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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白:“或許,是的。”

“小師叔……”

“小水,”林飛白打斷了周水水的話,“第一次是煉魂幡,第二次是竊運蠱。我只擔心對方會註意到你,然後就會發現周霽的靈氣。”

按師父手記裏描述的方興遠的性格,陰鷙狂妄,狠毒強橫,絕對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

而且他對提升法力有一種近乎偏激的執念,所作所為無一不是為了讓自己法力強大。

如果方興運真的是方興遠的話,一旦他知道了精純靈氣的存在,定會不擇手段地要擄了周霽走。

而且,據師父手記中所說,當年他跟方興遠鬥法時候他已經有六十餘歲了,這麽多年過去,按說也早已過百歲了。

可是據林家人所說,方興運的身材外貌、實力狀態都是五十多歲的樣子。

他原本並不認為方興運就是方興遠,但是按之前他了解到的情況,二十多年前方興遠無兄弟姐們、無子女徒弟,只身一人,後來無故消失。

幾年後,方興運憑空出現,帶著方興遠的法器與法力。

除了他們本就是同一人外,他想不到任何解釋的理由。

只可惜多年前沒有留下方興遠的畫像或者照片,現在只能全憑猜測。

“我會註意的,小師叔。”

“還是不打算回山上來嗎?”

“嗯,暫時不會回去。”

如果帶著周霽一起回山,如果方興運真的要找周霽,那在山上的師父師兄他們也不可避免地要對上方興運;如果自己和陶桃回去,單單落下周霽……不,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種想法。

“我知道了,”林飛白淡淡道,“過陣子我也會下山,去A市。最近一段時間你安分一些,不要搞出什麽事來。”

“啊……”周水水發出毫無意義的聲音,遲鈍了一會,沒有反應過來,“小師叔你要過來?”

“是。”林飛白態度平平,語氣淡然,“我也到了收徒的時候了,本就該下山,剛好和你匯合。”

周水水輕聲道:“小師叔,謝謝你。”

林飛白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他確實是有收徒的打算,原本卻只想叫林家選了資質不錯的孩子送上山去,他再一一審視。

這次決定下山,顯然只是為了他而已。

林飛白淺笑一下,語氣柔和:“自家人,不用客氣。”

等周水水出了臥室,陶桃已經爆炒了幾道簡單的家常菜,做了快手的紫菜蛋花湯,開始煎起牛排來。

陸修齊帶來的牛肉品質極好,肉質細膩緊致,散布霜降,看上去就極為誘人。放在平底鍋裏一煎就傳出了撲鼻的香氣。

陸修齊抽了抽鼻子,頭探入廚房中:“好香好香,什麽時候可以開飯啊,餓死我了都。”

“馬上就好。”陶桃把黑胡椒醬遞給陸修齊,“這個先拿出去,炒好的菜也可以端出去了。”

陸修齊直接下手捏了塊蒜蓉西蘭花扔進嘴裏,被燙的不停吸氣,還是堅強地咽了下去,邊端了盤子出去邊說:“牛排多煎點啊,我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

陶桃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周水水也往廚房方向走去,想幫忙端菜,被周霽攔下,他語氣平平道:“我來。”

他的目光在周水水胳膊上一掃而過,轉身去端菜了。

周水水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索性直接坐下等著吃飯了。

陶桃做中餐和面包還不錯,但是對西餐就真的是不怎麽樣了,調了食譜一邊看一邊學著煎牛排,結果做出來也不盡如人意,好在牛肉的品質可稱得上是頂級了,就算陶桃手藝一般,做出來依然十分好吃。

周水水家裏很少會做西餐,刀叉也不夠,只有三副。

周霽直接忽略了周水水,把刀叉分給了陶桃和陸修齊,自己直接拽過周水水的盤子,替他把牛排細細地切成了小塊,切完後才再遞給他。

陸修齊看了看兩人,挑高眉毛,唇角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意來,嘴裏卻一本正經道:“周老板胳膊受傷了,是要小心一點。”

周水水垂著眼睛沒看任何人,只低低應了一聲“嗯”,埋頭吃起來,耳尖卻微微染了點粉色。

周霽淡淡地瞥了陸修齊一眼,目光卻有點冷。

陸修齊訕笑一下,比了個閉嘴的手勢,專心吃起飯來。

陸修齊是真的餓狠了,風掃殘雲一般把桌上的菜吃了個七八分下去才撂了筷子,伸手抹了抹肚子,癱坐不起,懶懶散散道:“終於吃飽了。今天一大早起來去公司忙事情去了,一直餓到現在。”

周水水問道:“下午不用去忙了?”

“不用了不用了,總不能都要我去處理,要底下那群人做什麽?剩下的交給他們了。

對了,丁子跟他老爸現在都已經沒什麽事了,他爸媽也不吵架了,總算是安穩下來了。

前陣子丁子還說要我給他引薦引薦,想當面謝過周老板呢。周老板你意下如何?今晚有時間嗎?有時間我就跟丁子說,叫他晚上請你吃個飯。”

“不用了,”周水水搖頭拒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剛出門回來,這幾天恨不得宅在家裏一步都不出去。而且上次的事情,丁家已經送了報酬,銀貨兩訖,互不幹涉。”

陸修齊也不勉強周水水,爽朗一笑道:“成,那我就跟丁子說一聲,這次他可要失望了。”

周水水一笑,也沒再說什麽。

陸修齊下午也沒事,索性就在周水水這裏呆了一下午,半途還嫌無聊,打了個電話叫人送來一臺投影儀,把窗簾一拉,幾個人窩在沙發裏看起電影來。

陸修齊挑了部輕松搞笑的電影播放,一邊看一邊被電影逗得捧腹大笑,就屬他和陶桃笑得最大聲。

周霽坐在周水水旁邊,感覺到他有點心不在焉,就著投影儀暗淡的光線,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周水水沒註意到周霽的目光,兀自坐在那裏呆呆出神。

見他沒有註意,周霽的目光便定在了他臉上。

周水水的側臉生的極清秀,臉頰像小孩子一樣肉乎乎、圓鼓鼓的,但他其實很瘦,身上只臉上和小肚子稍稍有點肉,看上去軟軟的有點好欺負的感覺。

睫毛又長又翹,隨著眼睛的眨動上下飛舞,被投影儀的光線從上照來,在眼下留下一抹陰影。

鼻頭也是圓潤的弧度,讓他的側臉更顯出幾分年幼無辜的感覺來。

周霽就這麽光明正大地看著周水水,直到他的視線太過實質化,引得周水水回過了神,側過頭看向他,眉微微擡高,做了個疑問的表情。

周霽彎了彎唇,露出一個清淺柔和的笑來,微微搖了搖頭示意無事,轉頭看去根本不知道在講什麽的電影。

周水水呆了呆,也回神看電影去了。

不得不說,平日裏不怎麽笑的人,一旦笑起來實在是……太招人了。

周霽是這樣,小師叔也是這樣。大概這就是古人所說的驚鴻一瞥的那感覺吧。

周水水悄悄伸手捏了捏耳朵,感覺耳朵有點燙。

一直用眼角餘光看著他的周霽目光一閃,隨即生了幾分柔軟笑意來。

兩人在這邊看著不知所雲的電影,那邊陶桃去廚房去廚房抱了幾包薯片零食出來給大家分了,順便泡了壺茶來。

外面是刺骨的北風,屋裏的暖氣燒的暖洋洋的的,幾個人邊吃邊喝邊看電影,十分愜意。

陸修齊又在周水水這裏蹭了頓晚飯,吃完了才離開。

明天準備開店,陶桃先去樓下收拾準備去了,樓上只留了周水水和周霽在。

周霽坐在周水水對面,目光瞬也不瞬地看著他:“出什麽事了?”

自從他換了家居服出來之後就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地就會發呆。

那時候周霽聽到他在屋裏說話的動靜,像是在打電話,只是聽不清他究竟說了些什麽。

想來他這種狀態都是和那通電話有關,既然周水水不說,那他就主動問了出來。

周水水沒說話,神色間帶了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方興遠的事情告訴周霽,一來方興運究竟是不是方興遠他們還沒確定,二來那人究竟有沒有察覺到周霽的靈氣也沒有確定。

一切都只是他們基於現狀的最壞預期,若是告訴了周霽,也是徒增他的煩惱。

周霽打量著他的神色,輕聲問了一句:“跟我有關?”

周水水沒有回應,但他卻已經在周水水的表情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什麽事?”

周水水避重就輕道:“沒什麽,小師叔擔心你的靈氣被人察覺會發生事端,所以想下山來A市。”

周霽知道周水水沒有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訴他,也明白為什麽沒有說出來,他心底有點酸酸軟軟的感覺,想擡手揉一揉周水水的頭發,卻忍了下來,只輕輕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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