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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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狗旅店的床鋪和它看起來的一樣糟糕。喬躺在床上,感到自己的肩胛骨在痛苦地呻吟。

但實際上,他不僅沒有出聲,甚至還閉緊了嘴巴。

“談談感想?”亞瑟撐著頭側躺在他身邊,手指在喬的胸前劃來劃去,“或者打個分?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

喬推開胸前亂摸的手,默默想到。他的肩膀痛得厲害,剛才在浴室裏扭打時,亞瑟卸掉了他的胳膊。作為一個長期從事危險工作的人,這種傷勢對喬來說並不少見,他甚至還蠻熟悉接骨技術的。但施暴者一旦變成了亞瑟,喬發現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喬轉了個身,自暴自棄地背對著害自己全身疼痛的罪魁禍首。

不知廉恥的男人果然貼了上來,一雙手不老實地沿著喬的脊柱向下摸去。

“這是一個邀請嗎?”

當然不是。

可喬沒法反駁。浴室裏他說過同樣的話,結果是他射了三次。最後亞瑟為他接好了肩膀,他也沒有把握機會逃走,而是神智不清地迎來了第三次高`潮。

這可真令人羞恥。

工作時不和別人上床是喬給自己定的準則。盡管這次情況有所不同,但和前男友(炮友?)發生性`關系也不是成熟的人會做的事情。

而且,令喬相當絕望的是,當亞瑟為了防止他掙紮而卸掉他的胳膊時,疼痛之餘,喬竟然感覺到一絲解脫。

喬最終也沒有回答亞瑟。他仿佛是一個守衛貞`操的烈女,用被子緊緊地將自己裹了起來。然後像不知和誰賭氣一般,蜷成一個團,睡著了。

喬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房間裏沒有開燈,喬接著月光,看到了身旁褶皺的床單。

亞瑟不在,喬坐起身,渾身的骨頭發出悲慘的哀鳴。

我老了。

他悲傷地想到。他痛苦地活動了幾下`身體,然後邁下床去撿地上的衣服。由於之前淋了雨,衣服潮濕一片,扔在地上一個下午,此時就像散發著黴味的抹布。

喬拎著衣服一時不知所措。是要穿上它回房間,還是幹脆就這樣沖回去?自己的房間並不遠,這樣一個簡陋的旅店,不會有其他人住在第三層的。

就算被人撞見,又能怎樣呢?最壞不過是殺了對方——在不留下證據的前提下——也許你們不信,但喬對這個挺在行的。

喬將衣服放進自己的旅行箱,輪到那件討人厭的大衣時,喬驚訝地發現衣服已經幹了。好吧,沖這一點喬可以減少一分對它的厭惡。喬穿好大衣,衣服的皮料並不柔軟,他的乳`頭被蹭的又癢又痛。

別想了,喬對自己說,你不想,就不會覺得難受。

然而命運似乎想讓他丟盡臉面。喬走到門邊,拉開門,然後神奇地發現亞瑟就站在門口。

“嗯哼。”亞瑟托著下巴打量了他一番,評價道:“很大膽,我喜歡。你裏面穿衣服了嗎?”

喬瑟縮了一下,不禁想裹緊自己的大衣,但隨後他意識到這個動作太過示弱,於是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亞瑟的眼神閃了閃,喬不知道他有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小動作,不過好在最後他什麽都沒說。

亞瑟拎著一個袋子走進門——順便一提,越獄計劃失敗了,監獄長回歸,喬重新被關在了潮濕的小旅店裏發黴,刑期待定。

“你知道親愛的,我喜歡你的一切。”亞瑟將袋子放到桌子上,語氣愉快地說道。

嗯哼,當然了。上完床男人都是情話高手,但99%都是假話,喬是男人,他清楚這一點。

“不是說你現在的打扮不好看,”亞瑟接著說,“但鑒於接下來要去做的事,還是穿得保守些比較好。畢竟,”亞瑟捧起喬的臉親了親,笑著說:“你和夜空裏的繁星一樣明亮。”

盡管男人都會說情話,但不得不說,有的人格外擅長。也許是新衣服舒適且合體,又或者是金發男人的眼睛藍的太過溫柔,總之,喬換好衣服走出旅店時,心情的確好轉了不少。

亞瑟的代步工具是一臺老式的懸汽飛艇,看起來有些年頭,機翼上鐵紅色的銹跡和金角鹿街破敗的建築兩相輝映。

喬猶豫了片刻,跨坐在了亞瑟身後,“我們要去哪兒?”

“我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會跟我講話了呢。”亞瑟笑著轉過頭,吻了一下喬的鼻尖,“還在下雨,你得戴上頭盔。”

喬躲閃不及,只能忿忿接過亞瑟手中的頭盔,“請不要太過分了,我還在生氣呢。以現在這種姿勢,我可以在兩秒鐘之內擰斷你的脖子。”

亞瑟哈哈大笑起來,金色短發被雨水打濕,一根一根地立著。他轉過身,按住喬的後腦勺吻他。喬一拳打在他腰上,亞瑟不為所動,只是更加用力地吮`吸著喬的舌頭。

喬不是禁欲主義,他吻過不少人,但從沒有人這樣吻過他。

危險又熱烈,飽含力量卻又深情款款。明明可以輕易將你折斷,卻小心翼翼地溫柔繾綣。

盡管知道不應該,但喬的心臟還是劇烈地跳了起來。又快又重,喬甚至懷疑亞瑟也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亞瑟放開他時,喬感到臉上陣陣發熱。

“你現在的樣子,”亞瑟撩起他臉側被雨水打濕的一縷黑發,閉上眼輕輕親吻,“可真美。”

接下去的旅程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雨中的阿爾忒彌斯熱鬧不在,整個城市一片靜謐沈默。懸汽飛艇載著兩人穿過茫茫雨幕,雨讓周圍的一切都顯得微微泛白。喬坐在亞瑟身後,大部分雨水都被金發男人擋去,只有小部分打在了他的身上。喬看著男人的背影,心裏一會兒發軟,一會兒又變得堅硬無比。最終他嘆了一口氣,摟住亞瑟的腰,將臉貼到了對方的背上。

啊,愛情。

懸汽費飛艇穿過大半個城市,在午夜來臨前到達了阿爾忒彌斯的無人區。

說是“無人區”,但其實這裏並非沒有人住。在阿爾忒彌斯成為著名的軍火城市之前,還是有許多普通人住在這座城市的。後來軍火商,傭兵,獵人和情報販子占領了城市中心,原住民便被趕到了阿爾忒彌斯的邊緣地帶。

無人區像是一座迷宮,街道建築的分布毫無規律可言,飛艇轉過幾個路口之後,喬終於徹底迷了路。

“這是哪?事先說明,一個成年男人可不值幾個錢。”

亞瑟笑了起來——他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別好。

“別擔心親愛的,就算有人買,我也不不會賣。”

喬沒有因為這句話而安心多少,不過好在過了不久,亞瑟終於在一家破舊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白磚小樓有三層高,樓頂搖搖晃晃地掛著一個招牌,上面寫著鐘表字樣。

喬下了車看了看招牌,對亞瑟說:“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說的話嗎?我現在相信了。”

亞瑟想了一下,隨後笑道:“我的確喜歡老東西,不過帶你來這可跟那個沒關系。”他泊好飛艇,拉著喬來到小樓門口,敲了敲門。

“我可沒有手表給人修。”喬嘀咕道。

兩人等了許久,亞瑟又敲了兩次門,直到第三次,裏面才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門板吱嘎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眼神陰郁的老頭出現在門後,嗓音沙啞地說:“現在可不是營業時間,先生們。”

“我們也不是客人。”亞瑟卡住門板,熟稔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巴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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