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夢境進了現實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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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送餐的人”摘下鴨舌帽,露出了久違的欣笑。

“舒心,來吃早飯吧。”他將手裏的餐食袋舉到樊舒心面前,似乎想用食物的香味誘惑她。

她明知故問,或者是沒話找話道:“歐歌,你怎麽會來?”她揚起手推開歐歌手裏的食品袋,可胃裏又很誠實地“咕嚕咕嚕”打起鼓來,音量還不小。

“瞧你,肚子都在抗議了,先來吃點東西吧。”歐歌兀自打開門口的鞋櫃,發現自己的那雙居家拖鞋仍躺在老地方,也不招呼一聲,自顧自地換上拖鞋,接著,繞到樊舒心身後,坐到餐桌邊。

樊舒心跟了過去,懨懨道:“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她並沒有坐下來,只是立在歐歌身旁,不滿的語調裏帶著一絲嫌惡。

歐歌一下子拘束起來,恨不得退到門外,重新敲一次樊舒心家的門,他的口吻怯生生的,“不好意思……呃,你要不要先吃東西?”他覺得自己又說了一句不應景的話,不禁垂下腦袋,用手捂起右半邊的臉。

“喵……”一聲可人的貓叫聲打破了他們之間沈默的空氣,桌上的食品袋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歐歌少許振作了些,一只白裏帶灰的小貓正用它的小爪子撩動著食品袋的封口處。

“謔!它就是你視頻裏的那只小白貓吧?”歐歌一邊說一邊伸手逗貓,那只小貓似乎很喜歡他,用前面的兩只腳丫捧著歐歌的食指,舔舐起來,就像只松鼠抱著心愛的松果舍不得吃似的。

“她是我養的貓。你看過關於她的視頻?”樊舒心覺得自己像個被打入冷宮的過氣妃子,用心養了半年多的寵物,居然就這樣毫無征兆地見異思遷了?

“你的‘小貓成長記’系列視頻很受歡迎呢!我都追了,不愧被網友稱為‘最下飯視頻’之一。”

真沒想到她悄悄關註著他的同時,他,也在偷偷關註著自己。樊舒心覺得有些搞笑又有點欣喜。

“它好像很喜歡我。”歐歌用雙手托起貓咪,“好可愛呀,它叫什麽名字?”

樊舒心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憑空生出了一股暖意,或許是因為面前這個快2年沒見的舊人此時正和自己寵了半年有餘的小貓“打得火熱”,這……居然有點像失散多年的父親和孩子重逢的場面。

“咬咬。”作為此刻的一個旁觀者或是“局外人”,樊舒心默默拾搗出食品袋裏食物,準備食用。

“嘿!你決定要吃了?”歐歌在與咬咬的嬉笑互動之餘,還不忘關切樊舒心幾句,“咬咬……咬咬?好,殘暴的名字……怎麽跟這個小可愛的模樣反差那麽大呢?”

說話間隙,咬咬似乎跟歐歌玩膩了,使勁掙脫出他的雙手,順著他的手臂,一骨碌溜到了他的靠背椅子上,然後跑沒影兒了。

“小家夥怎麽就這麽跑了……”歐歌悻悻問道。

“她對外人一向都很冷淡,第一次見你就撲到你懷裏跟你這麽熱絡,已經不容易了。”

樊舒心已經將歐歌送來的Brunch整齊地擺放在了桌面上。

“對了,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道壽司,是我們店裏的新產品,我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做‘綠光’,因為表面上覆著一層牛油果,把4個或者8個這樣的壽司簇在一起擺放的話,看上去就有種夏天的味道,但下面的飯卷裏面加了我們店裏自己做的帶一點辣味的醬汁,所以冬天吃的話,辣味會給身體帶來一些熱量,可以說這是一年四季都能吃的一道菜。”歐歌一邊指著壽司的橫截面一邊向樊舒心解說這道餐食的制作由來。

歐歌繼續滔滔不絕道:“這個壽司,配這個熱湯很棒,湯裏有一點點小黃魚,但是沒有腥味的,你可以放心喝,”歐歌將手撫在一次性的便當盒上,試了試溫度,“一路帶過來有點涼了,我去給你加熱一下,廚房……廚房在那兒吧?”

“哦……”

歐歌端著熱湯,走進廚房,發現廚房的瓷磚墻上掛著一藍一橘兩件舊圍裙,他的唇線一斜,偷笑了一下,摘下那件藍圍裙,系在腰間。

“來嘍!”

樊舒心擡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瞬間覺得嘴裏正嚼著的壽司變了味,“你……我說你熱個湯還要系圍裙啊?”

“兩年沒穿這件圍裙。想不到你還留著。”歐歌意興盎然地說道。

“……就,就留著啊,又沒破,還能用。”樊舒心感到自己一直隱匿著的小心思被揭穿了,一時語塞。

“好啦,喝湯吧。你記住啊,一次性的打包餐具最好不要常用,更不要放到微波爐去加熱,多少有點危害的。”歐歌遞給樊舒心一個陶瓷湯匙。

看到歐歌貼心地將一次性的塑料餐盒換成了瓷碗,樊舒心覺得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了過去那段他們同居的日子裏,那時他對自己一直都是這般體貼入微。

“哎,先別動。”歐歌輕柔地抓了一下樊舒心準備舀湯的手,“你吃壽司把裏面的醬汁吃到嘴上了。”接著俯下身去,臉湊到樊舒心面前。

歐歌覺得這一幕很熟悉,仿佛在夢裏發生過類似的,就在他靠近樊舒心的過程中,他回想起了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個“羞恥不已”的夢。

原本他只是想用大拇指幫舒心拭去嘴角邊的醬汁,可想起那個夢境後,他的大腦和身體都被控制住了,他依樣畫葫蘆地將夢中自己的舉止覆制黏貼進了現實裏。

他溫柔地托住她的下巴,略微撅起嘴,吻在了她的嘴角上。

歐歌的“小雞啄米”竟讓樊舒心忘了呼吸,她只是覺得嘴角癢癢的,膩膩的,黏黏的,原來歐歌學著咬咬撒嬌的樣子,用舌尖濡濕了她的嘴角……

“嗯……我們家醬汁的辣度剛剛好。”歐歌的嘴唇撤離舒心的嘴角,他砸了咂嘴,唇齒間發出“嘖嘖”的聲響。

樊舒心有種被戲弄了的感覺,馬上板正了自己臉上的茫然,嚴肅質問道:“你的擦嘴方式好特別啊。”

真後悔沒有離他遠一點,再說出這句話。歐歌的吻又不打一聲招呼地覆了上來,將她的“伶牙俐齒”整個封住,糟糕,她又忘了怎麽呼吸。

他們好像還是第一次那麽親熱。

她覺得自己應該好好享受。

他溫柔地張合著嘴,輾轉的時候還會用鼻頭調皮地蹭蹭她的鼻尖。

他或許是從前拍戲時訓練出的老練技巧,而她的經驗僅限於在韓劇中看過的吻戲,並沒有親身經歷過,因而她……只能青澀地任其擺布。

她感到他的呼吸輕柔地噴灑在自己臉上,有種咖啡的香味和澀味。

他覺得自己佝僂著的肩頸快支撐不住了,才優雅地收起了吻。

他睜開眼時,發現樊舒心睜著圓溜溜的雙眸註視著自己,他向後仰了仰身子,有點被嚇到。

“沒想到你的吻技挺不錯的,大概是從前拍戲時訓練出來的吧?”樊舒心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技不如人”才裝作挑逗的口氣。

“……哈,哈,哈……但你好像不太會啊,這不會是你的初吻吧?”歐歌伸著懶腰,“嘲弄”道。

“當然……不是。”

“不會吧?難道在認識我之前或者在我們分開的這兩年裏,你交往過其他男生?”歐歌雙臂交叉擱置在胸前,佯裝吃起醋來。

“這……雖然沒有,可初吻不都給了奶嘴麽……”樊舒心幹澀地狡辯道。

歐歌一頓爆笑。

樊舒心只得兀自就著熱湯把剩下的壽司一個一個解決掉,假裝剛才的尷尬並不存在。

歐歌恢覆平靜後,伸手捋了捋舒心的頭發,柔聲說:“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對不起……現在才來。”

樊舒心舔了一下嘴角,反問道:“你的演唱會,幹嘛不直接喊我去,偏偏讓朱可帶我去?”

“我害怕啊,我是怕你不理我。所以我退圈之後,不敢跟你聯系,我答應過你爸媽一定等事業穩定了再來找你。總不能讓你過拮據的生活。”歐歌聲音似乎在懺悔。

一定是母親的話讓他打退堂鼓了,“你真懦弱。”樊舒心直言不諱地責備道。

“是……我是懦弱。”歐歌頓了頓,繼續說:“你爸媽這麽想沒錯,他們希望你能過得舒坦,剛剛退圈的我,因為賠了違約金,所以……其實那陣子我過得挺蕭條的。”

“算了,過都過去了,別再說那些了。”樊舒心打斷了歐歌的話。

“這麽說……你是答應跟我覆,合,了?”歐歌撐著腦袋試探地問。

“我可沒這麽說。”

“……咳咳,”歐歌的腦袋從手上滑了下來,有些垂喪,花了1秒振作了士氣:“其實,‘舒心窩裏’,我從你剛上大學的時候就開在城中島了。”

“我知道啊。”

樊舒心之所以今天早上會睡過頭,那是因為她破天荒的一次熬夜就發生在昨晚從歐歌的個唱現場逃回家之後。

她怔楞在電腦前,盯著歐歌的微博主頁。忽然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雙手鬼使神差般在搜索引擎裏找出了歐歌的博客地址,自從微博、微信開始風靡後,她都忘記去檢查歐歌的博客了……

她迫切地想挖出些歐歌的料來,沒料到,他的博客真的滿足了她的願望。

根據時間線,他最近的一篇博文po的是“舒心窩裏”現在的照片,精致、安逸、小巧、溫馨。往前翻查,甜品店的模樣變得越來越簡陋,越來越冷清。不知不覺就翻到了這間甜品店的雛形,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毛胚房而已。

但不普通的是歐歌給毛配方配的文字:為舒心開的“舒心窩裏”甜品店,希望她以後每次來都像回到自己家裏一樣,感到舒心。

更不普通的是,歐歌發布這篇圖文的時間,居然是四年前,他們剛在一起之後。

順著時間線,樊舒心又一篇一篇仔細瀏覽了一遍,她覺得這些就像一個父親在事無巨細地記錄自己孩子從出生到長齊牙齒、長好頭毛、穿上新衣的過程。

一開始要隔個1、2個月才更新一次“孩子成長史”,就在最近半年,幾乎每天一更,甚至一天幾更,他越來越像一個稱職的父親,終於把他的“孩子”培養得亭亭玉立。

窺探完這些已經淩晨3點半了,樊舒心卻毫無睡意,只能硬逼著自己睡。

“你知道?”歐歌思忖片刻又問道:“哦……是朱可跟你講的吧?前陣子我在店裏碰到她,沈明樂跟她說我是這家店的老板,後來她就知道了一切。”

樊舒心沒有接他的話茬,“你是為我開這家店的?”

“對!所以才起名‘舒心窩裏’。那陣子阿樂的唱片店面臨倒閉,我就找他去幫我打理甜品店了。一開始我不還在娛樂圈嘛,就……沒花太多心力在經營這家店上。”

“那你現在住在哪兒?”問出這句話後,樊舒心就後悔了,她怕歐歌會以為這句話在暗示讓他留宿。

幸好歐歌理解得很純粹,“我住在甜品店裏面的辦公室,嗯……是有個小房間,做我和阿樂平時的休息室的,我暫時在那邊安了個單人床。不過,最近正尋思著要找個新屋。”

咬咬又出現了,她的貓叫聲適時地響起,轉移了樊舒心接不下去的話題。

歐歌讓咬咬伏在自己的胳膊肘上,他將它從地上撈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這個小家夥準是聞到黃魚的味道,跑出來覓食來了。”樊舒心看到自己的貓跟歐歌那麽要好,心裏還是酸溜溜的。

“對了,你給她取名叫做‘咬咬’,有什麽含義嗎?”歐歌一邊擼貓一邊說:“你以前就挺喜歡貓的,沒想到真的會養。”

“因為這位小姐,特別喜歡咬東西,對不對啊?咬咬小姐。”樊舒心故意用盛著熱湯的調羹誘惑咬咬,瞧見她伸著脖子聞味道的淘氣樣,舒心開懷大笑起來。

那天後來,歐歌陪著樊舒心出去遛貓。咬咬渾身都充滿了力氣特別興奮,尤其在小區的草坪上與她的小夥伴們不期而遇時,她展露出了短跑運動員的潛力。

“咬咬這只貓可真有意思,怎麽好像只和狗在一起玩,還這麽喜歡跑步,貓不是都喜歡趴在陽臺上曬太陽嗎?”歐歌背著雙手和樊舒心站在一棵樹下閑聊。

“她可能上輩子是條狗,投胎的時候沒喝孟婆湯。”

樊舒心的幽默不是與生俱來的,只是和某些人在一起時才會被激發出來。

歐歌笑了起來,在杲杲的冬日光下,顯得明暖又疏朗。

“你越來越可愛了,”歐歌撫了一下樊舒心的頭發,“我,我喜歡你……”

歐歌說話的時候,喉頭還摻著些許笑腔,不禁被口水嗆了一下,“咳咳……我喜歡你的幽默感。”

樊舒心收斂住已經放大的瞳孔,弱弱地“切”了一聲,在心裏埋怨道:歐歌這家夥分明是存心說話大喘氣……

歐歌的手從舒心的頭頂滑到她的肩上,就賴在那兒一直摟著她,通過薄外套,她的肩頭似乎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度。

送舒心和咬咬回去之後,歐歌看到舒心隔壁那間屋子正在招租。

沒過幾天,隔壁那間屋子就開始叮叮咚咚,乒乒乓乓地裝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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