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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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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麽那麽快來?”

剛好換了身衣裳的陸雲錦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不高興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都還沒有盡興呢!”

不得不說陸雲錦還是小孩子心性,“嫂嫂送我出去。”

說著就挎上溫眠的手臂,拉著人往外面走,她這次過來逃避家中的事情之外,還收受了陸昭的“賄賂”。

陸昭礙於定親後不能見面的習俗,見不到溫眠心裏癢癢的,只好通過陸雲錦來見她一面。

溫眠讓青霜把陸雲錦喜歡吃的糕點裝上,才和陸雲錦往外面走。

寧國公府的馬車通體漆黑,車上懸掛標識身份的旗幟。

陸雲錦看到來的馬車,眼睛一轉,心中來了主意,“嫂嫂我們去香茗居吧,那裏的茶點也好吃!”

說著就把溫眠拉上車。

溫眠彎腰上馬車,掀開車簾,對上一雙如墨的眼睛,劍眉鳳眼,鼻梁高挺。溫眠一楞,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目光瞟到陸雲錦,只見她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嫂嫂,我哥哥來接我,咱們一起去吧。”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拉進去。

馬車不算大,溫眠和陸昭相對而坐,膝蓋相抵,衣服交纏在一起。

如果忽略兩人中間的陸雲錦,她和陸昭之間的氛圍確實很暧昧。

陸雲錦看到兩人的耳尖都帶了些粉紅,像是看到什麽新鮮事一樣,捧著臉,視線好奇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游動。

“停一下,”陸雲錦看出兩人的不好意思,也知道自己此時在這裏不大合適,便叫停了馬車,“我要去看珠釵頭面,就在前面的瓊華閣停下。”

“哥哥,你幫我招待好嫂嫂哦,我忽然想起這個月的首飾頭面還沒買呢。”

說著就跳下車,留下溫眠和陸昭兩人面面相覷。

許久,陸昭輕咳一聲,打破尷尬,“那個,錦兒她想法比較跳脫……”

“嗯,我知道,”溫眠抿了抿唇,露出個笑容,“活潑點好,我挺喜歡她的。”

她想起方才陸雲錦和雪團兩人在院子裏打鬧,忍不住笑了出來。

此刻她的笑容落入陸昭的眼裏,如同璀璨的星星,點亮了他暗不見天日的內心。

“世子願意陪我到外面走走嗎?”

溫眠難得出來一趟,便想到外面走走,先前說好要出去賞花,卻被沒由來的夢給攪和了。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自從那天護國寺後,這幾天溫眠就沒有再夢到奇奇怪怪的夢了。

陸昭驚訝地看她,眼睛微微睜大,隨即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如今正是京郊桃花盛開之事,不如到那邊看看?”

“我在京郊也有莊子,累了可以歇歇腳。”

溫眠點點頭,又差人回覆告知。

兩人喜好一致,加上幼時相伴,倒是不怎麽需要活絡。

護國寺那天之後,溫眠也知道陸昭對她的心思,雖然現在對陸昭沒有任何心思,但她願意嘗試。

正說著話,忽然外面一陣馬蹄聲。

“世子,是二皇子他們。”駕車的長風提醒陸昭。

溫眠聽到這三個字,眉頭立刻皺起來,臉上的笑容也不見,取而代之的事濃濃的厭惡。

在去溫文遠的書房之前,溫眠以為二皇子顧照實在京郊對程松月一見鐘情,才會做出這種不上得臺面,跟蹤他人的舉動。

去了溫文遠的書房,溫眠才知道,原來顧照是沖她來的。

但她明明就沒有跟他見過面,一個是非必要不出門的閨閣女兒,另一個則是深宮裏的皇子,若是真讓人知道,都不知道如何編排。

現在和陸昭出門還好,至少他們已經是定親的未婚夫妻。

溫眠的臉色差,陸昭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完全可以用臉黑如墨鬥形容。

他帶著記憶重生,自然知道顧照上輩子做的事情是多麽齷齪,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溫眠再出現在顧照面前。

“阿眠,我先下去,你就坐在這裏不要動。”陸昭深呼吸,換上溫和的神色對溫眠說道。

溫眠無聲點頭,看著陸昭擋著她的身影下了馬車。

隔著馬車,溫眠也能感受到陸昭此時心情不好。言辭裏完全不像對待她那般溫和,但又讓二皇子挑不出錯來。

看到二皇子吃癟,溫眠險些笑出聲來,好在她及時憋住。

陸昭目送二皇子離開,上馬車時,可以說是春風滿面。

“世子就這麽高興?”

溫眠揶揄地看著他,“就不怕二皇子報覆?”

溫眠笑的開心,陸昭兩輩子都難得見溫眠這般鮮活,臉上也帶上了笑容,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溫眠的廉價。

溫眠的笑容凝在臉上,呆楞地看著他。

這個模樣,陸昭覺得更加有意思,像是對待陸雲錦一樣,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手掌觸碰到溫眠的發髻,才恍然想起,自己這般是不是有些越距,悻悻地收回手,“阿眠,我……”

“無事。”溫眠笑道,恍然發現她對陸昭沒有排斥。

陸昭應了聲,手指藏在衣袖中,似乎掌中還殘留著溫眠的體溫,“二皇子心胸雖然狹隘,但礙於我的身份,他也不敢對我怎樣。”

“可是世子和二皇子都在朝堂之上,他是君,你是臣,難免他會為難你。”

“阿眠是在擔心我?!”

陸昭此刻也顧不上什麽二皇子了,聽到溫眠關心的話,滿腦子都是溫眠在關心他,說話的聲音都忍不住拔高,還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噗嗤”

溫眠見他這樣,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世子怎麽這樣。

說好的運籌帷幄呢,怎麽感覺一副啥樣。

“是呀,我與世子是未婚夫妻,自然是關心的。”溫眠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陸昭更加興奮,若不是正坐在行進中的馬車裏,怕不要像峨眉山的猴子那樣上躥下跳。

良久,陸昭總算是按住心裏亂撞的小鹿,但臉上的喜色絲毫都不掩飾。

“阿眠擔心的不無道理,但是現在其他皇子也崛起,二皇子怕是沒什麽心思對付我這一個小小的國公府世子。”

“如此便好。”

經過這一出,溫眠和陸昭之間雖不如小時候親密,但也少了些許疏離。

京郊的桃林如今正好是桃花盛放的時日,不少人在到桃林賞花。

春闈剛過不久,尚未放榜,不少外地來的舉子都結伴來此游玩。

陸昭率先下了馬車,伸手把溫眠從車上扶下來。

溫眠戴上了陸昭為她準備的幕籬,遮住那張艷絕京城的臉蛋。

幕籬垂下的輕紗隨風飄動,一張出塵的臉蛋若隱若現,倒給溫眠增添了幾分神秘的美感。

陸昭補眠有些看呆了,這輩子的溫眠,這麽鮮活的溫眠,是他上一世苦苦尋求的。

這一世,就算是拼盡全力,都會護好阿眠。

兩人從馬車上下來,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陸昭是前兩年的狀元,他中舉時尚不及弱冠,參加科考的學子們把陸昭的詩文奉為圭臬,加上當時中舉打馬游街,自然是不少人認識。

陸昭避開眾人,帶著溫眠到人少的地方去。他知道溫眠喜靜,不願意多與外人接觸,便提前讓人尋了個賞景的好地方。

搭上帷幕,擺放好茶水和茶點,兩人坐在席上,感受著微風拂面。

不遠處,在兩人的視線範圍之外,溫婉雲死死盯著溫眠。

兩人剛出現時,溫婉雲沒認出戴著幕籬的溫眠,倒是聽一旁的女子在議論寧國公世子陸昭,細看之下,她才發現陸昭扶下來人是溫眠。

這是陸昭啊,不到弱冠就三元及第,如今還供職大理寺。

溫眠她何德何能讓陸昭這天之驕子如此溫柔對待!

明明她也是父親的女兒,憑什麽溫眠能和陸昭定親,自己卻只能在這些落魄舉子中挑選。

今天溫玄帶她出來的目的,無非就是她年紀不小了,該相看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次出來居然看到溫眠。

溫婉雲的思緒忽然回到溫老夫人去禮佛那日。

那天她花了大價錢才打聽到她們的行蹤,原想著去護國寺與她們偶遇,但護國寺哪裏是她能進去的地方。

好在她早早打聽到溫老夫人喜歡吃永芳齋的糕點,抱著心思在永芳齋蹲守,等了許久,等到店家都不耐煩,她都要放棄的時候,總算見到了溫眠下車。

她故意撞上去,溫眠卻好脾氣讓開,她又想上去攀談,卻被她身邊的丫鬟給攔住。

明明都是父親的女兒,為什麽溫眠能錦衣玉食,滿頭珠翠,而她頭上只有寥寥幾支早已過時的發飾。

越想心中越不平,盯著侯府遠走的馬車,她開始恨起自己的母親陳氏。

今日出來,好不容易做了兩首小詩,才把眾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卻沒想到溫眠和陸昭忽然出現,奪去了她大部分的目光。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溫婉雲越想越不平,手裏無意識地掐斷不少桃花。

“婉雲,你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隨她一同游玩的徐清心問道。

溫婉雲看了她一眼,心中忍不住鄙夷,這等窮酸身份也敢跟她說話,若不是看在她兄長這次春闈極有可能高中,她才不願意搭理她。

“無事。”

溫婉雲冷冷地回應,眼神確實沒有離開過不遠處的溫眠和陸昭。

徐清心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兩人坐在一起,衣著含蓄內斂,但氣度不凡,容貌又是十分相配,忍不住感嘆,“原來京中有這麽好看的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兄妹還是什麽關系,真的是十分相配。”

她剛說完,就感受到溫婉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了。

徐清心不明所以,但還是忍不住擰眉,這人怎麽這般沒有禮貌。

自從帷幕搭起來,陸昭親自泡茶,溫眠就拿下幕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入口清香,唇齒留香。

她忍不住細細打量陸昭,他知道陸昭在詩文上名氣很大,沒想到他還有這等手藝。

“世子這手藝,怕是京中著名的茶博士也比不上。”

陸昭聽她讚賞,剛壓下去的嘴角,又忍不住翹起來。

一旁的長風都忍不住撇開視線,這著實看不下去。

溫眠感受不友善的視線,但四下張望,又找不到人,便放下不管。好一會兒,不遠處的桃林閃過一片煙粉色的裙角,那道視線才散去。

怕不是那個人。

“阿眠,祖母說婚事定在五月初八,還有不到四個月時間,你……”陸昭心裏悶悶的,猶豫了許久,才問出,“你若是不想嫁,我……”

“還有這麽久,足夠我準備了。”

溫眠抿唇一笑,她對這樁婚事還是滿意的,至少陸昭很尊重她的意見,而且兩人知根知底。

“你不後悔?”

“我為什麽要後悔,”溫眠拿著杯子和他碰杯,笑道,“以後還請世子多多指教。”

先前擔憂嫁進去後過得不好,不過如今看來,小姑子活潑可愛,祖母疼愛,陸昭……陸昭也是甚是可愛,倒也不用擔心。

溫眠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她此時還不知道,她這句話,讓陸昭心裏的小鹿又開始亂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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