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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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大約四點半的時候,我們一行人走出電影院。

蔣明明提議道:“要不一起吃晚飯吧。”

眼看著快要到爸爸規定回家時間,算上路程擔心會來不及,我立刻說:“我爸讓我六點前要回家,我可能來不及吃飯了,你們吃吧。”

“就吃點小吃,很快的。”蔣明明繼續提議道。

大家都沒再提出異議。蔣明明繼續說道:“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牛肉粉絲,要不大家一起去?”

常笑立刻響應:“嗯,牛肉粉絲挺不錯的,我最喜歡了。”

於是由蔣明明帶路,一行人往牛肉粉絲湯店走去。

牛肉粉絲湯就在電影院旁邊一個幽暗的小道上,可能是因為沒到飯點,整個巷子顯得異常冷清。

“小明,你帶的這什麽地方?真的有好吃的嗎?”我不禁問道。

“放心吧,這地方之前還是高澤哥帶我去的呢。”蔣明明回答道。

“那個,我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竄大街小巷,去找找一些新的小發現。”高澤回答。

“比如呢?”常笑問。

高澤想了想指了指小巷子的岔道:“比如,那邊有一個很大的游戲廳。游戲廳的後面有個捺鞋墊的老婆婆,到現在她的鞋墊都是手工做的。還有就是,左邊這個巷子,有個賣水果的胖阿姨,每次都會給抹零,還會在袋子裏再添一點。嗯,這剛剛過去的那家店是一家自助豆撈,但是老板中午從不開門,這條路上有早市,如果六點前到的話擺滿了攤位……”高澤開始細細的說起自己的小發現,而這些發現無一不充滿了市井生活的蓬勃的煙火氣,讓人有些向往。

“你家是在這附近嗎?”常笑繼續問。

“嗯,之前是,大概離這裏幾百米的地方吧,前幾年搬走了。”高澤說。

還沒走到門口已經聞到牛肉脆餅香噴噴的氣味,一個中年阿姨正掄著一柄大勺在一口大鍋裏來回攪拌,看到我們,咧嘴一笑,叫道:“小澤來啦~哎呀,好久沒見,又長高了吧!”

“陳阿姨,這不是好久沒吃您家的粉絲了,正好路過,一定要嘗一嘗的。”

“哎,小夥子上大學了吧,那時候你上中學的時候還經常來店裏。最近好久都不來了哦。還是一樣的吧,一份大份粉絲加辣,一個餅。哎,這哪個是你女朋友?是不是這個長頭發的。”面前的胖阿姨指了指我,熱情的說道,我感覺有些尷尬,笑了笑。

“陳阿姨,您記錯了,我現在還在上高中呢,搬家了,不住這邊了,所以這麽久都沒來了。這都是我的同學。”高澤立刻解釋。

“哦,哦。孩子們,你們吃什麽啊?阿姨給你們免費送餅啊。”

坐在牛肉粉絲湯店裏,我嗦了一口香噴噴的牛肉粉,吃了一口酥脆掉渣冒著熱氣的燒餅,並掰了一點泡進湯裏,就這樣一邊吃著一邊聽他們討論起剛才的電影來。

“就剛才那個電影也太難看了吧。”蔣明明懊悔的說,“早知道就看《無敵浩克》了。”

“可不,白瞎了原著。”陳洋說。

“你還看過原著,不是吧,你小子竟然還看書?”蔣明明驚詫道。

“除了學習,我都喜歡好吧。”

“動漫呢?”

“也能嘮上個一兩句吧。”

“下次動漫社的活動,有沒有興趣參加?”蔣明明時刻不忘自己的小任務。

“不了不了,有事我可以臨時幫個忙,要不該沒空去波羅蜜了。話說你不是挺煩我的嗎?”陳洋詫異地說。

“嗯,怎麽說呢?”蔣明明撓了撓頭,“就剛開始接觸的時候我確實是覺得你挺煩的,但是現在接觸下來還湊合吧。”

“你直接說我好會怎麽樣,非要拐這麽多彎。”陳洋挑了挑眉毛。

“對了,夏心,我覺得看電影的時候,就感覺胭脂有點可憐。哎,結果還遇到了負心漢。”常笑對我說。

“可能那就是愛情吧,忠貞不變,矢志不渝。反正我估計我是做不到的。我可不希望別人等我,壓力很大的。”我喝了一口熱騰騰的湯,回答道。

“我覺得從設定上就滿扯的,為什麽3年不歸就要隨夫而去啊?”高澤插話道。

“高澤哥,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這叫情真意切,愛的深沈。”蔣明明說。

“我覺得吧,如果我要上戰場,甚至可能死掉,我雖然希望我愛的人能夠等我,但是如果我回不來,我肯定希望她好好活著啊。”高澤很認真的說。

“要我說啊,這種負心漢就應該直接,手起刀落,刀了。陳洋你說是吧?”蔣明明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嗯,如果我是胭脂嗎?那我……”陳洋想了想,頓了頓說:“那我肯定想盡辦法跟在我愛的人旁邊吧,偽裝成男人去參軍什麽的哈哈哈。”

“看來陳洋以後會是個很好的男朋友啊。忠犬八公類型的。”我打趣道。

“那萬一那個男人後來還是和別人一起了呢?”常笑問。

“怕什麽,本姑娘這麽好,愛我的男人千千萬,不愛咱就拜拜,這是你的損失。”陳洋立刻表態道。

“沒想到啊,你竟然是這樣的陳洋。”蔣明明驚呼道。

“他如果都不愛我了,我還留在那裏,對他也是一種羈絆吧。”陳洋的聲音很低,但是卻很清晰,場面也安靜了很多。

“哎呀呀,怎麽搞的這麽傷感。咱大老爺們的,又不是姑娘,才不會遇到這種的問題。”蔣明明趕緊出來打圓場。

“燃燃呢?你好沈默啊。快來發表一下看法啊。”我也趕緊對著林燃喊道,自從電影院那個插曲後,林燃就一直沒怎麽說話,整個人也有點僵硬。

“啊,哦,我不知情的話,我估計會一直等下去吧。”

“可是對方不會回來了呀。”常笑問。

“設定裏,我又不知道他不會回來了,但不管他什麽時候回來,我都還在吧。”林燃想了想說道。

“哎呀,沒想到你也是個大情種啊。”蔣明明詫異道。

“哇哦~沒想到我們燃燃內心裏這麽浪漫啊。”我開始起哄道。

沒想到林燃突然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嚇得立刻噤聲。

常笑用肩膀推了我一下:“哎呀,你們都這麽重情重義,顯得我倆好薄情寡義哦。”

“不過,雖然其實我還蠻同情胭脂的,但是世界這麽大,除了愛情,應該還有好多好多值得去探索的地方啊。”常笑接著說。

“哎,笑笑,你以後想做什麽啊?”我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之前不是說研究天體物理之類的嗎,不過我還想去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在世界的各個地方走一走,累了就停下了休息,休息好了再接著走。”常笑回答。

“哇~你這個好哎,聽起來就很自由的感覺。這樣,到時候你去看世界的時候,叫上我跟你一起,你做有意義的事情,我跟在後面寫我的游記,完美。”我趕緊說。

“你們這個小組還缺人嗎?加我一個唄。”蔣明明舉手表態。

“去去去,怎麽哪都有你?”陳洋的表情充滿了嫌棄。

“我很真心的好吧,夏心寫游記,我負責配插圖。”

“你小子還會畫畫?”陳洋表情不可置信。

“開什麽玩笑,就我的畫畫水平,錢塘美院隨便上的好吧,不信你問我高澤哥。”提到自己的作畫水平,蔣明明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小明確實很會畫畫,我倆一個初中的,那個時候板報一直都是小明畫的,然後他的美術作品一直代表學校去參賽。”高澤說。

“沒想到啊,深藏不露啊~”陳洋吹了個口哨。

“啥就深藏不露啊,上次動漫社的展板你們都沒好好看嗎?那個戀次就是我畫的。”蔣明明叫道。

隱隱約約的想了起來,展板上的那幅畫畫面簡潔,黑色背景,拿著斬魄刀,目光如炬,飄逸瀟灑,對了,畫的落款好像是MJ,確實一時半會難以將這幅畫面和這個充滿喜感、引人註目的蔣明明聯系在一起。對哦,徐玉那時候還叉著腰跟別人理論過,這畫的是戀次不是香克斯。徐玉?

“小明,你知道徐玉學姐現在怎麽樣了嗎?回家了沒?”

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蔣明明突然停了下來,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上次我們一起去看徐玉學姐之後,我也嘗試給徐玉學姐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關機。暑假裏,我問樂樂學長,他也是語焉不詳。”

“嗯?我手術那天問了樂樂學長的啊?說手術很成功啊”

“後來,我暑假裏有天還讓高澤哥陪著我偷偷溜去了市一院,去了神外病房,問了醫生,醫生說……”蔣明明看著我,停頓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說什麽?”聽到蔣明明欲言又止的語氣,我感到大事不妙,聲音開始微微顫抖,連手上的筷子都快要拿不穩了。

“說徐玉手術雖然很成功,但是一直在NICU,沒有蘇醒,我讓高澤哥跟你說,他沒說嗎?”

什麽?沒有蘇醒?不是說手術很成功麽?怎麽會?那徐玉學姐……還有高澤,他為什麽瞞著我?

“啊,可能是他忘了吧。怎麽會這樣子?哦,那個……我吃的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去了。六點前我要到家的,你們慢慢吃。”我用了最後一絲理智強裝鎮定的把話說完,強撐著站起了身子,意識模糊的準備朝著店門外面走去。

“那個,我跟她同路,我送她回去吧。”林燃也立刻站起身子,遠遠的從後方追來。

高澤嘆了口氣朝我跑過來。“你聽我解釋……”

到了店外,我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我像是歇斯底裏的吼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不是這樣的……”高澤的語氣有點哀求的意味,但對於我來說,好像是做錯了事後的找補,等同於火上澆油。

“我不聽,我不聽!你走!”我氣得大喊到。

高澤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林燃卻一把攔住了高澤:“她都說了,她不想聽了。你讓她自己靜一靜不行嗎?”然後走過來拽了一下我的胳膊,輕輕的說:“走吧,咱們回家。”

一路上,林燃也很沈默,偶爾會拽著我的胳膊,提醒“小心車”“有臺階”,此時,外面的世界於我更像是隔著一層密不透風的毛玻璃墻,遙遠而沈重,我在墻裏面,關上了耳朵,只能隱隱約約的聽到一些沈重的敲擊聲。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到了衛區的門口,我擡起頭來看,發現林燃正在擔憂的看著我。

“我沒事,謝謝你。”我假裝對林燃笑了笑。

“我可不是擔心你啊,就看你這只豬一路上一直在哭,也不理人,怕別人給你當成瘋子抓走。”林燃依然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但是語氣裏掩飾不住的著急。

“我這不就情緒突然失控嗎?哈哈,你看現在我已經好了。”我假裝笑的很大聲,還原地蹦了幾下。

“好吧,那我也回去了。”林燃的語氣有些依依不舍。又看了我幾眼,示意我回去,然後才轉身離開。

徐玉學姐的手術過去已經快兩個月了,她如果還沒有醒,以後還會醒嗎?不是說好,等病好了,要來給我參謀交給我寫的劇本嗎?對,劇本,我還有要寫的劇本。這是我和徐玉姐只見最後的聯結。

我趕緊回到家裏,跑回房間,關上門,打開本子,開始寫道。

2-1新維洛那城王宮門前。傍晚。

(羅密歐與梅丘西奧正在發生了爭吵)

羅密歐:梅丘西奧,你能不能考慮一下人民的生活?現在他們已經非常艱苦了,這個政策太過於苛刻,我是絕對不會執行的。

茂丘西奧:人民?有大公,才有人民。別忘了,羅密歐,你從小的衣食無憂、吃穿不愁,是從哪裏來的?就是你口中的人民,如果不是他們,你怎麽可能會擁有現在的生活,所以你憑什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指責我。永遠別忘了,你的名字可是羅密歐蒙太古。

(朱麗葉經過,聽到後身體向後跨步,驚訝狀,向舞臺前方跑,羅密歐瞥見了朱麗葉,並迅速追了上去。)

羅密歐:朱麗葉!(大喊)

(朱麗葉停下腳步)

羅密歐:朱麗葉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著急)

朱麗葉:你只是?你只是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是羅密歐蒙太古?(苦笑)

羅密歐:我是……(語氣更加著急)

朱麗葉:你只是想說你就是14年前殺死我的父親,謀權篡位的現任大公蒙太古的兒子……(苦笑,流淚)

羅密歐:你冷靜一點,朱麗葉(將手放在朱麗葉的肩膀上)。我從來沒想騙過你。

朱麗葉:可是你已經騙了我!如果當時我們沒有相遇,就好了。(低頭,苦笑,看了羅密歐一眼,後退場)

羅密歐:(看著朱麗葉遠去的方向)可是,遇見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

2-2朱麗葉家中。晚上。

朱麗葉趴在餐桌上。

裘裏奧:朱麗葉,你怎麽了?(關切)

朱麗葉:裘裏奧老師,您說的對,我應該好好的練習劍術,成為一名厲害的俠士。(朱麗葉擡起頭,堅定的說。)

裘裏奧:發生了什麽事情?(關切)

朱麗葉:(苦笑)裘裏奧老師,您知道嗎?羅密歐他的全名,竟然是羅密歐蒙太古。多可笑,那個個性溫柔、善良的少年,竟然是我殺父仇人的兒子。

裘裏奧:朱麗葉,不要難過。(關切)

朱麗葉:裘裏奧老師,我一點也不難過。正好,我也可以打起精神,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故作輕松,燦爛的笑)

裘裏奧:你能這樣想,真的太好了,我、弗朗西斯柯、考狄麗婭都會非常開心,我們的赤色旋風終於回來了。(松了一口氣)走,練劍去!(拿起朱麗葉的佩劍)

……

我思如泉湧,像著了魔一樣一刻不停的的寫著,偶爾爸爸媽媽叫我出去吃飯,我也只是短暫的應付了一下。終於,在開學的前一天下午,隨著最後一句“生也好,死也罷,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這個拙劣還有些幼稚的劇本終於寫完了。但是我應該拿給誰看呢?明明其實已經沒有人在等這個劇本了啊。我把本子放進了寫字臺的抽屜,重新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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