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補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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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羊補牢
夜色昏暗，點點火光從天而降，如天上星辰隕落，燒灼天際。
喊殺聲響徹絳洲城外，如程明煦所料，寒水山莊果然派人來截殺糧草了，只是光寒水山莊倒是好應付，麻煩的是來自禹峰的刺客混入其中，一時將守秋的陣型沖散，眾人應對不暇。
蘇燈兩手提著安忍劍，浴血奮戰，喘了一口氣再揮劍砍倒一人，從守秋山而來的支援也加入了戰局，寒水山莊下了死手，用火攻的方式逼得守秋不得不被迫防守以保護糧草不被毀。
他剛劈斷一支飛來的箭矢，眼前被火光照得暫時失去辨物的能力，淩厲的破風聲傳來，蘇燈凝眉後退一步，一柄長劍橫切向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蘇燈揮劍挑開來人回轉的劍勢，眼前的人一身黑衣，死氣沈沈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與蘇燈過了幾招，使一劍從天而下重重劈來，蘇燈只能雙手握劍抗住，兩劍相接發出響亮的錚鳴。
褚原詭異一笑，壓著蘇燈的劍突然尾部上翹，劍尖下沈直指蘇燈的心臟，擦著劍身，由劈改刺，一劍襲來，蘇燈來不及躲開，心下空明一瞬，還沒來得及思考對策便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往右後方一傾，便化解了這刺來的一劍，劍尖刺入空氣，褚原身體前傾落了破綻，段雲沈飛身在空中旋轉一周，兩腳踢中褚原的胸口讓他整個人飛了出去。
月沈劍被段雲沈揮出一道霸道的劍氣，褚原落地後滾了一圈，後背被劍氣劈中內裏被震得五臟劇痛，猛噴了一口血，他連猶豫的空當都沒有便飛也似的逃了出去，火光再次照亮天空，月沈劍在段雲沈手中如狂風席卷落花將飛來的箭矢絞斷。
蘇燈呆呆看著段雲沈守在自己身前擋下飛來的箭矢，眼裏是無法遮掩的愧疚，箭矢暫時停下，段雲沈回身對守秋山的人喝令道：“負責押運的人先走，其餘人隨我斷後！”
押運糧草的隊伍再次動了起來，眾人在夜裏一時也看不清下令的人是誰，便隨著段雲沈的命令護著押運的隊伍後退，寒水山莊的人見他們陣型恢覆整齊，毫無破綻，便也只能先撤退。
守秋眾人正欲前去追殺，段雲沈的命令便隨後而至：“窮寇莫追，守住糧草，點燃火把，前行。”一時周遭亮了起來，火把映照城外山路，段雲沈趁眾人尚未看清他的面容，便匆匆離開，蘇燈急忙跟了過去。
押送糧草的隊伍在山路上緩緩前行，段雲沈一路跑到沒人能看到他的位置，“雲沈！”蘇燈叫住他，段雲沈停住腳步，微楞了一瞬，猶豫究竟該不該轉身，末了他還是轉身笑看著蘇燈道：“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你得自己小心了，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時前來幫你。”
“以後？”蘇燈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眼裏湧出一些悲慟，覆雜而濃郁，“難道你不回守秋山了嗎？”
這話明顯就是在告別。
“不回了。”段雲沈依舊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我現在是逃犯了，若皇帝一心要殺我而下令攻打守秋山，我心難安，你應該明白的，為今之計，最好的辦法便是我離開，不用擔心我，還沒建立守秋之際我也常被追殺，現在不是也好好的嗎？”
“對不起。”蘇燈艱難開口，又覺得這句道歉實在太輕，接著道：“是我自作主張威脅皇帝，我只是想...想...”段雲沈明白他心裏的苦楚，於是朝他走近，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沒關系，蘇燈，如果那份詔令能讓你放下心結，就值得這麽做。”
“況且是咱們一起騙的皇帝，我也不算無辜，回去吧蘇燈，守秋沒你不行。”
“沒你也不行。”蘇燈語氣哀傷，眼裏蒙上一層水霧，“守秋是你的家啊，雲沈，你舍得就這麽走了嗎，守秋山易守難攻，京城戰事剛歇，邊關戰事又起，皇帝根本分不出精力對付你，你留在守秋山好嗎，我們並肩作戰，皇權又有何懼。”
段雲沈平靜地看著蘇燈，他緩緩道：“那以後呢，等以後皇帝有精力對付我了，要守秋護著我嗎？讓無辜的人為我而死？而我躲在一旁，看著江湖因為我而重新陷入紛爭？豈不是重演了當年蘇家的慘狀，蘇燈，我不會這樣做的，你親身經歷過當初的圍剿，你應該明白那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蘇燈的脊背瞬間繃直，他如鯁在喉，寫下那封信的時候，他僥幸地想，也許靠著自己與皇權的斡旋，可以保住段雲沈的性命，可他沒想過段雲沈根本不願意接受他的安排，會選擇一個人承擔他犯下的錯誤。
蘇燈握緊了拳頭，當他準備把這一切歸咎於他不知情，不曾猜想過為蘇家洗清冤屈後會發生什麽時，心底卻有另外一個聲音告訴他，其實他怎麽會不知道段雲沈會選擇離開，他一清二楚，知道他這樣做是逼段雲沈離開，可他選擇了無視，他在抉擇中選擇舍棄了段雲沈。
“雲沈！”像是在亡羊補牢般，蘇燈一把拽住段雲沈的袖子，死死不松手，“不行！我不能讓你獨自亡命天涯。”
段雲沈靜默地望著悲痛欲絕的蘇燈，莫名地心裏多了幾分不舍，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再猶豫：“蘇燈，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是你親手寫下的書信，我不怪你，可我也別無選擇，開弓沒有回頭箭，你不能太貪心，什麽都想要，既然你的選擇是懲罰我，那我也願意接受你的懲罰。”
“我....”蘇燈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的想法，無所適從地避開段雲沈的眼神，他不敢再去看段雲沈，心裏想說不是的，他從未想過懲罰段雲沈，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的確背叛了段雲沈，讓段雲沈觸怒了皇帝，把他推入了萬劫不覆的境地。
“對不起....”蘇燈的脊背慢慢松弛下來，像一株枯萎的植物，失去了生命力，折損在一場暴雨中。
“那你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段雲沈的聲音很輕，似乎真的像在尋求答案，蘇燈一直懸在眼角的眼淚終於落下，他雙肩抖動，不住點頭，“對不起....我原諒你，我不該...不該如此...”
他真的後悔了，他是想要拿回一個幹凈的名聲，可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承受，可等到事情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他才知道，他根本承受不了這沈重的代價。
獲得了苦主的原諒讓段雲沈的心情稍微沒那麽難受，他還有事要囑咐，於是輕聲說：“蘇燈，我要走了，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蘇燈在婆娑淚光中擡頭看向段雲沈，在等他的請求，“是淩和月，我...不能讓他和我一起走，若來日他有難，請你一定護他周全。”
這句話化作萬根鋼針瞬間刺入蘇燈的身軀，他霎時睜大雙眼，在惶惶不安中得出了答案，這件事雖是他始料未及的，可只要細想就能猜想到的結局，他這樣做是硬生生逼段雲沈與淩和月生離，
往日段雲沈對淩和月的珍惜愛護他清清楚楚，這個人是段雲沈的心愛之人，可如今他親手造就了段雲沈與淩和月的分離。
“不是的....”蘇燈被自己引發的後果驚得握不住劍，安忍劍摔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我從未想過....拆散你們。”
“我知道你從未這樣想過，起碼我們都活著，總會有見面的那一天，守秋我就安心交給你了，有你在，我相信你會做的比我好。”段雲沈見他如此自責，便安慰道：“即便你當著我的面寫那封信，我也不會怪你的。”
“對不起。”蘇燈痛苦地彎下身體，跪坐在地上，崩潰地吐露心聲：“是我，利用了你，我從前一直...有恨過你，對不起，我利用了你的愧疚，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什麽也沒做錯，錯的一直都是背叛你的屬下，可我和他們一樣，我也背叛了你，讓你替我擔上了罪名，對不起，我現在真的後悔了，困住我的這一點自私的執念和你多年來的照顧比起來，真的算不了什麽....”
“我明白你心裏的苦痛，不必自責。”段雲沈蹲下身體，看著蘇燈，十年前的蘇燈和現在的蘇燈比起來多了許多恨意，人果斷，殺意也外露，十年的相處，蘇燈早已脫胎換骨，一身的執念不斷消磨，終於在今日化為虛無。
“我從前告訴過你的，我大你許多，你該叫我一聲哥哥，我知道你從前恨我，不願意這樣叫我，但我從來都把你當成我的親弟弟。你明白嗎，我們是家人，家人之間可以允許你做錯事情。”段雲沈起身言道：“多說無益，照顧好夏淮，我走了，萬望你保重。”
蘇燈抹去眼淚，不知該如何言說，千般情愫在他喉間擠壓碰撞，讓他窒息，段雲沈轉身離開，於星夜中漸漸遠去。
“雲沈！”蘇燈的呼喊在黑夜裏摻雜著無盡的悲切，段雲沈腳步未停，步履堅定地離開了，蘇燈雙手緊緊扣在路面上，指甲斷裂，他做錯了，他現在真的後悔了，他不該寫那封信的，不該讓段雲沈觸怒皇帝的，可他錯了，太錯了，他根本就留不住段雲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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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暗，點點火光從天而降，如天上星辰隕落，燒灼天際。
喊殺聲響徹絳洲城外，如程明煦所料，寒水山莊果然派人來截殺糧草了，只是光寒水山莊倒是好應付，麻煩的是來自禹峰的刺客混入其中，一時將守秋的陣型沖散，眾人應對不暇。
蘇燈兩手提著安忍劍，浴血奮戰，喘了一口氣再揮劍砍倒一人，從守秋山而來的支援也加入了戰局，寒水山莊下了死手，用火攻的方式逼得守秋不得不被迫防守以保護糧草不被毀。
他剛劈斷一支飛來的箭矢，眼前被火光照得暫時失去辨物的能力，淩厲的破風聲傳來，蘇燈凝眉後退一步，一柄長劍橫切向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蘇燈揮劍挑開來人回轉的劍勢，眼前的人一身黑衣，死氣沈沈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與蘇燈過了幾招，使一劍從天而下重重劈來，蘇燈只能雙手握劍抗住，兩劍相接發出響亮的錚鳴。
褚原詭異一笑，壓著蘇燈的劍突然尾部上翹，劍尖下沈直指蘇燈的心臟，擦著劍身，由劈改刺，一劍襲來，蘇燈來不及躲開，心下空明一瞬，還沒來得及思考對策便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往右後方一傾，便化解了這刺來的一劍，劍尖刺入空氣，褚原身體前傾落了破綻，段雲沈飛身在空中旋轉一周，兩腳踢中褚原的胸口讓他整個人飛了出去。
月沈劍被段雲沈揮出一道霸道的劍氣，褚原落地後滾了一圈，後背被劍氣劈中內裏被震得五臟劇痛，猛噴了一口血，他連猶豫的空當都沒有便飛也似的逃了出去，火光再次照亮天空，月沈劍在段雲沈手中如狂風席卷落花將飛來的箭矢絞斷。
蘇燈呆呆看著段雲沈守在自己身前擋下飛來的箭矢，眼裏是無法遮掩的愧疚，箭矢暫時停下，段雲沈回身對守秋山的人喝令道：“負責押運的人先走，其餘人隨我斷後！”
押運糧草的隊伍再次動了起來，眾人在夜裏一時也看不清下令的人是誰，便隨著段雲沈的命令護著押運的隊伍後退，寒水山莊的人見他們陣型恢覆整齊，毫無破綻，便也只能先撤退。
守秋眾人正欲前去追殺，段雲沈的命令便隨後而至：“窮寇莫追，守住糧草，點燃火把，前行。”一時周遭亮了起來，火把映照城外山路，段雲沈趁眾人尚未看清他的面容，便匆匆離開，蘇燈急忙跟了過去。
押送糧草的隊伍在山路上緩緩前行，段雲沈一路跑到沒人能看到他的位置，“雲沈！”蘇燈叫住他，段雲沈停住腳步，微楞了一瞬，猶豫究竟該不該轉身，末了他還是轉身笑看著蘇燈道：“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你得自己小心了，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時前來幫你。”
“以後？”蘇燈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眼裏湧出一些悲慟，覆雜而濃郁，“難道你不回守秋山了嗎？”
這話明顯就是在告別。
“不回了。”段雲沈依舊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我現在是逃犯了，若皇帝一心要殺我而下令攻打守秋山，我心難安，你應該明白的，為今之計，最好的辦法便是我離開，不用擔心我，還沒建立守秋之際我也常被追殺，現在不是也好好的嗎？”
“對不起。”蘇燈艱難開口，又覺得這句道歉實在太輕，接著道：“是我自作主張威脅皇帝，我只是想...想...”段雲沈明白他心裏的苦楚，於是朝他走近，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沒關系，蘇燈，如果那份詔令能讓你放下心結，就值得這麽做。”
“況且是咱們一起騙的皇帝，我也不算無辜，回去吧蘇燈，守秋沒你不行。”
“沒你也不行。”蘇燈語氣哀傷，眼裏蒙上一層水霧，“守秋是你的家啊，雲沈，你舍得就這麽走了嗎，守秋山易守難攻，京城戰事剛歇，邊關戰事又起，皇帝根本分不出精力對付你，你留在守秋山好嗎，我們並肩作戰，皇權又有何懼。”
段雲沈平靜地看著蘇燈，他緩緩道：“那以後呢，等以後皇帝有精力對付我了，要守秋護著我嗎？讓無辜的人為我而死？而我躲在一旁，看著江湖因為我而重新陷入紛爭？豈不是重演了當年蘇家的慘狀，蘇燈，我不會這樣做的，你親身經歷過當初的圍剿，你應該明白那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蘇燈的脊背瞬間繃直，他如鯁在喉，寫下那封信的時候，他僥幸地想，也許靠著自己與皇權的斡旋，可以保住段雲沈的性命，可他沒想過段雲沈根本不願意接受他的安排，會選擇一個人承擔他犯下的錯誤。
蘇燈握緊了拳頭，當他準備把這一切歸咎於他不知情，不曾猜想過為蘇家洗清冤屈後會發生什麽時，心底卻有另外一個聲音告訴他，其實他怎麽會不知道段雲沈會選擇離開，他一清二楚，知道他這樣做是逼段雲沈離開，可他選擇了無視，他在抉擇中選擇舍棄了段雲沈。
“雲沈！”像是在亡羊補牢般，蘇燈一把拽住段雲沈的袖子，死死不松手，“不行！我不能讓你獨自亡命天涯。”
段雲沈靜默地望著悲痛欲絕的蘇燈，莫名地心裏多了幾分不舍，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再猶豫：“蘇燈，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是你親手寫下的書信，我不怪你，可我也別無選擇，開弓沒有回頭箭，你不能太貪心，什麽都想要，既然你的選擇是懲罰我，那我也願意接受你的懲罰。”
“我....”蘇燈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的想法，無所適從地避開段雲沈的眼神，他不敢再去看段雲沈，心裏想說不是的，他從未想過懲罰段雲沈，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的確背叛了段雲沈，讓段雲沈觸怒了皇帝，把他推入了萬劫不覆的境地。
“對不起....”蘇燈的脊背慢慢松弛下來，像一株枯萎的植物，失去了生命力，折損在一場暴雨中。
“那你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段雲沈的聲音很輕，似乎真的像在尋求答案，蘇燈一直懸在眼角的眼淚終於落下，他雙肩抖動，不住點頭，“對不起....我原諒你，我不該...不該如此...”
他真的後悔了，他是想要拿回一個幹凈的名聲，可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承受，可等到事情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他才知道，他根本承受不了這沈重的代價。
獲得了苦主的原諒讓段雲沈的心情稍微沒那麽難受，他還有事要囑咐，於是輕聲說：“蘇燈，我要走了，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蘇燈在婆娑淚光中擡頭看向段雲沈，在等他的請求，“是淩和月，我...不能讓他和我一起走，若來日他有難，請你一定護他周全。”
這句話化作萬根鋼針瞬間刺入蘇燈的身軀，他霎時睜大雙眼，在惶惶不安中得出了答案，這件事雖是他始料未及的，可只要細想就能猜想到的結局，他這樣做是硬生生逼段雲沈與淩和月生離，
往日段雲沈對淩和月的珍惜愛護他清清楚楚，這個人是段雲沈的心愛之人，可如今他親手造就了段雲沈與淩和月的分離。
“不是的....”蘇燈被自己引發的後果驚得握不住劍，安忍劍摔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我從未想過....拆散你們。”
“我知道你從未這樣想過，起碼我們都活著，總會有見面的那一天，守秋我就安心交給你了，有你在，我相信你會做的比我好。”段雲沈見他如此自責，便安慰道：“即便你當著我的面寫那封信，我也不會怪你的。”
“對不起。”蘇燈痛苦地彎下身體，跪坐在地上，崩潰地吐露心聲：“是我，利用了你，我從前一直...有恨過你，對不起，我利用了你的愧疚，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什麽也沒做錯，錯的一直都是背叛你的屬下，可我和他們一樣，我也背叛了你，讓你替我擔上了罪名，對不起，我現在真的後悔了，困住我的這一點自私的執念和你多年來的照顧比起來，真的算不了什麽....”
“我明白你心裏的苦痛，不必自責。”段雲沈蹲下身體，看著蘇燈，十年前的蘇燈和現在的蘇燈比起來多了許多恨意，人果斷，殺意也外露，十年的相處，蘇燈早已脫胎換骨，一身的執念不斷消磨，終於在今日化為虛無。
“我從前告訴過你的，我大你許多，你該叫我一聲哥哥，我知道你從前恨我，不願意這樣叫我，但我從來都把你當成我的親弟弟。你明白嗎，我們是家人，家人之間可以允許你做錯事情。”段雲沈起身言道：“多說無益，照顧好夏淮，我走了，萬望你保重。”
蘇燈抹去眼淚，不知該如何言說，千般情愫在他喉間擠壓碰撞，讓他窒息，段雲沈轉身離開，於星夜中漸漸遠去。
“雲沈！”蘇燈的呼喊在黑夜裏摻雜著無盡的悲切，段雲沈腳步未停，步履堅定地離開了，蘇燈雙手緊緊扣在路面上，指甲斷裂，他做錯了，他現在真的後悔了，他不該寫那封信的，不該讓段雲沈觸怒皇帝的，可他錯了，太錯了，他根本就留不住段雲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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