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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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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蜜桃面包店裏,陶桃每隔幾分鐘就往門外張望一下,他嘟囔道:“天都要黑了,那人到底還來不來啊。”

“誰知道呢,也許又不想來了吧。”周水水手裏拿著刻刀正雕著一個元寶形狀的小吊墜,原材料當然就是陶桃的桃木枝。

前幾日宋湛看到周水水以前空閑時候用桃木做的各種小玩意,一時心癢,磨著周水水送他一個吊墜。

周水水寵他,便給他精心雕了個元寶的吊墜,還在上面加了正統的道家天罡符,幫他抵禦陰邪之物。已經快要完工了,等宋湛下次過來就可以直接送給他了。

陶桃看著周水水手中的小元寶,有些不開心:“老板你對那個小不點也太好了吧,之前他還對我喊打喊殺呢。”

周水水吹了吹木屑,對著燈光來來回回打量著小元寶,尋找不完美的地方,回道:“他啊,本性其實挺好的,一直被人往歪處教,但是還能聽得進相左的觀點,對於這麽小的孩子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又嘆了口氣:“說起來,宋湛這孩子天分高,又聰明,可惜已經拜師了,不然可以讓小師叔收他為徒。”

陶桃不屑:“林天師怎麽可能收他這種小鬼呢。老板,你要不要給昨天那客人打個電話,都這麽晚了。”

“才不要,”周水水果斷拒絕,“那樣太掉價了,不要。”

一直到面包店打烊,小師叔介紹的那人也沒來。

陶桃痛失一筆意外之財,整個人都蔫了。

...

醫院裏的醫生護士都在傳今天車禍事故中的那人有點瘋瘋癲癲的,做完手術醒了之後,一直嚷嚷著有鬼有鬼的,還到處翻他的手機,說要給大師打電話,要大師過來驅鬼。估計他的手機遺落在事故現場了,沒有找到。

這人的腿都斷了還拼命掙紮,跌下病床就要往外爬,搞的一身狼藉,頗為狼狽不堪。

最後醫生實在沒辦法了,跟家屬聯系後,經過家屬同意將他綁在了病床上,等第二天家屬趕過來之後再松開。

晚上值班的小護士們之間聊起這件事,嘖嘖稱奇:“那人還是A大的教授呢,怎麽感覺精神有點問題呢。”

另外一個小護士附和道:“是啊是啊,本來做手術時候我看著還覺得他長得挺帥的,沒想到一醒過來好像神經病一樣。據說這人還挺厲害的,年輕時候在日本留學,是A大特別引進的青年教師,回國後研究的項目拿了國內的好幾個大獎,非常厲害。只是不知道怎麽搞的,現在怎麽這個樣子啊。”

“誰知道他犯什麽病了,希望他老婆能早點過來,他這麽不正常,還是有家屬在比較好。”

“他老婆好像是說在外地開什麽交流會之類的吧?說是訂今晚的機票,明天一大早就能到。他老婆據說也很厲害,也是A大的老師,還是個書香世家。”

六樓的病房中,王景明被綁在病床上,仍然在拼命掙紮,他一臉的絕望,因為一直叫喊,喉嚨已經腫了起來,嘴裏有一股血腥的鐵銹味道,聲音已經嘶啞的幾乎難以分辨他在說什麽。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一直在嘶吼著無意義的音節。除了嘶吼,他已經做不到什麽事情了。

絕望如潮,沒頂而來。

病房中忽然傳出陰森森的笑聲,王景明一個激靈,一動不敢動的僵在床上,眼睛卻睜得極大,盯著突然出現在屋裏的飄忽身影。

淺田櫻子身上還是她死去那天穿的衣服,紅底白花的和服,只不過那一天她是挺著大肚子,今天是懷裏抱著一個鬼嬰。

她的臉還是腫脹不堪,眼睛鼓出,眼白上布滿了紅血絲,乍然看上去就像是兩顆血紅血紅的眼珠,脖頸上兩道深深的手印清晰浮現,以至於她的脖子有些輕微的扭曲。

王景明全身顫抖如篩糠,牙齒不停打顫,發出細微而又頻繁的聲音。

淺田櫻子走到他身邊,看了他半晌,忽然發出瘋狂又陰森的大笑,笑出了一臉的血淚。

她說:“王景明,你也有今天!”

她把懷裏的鬼嬰調轉了一下角度,正面對著王景明:“你看,王景明,這可是你的孩子啊,你看你看你看啊!”

鬼嬰一身皺巴巴的皮膚,臉上是被憋死的青紫色。他沖著王景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尖銳的利牙。

淺田櫻子看著鬼嬰的笑臉,輕聲問他:“寶寶喜歡爸爸嗎?是想和爸爸玩嗎?”

她把鬼嬰放到王景明身邊:“那就和爸爸玩一會吧。”

王景明一臉驚恐的看著鬼嬰一點一點往自己身上爬,然後一屁股坐在自己胸口上,鬼嬰嘴裏吐出一個口水泡,叫他:“papa……”

然後往他身上一趴,張嘴撕咬下他的一塊肉下來,三口兩口就咽了下去,緊接著又咬了一塊。

曾經的噩夢變為了現實。

被活生生撕咬的疼痛讓王景明拼命掙紮起來,身體翻來覆去想要把鬼嬰甩下去。

鬼嬰被打斷了進食,有點生氣,細細嫩嫩的十指忽然暴長,指甲尖銳如刀,狠狠插入王景明體內,將自己牢牢掛在他身上。

王景明慘叫一聲,緊接著又被鬼嬰咬下一塊肉來。

淺田櫻子在一旁冷眼看著王景明的無力掙紮,直到鬼嬰吞下了十餘塊肉之後又將他抱入自己懷裏。

鬼嬰還一直想往王景明身上撲去,淺田櫻子哄他:“寶寶不吃了哦,不能再吃了,你不能害人哦。”

鬼嬰聽懂了她的話,有點委屈地鉆到她懷裏,不再動彈。

病床上的王景明渾身抽搐,因為剛才的掙紮,鮮血沾了滿身滿床,看上去觸目驚心。

淺田櫻子俯身,青腫的臉貼近王景明:“當年你殺妻殺子,可曾想過會有這麽一天?王景明,你簡直是畜生不如!”

她直起身,伸出一只手緊緊扼住了王景明的脖子,一寸寸收緊。

王景明的臉漸漸憋成紫紅色,眼珠凸了出來,他的四肢被醫生束縛在病床上,就連稍作抵抗的力量都沒有。

他好像聽到一聲輕微的聲音從自己的脖子那裏傳來,像是什麽東西被折斷的樣子。緊接著,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淺田櫻子松手,王景明的脖子歪歪扭扭的,腦袋也歪垂在肩膀上,已是沒了氣息。

淺田櫻子慘笑了一聲,抱著懷裏的鬼嬰消失在病房裏。

第二天一大早,查房的護士推開門,發出一聲震天的驚叫,連滾帶爬的跑出好遠,直接嘔吐了出來。

A大老師慘死醫院一事很快就在A城傳的沸沸揚揚,也有人把這事發到了網上,不過片刻便被刪了帖子。

A大,葉浩思幾個人聽聞了這個事件後全都沈默了。王景明是他們院的老師,也曾教過他們專業課。王老師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更重要的是知識淵博、講課風趣,且一向都是深入淺出,讓他們很容易便能理解。卻不想忽然遭此不幸。

猶豫了一下,葉浩思說道:“其實我前幾天見到王老師了……那會好像就不太對勁,我好像看到有什麽東西跟著他。”

老四鄧墨也說:“這事太奇怪了,王老師的死狀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是有人殺他,難不成殺人犯還會吃人肉嗎?老二你表哥不是在警察局工作嗎,他那怎麽說,有調查到什麽嗎?”

卓風苦笑:“他啊,現在可顧不上跟我說太多,這事已經驚動上面了,他們現在忙的簡直腳不沾地,還得應付媒體,恨不得一個人分八瓣去忙。”

葉浩思:“要不然我們去周大師那裏一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真的是……殺人的話,有周大師對付也好一點啊。”

“去!”另外三人異口同聲道。

於是周水水又在店裏見到了葉浩思四個人。

宋湛也在,脖子上掛著周水水給他做的元寶吊墜,昂首挺胸的像只驕傲的小孔雀,還特意在陶桃面前晃來晃去。陶桃冷著臉只當看不見。

看到葉浩思幾人,陶桃十分熱情,招呼他們坐下,還給幾人端了曲奇和紅茶來,只盼著自己對他們的熱情和對宋湛的冷漠兩種態度形成鮮明對比,以至於宋湛能夠有自知之明,以後再也不上門來。

“出什麽事了?”看著這幾個人神不附體、表情惶然的樣子,周水水問道。

幾人將王景明這事跟周水水說了一遍。

周水水微微一挑眉,昨天?該不會……昨天要來他這裏找他驅鬼的人就是王景明吧?他掏了手機翻開通話記錄,和他們對了一下手機號,沒想到那人還真是王景明。

這事……可真是有點巧了。

既然是同一個人,那這事他少不得也得插上一手,了卻此樁因緣。

葉浩思幾人眨巴著眼睛齊齊望著周水水,吭哧吭哧地問道:“大師,大師,這事……真的是鬼殺人嗎?”

周水水:“大約是吧,怎麽了?”

“那大師要降鬼嗎?可以給王老師報仇嗎?”

周水水抿了抿唇,沒應聲。幾個學生互相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問道:“難道那鬼太厲害了嗎?”

周水水還是沒回應,一口飲盡杯中的紅茶,擺了擺手,轉身上了樓。

葉浩思幾人惴惴不安的,因了上次周霽救了葉浩思,葉浩思對他有著幾分親昵感,便把求救的目光對準了周霽。

周霽若有所思地看著周水水的背影,後來感覺到了葉浩思的目光,對他們道:“你們先回吧。”

他不再管樓下的事,循著周水水的腳步也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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