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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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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王景明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馬上就要到十一了,天氣還殘存著一絲暑氣,其他人還穿著T恤短褲,他卻已經裹上了薄毛衣和西裝外套。要不是擔心太過異類招人側目,他恨不得穿上大衣。

太冷了,每時每刻都覺得涼意刺骨。

他知道是有東西纏住自己了,但是他認識的法師只有一個方大師。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麽靈異事情,也無處結識那些法師。

不行,就算有手鏈護住自己的性命,他也不能讓那東西這麽猖狂下去了,一定,一定,一定要除掉它。

王景明打定了主意,立馬跟幾個相熟的朋友聯系,其中一個朋友給他推薦了一位林姓大師,不過朋友也只是聽說的。

據說這位林大師雖然年紀輕輕,但是論驅鬼降妖的法力卻是極強,之前Y市有一家三甲醫院據說有厲鬼害人,很多病人病癥並不嚴重,稍做治療就可以出院的那種,卻接連不斷的在半夜莫名其妙地去世。

死因千奇百怪,下床跌死的,走路滑了一腳摔死的,喝水嗆到沒喘過氣來憋死的……種種情形,不一而足。這些病人家屬天天在醫院大廳裏舉著“無良醫院,害人性命”的條幅吵著要醫院給個說法。

後來醫院的高層覺得這事不對,還是要請個天師來看看。

結果前前後後請了不下十個天師,要麽是弄虛作假、招搖撞騙,要麽就是不過片刻便聲稱無能為力告辭離開,只有那麽兩個開了法壇設了法陣,跟那厲鬼鬥起法來,卻不過三五招間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摔到墻上,緊接著就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從地上拖了起來,憋得臉都紫脹起來。

幸虧這二人是一同做法,另一個見勢不妙立馬潑了一瓶子黑狗血上去,暫且將那厲鬼的陣勢緩了緩,拖著那法師就逃了出去,總算是搶回了一條命。

之後就沒有法師敢接這家醫院的生意了,院長愁白了不少頭發。

再後來一個政界的高官給他推薦了林大師,院長千裏迢迢跑去親自請了林大師出手。

這林大師是真年輕,但是卻沒人敢小瞧他。

他到醫院轉了一圈,也沒說什麽,只叫醫院今天晚上不要留任何人。

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沒人知道,第二天院長見到林大師,林大師讓他放心即可。

原本院長還心驚膽戰的總怕那厲鬼沒有除去,但是真的自那之後再也沒有發生過什麽詭異的事情了,喜得院長給林大師包了一個超級大的紅包。

王景明的那朋友也夠義氣,輾轉多層關系終於打聽到了林大師的聯系方式,交給了王景明。

接電話的聲音清冷幹脆,確實是個年輕人。

王景明跟林大師將這近一個月時間裏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非常懇切的要求他幫助自己擺脫這只鬼的糾纏。

林大師沒應,冷冷淡淡地報了一串數字,最後只撂下一句話:“找他就行。”

A城發生的事還需要他下山跑一趟?更何況這阿飄跟了那人一個月也沒見傷到人,估計也不是什麽厲害的角色,找小水去吧。

沒錯,林飛白給王景明的手機號就是周水水的。

可惜的是,王景明只交代了一些靈異小事,沒說往事,也沒說在方大師那求的手鏈。

林飛白以為不過是只喜歡惡作劇的阿飄而已,叫周水水超度了就行,卻沒料到,這阿飄想要的,其實是王景明的性命。

王景明給周水水打通電話時候,周水水正看陶桃和宋湛鬥嘴看的開心。

宋湛這幾日尋到他們面包店裏來了,他爸媽整天都要去上班,家裏就他一人,他閑著無聊,在A城又沒有什麽認識的同齡人,索性就跑來找周水水了,加上周水水這裏有各種各樣香香甜甜的面包,他便經常在這裏膩上一整天。

唯獨陶桃也在店裏這一點太過可恨。

雖然周水水的話在他的心裏埋下了種子,但是被師父教導了這麽多年,“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誅之”這句話的影響暫時是很難被消除的。

雖然不能誅之,但是還是看陶桃不順眼,經常要挑陶桃的刺,每次倆人就會你說我一句、我懟你一句的吵起來。周水水就在一邊看著他倆笑。

王景明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大師您好?”

周水水漫不經心問道:“哪位?”

“大師您好,我是王景明,A大的老師,是這樣,我最近大約是被鬼纏上了,身邊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林大師給了我您的手機號,叫我聯系您的。大師您看能不能幫我驅驅鬼?”

“成啊,那你明天來我這吧,長安路蜜桃面包店,明天見面詳談。”

王景明喜出望外:“好的好的,我明天一定上門,謝謝大師!”

陶桃耳尖的聽到“驅鬼”二字,也不和宋湛鬥嘴,伸長脖子問周水水:“有生意了嗎老板?”

“是呀,”周水水笑瞇瞇的,心情很好,“到時候就又可以給你包一個紅包了。”

還是小師叔疼他,知道面包店生意不好,特意把驅鬼這活介紹給他——當然,也不排除小師叔覺得這次的阿飄沒什麽挑戰性、不想對付的可能性。

陶桃興高采烈的,時隔幾個月終於又要有意外收入了,剛好他可以換最新發售的水果機了。

宋湛對陶桃冷哼了一聲,揚著小下巴:“沒出息!”

陶桃悄悄放出一絲枝條,倏地將宋湛送到嘴邊的肉松小貝一把卷了過來,沖他炫耀地搖了搖,一口咬了大半下去。

宋湛一跺腳,飛身撲上去搶吃的。結果還沒到陶桃身前就被周霽拎住,周霽面無表情道:“只能動嘴,不準打鬧。”

宋湛蔫了下去。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見周霽的第一眼就覺得有點怕他。他覺得是因為周霽總是板著一張臉,一身的低氣壓,再加上他長得人高馬大,很容易給人造成威脅感,所以他才怕他。

第二天早起,王景明哼著曲子,心情很好。

昨天晚上他睡的安安穩穩,總是半夜響起的小孩哭聲沒有出現,家裏也沒有發生任何怪異的情況,今天就能去找大師幫他驅鬼了,馬上就能擺脫這些糟心的事情。他的心都輕飄了幾分。

顧不上吃飯,他直接開車往長安路上走。今天路上車也不是很多,一路走的非常順暢。車上放著音樂,王景明跟著哼唱起來。

他本以為今天的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卻不想意外突發。

車內的溫度悄悄降下了幾分,一顆腫脹發白的腦袋冷不丁地出現,倒垂在擋風玻璃外,黑長的頭發披垂下來,鼓出一雙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王景明,忽然沖他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來,嘴巴無聲地開合。

“呲——”手中的方向盤一滑,車輪與馬路摩擦發出了刺耳尖銳的聲音,車頭歪向一旁,砰的一聲撞到欄桿上。

王景明的腿發出嘎吱一聲脆響,小腿扭成了一個奇異的角度。

猛然的沖擊卡住了他的慘叫,渾身上下的疼痛讓他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恐懼與疼痛讓他恨不得暈過去,但是意識卻依然清醒。

他看懂了女鬼那無聲一句話,她說,“王景明,我回來了”。

即便她的臉腫脹不堪,被水泡的青青白白,他還是認出了她來。

淺田櫻子,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自從那個叫楊欣的女學生在求知湖溺亡之後他的心裏就一直隱隱有些不安,後來警察只從水裏打撈出楊欣一人的屍體後他松了一口氣。

然而沒待他這口氣放松多久,一些怪事慢慢開始發生。

剛開始不過是發現某個東西一時找不到了、乘電梯時候電梯忽然出現故障被關在裏面,他也沒當回事,只以為不過是偶然事件。

但是這些奇怪的事情逐漸開始升級,他開始聽到孩子的哭聲,開始在家中見到鬼影,他有懷疑過,懷疑這一切都是淺田櫻子造成的。

只不過到底存著一絲僥幸心理:也許是不小心招惹到孤魂野鬼而已,驅驅鬼就可以擺脫他們了。

可是今天,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他擺脫不了她了。

她一定會要他死!

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他身上一陣陣發冷,鮮血蔓延,四周人聲嘈雜,救護車的鳴笛聲遠遠傳來,但是他仿佛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到,目光中只有遠遠飄在一旁的那個透明的身影,淺田櫻子也看著他,雙眼忽然流下兩串血淚,擡手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嘴巴卻咧開一個陰森微笑。

“不!!”王景明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吼。

然而周圍實在是太吵了,沒有人聽到他的這聲充滿掙紮痛苦的嘶吼。

醫護人員將王景明擡上救護車,一路飛馳向醫院。

那輛撞到欄桿的車裏一片狼藉,車內零零落落散著幾顆刻著梵文字的珠子,靜靜的躺在血泊之中,絲毫引不起別人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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