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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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雲霄山莊一站後,仇塵子便悄悄跟隨著琳瑯趕回了無相宮,在擡腳剛剛踏進竹林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陣悠揚的古琴聲兒傳了過來。不自覺的心中還是感嘆道,這外邊都快打翻天了,慕容還在做悠然自在的撫琴,到頭來苦命的也就是自己了。

慕容曦禛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仇塵子,身上還帶著濃重的疲倦之氣,便停下了撫琴的雙手,將一旁的清茶倒了一杯遞過去說道:“一路上辛苦了,這是我特地為你泡的藥茶!趕緊喝一杯緩緩吧。”

此話一出反倒是讓接過茶盅的仇塵子一楞,自己這都一路上的遭遇可都是話趕話出來的,事前可是一丁點兒征兆都沒有,怎麽如今慕容就知道自己要回來,還提前泡了藥茶?

“你別拿什麽玄學又糊弄我,不過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到無相宮裏住去!也不能一直就這樣住在我這兒啊,再說琳瑯也回來了......她還受傷了。”

話落間仇塵子就面色微沈的將茶盅放回了桌子上。腦海中卻始終想著的是琳瑯受傷的一幕,他不是不知道琳瑯對楚驍的感情,只是沒有料到最後也能是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結果,再回頭想想自己這十幾年來獨守在無相宮門前,也真是被這個情字絆住了腳。

可慕容曦禛聽到仇塵子的話後,反倒沒有一絲擔憂眼底裏卻倒映出了諸多的釋然。這所有人的結果他都可以算得到,可唯獨他自己的結果卻是算不得的,如今楚驍入了無相宮,並且已過生死劫往後的日子裏,琳瑯和他也就如同卦象所示的那樣了。

而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知道節數命果的邊外人,一個匆匆過客罷了。

二人呆坐了一會兒,仇塵子本就因長期趕路身子乏累的很,這一擡頭就看到面前的慕容曦禛一副冰塊臉的不言不語,頓時就心中有些煩惱的拍了拍桌面兩下,聲色立下的說道。

“慕容你別也發楞啊!這一次雲霄山莊大戰,琳瑯將所有人都帶回了無相宮,先不說這恩情,就單說那狗賊獨孤擎必然也是會記恨上無相宮的,雖說琳瑯早有除了他的心,可我怕就怕這小人難防,日後反過頭來找無相宮的麻煩啊!”

聞言慕容曦禛這才輕輕轉過頭,但目光仍就盯著自己手中的那翠綠色的茶盅。如今仇塵子說的也正是他心中所擔憂的,琳瑯身體已大不從往日,加之此時又被楚驍所傷,如果獨孤擎此時趁機下手攻入無相宮,也會是滅頂之災啊。

“此事我會在做打算,待明日我傳魎秋和魅冬等人過來囑托就好!你的身份特殊暫時就不要露面了,以免打亂了我的計劃,”而後話落間慕容曦禛就轉身抱著古琴走進了臥房,徒留下仇塵子一人端著藥茶楞在原地鄙視著。

而一晃程昀等人已在無相宮的地牢內被困了有三天,先不說外邊的情勢如何,就單論這幾人的性命能否自保現在都是極為難預測的。被單獨關在對面的楚瑤和程紫彤的定力就遠沒有程昀他們要好。

第三日一大早就暗自琢磨著如何逃出去,但面對無相宮那堪比石塊的黑衣守衛,無論楚瑤她們是破口大罵還是用兵器瘋狂砍著牢門,黑衣守衛就是目不轉睛的站在一旁毫無動作。

正巧此時另一位的蒙面侍女擡著飯食,開始挨家挨戶的分發早飯了,楚瑤畢竟是個小丫頭,之前被這守衛一氣此時見到這同樣堪比啞巴的侍女,一怒之下就剛剛放在地上滾燙的白粥踢翻了。

可白粥打在了牢房的鐵欄桿上,飛濺出去的白粥卻濺了對面牢房內,正在打粥吃飯的金靖祁滿身滿臉,一時之間一個牢房內滿滿都是道歉的話語,而另一個則是被燙的齜牙咧嘴的嚎叫聲兒。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金公子你被燙的嚴重嗎?我只是想激怒這無相宮的守衛好逃出去,誰知道我活活折騰了一上午,他們就是連半點反應都沒有,對不起啊!”楚瑤十分愧疚的戳了戳自己的雙手,緊緊的扒著牢房上的鐵欄桿往對面裏瞧著。

安歌一面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江南上好的錦帕,一面又不自覺的吹著風將金靖祁臉上的白粥擦拭幹凈,內心中卻不知覺得還是感嘆自己,這內務總管的職位是不是等到再回到紫荊城的時候就做到頭了。

臉上的白粥雖是擦幹凈了,可金靖祁內心中的火卻越燒越旺。他自被關進了無相宮暗無天日的地牢內,有的盼頭也無非就是這按時按點兒送來的飯食,一早上被這小丫頭一鬧騰什麽也沒吃上,頓時就推開身邊的安歌怒斥道。

“說你是個黃毛丫頭不是!還激怒無相宮的守衛逃出去,你也不看看咱們這是被關在了什麽地界,這牢房可是用上好的玄鐵所制,那幫守衛才不會傻到自己跑到你的面前任你宰殺!”

說著金靖祁還用自己手中的劍柄敲了敲鐵欄桿給出要看,果不其然這上等玄鐵被敲之後也瞬間發出了‘嗡嗡’的聲音,的確不像平常的牢房裏的欄桿那樣軟。而楚驍也聞言站起來身來對著楚瑤說道。

“之前我和你哥哥也被關到過這無相宮,你能想到的招數我們都嘗試過了,在這裏能做的只是等待無相琳瑯的傳話,這才是唯一的生機。”

而後兩個牢房中的人都相看無言,默默的坐回了自己的原位,等待著楚驍口中所說的那位琳瑯的傳見。

遠在千裏的西皓王都卻受到了密信,歐陽皓避退其他宮女太監,坐在一旁的軟塌上這才細細的讀著信上的消息,只是片刻之後他就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罵道:“好你個獨孤擎!吾已借你五萬重兵捉拿人犯,可如今你仍舊是諸事無成,吾留你又有何用。”

歐陽皓被這一重要消息氣的在屋中來回踱步,這個叫珞兒的女子是絕對不能留下來的,但獨孤擎接連辦事不利也需要找人除掉他,這下可要他如何是好呢!

“來人啊!擺駕太子行宮,吾要去看看臥病許久的瑾瑜”

有些事情在必須接受的時候,他一定要去承擔!既然未來要接受自己的帝位,那就先拿他心愛的女子做開頭第一刀吧,也要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不稍片刻的功夫,一眾浩浩蕩蕩的宮女侍衛就這樣到了太子行宮門口。許是太久君主都未曾親自去行宮探望太子,就連匆忙出來迎駕的如楓也是連滾帶爬走出來的,言語之間還帶著無比惶恐的神色說道。

“奴才不知君主駕臨行宮,迎駕來遲!還請君主恕罪。”

歐陽皓現因心中有要事商議,對於如楓這等毫無禮數的行李也就忽略不計了,只是微微低了低頭問道:“太子呢?為何不見他出來迎吾!”言語之間仍就是對歐陽瑾瑜十分不滿,這十多年來不變的態度,也讓周圍的下人們十分見怪不怪。

但跪在地上的如楓卻十分惶恐的很,需知前幾次殿下因珞兒姑娘的事情與君主置氣,沒有一次是完好回來的,加之殿下本就身子羸弱,如今卻是再也不敢多加新傷了,想到此處如楓連忙叩首在地上說道。

“啟稟君主,殿下舊疾在身無法下床迎駕,還望君主恕罪!”此話剛剛說出,就見歐陽皓一甩厚重的龍袍一腳踢開了面前的如楓,徑直的走向了內殿中的太子寢宮。

歐陽皓擡手推開沈重的寢門,果然撲面而來是濃濃的中藥味道,看樣子自己之前對瑾瑜的懲罰有些過重了,於是他擡手掀開了床帳,看到了榻上歐陽瑾瑜那毫無精氣神的臉,頓時就有些責備的說道。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有哪裏像是我西皓的太子爺的氣勢?就為了這麽一個女人,你就能把自己折磨成現在的這番模樣!那到時候你要如何面對這西皓的子民,要他們去相信這樣一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君主!”

自小到達歐陽瑾瑜就從未讓歐陽皓,哪怕又一次誇獎過的,他得到的一直都是謾罵指責和不爭氣,但他從來都沒有想要去繼承什麽西皓的君位,只不過是想象平民百姓一般過些平凡的日子而已。

“兒臣從未想要什麽西皓君位,只不過是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歐陽瑾瑜的話音一落,歐陽皓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擡起手就狠狠的一耳光抽了過去。

想當年自己是廢了多大勁兒,才將西皓一個小小的部落發展成如今周國都主動進貢的大國,如今到了這逆子的嘴裏竟然說出了什麽要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這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了。

但歐陽皓轉念又想到了自己此次來太子行宮的目的,又不得不強行壓制住自己心中怒火,轉換成了一副好說好商量的臉面,轉身又坐回了歐陽瑾瑜的床邊說道。

“剛剛是父皇不好,脾氣急了些!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新奇這些我都懂,但這未來西皓的天下可不能無人管理,所以君位你還是要繼承,至於你說的那個珞兒嘛,父皇也不是不可應了你,只是你要先幫父皇做一件事情。”

當歐陽瑾瑜聽到歐陽皓可以同意自己和珞兒的事情時,便也顧不上叫他去做的事情是什麽,只是滿眼都是欣喜的看著面前的人問道:“只要父皇能夠同意我和珞兒的婚事,無論去做什麽事情,兒臣都願意!”

聞言歐陽皓面上雖然是十分讚賞的目光,但內心中卻對歐陽瑾瑜的這種做法十分的惱火,之前自己好說歹說他都不願意,如今牽扯到了這個珞兒,他就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一口就同意了,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兒子。

而後歐陽皓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起身將屋內的一面窗戶打了開來,整個人身上瞬間就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頹然之色。這使得床榻上本就好了大半的歐陽瑾瑜,十分不解,從小到大他都沒有見到過父皇有過如今的樣子。

“父皇,可是朝廷中遇到了什麽難事?”說著歐陽瑾瑜起身也端正的走了過去,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待著歐陽皓說出具體的事情。

良久過後歐陽皓才轉過身,語速十分緩慢的說道:“近來我西皓雖也算的上是周鄰國的大國,可我們的北邊一直有野人金國在虎視眈眈,遙想當年金國鐵騎入關對我西皓又是何等的慘烈啊!”

這金國鐵騎入關的罪行歐陽瑾瑜是有所耳聞的,不過都是聽之前的老大臣和書籍上的記載,畢竟那時候的他還尚是在繈褓之中的嬰兒,只是不知今日為何又要重新談起西皓與金國的兵事。

“當年西皓與金國的一戰,史書均有記載,兒臣也永不敢忘先人為此付出的血肉之軀!只是近來西皓與金國相處雖不說是很好,但也並沒有要重起兵戰之事,父皇為何突然有次擔憂?”

歐陽皓聞言擡起手搖了搖後又說道:“之前吾也沒有想過這些,只是突然接到探子來報說是西皓都城內混入了金國的探子,這才想起來亡羊補牢,可現在看來卻是有些為時已晚了啊!”

都城乃西皓一國之首府,倘若連這裏都會有金國派進來的探子,那麽其他的小鎮上恐怕就更多了,如此想來父皇的擔心到並不是多餘的了。想到此處歐陽瑾瑜頓時抱拳跪了下去說道:“兒臣願為父皇分憂,前去帶兵擒拿金國探子,已保我西皓基業的萬世千秋。”

看著端跪在地面上一臉誠懇想要為自己分憂的歐陽瑾瑜,歐陽皓的心中就無比的高興,雖說現在他利用計謀操控著自己的兒子,但他相信假以時日等歐陽瑾瑜登上君位的那一天時,他一定會明白自己的一片良苦用心。

“瑾瑜你能夠這樣想,吾心甚慰啊!但你的身體不是還沒有療養好嗎?”

聞言歐陽瑾瑜連忙擡起頭,臉色上雖然還是有些慘白無光,但眼眸中卻綻放著之前從未有過的光芒,一時間聲音都十分輕巧了起來說道:“兒臣身子已無大礙,只需多註意休息即可,但這都並不妨礙兒臣捉拿金國探子,還望父皇恩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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