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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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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

寧十五一路向下,很快就追上了雷萬霆,兩人並行,應是青龍塔封印被破,周圍再也沒有初時描述的兇險,只是水流不斷地向上噴湧。

二人不是水族,合力對抗水流回湧的力量,加上後形的水流漩渦,花費了好大一番心力才度過。

寧十五沒想到青龍塔被封印的地方竟在深海如此之下,到時,就看見雲逸落敗被對方打了一掌。

雷萬霆趕忙上去相扶。

“不是讓你回去了嗎?”

雲逸吐著血,搖了搖頭,最後也是無奈地撐著劍站了起來。

寧十五看和燭明安鬥法的五個黑衣袍,突然想起了此前在妖界碰到那位黑衣使者,青龍塔的消息就是他傳給伏戮。

難道伏戮做了另一手準備。

燭明安與對面一輪攻擊過後,兩方都無太大損傷,再看被護在身後法陣裏的青龍塔,燭明安掌心相對,神色有有變:“你們是魔族?”

魔族,伏戮和魔界一直有勾結,他當初讓她入忘川探魔尊的生死,難道後面有更大的陰謀。

“竟知我們是魔族,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燭明安聽此,嗤笑出聲,一臉輕蔑:“你們要奪青龍塔,是為高修?”

“你是何人?竟直呼魔尊名諱。”

此話一出,燭明安的雙眼立刻起了殺氣,不時,掌心化出通紅的火劍氣刃。

另一方只見五個黑衣一看此情,知道對面也不是善茬,同時起手往燭明安而去。

招招狠厲,都朝著命門而去,燭明安雖為真龍之身,但失去龍筋,又被壓於封印之下數千年,此前與他們一番纏鬥,已是浪費許多靈力。

現在又對上一直黃雀在後的魔族,百招過後,即使燭明安殺氣勢盛,卻也漸顯不敵之勢。

寧十五他們見此不敢多於旁觀,燭明安是敵是友,暫且難說,但魔族如今出現在這,絕對是禍患,眼瞅抓住戰隙,也緊接加入。

一時局勢突轉,寧十五他們拖住三個,燭明安以一敵二,反手為刃,直斬魔劍,橫刀於上,手刃一擡,黑血見刃,不時,黑袍落地,灰煙升起。

另一邊寧十五和雲逸也分別前後解決了一個,十五收劍回身,雷萬霆那邊,應該是因為此前傷勢過重,與那位魔族打的上下難分,慢慢有了退後之危,十五正要出手,卻被燭明安搶先一步,刃入肺腑,就地而散。

魔族被殺,寧十五並沒有放下心,她活動手中的劍,魔族的力量都如此強大嗎?她一己之力,不過也是勉強將其中一個絞殺,而魔尊又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連燭明安都敵不過,湛淵更是諱莫如深。

但情勢無暇多想,燭明安突然轉身往青龍塔而去。

寧十五先一步擋在青龍塔前,雲逸和雷萬霆也緊跟其後,將神器嚴嚴實實地遮在身後。

“你還是要堅持嗎?”

燭明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而反問寧十五:“你難道不是嗎?”

沒頭沒腦,雲逸和雷萬霆不知燭明安是什麽意思,但是十五卻明白,她的靈識被探,如今她在燭明安面前無所可藏。

“但我跟你不一樣。”十五坦然說道,“我有機會。”

燭明安苦笑,最後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青龍塔堅持不了多久了,當初尤澈還未練成真龍之身,能堅持這一千多年,是靠著他強大的靈力。”

雷萬霆轉身看已經失去微光的青龍塔,法陣也被破了,再也回天乏術,而很快青龍塔在這的消息,就會天下宗門皆知。

雲逸見此,突然失了力,如今,還有什麽可堅持的。

“還有辦法。”

聲音從上傳來,十五回頭看,是陸景行,他飛身而下,到了十五跟前,“沒事吧。”

寧十五搖頭,問他東海之情形。

“你說有辦法?”雷萬霆驚喜地看過去,就雲逸也寄希望於此。

陸景行沒有否認,轉身望向燭明安:“如今海患已經覆發,是從東海深域而起,現在東海水族已有死傷。

我記得在深域下,你說過上古之時,龍族全族就是為歸墟之海而隕落,但那之後東海一直都是安然無事,直至千年前,你與魔尊高修鬥法不小心撞破深域的封印才讓歸墟之海覆起。”

陸景行一說,寧十五都想起這事。

“對,我們只要想辦法修補好東海深域的封印,那這場海患是不是就平息了。”

雷萬霆想起此前深域之下,就有想往這條路試試。

燭明安同樣沒有否認,但卻提醒了他們一個更殘酷的事實:“你們以為歸墟之海封印是如此容易嗎?”

當初龍族隕落全族不過才堪堪封印。

“那試試總是一個活路。”

雷萬霆雙膝跪下:“往上神能看在江南數百萬無辜百姓和數以萬計的水族生靈的面子上,告知我們歸墟之海的封印。”

說著一旁的雲逸也緊跟跪下:“我們萬鈞門願以全宗之力封印歸墟,還東海江南永世太平。”

兩人同時叩首。

陸景行在旁也相懇請:“天下宗門如今盡在江南,我們中很多人都願意為此事為江南蒼生求一條不離故土之路,還有東海水族,他們也共是此心,望上神能夠指點迷津。”

燭明安看著他們好像看到決定封印歸墟之海前夕的全族親友。

“你也是因為這個嗎?”

寧十五搖頭,“我的心很窄很小。”

“是啊。”

燭明安囔囔著,很窄很小,尤澈也曾經對她說過這話。

他說他因為知道自己的心小又窄,裝不下太多的人和事,裝不下整個的蛟龍一族,更裝不下四海水族,承擔不起這份責任,所以他不想成神,不想修煉成真龍。

但最後尤澈還是踏上了這條路,她那時還調侃說他難道心變得很大了嗎?

他只是笑笑,最後對她說,心還是很小,但他現在開始努力,努力修煉地大些,在他成神的那天一定能裝得下四海水族,到那時必定做個名副其實的水族之主。

其實,尤澈的心一直都很大,他對這個世間所有的美好都視若珍寶,他放得下這個六界。

“我幫你們。”

雷萬霆聽此,不敢相信,直楞楞地看著。

燭明安睜開眼,下定了決心:“我有辦法徹底封印歸墟之海。”

此話一出,雷萬霆和雲逸皆是大恩言謝,寧十五卻是盯著燭明安,只感覺並不簡單。

“但我還需一物。”

雷萬霆雲逸擡頭,對此,自然不會推辭,有必定給,即使沒有,千難萬難都會去尋來。

“何物?”

燭明安看向雷萬霆:“你的命和五十年的靈力。”

雲逸睜大了眼,陸景行也覺得荒誕。

“封印歸墟之海,僅憑我一身之力難以徹底,況且如今我還不是全龍之身,只能憑借青龍塔徹底封印深域,讓深域永隨歸墟海下。”

“難道不可以只用青龍塔嗎?”

燭明安冷笑:“你們歷盡千辛萬苦不也就是想找到龍骨修覆青龍塔嗎?”

這話讓他們一時閉了嘴。

“我如今既願獻此軀,不是為你們所求,只是六界渺茫,已無我可戀之事罷了。至於要他和五十年的靈力。”

她指著雷萬霆,“僅僅是因他體質特殊,在你們之中,他靈根與我最是相近,可姑且彌補我缺失的龍筋,但他又修為太淺,必須要有足夠的靈力相承,才可能徹底連進我體內,要不然也是白費心血。而他身上還有深域下天罡地煞陣的陣心,到時封印歸墟之海,也是萬無一失的助力。”

陸景行和寧十五同時看向雷萬霆,頓覺是自己當初造成了現在這個結果。

“我們可以去尋龍筋?”

燭明安笑了,雲逸話一出口,也知道自己犯蠢,六界之中,哪還會有真龍,即使有真龍,又有誰會自願獻出龍筋。

“你不是說你那條被高修騙走了。我們可以去找回。”

“如你此前所說,神界會同意嗎?再退一步,高修他也不可能交出的。”燭明安之所以放棄覆仇,不就是因為明白,高修永生永世都被封印,再無重見天日之時。

“總是會有其他的辦法,上古遺留下的還有很多神器。”說到這,十五想起還要其他三大神器,“對了,還要白虎印,玄武鼎,這也是四神器。”

“千年前為什麽青龍塔能鎮壓水患,你們難道真以為只是它恰巧是神器之一嗎?”

寧十五陸景行還想再說,他們想起還有一個神器:“歸墟燈……”

“我願意。”

“你瘋了。”

雷萬霆無懼,“願以此身能相助上神封印歸墟之海。”

寧十五和陸景行蹲下勸雷萬霆不要沖動,雲逸也沖在前,願代替雷萬霆。

寧十五還要再說,被雷萬霆擋下:“你還記得當初靖州城外你讓我帶的話嗎?”

身死魂消,絕不轉圜,是她覆仇之志,也是他所行之心。

雷萬霆再轉向陸景行和雲逸,剖其心志:“我前往東海深域之前,就已是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如今若真能平覆海患,更是死得其所,無一所怨,更無一可悔。”

而就像燭明安所說,他對這世間也無再多執迷之事。

“煩請問上神一事。”

“你說。”

“靈根靈力即我一人是否可以?”

燭明安並非完全鐵石心腸,只是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如果在連進她體內之前就因承受不住斷裂,不過是白白浪費一條性命。

“如果我可以承受住呢?”

“你會極其痛苦。”

“多謝。”雷萬霆拜謝。

“你們盡快決定,獻祭過程非常痛苦。”燭明安不忍再看,轉過身。

“你想什麽,難道我就是貪生萬死之輩?”

寧十五和陸景行同樣不讚同。

雷萬霆按下他們的手:“這一行,千恩萬謝難報一二。與你們二位,只恨相識太晚,時光太匆,但能有一程相伴,不枉費人世走這一遭了。”

說完之後,他轉過身,與雲逸拉開一些距離,雙手伏低拜首:“六年前我就該死了,如今殘活多年,奔波各處,也不過獨為此事。師叔,勞煩你回去之後幫我和師父帶話,徒兒不孝,深負他多年教養之恩。”

說完朝著雲逸鄭重地磕了三個頭,“只其三叩其首,唯願他此後皆是能順遂安康。”

雲逸低下身扶起雷萬霆,終是難言相勸。“你既決意有此志,我既不能幫,靈力我還是能盡同宗之義。”

雷萬霆擋下雲逸的手,從袖中掏出剛才孟章遠所贈丹藥,看向寧十五:“這藥,我只能據為己用了。”

寧十五呆呆的望著,終是走上前,“你服下,我給你施陣,讓你盡快吸納此藥全部效力。”

“多謝。”

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兩個字背後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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