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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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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

晚風漸起,溫眠出來穿得有些單薄,陸昭給她披上自己的披風,便建議回去。

溫眠戴上幕籬,起身上馬車時,又感受到另一道不懷好意的視線。

她微微側目,發現右側後方的樹林裏站著兩男子,旁邊還有兩匹馬。

並未看清男子的樣貌,但這視線讓她覺得渾身不舒服,秀眉微微蹙起。

陸昭也發現溫眠的一樣,側過身子,擋住那人的視線。

溫眠見狀,扭頭與他對視,臉上掛著笑容,唇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馬車往城內駛去,林後的兩人終於出來。

竟是跟著陸昭他們過來的二皇子。

這要說回方才,顧照被陸昭冷嘲熱諷後,不明所以地對身邊事張禮道:“陸昭今日是吃了火藥嗎?”

張禮也很莫名,雖然朝堂上顧照和陸昭不合,但也不會這般明顯。

“走,跟過去看看。”

“殿下英明,陸昭這麽著急把我們趕走,馬車上肯定是有其他人。”

這些年陛下還沒有打算立儲,顧照並非中宮嫡出,雖說立儲立賢,但顧照的能力和其他皇子也相差不多。

如今他能管理戶部,依仗的是齊妃母家在朝堂上的助力。

顧照沒有想過去拉攏陸昭,但陸昭直接閉門不見,平日下朝直奔大理寺,顧照去了大理寺連人影都看不到。

陸昭有才能,若不能為他所用,只能毀掉,也不允許他去效忠其他人。

顧照和張禮跟著陸昭等人來到了京郊的桃林。

但桃林人多,很快就跟丟了。

兩人在桃林入口處等了好一會,總算見到了陸扶著一女子上馬車。

“那是?”顧照看著那窈窕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應該是寧國公府的二小姐吧。”張禮沒見過溫眠,只是偶爾跟在顧照身後,見過陸雲錦,便以為是陸昭陪陸雲錦出來游玩。

“怕是不是,”顧照搖頭,陸雲錦身量沒有這麽高,“跟上去看看。”

剛踏出一步,顧照就看到一個女子,直挺挺地往他身上倒。

張禮見狀,閃身到顧照身前,“姑娘小心。”

溫婉雲見狀站直身子,連忙告罪,目光看到後面的顧照,眼裏閃過驚艷。

這人衣著華貴,容貌昳麗,看著就不像普通人。

“小女子謝過兩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姓溫,敢問兩位公子尊姓大名?”

溫婉雲調整角度,擺出一個自認好看的姿勢。

溫?

顧照最近對這個姓氏上心了,難道是她?

他打量眼前人,又覺得去年見到的女子,沒有這般忸怩,但容貌又有兩三分相似。

“溫姑娘家住何方?我瞧你傷的不輕,不如我送你回去。”

顧照提議,溫婉雲忍不住竊喜,她抿了抿唇,小聲說道:“小女子家住長安坊,平安巷。”

原本溫婉雲打算說是楊柳巷,但她看了兩人許久,兩人並不像是普通人家,而且方才他們盯了溫眠許久,怕是也是京中勳貴人家。

她便把楊柳巷改成了長平坊平安巷。

長平坊,平安巷,姓溫?

張禮當即就想到那個人,他下意識看向顧照。

很明顯,顧照也是想到那個人,臉上卻並未有喜色,倒是微微擰起眉頭。

“既然如此,天色見黑了,我們送溫姑娘回去。”

*

“世子,方才那人?”

“是二皇子。”

陸昭看著溫眠,談起二皇子,神色微微變差,怕是嚇到溫眠,說話聲音都溫和了許多。

“我與二皇子在朝中不對付,他囑意那個位置,做事不擇手段,阿眠,若是嫁給我,你可會怕?”

陸昭想,若是溫眠說怕,那就延後婚事,先把顧照拉下來,

“不怕。”

溫眠笑著回應,她不怕,但是她惡心那個人。

“世子在朝堂上可是兇險?”

溫眠忽然想起前些天的夢裏,顧照在朝堂上使絆子,把陸昭調離到偏僻的黃州,溫眠多少有些擔心。

“兇險,但我能應對,阿眠不用擔心。”陸昭以為她害怕,拿出了一塊玉佩,“阿眠,這個,你收好。”

溫眠接過玉佩,玉佩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玉,手感溫潤,還殘留這個陸昭的體溫。

玉佩上雕刻的紋樣繁覆,許是有別的含義。

“這,太貴重了……”

“這是我母親給兒媳婦的,她常年禮佛,便由讓我拿給你。”

陸昭談及劉氏時,神色淡漠,淡漠到,似乎和劉氏沒關系。

“你收著吧,收下了就不能反悔了。”

溫眠聞言,把玉佩貼身放好,她知道陸昭的心思,也明白陸昭的不安。

既然答應了,那就讓他安心。

陸昭見她收好,臉上又揚起個笑容,笑的燦爛,晃了溫眠的眼睛。

若不是來之前,長風探到了溫文遠有打算把溫眠送給顧照的意思,陸昭也不會這麽著急去找劉氏要這塊玉佩。

玉佩上面刻著的是陸氏的族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玉佩代表的意思。

陸昭先於半刻鐘把溫眠送回侯府,然後讓長風駕車在城中逛。

顧照疑心重,見到了他們二人,定不會善罷甘休,還不如直接承認。

轉了第二圈,陸昭便看到顧照等人進城,後面還跟著一個女子。

“二皇子。”

“世子。”

陸昭下來和顧照見禮,視線觸及顧照身後的女子,鳳眸微瞇。

這人,竟然搭上了二皇子。

“方才世子可是和令妹同游?”

陸昭拱手,臉上蕩漾著笑容,“不是舍妹,是在下的未婚妻。”

顧照微微挑眉,陸昭什麽時候定親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世子好福氣。”

“承殿下吉言。”

顧照見陸昭依舊是油鹽不進,便道:“佳人相伴,世子也該在朝堂上大有所為了。”

“殿下所言極是,微臣愚鈍,承蒙陛下厚愛。”

在大街上不方便說話,加上兩人話不投機,很快就各自離去了。

陸昭看著顧照離去,想起前些日子,禦史臺上書,關於戶部貪汙瀆職一時,這二皇子怕不是不知道自己後院起火了。

“長風。”

陸昭朝馬車外喊了一聲,長風應和,馬車邊的侍衛隱身離去。

溫眠回到侯府,剛進門,就見到王媽媽在門口候著。

“王媽媽在這等誰?”青霜見狀,上前問道。

王媽媽見溫眠回來了,哭喪著臉連忙上前,“大小姐,你總算是回來了!”

“何事?”

王媽媽領著溫眠到竹西苑,一路上像是倒豆子一樣。

原是二皇子看中了溫家的女兒,溫眠又先與陸昭定親,總不好退親後把人送去選秀。

身邊的狗頭軍師建議溫文遠,不如把楊柳巷的那位接回來,然後記在許氏名下,送進宮中選秀。

溫文遠和許氏提了這事,許氏不肯,兩人就鬧起來。

溫眠再一次踏進竹西苑,如今的竹西苑沒有往日的安靜整潔,倒顯得亂糟糟的。

紙鳶見溫眠來了,小跑上前告罪,“大小姐來了,大小姐恕罪,院裏雜亂,臟了您的腳,夫人在房裏,奴婢帶您進去。”

說著也不顧溫眠反應,轉身往裏走。

越往裏走,溫眠眉頭擰得越緊,這得鬧得多兇。

許氏在裏屋垂淚,龍鳳胎坐在一旁不敢說話,方才許氏和溫文遠可是當著兩人的面鬧的。

“白露,帶大公子和二小姐到落梅院玩去吧,去松鶴堂把雪團接過來,青霜你和紙鳶還有王媽媽,安排一下人手收拾幹凈院裏。”

溫眠站在門口吩咐,給龍鳳胎擦幹凈眼淚後,讓白露把人帶走。

轉身關門進去了。

“母親。”

溫眠放輕腳步,小聲呼喚許氏。

許氏擡眸,淚水糊了眼睛,隱隱約約看到個人影,聽到溫眠的聲音,眼淚“唰”地落下來。

“阿蠻……”

阿蠻是溫眠的小名,許氏嫁入侯府這麽多年,就沒有喊過溫眠的小名兒。

“母親莫哭了,為了這樣一個男人,不值得。”

溫眠坐在她身邊,拿出帕子給她擦拭眼淚,一下一下輕拍她的後背。

她這個繼母啊,看著精明,不過還是小女兒心性。許國公府人口簡單,主母寬容待下,許氏一出生就由國公夫人和姨娘一同帶大,從小就沒有學什麽後宅的彎彎繞繞。

知道溫文遠不喜歡她,她也對溫文遠沒有太多兒女之情。

明明先前是個明白人,怎麽到這,就被溫文遠三言兩語給激著了。

許氏伏在溫眠的肩膀哭,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麽,明明不愛溫文遠,他有多少女人對她而言都無傷大雅,但現在他竟然說要把楊柳巷那個人給接進來。

她覺得很委屈。

若是溫眠聽到她這麽想,肯定會笑出聲,哪裏是委屈啊,明明就是不喜歡這種失控感。

“別哭了母親,你是當家主母,進不進來,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父親就算再怎麽,也越不過禮法。”

溫眠一語驚醒夢中人,許氏啊了一聲,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阿眠見笑了。”

許氏擦幹凈臉上的淚水,溫眠讓紙鳶備水,給許氏擦臉。

“母親害怕什麽?若是你這位正妻不同意,那人還想進門?”溫眠給她卸下手上的鐲子,擰了條帕子給她,“母親別忘了,先前你進門的時候,還要給我娘上香貢茶呢。”

“這活人,斷不可能越過死人的。”

許氏呆楞看著她,溫眠擦幹凈手上的水珠,坐在一旁拿過青霜手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當真是小狐貍。

三言兩語就點明了其中的要點。

許氏心裏嘆氣,還是自己太過單純了。

溫眠見她清醒過來,放下茶盞,準備起身離開,留點空間讓她自行排解。

若真的許氏阻止不了,那便她來。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讓陳氏入門,也不可能讓陳氏的子女記入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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