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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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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

京城

秋葉飄落,程泠默默站在馬車旁,遙望遠方,她從河谷城回來就有些失魂落魄,程言心結未解,段雲沈之前寫信來叫她晚些日子再去接程言回家。

於是她等了好幾個月,現在也是時候接他回家了,回去看看他闊別十幾年的家,看看親人,看看....程堯的牌位。

程泠並不想程彥知道段雲沈的身份,便托口要去見一位朋友讓程彥留在程家,程彥正巧有要避開程泠要做的事,自然欣然答應,程泠和錦若前往棲遲村找段雲沈。

而程彥一路趕到寒水山莊設立在硯州的監牢,他走到一處石林中央,從外面看荒無人煙,但走進來才知道這裏是關押重犯的監牢,看來他殺了暗衛這件事還沒被淩殊翰知曉,若讓他知道,必定會殺了程泠以絕後患,派更多的殺手追殺程泠。

程彥邊走進了裏面的一處暗牢,既然父親一天只盯著程泠,那他就給父親找點事情做,免得一天只想著對程泠不利。

守門人見他來便猶豫要不要開門,只能攔住他:“少主,這裏面可是關押著重犯,沒有莊主的命令可不能隨意放出來,要是放在以前您來還好說,但是最近守秋剛攻打了山莊,大家夥都警惕的很,不能隨便讓人進來,得請示莊主。”

守秋攻打寒水山莊?程彥微微一笑,心裏想的卻是那他幫父親把這人放出來不正好幫了父親一把?“誰說我要放他出來的,我就是進去問他點事,父親派我來的,最近山莊裏亂得很,命令還沒到我就先來了。”見他這樣說,守衛的人這才放心,撥動機關將厚重的石門打開,請程彥進入,“那請您問完盡快出來。”

“你做的很好,我會向父親匯報提拔你。”守門人一聽剛喜上眉梢,忙謝程彥,就見程彥把手一伸,“把鑰匙給我。”守門人一楞,不是才說不放那人出來嗎?“少主,沒有莊主的命令....”

“給我!”程彥重覆了一遍,“見我如見莊主,難道你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難道我會做不利於山莊的事嗎?你且等等,不多時莊主的口令就會到了,那時候延誤時機,你可就...”程彥上下打量了一下守門人,“小命不保了。”

這般恐嚇,守門人自然是架不住,連忙把鑰匙遞到程彥手上,程彥閑庭信步般走入暗牢,這裏只關押著一個人,安靜得詭異,程彥快走到最深處的時候,收斂了神色,裝作受傷的樣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那玄鐵牢裏。

裏面關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在這暗牢裏關了許多年,見到程彥前來緩慢地睜開眼睛,雖然被囚禁已久,但是他的眼睛依舊炯炯有神,只是四肢和脖子都用了重重的玄鐵鏈鎖住,落魄非常。

“前輩!”程彥打開牢門,單膝下跪道:“前輩,終於找到您了,屬下這就救您出來。”魏渝真吐出一口濁氣,緩慢道;“你是誰?”程彥有樣學樣回道:“屬下是蘇家舊部,這些年來一直在找前輩,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您了。”

魏渝真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彥,勉強是信了,任由程彥把他的四肢的鐵鏈解開,活動了一下手腳,程彥見機就要走,卻被魏渝真一把扣住肩膀,他試圖反抗,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感嘆這魏渝真果然是天下第一,自己竟然敵不過他半分。

魏渝真壓著程彥迫使他臉貼在地上,“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放我走?”程彥故作驚訝道:“前輩,您這是為何,屬下冒死才騙過了守衛拿到鑰匙,就是為了救前輩出去,您卻百般不信,我若是要害你何必要費勁心思放您出來?”

他的言辭實在太懇切,況且也說的在理,魏渝真心裏已有幾分動搖,但是沒有放手,程彥接著說,“前輩,家父遺願便是救您出去,為蘇家洗清冤屈,您既然這般不信,便殺了屬下吧,屬下去地府向家父謝罪。”

聽到程彥這般說,魏渝真還是放開了手,“舊部還有多少人?你們聚集在何處?”程彥哪裏知道還有多少人,只能隨便瞎說,“屬下不知,家主去了之後,屬下們都各自隱藏了起來,只等前輩您拿回青闕劍,號令殘部。”“青闕劍?”魏渝真皺眉,“你知道青闕劍在哪裏?”

果然上鉤,程彥按捺住欣喜,說道:“現下正在寒水山莊。”他眼底獰笑,想的是:魏渝真你趕緊去寒水山莊鬧上一鬧,讓父親的心思全放在你身上。

“好啊。”魏渝真冷笑一聲,“好個淩殊翰,不僅將我囚禁於此,還將青闕劍據為己有,當初圍剿也有寒水山莊一份,我便親自去會會淩殊翰。”魏渝真也不再問,一拳將監牢墻壁震開一個大洞,直接走了出去。

嘖嘖,程彥看著他離開,心裏咋舌道:不愧是當初在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魏渝真,這般霸道的內力,天下怕是沒人能敵過他,程彥捂著胸口後怕了一陣,還好憑借著他的聰明才智騙過了魏渝真。守衛聽到了這動靜正要前來,程彥見魏渝真已經走遠,趁守衛還沒發現之際,從洞口逃了出去。

他在回京的路上心情甚好,一路蹦蹦跳跳,像個歡騰的燕雀,還給程泠買了寶石珠釵。

魏渝真並未先去找淩殊翰,而是先去了蘇家曾經的府邸,十年了,他想看看曾經坐鎮硯州的蘇家舊址,即便只有斷壁殘垣,他也想去看看。

往事凝結於心,魏渝真循著記憶走過一條一條和記憶並不相符的街道,終於走到了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只是眼前哪裏還有什麽氣派的蘇家府邸,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古樸的學堂,他借著內力跳到圍墻上,裏面的學子正專心致志勤學苦練,讀書聲穿過樹葉,飄過魏渝真的耳邊。

魏渝真說不出是怎樣一種心情,他眉頭緊皺,喉嚨發緊,他以為就算剩一座廢墟,他也能尋到幾分舊人痕跡,但時過境遷,這裏已然面目全非,蘇家已然連同全族甚至連一片磚瓦都消失殆盡了。

後排的學子心猿意馬,看到了圍墻上的魏渝真,正好奇地打量著他,魏渝真和那孩子目光接觸,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曾經,夏夫人的孩子也是這樣上課時不專心,總想讓自己帶他出去玩,他總是一次次拒絕那個孩子的請求,直到他將那孩子送到守秋山,直到被守秋山背信棄義的小人殺害....

段雲沈....這個名字就像烙印在這些痛苦回憶上一樣,一想起從前的事,魏渝真就無法控制想要手刃段雲沈的恨意。再久的時間也無法撫平血海深仇,魏渝真一拳將樹錘得沙沙作響,強行壓下心頭的憤怒,他決定先改變目的地。

棲遲村秋高氣爽,最近溫度終於降下來,有了些冬意,從村口遠遠看向村子裏,一道鵝黃色的身影正在村口放風箏,正是夏淮。

輸給淩和月後他非常不服氣,有空就在磨煉放風箏的技術,只想著有一天打敗淩和月,讓他喊自己做師父,想著淩和月不得不承認自己放的風箏比他高的樣子,夏淮就高興得不得了。

正高興著,便看見一個蓬頭垢面的怪人向村口這邊走來,夏淮收斂了心神,將風箏收好放到一邊,拔出身後的長劍,警惕地看著來人,看他那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必定來者不善,不管是沖著誰來的,夏淮都不會坐視不管。

“說,你是幹嘛的!”待那怪人走近,夏淮用劍指著魏渝真,絲毫不畏懼對方的氣勢,“一身殺氣,想幹嘛?本少俠可不是好惹的,勸你不要在我面前囂張,不說明來意就早點滾!”魏渝真自然沒有把這稚氣未脫的少年放在眼裏,他輕輕瞥了一眼夏淮,問道:“段雲沈在哪裏?”

夏淮被他這殺氣外溢的眼神嚇住了,聽到對方是來找師父的,心下直叫不好,再回話氣勢都弱了幾分。

“這裏沒有這號人,你找錯地方了。”漏洞百出的表情已經被魏渝真捕捉到,他以夏淮根本反應不過來的速度掐住了夏淮的脖子,沈聲道:“不說?那我就殺了你。”夏淮根本反抗不了對方的鉗制,只能徒勞的掙紮,魏渝真本想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捏死,卻覺得夏淮的臉分外熟悉,心中猛然一驚,將夏淮甩到地上。

夏淮在地上滾了幾圈,站起身後順勢拔劍朝魏渝真刺了過來,魏渝真輕松避過,開始觀察夏淮使劍的路數,看到熟悉的影子魏渝真氣憤不已,以指為劍將夏淮手上的劍敲落,夏淮本以為還能過幾招,卻被魏渝真一指打掉長劍,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趁勢就想逃,他的動作哪裏逃得過魏渝真的法眼,還沒跑就被魏渝真拎住後頸。

“你的劍,是段雲沈教你的!?”魏渝真臉色非常不好看,夏淮只顧著掙紮用拳頭反擊,大喊道:“是啊,怎樣,你敢動我,看我師父不把你千刀萬剮!放我下來!”魏渝真把夏淮丟到地上,用最後一絲耐心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夏淮哪裏會乖乖告訴他,撿起劍便朝魏渝真砍了過去,魏渝真懶得再放任夏淮班門弄斧,伸手將長劍奪到自己手上,將夏淮的胳膊反擰到背後,壓著怒火問:“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叫什麽名字!”

夏淮動彈不得,魏渝真繼續擰他的胳膊,痛得他幾乎感覺自己的胳膊要斷了,只能咬牙切齒回道:“我叫夏淮!沒聽過吧,你放開我,我要殺了你!”聽到這個名字,魏渝真確認了心中的答案,將夏淮一腳踹倒,他本以為蘇家血脈已然斷絕,沒想到還留了個幼子在世間,夏夫人本有兩個孩子,看年紀,夏淮便是小的那個了。

魏渝真本還在為蘇家血脈沒有斷絕而開心,旋即想到這個孩子是在段雲沈的教導下長大的,氣得魏渝真一巴掌抽在夏淮臉上:“你個認賊作父的不孝子,我替你父親好好教訓你!”這一巴掌力度雖然不大,卻把夏淮抽得發蒙,他沒了劍也要朝魏渝真撲過來,怒吼道:“你誰啊你!我師父都舍不得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咬死你!”

魏渝真懶得任由他胡鬧,一個手刀便把夏淮打暈,將他丟在村口草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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