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她帶她去聽演唱會

關燈
“今天的場地非常的迷你,感謝大家能來聽我的演唱會。首先向大家介紹一下我旁邊這位,沈明樂,他是我留學時期的同學也是我的好朋友,同時還是一名非常棒的吉他手。今天的歌會包括我發行的兩張專輯中我最鐘意的幾首歌以及我自己創作的但還沒來得急發表的歌,還有一些經典老歌的翻唱。”

歐歌說完開場白,小舞臺下響起一陣吶喊和鼓掌聲。他的眼神定格在了距離舞臺最近的兩個空座位上,神情黯淡了1秒。接著,他與沈明樂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掃動琴弦,店裏的燈光瞬時變得昏暗迷幻,演唱會開始了……

晚上7點,天已經全黑,樊舒心窩在沙發上刷微博,咬咬爬上沙發,使勁往她懷裏鉆,小嘴裏頻繁發出“喵喵”的叫嚷著。

“怎麽搞的,你平時自己玩玩具就能玩得很嗨,今天怎麽這麽黏人,”樊舒心捋著咬咬背上的貓毛一邊像逗小孩似的念叨,“不會是生病了吧?”

咬咬被樊舒心領養之後,生活一直很規律,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樊舒心有時間的話也會帶她出門溜達溜達。她喜歡在小區的草坪上和鄰居家的中型、大型犬打成一片,追逐嬉戲時活潑得就像被狗附了身,那些喜歡懶洋洋孵太陽的貓咪和瘦不拉幾的小型犬,她還不削跟人家搭訕呢。

樊舒心丟下手機,把咬咬翻來覆去地檢查其身體上有無異樣。咬咬卻憑借一個靈活的鯉魚打挺,掙脫了舒心的“束縛”,躍到茶幾上用前腳掌按了按手機屏幕。

每次咬咬執著地示意她看一個東西,這樣東西就一定很重要,就像之前她幫著在衛生間裏找到樊舒心的重要優盤一樣。

樊舒心拿起手機,首先闖入她眼簾的是歐歌今天上午發布的一條微博。

“今天晚上7點半,我的個人演唱會將在M市城中島的66號‘舒心窩裏’甜品店內舉行,希望有時間、有興趣的朋友能來,不設門票,點一杯小酒就能坐下聽。”

讀完這條微博,樊舒心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手機屏幕上就出現了朱可的來電顯示。

“餵……去哪兒……城中島……哦,好的,我馬上下來。”

樊舒心隨便找了件外套披上,提上平日外出的小包,趿上一雙平底單鞋,匆匆下樓去。關上大門的剎那,她從逐漸變窄的門縫裏瞥見正蹲在門口的鞋櫃上搖尾巴的咬咬,她像是在說:“主人,現在趕去還來得及。”

他的演唱會,她答應過他一定會去看的,這家夥真是可惡,為什麽不提前通知她,假模假式地在微博發這樣一句話算什麽意思?

樊舒心沖下樓時,朱可正坐在一輛出租車裏,頭伸出窗外對著她嚷道:

“舒心,快上車,歐歌的表演馬上開始了,我們可能會遲到。”朱可從車裏推開後排的車門,示意樊舒心趕快坐進去。

“你也知道歐歌今天有節目?是沈明樂告訴你的?”樊舒心跨進車後座,拉上門,癱在座位上,一邊喘氣一邊問。

“坐穩了!”前排的司機吼了一聲,車身便一溜煙地沖了出去,一個漂移後就駛上了開往碼頭的大道。樊舒心差點以為坐上了游戲廳的真人極品飛車,只見司機頻繁地搶道插隊,率先沖出由於堵車而癱瘓的路面。

“司機大哥,可以慢一點,我們沒那麽趕。”樊舒心提心吊膽地建議道。右手緊緊抓住車窗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抓著朱可的手臂,倚著她縮在一起。

“沒事兒,我一老司機,保你們安全趕上5分鐘後的那班船。”言畢,出租車已掙脫了擁堵的路況,眼前是一片可任其自由馳騁的光明大道,於是車子又加速躥了出去。

可真虧這老司機的“飛車技藝”,讓她們在船開前一分鐘成功登船。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裏還踩著先前飛車的節奏,樊舒心覺得今天的這班船開得出奇地快。

“已經7點半了,抱歉啊舒心,我們還是遲到了。”朱可扶著船上的扶桿,訕訕說道。

“沒事兒,能看到就行,我也是在你打來之前才在微博上看到歐歌發布的演唱會消息,他也真是的,幹嘛不直接通知我。”

“你很在意看到歐歌這次的表演。”朱可用陳述的語氣說道。

“說好的,說好我會去看他第一次個唱的。”

“嗯,我明白了,你一向都不喜歡食言。”

船靠岸後,朱可拉著樊舒心穿過甲板上密集的人群,直奔“舒心窩裏”,也顧不上去在意身後幾句罵罵咧咧的話語。

距離甜品店還有50米左右,她們就已經感受到了演唱會的氛圍,琴聲、歌唱和歡呼聲夾雜在一塊,溫熱了3月的晚上仍舊陰涼的空氣。樊舒心還以為自己正踩在鋼琴的黑白鍵上,輕快的節奏正帶著她向他靠近。

店門口簇擁著前來湊熱鬧的觀眾,小店的入口已經完全淹沒在了人群裏。朱可眼尖地發現店門口有人舉著一塊寫著“舒心、朱可,看過來!”的燈牌,立刻緊緊拽住樊舒心的手往燈牌的方向擠。

“嗨!我是朱可,她是樊舒心。”

“謝天謝地,你們可算是來了,老板給你們預留了最好的位子。”舉著燈牌的那個小哥原本緊蹙的眉頭倏地松懈下來,“快跟我來。”

小哥為她們在擁塞的觀眾堆裏殺出一條光明道路,在店內觀眾艷羨的眼神中找到了專屬她們離舞臺最近的VIP座位。

從坐下的那一秒起,樊舒心的眼睛就沒有從歐歌身上挪開過,她認真地凝睇著距離她僅1米遠的舊人。

朱可的眼睛從她臉上堪堪轉向地面,嘴邊釋然的笑容略帶一丟丟的不甘心。

想了想,她還是不後悔帶舒心來看歐歌的小型演唱會,那天在咬咬的指引下,她發現了那個鐵盒,裏面收藏著舒心從未與她分享過的,只屬於她和歐歌之間細碎的但有意義的一些紀念品。

兩張皺巴巴的紙條背面零落著幾個音符,正面分別用清秀但硬挺的字跡寫著:

“袋子裏應該是你現在需要的,有什麽需要幫助的話,可以找我媽媽或者你媽媽。”

“自己買點喜歡和需要的東西吧。”

落款處寫著歐歌的名字,真想不到他還會玩尺素傳情這套,雖然這兩句話並不能讓朱可聯想到他們過去發生了什麽,但讀上幾遍卻覺得有種很純粹,很溫馨的感覺。

那個長條扁盒子裏躺著一根白金項鏈,搭扣附近刻著“O Love F”的字樣,她輕易地就理解成了“歐歌愛樊舒心”的意思。

兩個絨布方盒裏各放了一枚戒指,分別是一枚鉆石戒指和一枚白金戒指,並不是對戒,但仍舊很容易聯想到樊舒心和歐歌曾經探討過他們之間的婚事。

朱可一開始以為樊舒心收在鐵盒裏的一沓紅包袋子純粹是想要沾沾喜氣,後來才發現紅包袋子似乎能和那張寫著“自己買點喜歡和需要的東西吧。”的字條聯系起來,難道每年歐歌都會給她包壓歲錢嗎?歐歌真是把她當做小孩一樣寵。她自愧不如地想著。

雖然對歐歌的歌唱事業並不了解,但《雨島》專輯的封面上印著歐歌的照片,朱可便知道樊舒心非常支持歐歌的事業,不然也不會同張專輯買3份了。

既然他們不曾忘記過彼此,那她也是時候對舒心放手了,就將那份在外人看來可能並不正常的悸動深埋在內心的角落裏吧,不過她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喜歡她,就像閨蜜一樣。

一首《雨島》唱完,歐歌才暫時從歌曲的情緒裏走出來,他睜開眼睛,樊舒心的身影闖入了他的眼簾,臺下昏暗迷幻的燈光籠罩著她的身軀,讓他有那麽一剎覺得可能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那個VIP專座實際上還是空著的。

沈明樂輕搡了他一把,耳語道:“餵,兄弟!你的小舒心來了,看見沒!”

歐歌將信將疑地反問:“你確定是她?”

“當然,旁邊還坐著她的那個閨蜜。她最後還是帶她來了。”

沈明樂攬著歐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提示道:“進入下一趴吧。”

歐歌心照不宣對著拍檔笑了笑。

“下面翻唱的幾首歌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希望你們會喜歡。”

朱可分明看見歐歌只是對著樊舒心一個人說的這句話。

“今夜還吹著風,想起你好溫柔,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輕松……”

歐歌唱出第一句《親密愛人》時,樊舒心的眼眶就被淚水浸潤了,她覺得鼻腔內一陣酸澀,比吃了芥末還要難受。趁著電吉他溫柔綿延的曲調,她腦海裏回想起的都是過往和歐歌在幸福小區的家裏相處的日常。

“也許我應該好好把你擁有,就像你一直為我守候……”

她想起第一次聽在KTV聽歐歌唱這首《親密愛人》時的場景,正如此刻一樣,他掬著粲然的笑臉,一直只望著她,吐出的每一句歌詞似乎都是在向她告白。第一次聽,她只是假裝他在對自己告白。而這一次聽,她確定他是在對自己告白。

這一部分是歐歌和沈明樂精心設計過的對三首歌的串燒翻唱,唱罷綿延深情的《親密愛人》,伴奏的曲調和場內的燈光冷不防地明亮活躍起來,臺上兩位表演者的身體也跟隨著搖曳擺動,這種氛圍似乎是想要帶領觀眾提前感受夏天一樣。

“泉水的音樂在玫瑰縫中打擊,牧神的笛聲在快樂島中蘇醒……”

臺下的觀眾紛紛站起,跟著這猶如波浪一般連綿不斷,無縫串聯的曲調揮舞著手臂,舞動著身體,唯有樊舒心和朱可還平靜地端坐在位子上,她們並沒有覺到自己與場內的氛圍格格不入。

對樊舒心來說,她的心智與魂魄已經飛回了5、6年前的城中島上,此刻留在座位上的僅僅是她的肉身。

5年前,那個汗津津的夏天,她和歐歌第一次踏上濕嗒嗒的城中島。奶茶鋪裏的那個女孩臉上總是笑盈盈的,她養的兩只小奶貓摸上去軟綿綿的。

密密匝匝的小商品店,他陪著她一家一家的逛。

清清涼涼的池塘戲水,他光著腳在水裏,她穿著鞋在岸上。

層層疊疊的磚紅色砌成了他所定義的“小布拉格”,相機鏡頭記錄下的是他們羞赧青澀的笑臉。

樊舒心仿佛還能呼吸到那天雨後的清新空氣。

思緒還沒被收回身體,《日光》清揚活潑的旋律又慢慢過渡到了覆古懷舊的曲風。

“我願逆流而上,與她輕言細語。無奈前有險灘,道路曲折無已……”

電吉他的伴奏多了一些混響,讓這首回憶曲目的作用在樊舒心身上發揮得愈加淋漓盡致。

那場傾盆大雨不容商量地將她和歐歌從塔上趕了下去,濕漉漉的兩個人不得不暫時躲在島民的簡陋屋檐下。

大雨不停地沖刷著城中島,她以為他們這次會被困在島上回不去了,她忐忑著,又期待著。

沒想到自己與歐歌合唱的一曲《在水一方》,唱著唱著就把這場暴雨給唱停了,他們還是成功趕上了回程的船。

不斷在樊舒心腦海中噴湧出以往的畫面,通過她的雙眸投影在了面前的空氣裏。回憶和音樂真容易讓人淪陷啊,還容易讓人喪失理智,把假的當做真的,把真的又當成了假的。

樊舒心晃了晃身子,換了一個坐姿,似乎剛把靈魂收回身體裏。

“朱可,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我想早點回去睡。”

朱可當然是唯命是從。

店內的音樂還在繼續,離場的兩個人絲毫沒有引起觀眾的註意力。歐歌的歌聲跟著她們走到店門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舞臺上。

“舒心,你……怎麽了?”朱可試探地問。

“沒什麽,我……就是有點糊塗了,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安排我坐在第一排,今天還唱了那些和從前有關的歌,我覺得他是想跟我和好,可是他為什麽不聯絡我?難道這一切都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誤會?”

“那是因為他害怕如果他聯絡你,你會拒絕他。所以才讓我帶你去看他的演唱會,你想的沒錯,他的確是想跟你和好。他消失的半年裏,其實都泡在了‘舒心窩裏’的經營上,他想等自己幹出些事業再來找你。這些……我幾個星期前陪客戶來這間店時,正好碰到歐歌,我才知道他是這家店的大boss,沈明樂只是打工的,歐歌才把這一切都告訴我……對不起,我……我沒有及時反饋給你。”

樊舒心沒有回話。

“我知道你心裏還想著歐歌,她現在已經不是明星了,不會再有那些煩人的記者為了抓他的八卦而跟蹤你們,你還有什麽顧慮嗎?”

樊舒心哼笑了一聲,“我之前還以為你反對我和歐歌覆合呢。”

“……哪有啊?”朱可擔心那些被自己深埋在內心的情愫又被舒心挖了出來,“沒有沒有……”她急切又紊亂地解釋道。

“是嗎?那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樊舒心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徑直走向前去。

第二天早上,樊舒心醒來時,已經上午9點了。難得的一次生物鐘錯亂,讓她從床上彈跳起來,像一只被放氣的氣球,滿屋子亂竄。風風火火地換好衣服,洗漱完才看清手機上的日期,這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她長長“呼”了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然後就聽見腹部發出“咕嚕咕嚕”的不滿聲,多年來她一直保持著7點吃早飯的習慣,今天晚了兩個多小時,胃裏不抗議才怪。

然而,冰箱裏只剩幾顆生雞蛋……她佯裝出期待的口吻自言自語道:“真好!

等一下就來做水煮蛋、煎雞蛋、荷包蛋、蛋花湯來當早飯好了。”

樊舒心懨懨地合上冰箱門,腹誹到:獨居女子忘記往冰箱裏囤貨也是情有可原的嘛。她正準備出門覓食,朱可打進了電話。

“餵……你幫我定了Brunch……太好了吧,我肚子正咕咕叫呢……哦,還有5分鐘到,那很快了,謝謝!”

朱可的Brunch來得真及時,樊舒心把淩亂的頭發重新梳理好,把餐桌上的桌布重新鋪好,洗幹凈了雙手,等著美食的到來。

樓下的對講機被按響了,“餵?”樊舒心興沖沖地問。

“送餐的。”對面傳來男性的甕聲。

樊舒心按下開啟樓下鐵門的開關,將家裏的大門打開一條縫,樓道裏傳來踢踢踏踏的聲響,越來越近……

那個送餐員戴著一頂深藍色的鴨舌帽。

“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