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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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想他可以去酒吧,但弗蘭克大概不會一邊喝酒一邊給他當靶子。他最有可能呆在套房裏和手下們商量劫哪個勢力的生意,順便一提,喬個人認為弗蘭克在打瑪菲亞社的主意。但那又怎麽樣,即便弗蘭克把瑪菲亞搶光也和喬沒有一丁點的關系,喬現在只想找到這個混蛋,然後朝他的腦袋狠狠地來上一槍。

喬最終選擇拿杯酒到桌球去觀戰。他桌球打得不錯,但現在喬可沒心思打球。如果他今晚沒有收獲的話,他想要再進入“貴賓區”的話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找個人睡一晚,留在這裏,要麽再去停車場蹲守一個禮拜——也許這次他會幸運些。兩個都不是好選擇,首先,作為一個專業人士,喬不在工作期間和別人睡覺,這會降低他作為殺手的警惕性。但另一方面喬也不想再重蹈覆轍,所以對喬來說,今晚可以算是唯一的機會。

喬抿了口酒,嗯,放輕松。

喬當然不是隨便跑到桌球去看球,作為一個專家,他一向避免毫無意義的行動。桌球區的上方是洽談區,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每個套房前都站著兩個打扮的一絲不茍的應侍。喬看了下時間,現在晚十點四十分,對於琉亞來講,夜晚才剛剛開始。他可能要在這等上幾個小時,如果喬賭贏的話,弗蘭克也許就在某個套間內。如果賭輸的話,喬就收拾行李離開歐律諾墨,不過在除掉那位“熱情的客戶”前,喬不打算返回阿特洛波斯。也許可以去他其它的避難所住一陣子,畢竟對於喬來說,阿特洛波斯是喬的大本營,那裏意味著絕對安全。

時間過得慢極了。早先有幾夥勢力已經談完了,陸續走出房間。遺憾的是喬沒有在其中看到弗蘭克的身影。現在已經午夜過半,洽談區只有一扇門還緊緊關閉,如果弗蘭克還不在裏面的話,喬就要考慮逃跑計劃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少安毋躁。喬安靜地站在一張高腳桌前,這裏不是很隱蔽,但也絕對不顯眼。有一個男人已經輸了十三局了,但他依舊在賣弄那糟糕的球技。這或許是有意圖的,喬想,比方說吸引站在他左前方的那位女士。那位女士像站在這裏的所有客人一樣,端著酒杯,身材高挑,穿著暗藍色的晚禮服,金棕色的卷發垂在胸前,深V的禮服下是白皙豐滿的身體,喬盯著那兩團嫩白的曲線看了一會,一瞬間覺得女人似乎也不錯。等他回過神來時,對面的女人竟沖他露出來一個笑容。

那笑容並非挑逗,如果硬要說有什麽意思的話,喬認為那是傲慢。

近乎無禮的傲慢。

這在給喬敲響警鐘的同時,也讓喬覺得很有趣。那傲慢的神情在女人眼中一閃而逝,隨後她便斂去了所有表情,轉身離開了人群。與此同時,那扇緊閉的門終於打開了。

幸運之神果然遺棄了喬。

這群人中沒有弗蘭克。

率先出來的一批人一絲不茍的穿著西裝,腰部輕微的褶皺可以看出他們都配槍。很有可能是黑幫,喬想到,不過歐律諾墨形勢覆雜,黑幫是這裏的常客,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隨後出來的人就很有趣了。他們沒有穿統一的西裝,很是隨意地穿著各色衣服,甚至一個頂著金燦燦腦袋的小個子,穿著體恤和短褲——在這種場合有失體面,但他腰間的兩把伯萊塔手槍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喬放棄了尋找弗蘭克,他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那夥人,從他們走路的姿勢以及每個人的位置來看,也許是傭兵?他們中的一個大塊頭滿身肌肉,看起來戰鬥力不弱,喬想自己一定打不過他。

黑幫和傭兵?喬有些好奇,這兩夥人湊在一起做什麽?難道現在的黑幫掐架都要借助外援了嗎?喬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他看著傭兵團的六個人在眼前走過,低頭喝了一口酒,好了到逃跑的時間了。

喬再次擡頭的時候險些被嗆到。

傭兵團並不是六個人,在喬低頭喝酒的工夫中,最後一個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懶散地將外套掛在手臂上,一個人慢慢地跟在隊伍後面,深藍色的耳釘囂張極了。

是亞瑟。

喬想到。

塔羅離別後的兩個月中,喬無數次想念過亞瑟,他的模樣,他的聲音,他手中的溫度。喬喜歡亞瑟,但這種感情和之前所有的感情一樣,淺淡,不會存在太久,一段時間後便會自然消亡。喬已經過了因愛情而躁動不安的年紀,他只不過是在旅途中和人展開註定失敗的關系,等回到阿特洛波斯,回到他的圖書館後,他便會慢慢遺忘。所以喬從未幻想過他們會再一次見面。畢竟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偶然。

而這讓此次突如其來的見面顯得陰謀重重。

喬思考了一下,放下酒杯打算離開。這次工作出現了太多不確定的要素,他不想冒險繼續下去。他走在黑暗裏多年,見不得半點光亮。而現在,在不清楚隱藏的危險是什麽之前,潛伏則是喬最好的選擇。

然而可能是喬移動的有些突兀,或者這些天幸運女神恨他,在喬有動作的一瞬間,亞瑟的目光掃了過來。直接,沒有半點遮掩地看向了喬。

對視。

喬僵了一下,下一秒意識到他不能移開視線。這會顯得心虛,更加引人懷疑。喬輕抿了一下嘴角,他做了偽裝,而且距離很遠,燈光昏暗,理論上講亞瑟看不清他的臉。

想到這喬安心了些,他坦然地和亞瑟對視了兩秒,隨後他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個挑逗的微笑。

亞瑟轉回了頭。

喬:……

這有些傷人了。

雖然喬並不想招惹亞瑟而搞出其他麻煩,但剛剛的微笑他卻是情不自禁做出來的。

喬心裏一邊希望亞瑟能對自己的挑逗做出回應,一邊又慶幸亞瑟沒有回應不然會很麻煩。他糾結著,等了好一會兒才向升降梯走去。

侯梯時周邊沒有人。現在已經一點多了,客人們早就轉移了玩樂的場所。而喬為了避開亞瑟等人,等了一會才來乘梯。現在,只要他離開琉亞,趁夜回到阿爾法家的二層,取了他的行李便可以消失了。他不會回阿特洛波斯,他可以去任何地方,慢慢調查事情真相。喬不缺錢,他只需安靜地等待,並在目標放松的那一瞬間扣下扳機。

潛伏,是喬最擅長的工作。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升降梯一層一層降下來,鮮紅的數字一下一下地跳著,喬突然感到一陣不安,也許他可以不回阿爾法得家,直接離開歐律諾墨不是個壞主意。

就在喬楞神的工夫,只聽“叮”的一聲升降梯的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了。

喬再次肯定,他被幸運女神狠狠地玩弄了。

傭兵七人組正齊刷刷地註視著他。

他們一定是乘了上行的升降梯,然後又坐下來的。

這太沒有公德心了。

殺手,需要強大的心理素質。簡單來講,一個殺手在殺人的瞬間不能有一絲猶豫。萬分之一秒的停頓都會招來變數。會猶豫的人永遠只是二流殺手,而二流殺手永遠活不長久。

而喬,則是專業人士。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邁進升降梯,對服務生溫和地說道:“停車場,謝謝。”喬站在外圍,他的聲音不大,還故意壓低了聲線,分別兩個多月,亞瑟不可能將他的聲音記得那麽清楚。況且此時亞瑟正站在升降梯的最裏側,百無聊賴地用頭抵著玻璃壁。看到喬走進來,他也只是隨意一瞥,並沒有過多註意。

暫時的安全令喬有精力去註意些別的。比方說亞瑟的態度。在塔羅的亞瑟無疑是溫柔的,他彬彬有禮,待人接物分寸有加,毫無疑問是個迷人的紳士。而現在這個亞瑟,似乎對周邊的一切沒什麽興趣,哪怕是他的同伴也沒有人和他有過多交談。喬不確定該如何形容“這個亞瑟”,散漫?這個形容詞似乎並不準確。

傭兵七人組叫的樓層是43層,沒一會便到了。喬移到一邊貼著玻璃,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為他們讓路。在亞瑟通過的時候喬小心地瞥了一眼,正巧看到亞瑟低頭看他的眼神。

喬立即確定,那個形容詞是冷漠。

不過現在他更安全了些,離消失更近了一步。

喬看著緩慢閉合的乘梯門,甚至有些輕松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的美夢破碎了。

亞瑟在踏出乘梯後頓了一下,隨後立刻轉身卡住了將要關閉的門。

服務生被嚇了一跳,他戰戰兢兢地問道:“先生?”

亞瑟根本沒有賞給他一個眼神,他盯著喬看了兩秒鐘,然後慢慢靠了過來。

喬立即作出反應,他敏捷地後退了半步,帶著些許不滿,說道:“您離得太近了,先生。”

亞瑟的同伴們顯然也奇怪亞瑟為什麽會忽然停下來,那個金燦燦的小個子在他們後面叫道:“亞瑟,你在幹嘛?回去睡覺了。”

而亞瑟只是很執著地又靠近了喬一步,幾乎快要碰到喬的臉了。

喬聽到自己心臟快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有力地敲擊著自己的耳膜,就在喬快要忍不住拔槍時,亞瑟忽然低頭快速地嗅了嗅,接著他擡起頭,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喬?”

他聽到亞瑟淡淡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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