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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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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覆

雲逸取出神器,燭明安看著青龍塔,上面的微光是尤澈未散盡的靈力,伸出手,終是不忍相觸。

“好了。”

寧十五收起法陣,丹藥的靈力已經被全部吸納。

“開始吧。”

燭明安收回手,看向雷萬霆,“你還有反悔的機會。”一旦陣起,中間就算他臨陣脫逃,也不可能逃出生天。

“九死不悔。”此心一定,不作更改。

既於此,燭明安點下了頭,雙臂展開,寧十五陸景行他們退避於陣法外。

只見燭明安閉上眼,嘴唇上下抿動,口念法訣,不時從她到雷萬霆畫出了一個圓陣,圓陣外起了火光。

燭明安雙掌合上,從掌心生出一條絲線,逐漸延展,攀上雷萬霆的四肢,一拖,雷萬霆被半旋於空。

寧十五看著,只覺不忍,秉著息,緊緊握著手中的劍,陸景行亦是於此。

陣外的火光又往上竄了數丈,閃爍間,那條絲線直入雷萬霆的胸口,從胸口沿著靈脈而走。

極力隱忍卻還是呻吟出口的痛苦,寧十五握不住手中的劍,腳步才邁前一步,就被雲逸擋下。

“已經無回頭之路了。”

寧十五看著雷萬霆的靈脈被抽出的酷刑,“我們是兇手。”

“是。”

陸景行站在十五身側,一同承受這樣的酷刑,此生不可能會忘。

隨著火焰越來越高,完全將燭明安和雷萬霆淹沒,再也看不清。

一聲狠厲的慘叫,寧十五還是沒忍住沖上了前,下刻卻從火光中看到了探出的龍頭,從她頂上呼嘯而過,盤旋飛升,龍吟九天。

比之東海深域裏的龍身,這才是真正的龍威之勢。

寧十五擡頭,燭明安從上而下,帶起的旋風將三人推倒在地,青龍塔也失了手,緊接就被一股靈力想托而上。

龍身圍著青龍塔旋轉而上,那青龍塔開始不斷變高變大,竟隨著龍身一起往上,紅青交映,成五彩之光。

“東海深域,置塔而下,永閉歸墟。”

隨著十六字落下,伴隨著就是一陣火光炸裂,所有人都被強大的靈力震倒在地,失了五感之力。

良久過後,寧十五他們才緩緩恢覆五感之識,相互攙扶而起。

青龍塔完全被修補,看不出一絲破裂的痕跡,上面閃著的螢光璀璨奪目,將周圍照耀著一清二楚,就連剛才外面不斷湧動的海水之聲,此時也變得靜寂平和。

寧十五見雲逸還未將青龍塔收回掌中,且身軀向前之勢:“怎麽了?”

“我修為不夠,神器有反噬之力。”

寧十五和陸景行連忙同時出手,匯聚靈力,牽引青龍塔回身。

神器慢慢回落,被引到三人身前,還未長出一氣,虛空中接連落下了四個身影。

“果真是青龍塔。”

“還有寧十五你這個妖女。”

“觀潮,你怎麽會在這?”雲逸看向來人其中一個發問。

名叫觀潮的少年見到雲逸,連忙行禮:“師伯,他們不聽師父勸阻,非要下塔,我沒攔住。”

“我說怎麽萬鈞門怎麽費心攔截,哪來的真龍,原來是青龍塔。”宋鈺持劍看向寧十五,“你們還與妖界勾結。”

旁邊了另一男子制止道:“宋鈺,休要胡言。”

“我胡言。李晗,此刻事實已擺在眼前,難道你還信萬鈞門一面之詞嗎?”

名叫的李晗也懷疑慮,萬鈞門與其他宗門少有來往,安於江南一帶,怎麽會突然就試劍大會之際遭到水患。

宋鈺緊接再說道:“還要所謂的海患我看也不過是萬鈞門為掩蓋神器和妖界勾結之事而造的推托之詞。”

沈觀潮見師門被侮,立刻反駁:“你莫要胡說,我們萬鈞門絕不會行如此罔顧蒼生百姓之事。”

“那神器如何解釋,為何鎮安塔會有法陣,法陣下會有神器,而且這個背叛宗門的妖女也在此處。”

沈觀潮被搶白,一時沒了反駁之語,求助看向雲逸。

一直未出口的女子溫虞看向陸景行:“鑒真門的陸同門也在,可否言明此間究竟是發生何事?”剛才的龍吟之聲作不得假。

陸景行看了一旁的寧十五和雲逸,再瞧著青龍塔,正欲開口,卻又被宋鈺搶斷。

“陸景行所言如何能信,此前他就與這妖女不清不白,他們鑒真門掌門慘死此妖女之手,門眾皆無人相怨,恐怕也是深有勾結。”

“我雲玨不知道華派何時容你一小輩大放狂言,無憑無證之下私斷他宗之罪,難道道華派已墮落於此。”

“你。”宋鈺理不足,短了氣,卻還是不服,“當場捉贓,還強行狡辯,就算我等小輩,雖死也不懼。”

宋鈺一人勢薄,立刻轉了話鋒,挑動另外兩人的情緒。

溫虞最終還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雲玨長老,我等小輩絕非輕斷此中之情形,但事關重大,還望雲玨長老能帶著青龍塔和我們一起回去,到時其中是非公道自有天下宗門共斷。”

“是非公道,你們就慢慢斷吧。”

寧十五突然出手,將青龍塔從雲玨手中搶走,雲玨詫異,連忙伸手要阻,卻也在此時,結界開始破裂。

“海水要湧進來,水患來了。”

話才落下,結界立刻大開,海水立時泛濫而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被海浪層層蓋上,斷了視線。

寧十五拿著青龍塔,被海浪打入海裏,一個浪後很快穩住了身形,游了一段,發現了陸景行。

她指了指青龍塔,再指了指海底,兩人相視點頭,一同往一個方向而去。

寧十五和陸景行才帶著青龍塔到了珊瑚礁,就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即使一路而來四處逃竄的水族也沒有這邊的景象讓人觸目驚心。

不久前他們才從這裏離開,此前一片奪目的珊瑚如今已是斷枝殘垣,整座礁島被從中裂開數塊,被掀翻漂浮了無生機。

而不遠處的東海深域此時是個不斷向上的巨大漩渦,而歸墟之海的水從漩渦源源不斷往外湧。

寧十五和陸景行往深域處靠,而水流力量太大,聚集起的靈源根本不是他們能抵抗地住,她才試著靠近,就被靈源吸附,還未來得及拔出,歸墟之海的水就占據了她的口鼻。

十五根本沒辦法使出靈力,就在更大的水劈頭砸過,要被連帶入漩渦之時,後腰一緊,一股力狠厲地將她拽回。

寧十五很是狼狽,靠著劍,彎了腰還吐著水:“不行,靈源太強,根本靠近不了。”可是不靠近,他們根本放置不了青龍塔。

陸景行擡頭看那漩渦,估摸著能不能從最上面找到入口,直接將歸墟之海壓回深域,他將想法和十五說出。

寧十五同樣擡頭看去,那漩渦從深域而起,離歸墟深海越來越遠,或者其中的靈源會因為距離而不斷減弱。

“上去試試?”

陸景行正欲點頭,卻從後傳來一聲音。

“沒用的。”

來人正是雲逸。

寧十五和陸景行看向雲逸,“漩渦已經到了海面上。”

雲逸點頭,之前結界破裂,幾個海浪將他們打回了海面上,還未慶幸撿回一命,就聽見不遠處的宋鈺大喊救命。

他禦劍海上,瞧見他旁無妖物,卻被水流拖著往東而去,再往遠看,瞧著有個巨大的海坑,不斷往外湧水。

沒時間多想,他立即出劍,但那些海水就像有生命,緊緊地纏住了他,可偏偏卻又找不到實處,根本不知從何救起,更有稍不慎者就被同樣卷入其中。

最後還是遇上了東海水族出手相救,費了好大一番心力才將他們送回安全之地,他當時沒有時間耽誤,和觀潮匆匆交代幾句,就往東海深域而來。

“漩渦已經越來越大,且與往常所見靈源不同,它是往上而走,而且可以不斷壯大靈源,只要吸附的靈源越大,很快就會吞噬海上所有的東西,更甚者整個江南很快就會被吸附而進。”

“那現在怎麽辦?”

寧十五著急,上面不行,下面也去不了。

“青龍塔放置不盡東海深域,歸墟之海就封印不了。”

雲逸搭上陸景行和寧十五的雙肩,讓二人冷靜,隨之往前,望著遠處還在不斷向上漩渦。

“我有一個辦法可試。”

“什麽辦法?”

陸景行寧十五同時看過去。

“我們現在就是要將青龍塔送至深域,但所有東西進去必定是往上而走,那只要我們有人可以抗住這漩渦,逆行而下。”

“這根本不可能,它的靈源太強大了,我們根本堅持不住。”就如剛才,她還沒進入漩渦的中心,就因為巨大的靈源失去了自保。

“所以我需要你們幫我。”

“什麽意思?”寧十五聽不懂。

陸景行皺起了眉:“雲逸長老,您想做什麽?”

“我萬鈞門有一陣法,從開宗立派就傳承至今,千年不斷且代代求變盡善,想來就是為了今日。”

雲逸現在才算真正知道當初師傅先輩為何讓他們必修此陣,以陣入命,血誓不忘。

寧十五有了不好的預感,就如當初天山一番。

“此陣能暫時逆轉靈源,到時你們二人幫我守住乾坤二位,盡量拖延。”

寧十五打斷雲逸的話 :“你想用命送青龍塔入深域。”

雲逸輕輕笑了,帶動著青須,風吹過,一派從容。

“命終命定終有時,緣來緣往終須散。”

雲逸並不隱瞞自己的辦法,“萬霆以身獻祭,燭明安以身補塔,我萬鈞門使命就在於江南數十萬百姓,此我一人之身,有何可惜。”

他伸出手,看著寧十五,眼裏無絲毫的怨言,就如不久前的雷萬霆。

“難道一定要這樣嗎?”

寧十五不肯交出青龍塔,這樣的一幕她見過太多,非要以死相換嗎?

“江南百姓抑或是東海水族他們沒有時間等,更無機會去賭。”雲逸灑脫自然,“我身為萬鈞門的長老,這是我的使命,也是萬鈞門上下立生之志。”

寧十五最終還是交出了青龍塔。

雲逸接過,行禮鄭重向二人道謝,隨即起陣。

不時,法陣一起,周圍的一切瞬間停滯,雲逸立刻朝二人說:“乾坤二位,拜托了。”

陸景行點頭,和寧十五分開各站一位,守著陣口,相□□頭,配合著雲逸將陣迅速往深域移去,將漩渦囊於陣內。

雲逸朝二人示意,寧十五接到信號,和陸景行同時不斷加固陣力,直至靈源往回而走,漩渦也慢慢改了方向。

雲逸見此,捧著青龍塔,轉身對著二人。

“此事你們只需告知我師兄十字即可,所求所願所行皆是一心。至於其他就讓我和神器與這歸墟之海永埋深域之下,願江南永無水患。”

最後一字落下,雲逸低頭,就朝著漩渦而去,跟隨著漩渦往深域而去。

寧十五嘴角不知不覺嘗到了一絲鹹味,手卻還未放下,不斷地往陣裏施靈力,期盼著再久點,放置青龍塔後他還是可以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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