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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公為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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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公為私?

劉挽伸出小半會兒沒有等到華刻的反應, 有些疑惑的問:“華公公不喜歡嗎?”

華刻被問得反應過來道:“喜歡,喜歡。謝長公主。”

雙手伸出,如獲至寶的接過。

劉挽瞧他接過也很是高興, 側頭俏皮的道:“當我逗你一樂。”

此話落下更讓華刻久久回不過神, 逗他一樂呢。有多少年沒有人想過逗他一樂了?

公孫弘在這個時候走過來, 瞧著劉據和劉嘉在那兒竊竊私語, 旁邊神似他們的雪人他是看在眼裏,稍稍一頓後並不以為意。宮中能人多著,不過是堆個相像的雪人罷了,不費事。

“禦史大夫。”華刻趕緊將冰人拿起來, 朝公孫弘見禮。

公孫弘回以一禮,趕緊解釋道:“我奉陛下之令來見泰永長公主。”

“啊, 找我啊。何事?”劉挽聽到動靜, 正在擺弄她剛剛弄的冰雕人,同華刻揮揮手,讓他不必在意, 自忙他的去吧。公孫弘她能夠應付。

華刻即退了出去,他想的是該如何把劉挽特意為他雕刻的冰雕收好。

方才劉挽特意讓人給她取些冰塊, 他納悶劉挽大冷的天要冰塊何用,再一看劉挽放在廊下的一個個成型的冰雕。劉挽是極有心的人。

“長公主能否不去朔方城?”公孫弘倒也直率。

劉挽擡眼掃過公孫弘道:“如果禦史大夫在征詢我的意見, 我可以告訴你,不能。”

公孫弘苦口婆心相勸道:“身為大漢公主, 長公主深得陛下寵愛, 為何要往朔方之地去,那裏嚴寒苦暑, 並非安居之地。長公主為何要如此自討苦吃?”

“啊,禦史大夫說得很對, 那依你之見,我是因何要自討苦吃?”劉挽順著公孫弘的話反問,問得公孫弘一楞。

是啊,劉挽是大漢的公主,她如果想像別的公主那樣過日子,她大可在京中安享榮華富貴。

可是劉挽沒有,她不僅沒有選擇留在宮中,反而往朔方城那剛剛從匈奴手中奪來的城池中去。

不,那都算不得城池,分明那是一片荒蕪,萬丈高樓都要從頭開始,一點一點的在匈奴襲擊的情況下建起一座城,一座可以作為大漢抵禦匈奴,將來也可以作為轉戰匈奴的城池。

劉挽看著公孫弘錯愕得答不上話的反應,笑笑道:“看來公孫禦史大夫對我所知遠不如我對你所知。你大器晚成,六十歲被舉薦入長安,因出使匈奴後覆命為我父皇所不喜,以為禦史大夫無才,禦史大夫故稱病辭官。十年後,也就是四年前,元光五年,你再次被舉薦入朝,我父皇問策何為天人道,我記得你當時在對策中強調天子須身正,為百姓樹立信義。並提出“憑才幹任官職,不聽無用的意見,不制造無用的器物,不奪民時妨礙民力,有德者進無德者退,有功者上無功者下,犯罪者受到相應懲罰,賢良者得到相應獎賞”。”

公孫弘聽著劉挽娓娓道來他曾在朝廷上的表現,比之方才只是簡短的和劉據介紹他這個人要詳細得多,尤其是他的對策。

“本來你的對策被那些個巴不得天下人都捧著他們的人定為下等,卻是我父皇在看過你的策論後將你評為第一。當時我在想,哎喲,大漢朝需要這樣敢說話的人,父皇錯過你十年,如今是萬萬不能再錯過。可是,你告訴我,憑才幹任官職,不聽無用的意見,當年你提出的對策,你如今都忘得一幹二凈了?我在朔方城一年多成果如何?難道沒有人回稟?你和那些人一樣攔著不讓我去朔方城,是為公亦為私?”劉挽提起公孫弘答過的策論,挺想知道過去這些年,是不是他把曾經說過的話全都忘了?

公孫弘不曾想劉挽連他的策論也曾讀過,眼中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聽著劉挽的質問,公孫弘只覺得無顏見人,是啊,他提出的任人以才,怎麽,不過才過去四年,他將自己說過的話盡都拋之腦後了?

否則他怎麽能要求劉挽在將作為邊境重地的朔方城安排得井井有條的情況下,不再回朔方城?

“朔方城並非非建不可。”公孫弘其實是有別的想法。

然而劉挽斥道:“禦史大夫此言差矣。朔方城非建不可。原因我方才在宣室內說過了,如今不想重覆。或許對禦史大夫而言,再無戰事於國有利,不錯,確實是如些。可是想讓邊境諸國不敢再犯我大漢,並非我們喊他們別動手,他們便當回事。恰恰相反,想讓他們不敢再犯我大漢,有些仗必須得打。你我都是聰明人,以秦而論,滅六國一統天下,六國皆恨於秦,可秦難道不是非為不可?

“天下久經戰亂,數百年的戰爭,百姓深受其苦,若無秦滅六國,一統天下,怕是中原之地都會戰亂不休。匈奴,自秦以來一直為禍邊境,於秦時不敢越北境一步是為何,不正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打不過。秦以武力震懾匈奴不敢越境,方能保邊境太平,至於我們大漢,若非將匈奴打老實,他們會服大漢嗎?自漢建朝以來,白登山之圍後,匈奴數十年屢犯我邊境,樁樁件件,哪裏看得出我大漢百姓得以安居樂業了?

“想要大漢安定,匈奴要打。不僅是匈奴,各地有不遵我大漢者,不守我大漢之法者,皆當兵出以震懾之。如果他們意識不到我大漢早非從前的大漢,而且是一個強大不允許任何人進犯的大漢,大漢會用絕對的實力向他們證明。禦史大夫,打一時而為後世爭太平數十年,你告訴我,這樣的仗打或者不要?”

有理有據的提問,同時也道出劉徹堅持打仗的根本原因,公孫弘能反駁嗎?

“禦史大夫,朔方城我定是要去的,至於將來會讓誰來接手朔方城,我聽我父皇的安排。身為大漢公主,我為我父,為我大漢的子民而謀劃朔方城,獨獨不是為我自己。此心,可昭天地,可表日月。”劉挽沈著的告訴公孫弘,不忘補上一句道:“另外,我希望大漢能得到更多像禦史大夫一樣的人才,非以家世,而以才德為天下謀者。”

家世兩個人,多少人心裏的永遠的痛。

公孫弘不過是一個尋常人,早年雖為獄吏,因罪免職,後以放豬為生,公孫弘吃過太多的苦,也懂得這個世道像他這樣的人出頭很難。劉挽,她懂得,她眼中流露出的歡喜,是很高興像公孫弘這樣的人可以出頭。而她希望不僅是一個公孫弘,有更多的公孫弘。

最後,公孫弘完全想不起如何的勸說劉挽了,甚至之前很堅定的反對劉徹大興土木的修建朔方城,這都不提了。

劉徹一看公孫弘回來絕口不提讓別人代劉挽去朔方城一事,既知劉挽把人說通了。

行,事情聊完了,該回家的都回家去吧,劉徹想出去看看劉挽領著劉嘉和劉挽在玩啥呢。

結果看到兩個和劉嘉、劉據一模一樣的雪人,劉據和劉嘉在廊下喝著姜湯看著雪人,手裏還拿著一個縮小版的冰雕,走近的劉徹問:“怎麽想起堆雪人了?”

“據兒沒玩過,我帶他體驗體驗。父皇瞧這兒。”劉挽拉著劉徹走過來看看,劉徹即看到好幾個冰雕,瞧那威嚴霸氣的人,自是劉徹無疑。

“這是父皇,這是娘,這是姐姐,這個是我。把你們兩個的拿過來。”劉挽都讓人拿冰塊來了,要刻必須得人手一個。讓劉嘉和劉據把他們兩個的拿過來,嗯,一家人齊齊整整。

“父皇,像不像?”劉挽按年紀從小排到大,但問劉徹像與不像?

劉徹仔細端詳半響,不得不說,何止像,像極了。“誰弄的?手藝不錯。”

劉嘉立刻道:“二姐,是二姐雕的,父皇也覺得很好對不對。”

劉徹詫異了,“出去一年倒又學了不少新本事。”

“虧得父皇沒說我不學無術。”劉挽確實是剛學的,別小看朔方城,那有不少的能人異士,劉挽一個四處走走逛逛的人,學些新的技能很正常。

劉徹伸手拿過自己的那一個,“雕得很像。就是容易化了。放在這兒應該能擺幾天。”

“我逗父皇一樂,父皇想保留也不是沒有辦法。”劉挽方才都給劉據和劉嘉出主意了,哪能沒有應對的法子,劉徹笑笑道:“改天給朕雕個木的,化不了的。”

“我也要我也要。”劉嘉一聽趕緊附和,對啊,何必要冰的,讓劉挽刻個木的不就好?

劉據趕緊跟著點頭,對啊對啊,他也要,要木的。

額!劉挽純純是覺得冰的好看,晶瑩剔透,都想要木的,劉挽重重點頭道:“行,我得閑給你們做木雕的。”

好了,所有人都高興了,劉徹招呼劉挽問:“跟公孫弘說了什麽?”

劉挽一五一十的將剛剛和公孫弘說的話都告訴劉徹,劉徹感慨道:“初心不改說起來容易,又有幾個能做到。”

“我舅舅可以。”劉挽想都不想的回了一句。劉徹即問:“那除了你舅舅外還有誰?”

劉挽很誠實的回答,“沒有了。”

劉徹......劉挽是在裝糊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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