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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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還沒有等到在繁覆的人情關系中找到報覆的機會,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侵犯陸續在二小姐的使喚中出現。

我的痛苦在於範崔信的反覆折磨,我甚至都沒睡過一張床,而是在柴房、米缸、玉米地,甚至是哄臭的馬廄。唯一慶幸的是,他的武器並沒有秦書堂姑娘們嘴裏的驍勇男人那麽可怕,而是像一種白色的菌菇,細長柔軟,或者一顆折斷的山藥。之後幾次明顯沒有第一次那麽疼痛,更多的是心理的侮辱,他用語言以及毆打,來彌補男人的雄風。

他喜歡聽我的求饒而不是咒罵,可我偏不願讓他得逞。我毫不顧忌地說,“我看你趴在我身上賣力的模樣,都覺得寒酸,京城的繡娘估計都比不上你的繡工!”

“什麽!你說什麽!”

範崔信氣急敗壞,“沒什麽,這不過是天生的男人缺陷,又不甘平庸,非要用力熬出一股盛氣臨人的態度。”

他用力給我兩個耳光,“果然都說男官是賤人,今兒我算是長了見識!”

我的痛苦來自於我對魚水之樂的暢想,這是多少次在醒來初時蠢蠢欲動的幻象,暮白公子、宋玉指、顏禾卿以及秦書堂的姑娘面孔,在我腦中走馬燈似的跑過。無論是對於男人或者女人,那是一種濃情蜜意的不舍,甚至不需要秦書堂女人嘴裏的歡樂,就算是那一日,在晚鐘別院的廊下,暮白公子輕輕的一吻,就能讓我回味無窮,騰雲駕霧的快樂。

可是這永遠不可能實現,我的眼淚來自於不能獲得暮白公子溫存的遺憾,他早已從屏山眺望仙去,拋棄我在痛苦人間。

範崔信掌握了一種淩駕於人的滿足感,而我是他最驕傲的獵物,為了討好唐宅和唐夫人,他甚至在酒後將我介紹給唐夫人的外甥,名曰許良,他的樣貌憨厚,有著鄉野農人的善良和莽撞,同時,他也有和範崔信一樣,對權力的憧憬和愚蠢。

比與範崔信稍好一些的是,終於有一張松軟的床,第一次在客棧,第二次就在唐宅的一間耳房中,許良說從我第一天入府就對我念念不舍,沒承想衣服下的柔嫩更是沁人心脾。

他說,“既然我現在還沒不能得到女人,不如先有個替代品。”

我雖然委屈,可依舊自負:我估計可比絕大多數的女人還好呢。

許良時而溫柔時而兇猛,有時候在一剎那讓我感到了片刻愉悅,可是當我想要把思緒停留在那一刻,將暮白公子的臉換上的時候,他一下咬住我的耳朵,然後又是一陣痛苦來襲。

他滿頭大汗地抱著我,問我,“我和範崔信相比怎麽樣?”

我當然知道他想要聽到什麽答案,回答道,“你就是個將軍,而他,只是個太監。你有著英勇蓋世的氣派,而他只有摳摳搜搜的花拳繡腿。”

這話讓他極其滿意,眉飛色舞起來,那春風拂面的表情,還以為是考取了新科狀元。甚至在事後,他還會為我遞上一碗滋補的羹湯。

我的一些可怕遭遇,都隱藏在我的衣服底下,全身遍體鱗傷。我對於人性的執守在兩個男人的侵略下,已經完全崩塌。鷺飛好似知道範崔信的詭計,看我的眼神更加高昂,即便如此,她還是讓我獨自出門,在這個孤立無援的地方,我要迅速尋找聯盟,第一個選擇就是唐夫人,然後是周夫人,最後一個就是許良。

我的痛苦來源是鷺飛和範崔信,偶爾的快樂來自於唐夫人會帶我去鱉王府,作為討好周夫人的工具,讓我唱一首小調,或者是畫一幅暮白公子的人像畫,我像是回到了秦書堂,圍在采寒、葉庭和林玄中間,將詩畫做成一首歌,眾人附庸風雅,一片游蕩而輕盈的快樂。

記憶中暮白公子最好的樣子是第一次與他去屏山寺,還未見到橫疤和尚之前的快樂。他站在一棵柏樹下整理這衣服吊墜,興致勃勃地要見一個夢中的情人。

我將這副景致畫下送給周夫人,她滿意地說,“當日那個商販將一群男官們送到府上,我還毫無興致,現在倒後悔,讓唐夫人占了這個便宜。”

我成了拉近唐夫人和周夫人關系的紐帶,這讓唐夫人也格外滿意。我看到許良經常替唐夫人辦事,卻總不能熬頭,像個外家親戚的小廝。

而我刺人的劍,需要一個男人。

我勸許良說,“你要是有志向的話,應該去搶了範崔信的位置。現在他一介謀士,雖然身份在你之下,可是殊不知哪日會獲得鱉王爺的賞識,有了銀子,什麽仕途沒有?”

“可是這鱉王爺又不謀仕途,我在鱉王府混著有什麽好呢?”

我說,“蠢材呀蠢材,若不依靠權力,他如何在爾虞我詐中經商?若他沒有想法,為何在府上留著這個謀士?雖然範崔信不中用,但每日吃飯的糧食總要的吧?”

同樣的話,我又在唐夫人面前勸慰,“有我幫襯,你外甥能在鱉王府長臉,不也成全你的體面?”

此話一出,唐夫人對我更是刮目相看,“果然是京城中來的人,城府更深沈些。”

在我和唐夫人的幫助下,許良終於獲得了周夫人的賞識,並且能夠出入鱉王府,下個月又逢唐夫人的壽辰,這正是博得她歡心的好機會。

只要能讓許良獲得賞識,那就正好能打壓範崔信,還能讓許良更聽我的話。

我跟著許良在古玩市場上淘貨,一次不行,到了第三次,終於看中了一把花蝶竹柄團扇,看著手中細致,應該是從京城傳來的物件。

我說,“這件寶貝應該合乎周夫人的心意。”

許良說,“哦?”他拿在手上說,“可是顏色有些斑駁,像是陳年之物,別說夫人,送給小姐只怕也看著廉價。”

他是不識貨的無用之才,但畢竟要為我所用,此刻並不嫌棄,只能耐心地說,“你找個好工匠,用上好的顏料稍許著色下,在有我在夫人耳邊說上幾句話,你不就得了這討好的機會嗎?”

他聽了歡喜,我心想,你這種人才,要是混進京城,半日就要被人騙光的,說不定也要抓去做個男官,來場流浪命運。

許良正要付錢,我攔住他,小聲說,“這些古董販子,一口價能將你吞了。”

說著我又在攤位上挑了兩件,一件看著像是海獸葡萄紋鏡,另一件像是一盞玉勾雲紋燈。但觸手的材質低廉,肯定是拿來騙的。我對著古董販子指了這幾件說,“就這三件,多少錢?”

“二十兩銀子。”

夠買一個我了,我跳過那件海獸葡萄紋鏡說,“這兩件呢?”

“十兩銀子。”

“算了。”我說,“都太貴了,這幾件假貨也要這麽多錢。”

古董販子不高興了,“瞎說,這都是京城抄家的官宦人家流出來的玩意,怎麽可能有假的?”

我說,“我路過每個郡每個城的古董販子,都說是抄家來的玩意,咋了?抄完家就把古玩安靜放在那,等著你去拿嗎?”

古董販子說,“八兩銀子吧,可不能再少了。”他指著那盞玉勾雲紋燈說,“聽說這可是從漢朝的皇陵中挖出來的。”

我說,“這會兒我手上沒多少銀兩,不如等會兒喊我家少爺過來看看。”然後拿起那把團扇說,“不如先把這件賣給我,一百文錢?”

古董販子一下被我說暈了,“看你樣貌老實,你先拿去,等會兒務必要將你家少爺給我帶來。”

許良付了錢,拉著那把團扇,一路嘀咕,“一百文錢就買了這麽把破扇子,你們該不會是合夥騙我吧?”

我不願再解釋,只說,“等你按照我的話,送到周夫人面前,就知道這把扇子能扇起什麽風。”

等到這日壽辰,唐夫人應邀,帶上我和鷺飛、許良前去赴宴。許良送上那把團扇,周夫人拿在手中婆娑,有些看不懂,“這是哪裏來的?”

他按照我設計的話,說,“是在賭坊上別人輸給我的。”

“對方輸了多少?”

“一百兩銀子。”

周夫人有些驚訝,礙於唐夫人的面子不好顯露她的懷疑,只能問,“這把扇子雖然精致,但是看不來出處,不知道其中的精妙如何?”

我在一旁說,“夫人不妨將扇子給我看看?”

周夫人遞給我扇子,我拿在手上,將那團扇繞著轉了半圈,這扇子可以繞著收攏,像一把雨傘,騎縫處還藏著“洞庭碧人”四個字。

周夫人看得歡喜,幾乎鼓起掌,再接回扇子問,“這位洞庭碧人是誰?”

我隨口瞎編,“這是當年葮文皇在洞庭湖游覽之時,遇到了正在湖邊渙衣的女子,將她帶回宮中,封為霓妃。因為相遇的典故,又名為洞庭碧人。”

這故事一半為真,一半為假,唐夫人信的自然是她知道的部分,她說,“宮中當年確實有一位洞庭湖來的霓妃。”

周夫人更開心,拿著扇子喜出望外,“那真是一件寶物了,居然還是從宮中而來。”她展開扇子,輕輕扇了兩下,像是吹來了宮廷皇室的風。

許良一下從碌碌無為之輩,一下成了鱉王府周夫人的座上賓,賜座在主桌,比唐夫人還更靠近些,這讓唐夫人也歡喜。範崔信和他那不爭氣的相好送來的玉器,周夫人不正眼看就賞給了下人。

二小姐看向我說,“千鶴,你處處和範公子作對,是看不起他還是看不起我?”

我說,“小姐,我可不敢,若我伺候有誤,您打我罵我都可以。不過您也看清楚,男人都是什麽樣子的。”

她不以為然地哼了聲,“難不成你還比我更會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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