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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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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海裏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一次瓊納斯(實際上是佩格代練)的精彩表現讓沙克爾動了心思讓他當阿布的替補找球手。雖然尤利塞斯做的事情他事先知道,阿芙拉和阿布他們也都知道這是沙克爾默許縱容發生的,但只要沒有撕破臉,雙方還是維持著表面的和諧。沙克爾在這個學期開學的時候就來找過瓊納斯,當時很不巧正是佩格在瓊納斯的身體裏,在沙克爾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裏,佩格又著急去吃飯,糊裏糊塗就答應了沙克爾去當替補找球手。

等到無辜的瓊納斯被通知去參加魁地奇訓練的時候,他一臉抗拒:“我寧可去當球!”

“可能不太行。”阿布說:“我今天早上目測了一下我們的金色飛賊,看起來身子骨都挺硬朗的,沒有退休的打算。”

“其實我至今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抓到的金色飛賊,好像是它突然就飛到了我的手裏——不對,我當時到底是怎麽成為你的替補的?”他覺得自己抓住了某些轉瞬即逝的線索,可是阿布不動聲色地轉移了他的註意力:“阿芙拉已經找了沙克爾說過了,她說她來當我的替補,她可以打兩個位置。”

一提到阿芙拉,瓊納斯果然就忘記了之前想要說的事情。在二年級魁地奇球手選拔的時候,阿芙拉還曾鋒芒畢露地對阿布說,若是她來競爭找球手的位置,未必最後會落在他的身上。這倒也不是大話,阿布對魁地奇只有相對較為嫻熟的技巧,談不上熱愛。可最後阿芙拉願意放下身段去找一貫不對付的沙克爾,又去當了她同樣看不慣的阿布的替補。阿布看著他們兩個都覺得無語,都這樣了,為什麽還沒有一方敢捅破窗戶紙,瓊納斯也就罷了,連阿芙拉也是這樣,提到相關,跑得比兔子還快。

在十月的時候斯萊特林有一場跟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比賽,是由阿芙拉擔任的找球手。在準備和熱身運動的時候,阿芙拉顛了顛手裏的掃帚,跟瓊納斯抱怨了一句:“手裏沒有擊球棍真是不習慣。”

“希望你不要把金色飛賊當成游走球擊飛出去。”隊裏的一個一直看不慣阿芙拉的隊員說:“找球手可是一個精細的活,跟你之前大開大合的粗魯打法完全不同。”

阿芙拉拎著掃把橫在自己的面前,乜了他一眼,看上去像是在找角度如何直接把他的腦袋當成金色飛賊打飛出去,那人挺起胸膛不服輸地跟她對視,可他卻看到阿芙拉小聲地問旁邊的瓊納斯:“他是誰?”

“呃……卡德愛瑟·施密特,一個四年級的斯萊特林?”瓊納斯不太確定地說。

“我不認識他吧?他為什麽要主動找罵?”她努力放低了聲音,但是帳篷實在是太安靜了,任何一點動靜其他人都能聽到。

“可能是因為他沒有當上替補找球手,有點心態不好。”瓊納斯很配合,一本正經地小聲跟阿芙拉咬耳朵。

“真可憐。”阿芙拉漂亮的臉上滿是憐憫:“也就是連替補都落選了,心態不好也是正常的,我們應該理解他——對吧,瓊,這是你教我的,我們得學會換位思考。好吧,雖然我實在沒有辦法理解連替補都做不上還要去陰陽怪氣別人的人是怎麽想的,但我們現在應該關照他,要照顧弱者,是這樣的吧?”

“你!”施密特蒼白的臉都漲紅了,用手指指著阿芙拉和瓊納斯,被他們兩個氣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抱歉,施密特先生,我覺得用手指指著別人,還是有些不太禮貌吧?”瓊納斯溫和地說。而阿芙拉站在他的身後,用自己冷杉木的魔杖指向他:“而且我們是巫師,能動魔杖的,最好不要動手,不是嗎?”她表情和煦,笑吟吟的。

比賽的準備哨聲吹響了,阿芙拉毫不猶豫地把魔杖丟給了瓊納斯,倚著掃帚,極快地翻身騎上了它,奔向了廣袤的球場。

施密特表情怨毒地看著阿芙拉張揚的背影,瓊納斯突然說:“我記得施密特家主要產業是在德姆斯特朗吧?”

“的確有些祖產在那裏。”施密特不懂沙菲克跟他扯這些不相幹的東西是做什麽,他對這個沙菲克的印象幾乎沒有,無論是馬爾福還是埃弗裏都比他耀眼很多,他一直都是作為他們兩個的陪襯出現的,除了那次魁地奇稍微露了一下臉之外,其他時候幾乎查無此人。在面對他的時候,難免會產生輕蔑忽視的情緒。

“只是想起了亞克斯利學長現在也是在德姆斯特朗,我與學長在學校期間有些淵源,不知道能不能請您代我向學長問好。”瓊納斯表情如常,甚至非常誠懇認真,像是真的很關心尤利塞斯在德姆斯特朗有沒有被凍死。但施密特不是傻瓜,知道他根本就是意有所指。在尤利塞斯那件事發生之後,每一次魁地奇比賽除了裁判之外多配備了一名教授應急,任何想要在比賽時解決私怨的人很難不去想一想尤利塞斯的下場。

瓊納斯就是在警告他,提醒他,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藍色的眸子裏沒有陰謀和算計的意思,他只是想站出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而這是光明正大,坦坦蕩蕩的。

回到觀眾席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始了,阿布給瓊納斯留了一個座位。瓊納斯艱難地擠進去:“維吉爾呢?他沒有來湊熱鬧?很少見啊。”

阿布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魔法擴音器裏就傳來少年清亮的聲線:“餵餵?聽得到嗎?哇,這個聲音好大!觀眾朋友們,一年級到七年級的漂亮女巫們,我是你們的解說員維吉爾·埃弗裏!哎喲,不要打我,這不是個病句,是強調啦!”

瓊納斯有些驚訝地站起來,發現維吉爾就在他前面幾排,因為不夠高,直接掛在欄桿上,手裏捏著魔法擴音器,在擁擠的人群裏保持平衡,但是聲音倒是一點也沒有新手解說員的緊張,非常嫻熟地給觀眾們介紹著賽場上的隊員們,特地提到了這次陣容和之前的不同,比如拉文克勞之前的雙胞胎姐妹擊球手中的妹妹這次擔任的找球手,斯萊特林的找球手變成了阿芙拉。

“又叫擊球手的循環再利用。”維吉爾吐槽道。

這一屆拉文克勞球隊比較平庸,沒什麽算得上威脅的選手,他們的找球手在訓練的時候直接摔斷了腿,正在派利斯夫人那裏聽她講冷笑話,看起來一時半會還解不了凍,於是就抓了剛剛二年級的擊球手凱瑞雅姐妹臨時補位。凱瑞雅表現得不算太好,二年級才剛開學不久,她還沒參加過幾次訓練,接連犯了好幾次錯誤,姐姐在她的身後如影隨形,把搗亂的游走球錘開,低聲問:“還好嗎?”

凱瑞雅還沒來得及回應姐姐,就看到阿芙拉騎著掃帚像是離弦的箭一樣飛馳朝向一個方向,她也連忙地追了上去。她並不擅長追金色飛賊,但阿芙拉的目標要比金色飛賊大得多,拉文克勞的計劃是在對方抓到金色飛賊之前拿到足夠多的分差。因為守門員不太得力的確也是斯萊特林之前多次輸給格蘭芬多的原因之一。

阿芙拉從不輕視任何對手,更何況凱瑞雅只是沒有找到狀態,並不是完全沒有能力。找球手不同於追球手和擊球手,他們往往決定著一場比賽的最後勝負,金色飛賊被抓住,一錘定音,任何疏漏都會導致最後的失敗,沒有理由可以推脫。對手的位置、註意力、風向,她一項項地排除幹擾。在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上,她能夠比任何時候都細致專註。佩格如此,阿芙拉也是如此。

凱瑞雅非常頑固地追在阿芙拉的身後,雖然一時半會也抓不到金色飛賊,但確實幹擾到了她。阿芙拉挑眉看了她一眼,展顏一笑:“如果追得上的話,我不介意你繼續當我的尾巴。”她俯沖下去,手忙腳亂地重現坐回掃帚上就又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等凱瑞雅轉頭的時候,發現根本就又把阿芙拉追丟了。

“一個完美的假動作!凱瑞雅跟著阿芙拉俯沖,但實際上是個假動作,阿芙拉誘導她打亂了自己的平衡,甩掉了她的幹擾。除了說斯萊特林萬歲之外還能說什麽呢?欸?這個是不能說的嗎?那我小點聲音說。斯萊特林萬歲,阿芙拉快點抓到金色飛賊我們去食堂吃飯。”維吉爾後面一句話用的氣音說的,雖然聽上去很小聲,但仍是被擴音器傳遍了魁地奇球場。阿芙拉差點踉蹌了一下,沖著看臺那邊給維吉爾比了個中指。

維吉爾揮舞著手裏銀綠色的旗子,直接坐到了欄桿上,倒是很怕死地指揮著瓊納斯給欄桿加固咒,給自己的雙腿鎖緊:“斯萊特林的找球手阿芙拉選手給看臺這邊比了一個手勢,讓我們拉進鏡頭看看是什麽呢?她豎起了中指,我理解,她本來想給我們這邊豎大拇指但是因為太激動了,手指神經有些紊亂,豎錯了。”

維吉爾的解說風格俏皮話很多,一下逗得全場都爆笑,偶爾又賤兮兮的氣得人牙牙癢。瓊納斯都在旁邊擔心這場比賽結束之後,他很有可能會被套麻袋打一頓。

比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拉文克勞暫時領先二十分。維吉爾一點也不著急,還是慢悠悠的語氣解說著賽況,他的前輩教他的東西他沒記住幾樣,傳統技藝夾帶私貨倒是學得活靈活現。

“阿芙拉!阿芙拉!哦,我都聽到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們都在叫你的名字呢!哎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賽德學長這麽激動呢!不過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

“讓我們聽聽,他們在叫什麽呢?”

“斯萊特林必勝——格蘭芬多是狗屎——阿芙拉,阿芙拉——”維吉爾的話筒伸向了看臺後,伸到了措不及防的人的身邊。

“——我愛你。”

在那一瞬間,金色飛賊落入少女的掌心。

噓——

讓歡呼聲停下來,讓成為浪潮的愛在此時暫停。

哨聲吹響。

與萬千人一同在人海裏被淹沒的,沒有捂緊的。

我愛你。

維吉爾越過高臺的圍欄大笑著,與阿芙拉如出一轍的冰藍色眼睛在晴空裏融化,他笑瞇瞇地,起哄一般地一起叫出來:“我也愛你,阿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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