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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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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眾人皆上桌,我看到範崔信也在主桌上坐下,便玩笑說,“房騎郡真是個自由無羈的地方。”

周夫人不明白我的意思,“千鶴,這是什麽意思?”

我看向範垂信說,“按照京城的規矩,範公子這會兒還不能上桌。”

唐夫人也問,“這是為什麽?”

我解釋,“謀士一般都藏在屏風後,做主人的影子。所以在宴席上,在偏房再設一桌,或是等主桌的客人散盡後,再設上小桌安排用席。”

範崔信不屑地說,“連你這樣的男官都能上桌,難道我還不如你的體面?”

“一般的府邸,男官或者侍女確實不能上桌,但越是富貴人家,貼身伺候的姑娘或是男官形影不離,地位也比普通人家做雜活的小廝更高,更有稱之為二等小姐。所以人少的時候,或者主人表示親近的時候,都容許上桌。”

這話雖然不讓範崔信待見,但卻讓周夫人歡心,“我看千鶴確實親切,而且又體面,別說上主桌了,就算坐在我身邊,我也舒坦。”

我趕緊奉承地說,“那是夫人容人的氣量和貴氣!”

唐夫人趕緊墊上說,“正是!”

在這宴席上,只要範垂信要賣弄文雅,都被我技壓一頭,他提起白居易,我就說李白。連許良都明裏暗裏地幫襯我,氣得他死瞪著我,恨不得一下把我給撕碎了。

酒過三巡,我給許良試了個眼色,他讓早安排好的侍女在範垂信的酒杯裏混了些□□物。

然後我看向周夫人說,“按照京城大戶人家的規矩,夫人這會兒要換一套衣服。”

周夫人說,“這兒荒蠻,沒那麽多講究。”

我說,“那至少也要換一只發釵,好夜間看戲的舒坦,迎著月光,像鳳凰落樹。”

周夫人同意我的點子,喊侍女過來,我馬上跟上說,“要麽我去替夫人挑一只發釵?”

她不甚歡喜,鼓掌說,“那就好了,我信你的眼光。”

我等看到範垂信喝下那杯酒,又挑釁地對他說了句,“你要多敬幾杯給夫人,她的不將就成全了你的體面。”

他氣得直蹬眉毛,我隨即去周夫人的臥房,在梳妝臺上找尋合適的首飾,果不其然,前行的路上,有個身影悄悄地晃晃悠悠地尾隨於我。

我還沒找到稱心的發釵,那股熟悉的味道靠近,然後一腳將我踹倒,我擡頭看,範垂信正七分醉意地盯著我,“我看你在得意什麽!”

我說,“怎麽了?範公子,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他的面色紅潤,漸漸地起了藥效,他向我撲過來說,“我看你是什麽狗奴才!”

我摔在凳子上,掙紮地喊,“你別動我!你別動我!”

範垂信將我反過身背對他,他忙不疊地脫下褲子,“看你在飯桌上的囂張模樣,我就想狠狠將你教訓一頓,把你扔到圓桌中央,撕得四分五裂,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不成男人的模樣,像卑賤的女人一樣伺候我,滿足我所有無恥的欲念!”

我哭喊著,“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喲!第一次聽到你求饒,倒是難得。”他更加囂張,甚至用腰帶抽打我的臉,“我看你這副淚眼婆娑的模樣,更來氣了!看我不弄死你!”

我像是在地牢中接受覆雜且惡心的懲罰,等待著有人趁他疏忽之時,從身後將他一刀斃命。

當聽見門推開的聲音之時,我知道這盤棋贏了。先是聽到周夫人大喊,“這是瘋了嗎!範公子你在幹什麽!”

然後是唐夫人的驚訝聲,“來人啊!還不趕緊拉開他們!”

兩個小廝從門外躥過來,一下將已經嚇壞的範垂信拉開,跪在地上。另有一個小廝過來擋著我,幫我把衣服整理好。周夫人氣急敗壞,“這是要做什麽,當我們都是死人嗎!”

範崔信醒了三分,“我可能喝醉了,這會兒頭昏腦漲,不知如何是好。”支支吾吾再解釋,卻被唐夫人打斷,“讓千鶴說!”

我邊哭邊說,“我進屋來幫周夫人拿發釵,他就直接從後面撲上來了,扒下我的褲子,就不幹不凈起來了!”

周夫人氣得面紅耳赤,拉著旁邊的侍女腳都站不穩,“我們都看到了,也不用說了,臟了我們的眼睛,這會兒又臟了我們的耳朵!”然後指向範崔信說,“還不趕緊把他拖出去,給我打出府!”

然後看向唐夫人說,“今日抱歉,雖然這個範公子是來自唐宅,但畢竟現在在我家老爺身邊效忠,今日出這樣的事,是我們疏於管教。還請唐夫人今日將千鶴帶回府好生休養,或者在鱉王府休養也都可以,明日再送上賠禮。”

唐夫人體貼她,當然帶回唐宅,喊來兩位侍女將我扶出屋子,我路過許良,兩人淺淺一笑,完成了一次默契。

我先回府休息,喝了杯水,覺得又疼又累,男官的身份,註定了我的計謀一定要犧牲自己為代價。

夜裏剛入睡,就感覺有人扯起我的頭發,我一下驚醒,就被拖到地上,我擡起頭,看到鷺飛氣急敗壞的表情,“你這個賤人,一定是你在其中挑唆勾引,範公子才會忍耐不住,做出這樣的荒唐事!”

她將我拖到院子裏,拳打腳踢,又喊小廝拿來一條馬鞭,對著我就是一頓抽,我咬著牙說,“二小姐,是範公子不守規矩,怎麽變成我的罪過了?”

鷺飛嫌自己力氣不夠大,讓小廝打我,拉出一條條口子,疼得我全身筋骨痛。我不甘心,她生氣的不是我的計謀,而是範公子的不爭氣。

我說,“小姐氣的不是我,只是不能抱怨於心愛之人,才這麽氣急敗壞。”

被人識破嘴臉更是火冒三丈,她讓人拉來一口水缸,灌滿冰冷的水,然後將我淹進水缸裏,臨近冬日,我感覺渾身冰冷,進而刺痛那些火辣辣的傷口。

我在水中掙紮,瀕臨窒息的時候又被拎起來,才喘兩口大氣,又被壓進水中,張開的嘴一下灌滿了水,我根本不能喘氣。冰冷的水讓我全身麻木,窒息的感覺一點點在流失,而我的腦子似乎游離在另一個空間,我仿佛再往深處游一游,就能見到暮白公子和曾經逝去的人。

或許能等到暮白公子站在廊下向我招手,“千鶴,你怎麽才來。”

當我聽見嘈雜的喧鬧聲從水面上傳來的時候,明白我得救了,我被人從水中拎起來,扔到地上。然後聽見唐夫人的聲音,“鷺飛,你大半夜的在這裏發什麽瘋!千鶴哪裏得罪你了,這會兒要置他於死地!”

鷺飛說,“我看他太得意張狂了,在周夫人那屈心諂媚不說,如今還懂得設計陷害人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男官,能有這麽大的能耐!”

我擡起頭,看到唐夫人披著夾襖,旁邊站著唐老爺,問鷺飛,“她怎麽陷害人了?如果說是鱉王府的事情,明顯是範崔信那個廢物發酒瘋。”

既然莽撞的二小姐一心視我為死敵,我也不必照顧她的面子,說道,“二小姐生氣的是,我知道她和範公子私定終身的事。”

這才真正讓二小姐暴跳如雷,她指著我罵道,“你瞎說什麽!”

當著合府人的面,我的話讓唐夫人也有些生氣,“千鶴,你不能汙蔑鷺飛,不然的話,我要將你掃地出門!”

我從懷中掏出那枚印章,扔在唐夫人腳下,她撿起來,看了上面的名字,氣得跳腳,上前就給鷺飛一個耳光,“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只會幹些賠錢的買賣!”

然後喊小廝侍女們將她關起來,而我先扔回房間養病。

我知道這樣一來,合府的人都恨我了,連唐夫人覺得我將二小姐的醜事公諸於眾,傷了她的顏面。

因為被鷺飛折磨一晚,我的病又加重了,天天咳嗽,為不吵到合府眾人,我搬到廚房旁的屋舍修養,沒人過問病情,只有一日三頓冰涼的飯菜。

鱉王府以為是那一夜周夫人壽辰的舊病,居然派那位嫁給鱉王府的男官過來幫襯,送了膏藥和補品。

他的名字叫懷平,我問他,“那位範公子被趕出去了沒有?”

懷平說,“即便周夫人一直罵他不成器,但周老爺不會將他真的趕走的。”

“為什麽?”

“因為一個字。”

“什麽?”

“賭。”

我問,“他很擅長?”

懷平說,“正是。他善於賭博,不贏大錢,卻始終保持穩定,而這卻是最要有的心性,老爺每次去賭,都要帶上他。”

我終於明白他對於鱉王府的意義,即便是游手好閑的玩意,也要又個精通的人守在一邊。

我問,“那為何不下大賭註?贏出份家業來不好嗎?”

“俗話說物極必反,籌碼一點點往上加,就會搖搖欲墜,稍不留神就全倒了。”

我問,“你當初就輸在這裏?”

懷平有些難堪,但還是點頭,“正是了,當時我也是癡迷了,正在運頭上,將全部身家扔進去,又有人在旁邊蠱惑,一直借給我籌碼。後來才知道,賭場裏的人,全都在給我下套。”

我說,“你一定很恨周老爺吧。”

“我恨鱉王府的每一個人,他們像是圍在餐桌上一圈貪婪的食客,就等著將我做成繽紛的菜肴,擺成一桌豐盛的佳宴。”

我說,“範垂信呢?你也討厭他嗎?”

他點頭說,“他最是一個狐假虎威的人,像你一樣,我以為通過這件事,就能將他趕出府,可是雖然周夫人生氣,但是畢竟周老爺不知道,他眼不見為凈,所以為了他在賭場上的風流,他一定會留住這個人。”

我說,“那就想辦法,讓他輸個徹底,如果不是在賭桌上,那一定要在其他地方。”

“這要怎麽做?”

我思忖著,“我現在還不知道,但一定會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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