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氣

路過月亮門廊時，一個粗衣小廝倏地出現，我險些沒剎住腳。有些怒氣，府裏下人何時這麽沒規矩了，要是沖撞到眼神兒不好的母親可怎麽辦。

那小廝趕忙跪下求饒，哭得很醜，腮幫上還有幾顆黑痣，我讓他自行去管家那兒領板子，祝雲嵐卻一反常態說算了。我盯著她攥皺的衣角暗覺不對，隨意岔開話題，以免打草驚蛇。

“聽說王爺最近又納了幾個美妾，這新婚還不足月吶，可要姐姐幫你出出氣？”

果然提到宋明川，祝雲嵐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眼梢都要吊起來。明明是和我差不多的眼睛，被她一瞪平白多了幾分刻薄。

“你管我們王府做什麽？後悔了？誰讓你恬不知恥、倒貼祁歸舟那個走馬卒子。”

啪的一聲脆響，打得我手心發麻。我的人，斷不會再讓你傷害毫分。

她驚悚捂著臉，眼睛瞪得快掉下來，半晌反應過來也擡起手。呼扇的涼風已到鼻尖，我卻被人一把拽開，腳下不穩，踉蹌撞到了踏門而進的宋明川。

順勢後仰，跌進祁歸舟懷裏，一顆心才算落地。

眼看祝雲嵐發瘋似的還要撲過來，他抱著我側身躲開，語氣裏盡是不善，“王妃自重。”

我透過眼前的指縫，掃到宋明川，目光對視，看出他眼底有一抹緊張稍縱即逝。難道他對祝雲嵐的不好都是假象？這不是很關心她嗎，還是說，他們就是玩得花？

不禁泛起一絲鄙夷，幸好從前沒要求我跟他玩這些。

燭火瑩瑩，祁歸舟有些支吾地同我講白天的事情。和從前一樣，父親又將他推舉給了宋明川。前世的他，一直為宋明川沖鋒陷陣、奮勇殺敵。若沒有他，宋明川能不能改了天下都是未知。

“雲初，你是不是討厭靖王啊？我不幫他做事也是可以的，岳丈只是說來日有需的話……”

我一指頭戳到他□□的小腹上，嗔笑他傻。都如此坦言了，還能叫他逃脫了去？

這麽可愛呆楞的小少年，決不能再讓他變得殺戮無度。

“他連我主動取消婚約都不在乎，我又哪敢討厭他。就聽父親的吧。”

我死後的那一年，親眼看著他在西璃境地插上一面面屬於大興的旌旗，直至全部吞下。若不是背負我的仇恨，他被世人提及時，應當是個戰功赫赫、威名遠播的大將軍。

祁歸舟一身本領，沒人能幹預他的選擇。我來，也只是想要陪著他瀟灑活一世。

越看他越好看，英挺的鼻，薄俏的唇，每一處都讓我愛不釋手。他也暗暗蹭我，神態迷離。正當年少，初嘗禁果後自是日想夜想。

眼見沒法再嘮下去，我依著他躺下，隨手觸及到他身上細小傷疤，腦子裏突然閃過祝雲嵐腕上淤青。

還記得初到西璃之時，庫魯達每天都新的變態玩法兒等著我。我也曾跳湖自盡過，只可惜被侍衛救了上來。後來庫魯達覺得我沒意思，不叫我侍寢了，但叫我看著。

他表現得越享受，我就越想吐。難道對男人來說，那樣真的別有風趣？

撥開祁歸舟攀附上來的手，湊到耳邊問他可想……

他倏地躲開，腦袋似撥浪鼓般搖晃，“我怎麽舍得。”隨即又深埋進我頸間，叫我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

他哪裏知道，這些讓人不齒的、都是我親身經歷的。

這一夜，我幾近瘋狂地回應他，動情的最深處，一口咬上他耳垂，“只要你想，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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