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沈明樂與舒心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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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一直趴在籠子上對著你撓爪子，看來她跟你很有緣啊！”寵物店的女店員說。
樊舒心一邊逗弄著那只跟她示好的白裏帶灰的布偶貓一邊回答店員：“嗯嗯，好的，就她了，不過她是不是雜交的呀？耳朵怎麽一直耷拉著？”
“不是雜交，她以前受過傷的，所以耳朵……”
“好，就她了，我就領養她。”
女店員原本有些灰喪的聲音一下子興高采烈起來：“太好啦！灰灰終於找到主人啦！”說著，便把“灰灰”從籠子裏抱出來遞給樊舒心。
小貓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貓媽媽似的，迫不及待地撲到樊舒心懷裏給了她一個“認祖歸宗”式的黏膩的擁抱。
“這小家夥可真黏你，之前也有幾個好心人看中過她，但她對人家可冷漠了，”女店員的語氣蘊含著酸酸的醋意，“她在我們店這都一個多月了，我天天照顧她，可對著我，她也是高冷得很。”女店員捏了捏小貓的手掌，卻被她有些生分地抖開。
“大概這就是緣分吧，舒心和這只小貓有緣，所以她就黏她。”朱可輕輕拍了拍小貓的腦袋，小貓像是知道朱可和“主人”的親密關系似的，看在舒心的份上，瞇起眼睛表示高興。
樊舒心替小貓買了貓窩、貓砂、貓食還有一些小玩意後和朱可打了一臺出租車回家。
看到小貓穩穩趴在舒心腿上酣睡，舒心的手輕柔地有節奏地擼順貓背上的毛發，朱可覺得這個畫面很溫馨，“嘿！我覺得你將來會是個好媽媽。”
樊舒心忖了1秒才反應過來朱可指的是自己，“謔，我能當好貓媽媽，置於人的媽媽嘛，我可沒打算當。”
“你現在還當不成，當然要等到以後嫁了人……”朱可覺得自己說得話似乎有些生澀難聊，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問：“對了，你怎麽會想到養貓啊？”
“以前就有這個打算，現在是時候了，而且還碰到了跟我有緣分的貓咪，”樊舒心的語氣瞬間裝起嫩來，低下頭對著腿上的寵兒喃喃道：“對不對啊？小寶貝。”
“你跟灰灰之後的生活應該會很和諧。”
“灰灰？誰是灰灰啊？”樊舒心問。
“就是這只貓啊，剛剛店員這麽叫它的。”
“不要，這個名字太普通了，我要重新給她起名字。”樊舒心執拗地扁了扁嘴，對著小貓輕輕喚道：“灰灰，灰灰……”
“可可，你瞧我叫她灰灰，她都沒反應，看來這個名字也就是店員的一廂情願，貓可沒答應。”
樊舒心興致盎然地耍著小性子，在朱可看來這是專屬於她的有趣的脾性，“哈！那要叫她什麽好？”
樊舒心的唇線一斜，微仰著腦袋望向車頂，“嗯……沒想好，以後再說吧。”
手機在包裏叫了起來，同時震動著，驚擾了小貓的美夢，她翕動著小嘴“喵喵”叫了幾聲。
是孫贇打來的。
“餵，媽媽。”樊舒心輕聲接起電話。
“舒心啊，你什麽時候搬到學校外面的，怎麽不告訴我？”
樊舒心從大一開始搬到學校外面的公寓的事的確沒告訴過家裏，現在母親是怎麽知道的？
“你現在怎麽知道了？”樊舒心平靜問道。
“歐歌剛走，他來家裏問我們你現在住哪裏？他一定去學校找過你，結果發現你搬走了吧。”孫贇信心十足地闡述著自己的猜想。
“他去家裏問你們，我在哪兒？”歐歌為什麽不直接問我，我住在哪兒？他在顧及什麽？樊舒心十分困惑。
“是啊。不過你搬走才好，別以為我不上網就看不到新聞，他早跟你分手了，現在又跟公司解約了、沒錢了，又想來跟你重修舊好，你千萬別理他。”孫贇在電話裏厲聲埋怨道。
“你是不是把他趕走了？”
“是啊，這種沒出息的應該離我們遠一點。”
“你以前不是還巴不得我跟他好？”
“以前是因為他有大好前程，現在……都沒個正經工作，這時候來找你，難道要你包養他啊？就算他媽媽跟我是老朋友，我也不能把你交到這種小白臉手上。”
孫贇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犀利，絲毫不留情面。她對歐歌印象的好壞從一開始就是根據他的錢多錢少來評判的。
“嗯……我是搬出去了，快畢業了，我打算留在M市工作，你說的事，我知道了，先掛了。”
樊舒心掛了電話，楞在座位上，心裏默默忖著：歐歌要找我的話為什麽不直接聯系我？這一年半多的時間裏，我和他在微信上的交流也只是停留在“寒暄”的階段，那我們到底還能不能……我也真是矯情，分手是我提出來的，現在又對和好抱有希望，我真是……
她覺得指尖濡濕了，還有點癢，晃過神來才發現腿上的小貓正吐著小舌頭舔舐著自己，像是在安撫她的一顆不解又忐忑的心。
“是你家裏打來的？”朱可詢問道。
“是我媽，她說歐歌去家裏找她，問我的住址……”樊舒心呢噥著。
“歐歌要找你覆合嗎？難道他退出娛樂圈就是為了跟你重修舊好？”
“我……不知道啊……”
“可是他為什麽不直接問你，你們不是偶爾會聯系嗎？”
“我……我也不知道。”樊舒心臉上滿是疑雲，這道題真是比高考的壓軸題還要費解。
在之後的半年裏，樊舒心在業餘時間成了名副其實的“窺屏狂魔”，她一直躲在微博後面，悄悄關註著歐歌的動態，但她毫無所獲，因為歐歌的最新微博依舊停留在半年前宣布解約和退出娛樂圈的那條狀態上。
只有養貓這件事能夠將她的註意力暫時從“窺屏”上轉移開，她試著用相機記錄自己榮升為“鏟屎官”之後與新來的小貓之間的日常生活。一開始她並不覺得養貓的日子有什麽特別的，無非就是給貓準備好足夠的食物，隔一段時間換貓砂，一段時間後帶貓去寵物店清潔一下……所以她剪的“貓咪成長日記”第一集，她自己都覺得很無聊。
但出於意料的是，網友的關註很給力。她眼裏毫無亮點的影片居然被很多網友高度評價為“超級下飯的影片”，第一集之後，視頻底一大片“嗷嗷待哺”的評論，看官們普遍表示一集根本不夠看，紛紛催更第二集。因此，樊舒心不遺餘力地堅持記錄自己和小貓的每一天相處，這位新成員也漸漸暴露出了很喜歡咬東西的怪癖。
樊舒心從沒想過，“小貓成長系列”的視頻，讓她的微博漸漸回熱，新增了不少關註度。
星期六的下午，樊舒心窩在沙發裏，回覆完看官的留言後對著手機屏幕發呆，她盯著歐歌半年前發給自己的最後一條信息晃神。
“等一切都搞定了，我一定來找你。”她自言自語起來，“咬咬，你說歐歌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要搞定什麽啊？都過去半年了，有什麽事還沒搞定？”
小貓趴在她盤起的腿中央，撓了撓她舉著手機的那只手。
朱可給樊舒心送來了芒果布丁蛋糕，“來嘗嘗這是那家的新產品。”
“又是城中島上那家的？”樊舒心把咬咬放在地上。
“對。”
“你現在去城中島的頻率也真夠高的。”
“沒辦法，陪老板見客戶，每次都在城中島，對了，下次帶你去那家店吧，你一定會喜歡的。”朱可給了舒心一個保持神秘的眼神。
樊舒心嘴巴鼓鼓地咀嚼著蛋糕，諾諾地向朱可點點頭，咬咬叼著抽式餐巾紙外面套著的麻布袋跳到樊舒心身上。
“呵！你這貓可真懂事！”朱可伸手過去逗貓，咬咬把頭鉆到她手心裏搗鼓了一番。
“那當然！我們家咬咬最聰明了！”
“對了，你為什麽給她起名叫‘咬咬’啊？聽著感覺她老喜歡破壞公物……”朱可調侃道。
“哈哈哈哈！我一開始也以為她擅長‘破壞公物’，因為她跟我熟悉後就開始喜歡咬我的各種東西……靠墊套子、床單、窗簾、桌布……只要是咬得動的，都要咬一咬，後來我發現東西都沒被她咬壞，或許她這個行為只是在記住東西的味道？還有個神奇的事情，有次我存放重要文件的優盤找不到了，我急得要命，結果她跑去咬衛生間水槽下面的抽屜，那得多硬啊，她那麽小的嘴哪裏咬得動，我覺得很奇怪……後來優盤就在那個抽屜裏找到了……”
“難道她被狗附身了？”
“狗都沒她厲害，她就像探測儀一樣。這不，多貼心啊，知道我把奶油吃到嘴上了，就把餐巾紙給我送來了。”樊舒心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芒果布丁蛋糕，最後評價道：“還是他們家的抹茶千層更好吃。”
再次踏上城中島的土地時，居然已經是四年半之後。夏天的城中島是碧綠碧綠的小清新，冬天的則是桐橘色的覆古風。
走在同一條小徑上，道路兩邊鋪滿了古銅色的、酒紅色的或是橙黃色的落葉，這天沒有下雨，撒開腿往前跑也不怕會在青石板路面上滑倒，可樊舒心一點都不想跑，甚至感到邁不開腿，走不動路。
“我記得你說以前和歐歌一起游過城中島，現在……你會不會觸景生情啊？”朱可說完就覺得自己哪壺不開提了哪壺，扁了扁嘴，暗暗悔嘆：如果說出去的話也能按下撤回鍵就好了。
“還好。”樊舒心口不一地回了一句，明明路過的都是熟悉的風景，卻偏要假裝它們不曾出現在記憶裏，這個有誰能辦得到呢？
耳邊飄來了清脆的風鈴聲，指引著樊舒心加快腳步往前趕。是那家奶茶鋪，門上的風鈴還是從前那個。從前的兩只小奶貓已經當了貓媽媽，她們正匍匐在鋪子門口哺餵自己的孩子們。從門裏走出一個懷抱嬰兒的婦人，樊舒心遠遠地觀察了很久，還是不敢相信她是那位奶茶鋪的店主，她以前是個面容清秀的女孩，現在成了一個如此豐滿甚至臃腫的婦女……4年多的時間而已，歲月真是把豬飼料，尤其對於生了娃的女人來說。
“你在看什麽呢？”朱可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哦……沒什麽，看那邊的兩只貓。”
“果然是當了貓媽的人，一看到貓就走不動路啦。”
“走吧，快點去找那家甜品店。”
“就在前面不遠，就是有點偏，在一個窄巷裏。”
輾轉了幾道彎，總算到了目的地。
“可可，這裏真心偏僻，你是怎麽找到的？”樊舒心望了望身後猶如迷宮一般的路徑，深覺能摸索到這裏的人應該都是擅長走夜路的。
“我們公司的客戶，喜歡在人少的地方約談，我第一次來這家店時，還是周末的下午茶時間，這家店裏除了我們之外就只有2桌客人，但我覺得東西非常棒，我們客戶的助理還推薦我吃了牛油果草莓的一個甜品，真的非常好吃，但因為是冰品打包不方便，不然我早就買給你吃了。”
樊舒心聽著朱可的解釋說明，擡頭看到了甜品店的名字——舒心窩裏。
“哇！這家店的名字……”樊舒心搡了一下朱可，示意她往上看。
“對啊，我就說你一定會喜歡這家店，從它的店名開始。我們進去吧，舒，心，窩，裏，嗯，就像去你家一樣。”
店裏的空間很大，基本上都坐滿了人，情侶居多，一個個都甜甜地笑著，一邊聊天一遍吃著自己面前的甜品。
“現在這家店比我剛來的時候火多了，你看，下午茶高峰時期，都沒位子。”朱可伸著脖子勘探著空座位，“嗯……只剩吧臺有座位了。我們走！”
“吧臺？這裏又不是酒吧，怎麽會有吧臺啊。”樊舒心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
朱可所指的吧臺後面有一個男生正低頭忙碌著，樊舒心看著挺眼熟。
“嘿！老板，我今天帶朋友過來捧你的場！”朱可輕輕敲了下臺面。
“喲，朱可又來啦！”
“阿樂哥！”吧臺裏的男生一擡頭，樊舒心就認出了他，唱片店關門之後，沈明樂居然移居到M市的城中島來開甜品店？簡直不可思議……
沈明樂看到樊舒心時，露出了1秒“見鬼了”的表情。
“阿樂哥，我是樊舒心啊，這麽久沒見，真沒想到你就在離我這麽近的地方，我現在也在M市工作生活了。”
現在輪到朱可摸不清頭腦了：“你們認識啊？”
“哦，對。我和舒心……算是老朋友吧。”沈明樂尷尬地笑了笑，有些唯唯諾諾地說。
“對了，阿樂哥，你怎麽會給這家店起‘舒心窩裏’這個名字啊，我剛剛一看有些驚悚到了。”
“嗯……就是希望有一天你來到這家店時，就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啊。”沈明樂似乎脫口而出了一句早就組織好的話。
“喲，老板！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會撩妹啊。”朱可慣性動作一般把舒心擋在自己身後。
“朱可，你這麽護著你朋友啊。”沈明樂對準朱可戲謔了一句，“我可不會搶我哥們兒的女人。”
話音未落，仨人之間的空氣忽然沈靜了下來。
朱可覺得沈明樂的這句話信息量……頗大，他不會跟他兄弟搶樊舒心，這個兄弟指的是誰？據她所知，舒心交往過的只有歐歌一個人，難道沈明樂的兄弟指的是他？
朱可瞅了瞅樊舒心的面部表情，揣測著她此刻的心情，只見她的右手肘撐在桌面上，右手掌掬著右側的臉頰，眼神看上去很空洞。
“你兄弟指的是誰啊？”朱可在心裏祈禱著能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
“歐歌，你認識嗎？他當時跟舒心告白還在我以前開的唱片店裏搞了一個超級浪漫的儀式。”沈明樂捂嘴偷笑起來。
“沈老板，你沒看過新聞嗎？”朱可厲聲質問道。
“……哦，看了看了……不好意思，剛剛算我嘴滑……”沈明樂慚愧地舉起手掌朝自己扁起的嘴上佯裝扇了幾下，“這樣吧，我請你們喝我們店的招牌甜品‘牛油果草莓塔’怎麽樣？”
“就是這個甜品！舒心啊，我剛剛跟你說的就是這個，他們家供不應求的一道甜品。”朱可對著沈明樂挑了幾次眉示意他去準備，接著就跟舒心叨念起她對這家店的感受。
“這家店啊，可以說是我看著它成長起來的，沈老板說前幾年一直賺不了什麽錢，有時候還會虧本，慢慢走上正軌也是這半年裏的事情，他說多虧了‘大神相助’，我說他運氣真夠好的，店子開在這麽個僻靜地兒，現在能坐滿人已經是很樂觀的現象了。我挺喜歡他們家的布置的，窗戶挺多的，有紗制的窗簾，小窗臺上還放著各種精致的小玩意做擺設，誒，我覺得那個小木馬挺Cute的，還有個小松鼠吃堅果的裝飾品也很可愛。店裏的燈光吧，不冷不熱，給人拍照也挺好看的，你看那邊，那個沙發區好像很受女生歡迎吶，都在照相。對了，你看那邊像不像個小舞臺，沈老板說以後晚上這裏還會有表演，我們以後還可以晚上來看看。”
樊舒心卻完全置若罔聞，她的心裏在翻查一段文章的內容，那是她曾經在歐歌送她的書上看到的。
不久，沈明樂端著兩份牛油果草莓塔走到吧臺，她們的座位前，“噔噔蹬蹬！今天的最後兩份牛油果草莓塔，我們家這可是限量供應，你倆今天真走運！”
看到甜品本人的時候，樊舒心的一段記憶瞬間被點開了，她的眼生釘在甜品上，嘴裏像在念一段課文似的：“牛油果要和牛奶攪和在一起，攪拌機要調到適當的力道讓它們融合很稠很稠，然後在上面鋪上一層已經泡開的奇雅籽，再往上噴一層鮮奶油，要噴成尖塔型，最後在奶油上擺上已經切成丁狀的草莓，可以用勺子舀著吃，也可以用吸管先喝下層的牛油果奶昔。”
“對對對！舒心，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家這個甜品的做法啊？”沈明樂驚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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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舒心一邊逗弄著那只跟她示好的白裏帶灰的布偶貓一邊回答店員：“嗯嗯，好的，就她了，不過她是不是雜交的呀？耳朵怎麽一直耷拉著？”
“不是雜交，她以前受過傷的，所以耳朵……”
“好，就她了，我就領養她。”
女店員原本有些灰喪的聲音一下子興高采烈起來：“太好啦！灰灰終於找到主人啦！”說著，便把“灰灰”從籠子裏抱出來遞給樊舒心。
小貓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貓媽媽似的，迫不及待地撲到樊舒心懷裏給了她一個“認祖歸宗”式的黏膩的擁抱。
“這小家夥可真黏你，之前也有幾個好心人看中過她，但她對人家可冷漠了，”女店員的語氣蘊含著酸酸的醋意，“她在我們店這都一個多月了，我天天照顧她，可對著我，她也是高冷得很。”女店員捏了捏小貓的手掌，卻被她有些生分地抖開。
“大概這就是緣分吧，舒心和這只小貓有緣，所以她就黏她。”朱可輕輕拍了拍小貓的腦袋，小貓像是知道朱可和“主人”的親密關系似的，看在舒心的份上，瞇起眼睛表示高興。
樊舒心替小貓買了貓窩、貓砂、貓食還有一些小玩意後和朱可打了一臺出租車回家。
看到小貓穩穩趴在舒心腿上酣睡，舒心的手輕柔地有節奏地擼順貓背上的毛發，朱可覺得這個畫面很溫馨，“嘿！我覺得你將來會是個好媽媽。”
樊舒心忖了1秒才反應過來朱可指的是自己，“謔，我能當好貓媽媽，置於人的媽媽嘛，我可沒打算當。”
“你現在還當不成，當然要等到以後嫁了人……”朱可覺得自己說得話似乎有些生澀難聊，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問：“對了，你怎麽會想到養貓啊？”
“以前就有這個打算，現在是時候了，而且還碰到了跟我有緣分的貓咪，”樊舒心的語氣瞬間裝起嫩來，低下頭對著腿上的寵兒喃喃道：“對不對啊？小寶貝。”
“你跟灰灰之後的生活應該會很和諧。”
“灰灰？誰是灰灰啊？”樊舒心問。
“就是這只貓啊，剛剛店員這麽叫它的。”
“不要，這個名字太普通了，我要重新給她起名字。”樊舒心執拗地扁了扁嘴，對著小貓輕輕喚道：“灰灰，灰灰……”
“可可，你瞧我叫她灰灰，她都沒反應，看來這個名字也就是店員的一廂情願，貓可沒答應。”
樊舒心興致盎然地耍著小性子，在朱可看來這是專屬於她的有趣的脾性，“哈！那要叫她什麽好？”
樊舒心的唇線一斜，微仰著腦袋望向車頂，“嗯……沒想好，以後再說吧。”
手機在包裏叫了起來，同時震動著，驚擾了小貓的美夢，她翕動著小嘴“喵喵”叫了幾聲。
是孫贇打來的。
“餵，媽媽。”樊舒心輕聲接起電話。
“舒心啊，你什麽時候搬到學校外面的，怎麽不告訴我？”
樊舒心從大一開始搬到學校外面的公寓的事的確沒告訴過家裏，現在母親是怎麽知道的？
“你現在怎麽知道了？”樊舒心平靜問道。
“歐歌剛走，他來家裏問我們你現在住哪裏？他一定去學校找過你，結果發現你搬走了吧。”孫贇信心十足地闡述著自己的猜想。
“他去家裏問你們，我在哪兒？”歐歌為什麽不直接問我，我住在哪兒？他在顧及什麽？樊舒心十分困惑。
“是啊。不過你搬走才好，別以為我不上網就看不到新聞，他早跟你分手了，現在又跟公司解約了、沒錢了，又想來跟你重修舊好，你千萬別理他。”孫贇在電話裏厲聲埋怨道。
“你是不是把他趕走了？”
“是啊，這種沒出息的應該離我們遠一點。”
“你以前不是還巴不得我跟他好？”
“以前是因為他有大好前程，現在……都沒個正經工作，這時候來找你，難道要你包養他啊？就算他媽媽跟我是老朋友，我也不能把你交到這種小白臉手上。”
孫贇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犀利，絲毫不留情面。她對歐歌印象的好壞從一開始就是根據他的錢多錢少來評判的。
“嗯……我是搬出去了，快畢業了，我打算留在M市工作，你說的事，我知道了，先掛了。”
樊舒心掛了電話，楞在座位上，心裏默默忖著：歐歌要找我的話為什麽不直接聯系我？這一年半多的時間裏，我和他在微信上的交流也只是停留在“寒暄”的階段，那我們到底還能不能……我也真是矯情，分手是我提出來的，現在又對和好抱有希望，我真是……
她覺得指尖濡濕了，還有點癢，晃過神來才發現腿上的小貓正吐著小舌頭舔舐著自己，像是在安撫她的一顆不解又忐忑的心。
“是你家裏打來的？”朱可詢問道。
“是我媽，她說歐歌去家裏找她，問我的住址……”樊舒心呢噥著。
“歐歌要找你覆合嗎？難道他退出娛樂圈就是為了跟你重修舊好？”
“我……不知道啊……”
“可是他為什麽不直接問你，你們不是偶爾會聯系嗎？”
“我……我也不知道。”樊舒心臉上滿是疑雲，這道題真是比高考的壓軸題還要費解。
在之後的半年裏，樊舒心在業餘時間成了名副其實的“窺屏狂魔”，她一直躲在微博後面，悄悄關註著歐歌的動態，但她毫無所獲，因為歐歌的最新微博依舊停留在半年前宣布解約和退出娛樂圈的那條狀態上。
只有養貓這件事能夠將她的註意力暫時從“窺屏”上轉移開，她試著用相機記錄自己榮升為“鏟屎官”之後與新來的小貓之間的日常生活。一開始她並不覺得養貓的日子有什麽特別的，無非就是給貓準備好足夠的食物，隔一段時間換貓砂，一段時間後帶貓去寵物店清潔一下……所以她剪的“貓咪成長日記”第一集，她自己都覺得很無聊。
但出於意料的是，網友的關註很給力。她眼裏毫無亮點的影片居然被很多網友高度評價為“超級下飯的影片”，第一集之後，視頻底一大片“嗷嗷待哺”的評論，看官們普遍表示一集根本不夠看，紛紛催更第二集。因此，樊舒心不遺餘力地堅持記錄自己和小貓的每一天相處，這位新成員也漸漸暴露出了很喜歡咬東西的怪癖。
樊舒心從沒想過，“小貓成長系列”的視頻，讓她的微博漸漸回熱，新增了不少關註度。
星期六的下午，樊舒心窩在沙發裏，回覆完看官的留言後對著手機屏幕發呆，她盯著歐歌半年前發給自己的最後一條信息晃神。
“等一切都搞定了，我一定來找你。”她自言自語起來，“咬咬，你說歐歌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要搞定什麽啊？都過去半年了，有什麽事還沒搞定？”
小貓趴在她盤起的腿中央，撓了撓她舉著手機的那只手。
朱可給樊舒心送來了芒果布丁蛋糕，“來嘗嘗這是那家的新產品。”
“又是城中島上那家的？”樊舒心把咬咬放在地上。
“對。”
“你現在去城中島的頻率也真夠高的。”
“沒辦法，陪老板見客戶，每次都在城中島，對了，下次帶你去那家店吧，你一定會喜歡的。”朱可給了舒心一個保持神秘的眼神。
樊舒心嘴巴鼓鼓地咀嚼著蛋糕，諾諾地向朱可點點頭，咬咬叼著抽式餐巾紙外面套著的麻布袋跳到樊舒心身上。
“呵！你這貓可真懂事！”朱可伸手過去逗貓，咬咬把頭鉆到她手心裏搗鼓了一番。
“那當然！我們家咬咬最聰明了！”
“對了，你為什麽給她起名叫‘咬咬’啊？聽著感覺她老喜歡破壞公物……”朱可調侃道。
“哈哈哈哈！我一開始也以為她擅長‘破壞公物’，因為她跟我熟悉後就開始喜歡咬我的各種東西……靠墊套子、床單、窗簾、桌布……只要是咬得動的，都要咬一咬，後來我發現東西都沒被她咬壞，或許她這個行為只是在記住東西的味道？還有個神奇的事情，有次我存放重要文件的優盤找不到了，我急得要命，結果她跑去咬衛生間水槽下面的抽屜，那得多硬啊，她那麽小的嘴哪裏咬得動，我覺得很奇怪……後來優盤就在那個抽屜裏找到了……”
“難道她被狗附身了？”
“狗都沒她厲害，她就像探測儀一樣。這不，多貼心啊，知道我把奶油吃到嘴上了，就把餐巾紙給我送來了。”樊舒心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芒果布丁蛋糕，最後評價道：“還是他們家的抹茶千層更好吃。”
再次踏上城中島的土地時，居然已經是四年半之後。夏天的城中島是碧綠碧綠的小清新，冬天的則是桐橘色的覆古風。
走在同一條小徑上，道路兩邊鋪滿了古銅色的、酒紅色的或是橙黃色的落葉，這天沒有下雨，撒開腿往前跑也不怕會在青石板路面上滑倒，可樊舒心一點都不想跑，甚至感到邁不開腿，走不動路。
“我記得你說以前和歐歌一起游過城中島，現在……你會不會觸景生情啊？”朱可說完就覺得自己哪壺不開提了哪壺，扁了扁嘴，暗暗悔嘆：如果說出去的話也能按下撤回鍵就好了。
“還好。”樊舒心口不一地回了一句，明明路過的都是熟悉的風景，卻偏要假裝它們不曾出現在記憶裏，這個有誰能辦得到呢？
耳邊飄來了清脆的風鈴聲，指引著樊舒心加快腳步往前趕。是那家奶茶鋪，門上的風鈴還是從前那個。從前的兩只小奶貓已經當了貓媽媽，她們正匍匐在鋪子門口哺餵自己的孩子們。從門裏走出一個懷抱嬰兒的婦人，樊舒心遠遠地觀察了很久，還是不敢相信她是那位奶茶鋪的店主，她以前是個面容清秀的女孩，現在成了一個如此豐滿甚至臃腫的婦女……4年多的時間而已，歲月真是把豬飼料，尤其對於生了娃的女人來說。
“你在看什麽呢？”朱可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哦……沒什麽，看那邊的兩只貓。”
“果然是當了貓媽的人，一看到貓就走不動路啦。”
“走吧，快點去找那家甜品店。”
“就在前面不遠，就是有點偏，在一個窄巷裏。”
輾轉了幾道彎，總算到了目的地。
“可可，這裏真心偏僻，你是怎麽找到的？”樊舒心望了望身後猶如迷宮一般的路徑，深覺能摸索到這裏的人應該都是擅長走夜路的。
“我們公司的客戶，喜歡在人少的地方約談，我第一次來這家店時，還是周末的下午茶時間，這家店裏除了我們之外就只有2桌客人，但我覺得東西非常棒，我們客戶的助理還推薦我吃了牛油果草莓的一個甜品，真的非常好吃，但因為是冰品打包不方便，不然我早就買給你吃了。”
樊舒心聽著朱可的解釋說明，擡頭看到了甜品店的名字——舒心窩裏。
“哇！這家店的名字……”樊舒心搡了一下朱可，示意她往上看。
“對啊，我就說你一定會喜歡這家店，從它的店名開始。我們進去吧，舒，心，窩，裏，嗯，就像去你家一樣。”
店裏的空間很大，基本上都坐滿了人，情侶居多，一個個都甜甜地笑著，一邊聊天一遍吃著自己面前的甜品。
“現在這家店比我剛來的時候火多了，你看，下午茶高峰時期，都沒位子。”朱可伸著脖子勘探著空座位，“嗯……只剩吧臺有座位了。我們走！”
“吧臺？這裏又不是酒吧，怎麽會有吧臺啊。”樊舒心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
朱可所指的吧臺後面有一個男生正低頭忙碌著，樊舒心看著挺眼熟。
“嘿！老板，我今天帶朋友過來捧你的場！”朱可輕輕敲了下臺面。
“喲，朱可又來啦！”
“阿樂哥！”吧臺裏的男生一擡頭，樊舒心就認出了他，唱片店關門之後，沈明樂居然移居到M市的城中島來開甜品店？簡直不可思議……
沈明樂看到樊舒心時，露出了1秒“見鬼了”的表情。
“阿樂哥，我是樊舒心啊，這麽久沒見，真沒想到你就在離我這麽近的地方，我現在也在M市工作生活了。”
現在輪到朱可摸不清頭腦了：“你們認識啊？”
“哦，對。我和舒心……算是老朋友吧。”沈明樂尷尬地笑了笑，有些唯唯諾諾地說。
“對了，阿樂哥，你怎麽會給這家店起‘舒心窩裏’這個名字啊，我剛剛一看有些驚悚到了。”
“嗯……就是希望有一天你來到這家店時，就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啊。”沈明樂似乎脫口而出了一句早就組織好的話。
“喲，老板！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會撩妹啊。”朱可慣性動作一般把舒心擋在自己身後。
“朱可，你這麽護著你朋友啊。”沈明樂對準朱可戲謔了一句，“我可不會搶我哥們兒的女人。”
話音未落，仨人之間的空氣忽然沈靜了下來。
朱可覺得沈明樂的這句話信息量……頗大，他不會跟他兄弟搶樊舒心，這個兄弟指的是誰？據她所知，舒心交往過的只有歐歌一個人，難道沈明樂的兄弟指的是他？
朱可瞅了瞅樊舒心的面部表情，揣測著她此刻的心情，只見她的右手肘撐在桌面上，右手掌掬著右側的臉頰，眼神看上去很空洞。
“你兄弟指的是誰啊？”朱可在心裏祈禱著能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
“歐歌，你認識嗎？他當時跟舒心告白還在我以前開的唱片店裏搞了一個超級浪漫的儀式。”沈明樂捂嘴偷笑起來。
“沈老板，你沒看過新聞嗎？”朱可厲聲質問道。
“……哦，看了看了……不好意思，剛剛算我嘴滑……”沈明樂慚愧地舉起手掌朝自己扁起的嘴上佯裝扇了幾下，“這樣吧，我請你們喝我們店的招牌甜品‘牛油果草莓塔’怎麽樣？”
“就是這個甜品！舒心啊，我剛剛跟你說的就是這個，他們家供不應求的一道甜品。”朱可對著沈明樂挑了幾次眉示意他去準備，接著就跟舒心叨念起她對這家店的感受。
“這家店啊，可以說是我看著它成長起來的，沈老板說前幾年一直賺不了什麽錢，有時候還會虧本，慢慢走上正軌也是這半年裏的事情，他說多虧了‘大神相助’，我說他運氣真夠好的，店子開在這麽個僻靜地兒，現在能坐滿人已經是很樂觀的現象了。我挺喜歡他們家的布置的，窗戶挺多的，有紗制的窗簾，小窗臺上還放著各種精致的小玩意做擺設，誒，我覺得那個小木馬挺Cute的，還有個小松鼠吃堅果的裝飾品也很可愛。店裏的燈光吧，不冷不熱，給人拍照也挺好看的，你看那邊，那個沙發區好像很受女生歡迎吶，都在照相。對了，你看那邊像不像個小舞臺，沈老板說以後晚上這裏還會有表演，我們以後還可以晚上來看看。”
樊舒心卻完全置若罔聞，她的心裏在翻查一段文章的內容，那是她曾經在歐歌送她的書上看到的。
不久，沈明樂端著兩份牛油果草莓塔走到吧臺，她們的座位前，“噔噔蹬蹬！今天的最後兩份牛油果草莓塔，我們家這可是限量供應，你倆今天真走運！”
看到甜品本人的時候，樊舒心的一段記憶瞬間被點開了，她的眼生釘在甜品上，嘴裏像在念一段課文似的：“牛油果要和牛奶攪和在一起，攪拌機要調到適當的力道讓它們融合很稠很稠，然後在上面鋪上一層已經泡開的奇雅籽，再往上噴一層鮮奶油，要噴成尖塔型，最後在奶油上擺上已經切成丁狀的草莓，可以用勺子舀著吃，也可以用吸管先喝下層的牛油果奶昔。”
“對對對！舒心，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家這個甜品的做法啊？”沈明樂驚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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