他們母子飽受吳明威脅,無花是無名的手下,他們不敢對無花動手,以致無花茍活到了現在。

如今賈珂要將李仁的死推到無花頭上,無花非死不可,太後雖然可惜不能利用此事徹底扳倒西門吹雪,但想到無花因此死無葬身之地,心中也覺痛快。

賈珂又道:“皇上有兩個兒子,長子李昱今年已有七歲,父位子繼,天經地義,就讓李昱繼承皇位吧。”

太後哪會不知賈珂讓李昱這個七歲小孩做皇帝,就是要找個傀儡皇帝方便他把持朝政。自來傀儡皇帝哪有好當的,她暗暗嘆了口氣,點頭道:“是——”

話未說完,忽聽得門外響起一陣人聲,不等有人敲門,王憐花便已開口:“李仁那兩個兒子都死了。”

太後聽到這話,登時花容失色,說道:“他們……他們和仁兒是……是一個死法嗎?”

王憐花看向外面,說道:“誰知道呢,或許是吧。”

很快沈太監帶著侍衛將李昱兄弟的屍體擡了進來,沈太監沒敢讓他們把屍體擡進暖閣,把屍體放在了外面的花廳裏。

王憐花去檢查這兩個孩子的屍首,伸手在李昱胸膛上輕輕一壓,手指便深深陷了進去,好似壓在棉花上一般。

沈太監嚇得舌頭都直了,說道:“王……王公子……您下手可千萬輕點啊!”

王憐花沒有理他,說道:“多去準備幾口棺材吧。”

沈太監下意識地向暖閣瞧了一眼,李仁的屍體如今正停放在暖閣裏。

王憐花搖了搖頭,說道:“不止他們。如我所料沒錯,所有可能會對皇位產生威脅的人,家裏都得準備幾口棺材了。”

太後聽到這話,登時面無血色,顫聲道:“孝兒!孝兒!把孝兒叫進宮來!哀家要見他!哀家現在就要見他!”說到最後,已然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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