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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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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Beta

“咚咚。”

“進來。”

喻白翊推開門, 一打眼卻首先看到站在那兒的何俊和白一宇。

兩個人一聽聲音,不約而同的轉過剩盯著他。反倒是坐在後面長桌後面的嚴楚,單手支著下巴,正專心致志盯著電腦看。

“出什麽事了?”喻白翊沒想到人這麽多。

喻白翊是在公司系統裏收到的嚴楚的私信。他以為是……

畢竟自從那天看電影的事情之後, 嚴楚的態度總是有點微妙的冷意。

說來喻白翊都忍不住自嘲——嚴楚的行為細說起來好像沒什麽變化, 還是禮貌、體貼、周到。可他又總是忍不住覺得那人生氣了。

是什麽時候出了問題呢?

喻白翊問了這句, 白一宇當即揉了揉鼻子坐到沙發上去了。何俊則轉頭看向嚴楚。而端坐主位的那人只是緩緩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背靠著座椅一言不發。

何俊僵了兩秒,在心裏對老板的甩鍋行為罵罵咧咧了一通:“喻先生,是你之前拜托嚴總調查的事情有了進展。”

喻白翊:“什麽?”

嚴楚“倏”一下擡起了眼。

“有進展的意思是……什麽進展?”喻白翊直接往何俊面前邁了一步, 語速也快了幾分,可說了一半又有遲疑,頓了頓才繼續道, “你找到人了嗎?”

最後這幾個字, 音調低了些, 可語氣中滿滿的期待和不可置信根本藏不住。

沙發上的白一宇眼神直往嚴楚那兒瞟。

嚴楚面色如常,只是別開的眼神中已經暗了幾分。

造孽,真造孽。

何俊繼續在說——這其實也是嚴楚第一次聽消息。他的視線不看那邊,可電腦屏幕上的東西卻也不進腦子,唯有耳朵格外分明。何俊的嗓門都感覺比平時嘹亮了。

“這是他的照片, 他叫段宇。本市人, 28歲, Beta。目前經營了一家咖啡店兼花店。”

“喻先生說的最重要的胎記問題。他的額頭上確實有一塊。不過他在最近今年上半年開始去醫院進行激光治療了,應該是想進行局部去除。目前來看他的胎記面積不算很大了。”

何俊的照片在手機裏, 遞過去的時候手上倒也遲疑了一下, 可喻白翊卻反而一把抓了過去。

何俊:唉……

他都不敢回頭去看嚴楚,只是死死盯著喻白翊的反應觀察。

手機裏的照片其實是個小紅書的帖子。應該是店鋪做的宣傳。裏面有一張圖就專門拍的是店長段宇, 是他拿著水壺在和鮮花噴水。

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面相端正頭發短翹,額上眉骨處確實能看到一小塊的青色胎記。

何俊一刻也不敢松懈視線:是這人嗎?

他現在已經是想不清自己到底希望這人是正確答案還是不是了。

“他……”喻白翊指尖輕輕放大了圖片,眼底微顫,“他的這個店面在哪裏?”

何俊嗓子一僵,還是說了:“就在平河東路78號,和莫愁路的交叉路口。”

“那不是離得挺近,今晚下班了要過去嗎?”嚴楚嗓音低沈,音量不大,卻一下壓住了整個屋子的氣場。

喻白翊擡起頭,嘴唇微張,一時沒有說話。

白一宇抓到這個遲疑,正要揚起聲音圓場。

嚴楚:“你想去就去,下班了也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安排。”

白一宇:不是……你?

屋子裏瞬間靜成一片,喻白翊抿了抿唇,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人:“好。”



傍晚。夕陽艷艷,天色橙紅一片。

白一宇溜達過嚴楚的辦公桌,走到落地窗前往下面看,聲音不大不小的:“誒,喻白翊下班走了哦。”

身後人敲打鍵盤的聲音不停,也沒有回頭。

白一宇訕訕扭回身,又繞著嚴楚轉悠:“誒你今晚是不是沒人陪吃飯了?我陪你唄,你請我就是了。”

嚴楚白他一眼:“你把我當傻子呢?”

白一宇也不生氣,自己拿出手機劃拉兩下:“地方我都想好了,去不去?”

嚴楚擡頭,看見白一宇手機裏找的是個茶餐廳的主頁。他第一反應沒明白,多看一眼後,神色便冷了下去。

這家店的位置就和段宇的店面隔一個路口。

“不去。”嚴楚肅殺著臉,把視線轉了回去。

白一宇有些被震住,聲音都笑了幾分:“你……你真不去?這家店評分很好的哈。”

嚴楚直接打斷他:“你讓我去跟蹤他?”

白一宇:“不是……”

“他的私事,我不感興趣。”嚴楚說著,從旁甩出一份文件丟過去:“你要吃就點外賣到這裏。這頓飯我報銷,今晚在這陪我加班。”

……

喻白翊坐在店裏角落的位置。環境休閑,從旁邊的窗戶望去就能看到外面的花架,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色。空氣中環繞著自然的花草植物香氣,比香薰來的清新多了。

“先生,您的餐來了。”

放在桌上的是一盤咖喱飯,來上菜的是段宇店長本人。

男人穿著白體恤,外面套著黑色圍裙,聲音有些沙啞,但動作氣度都十分禮貌。他彎腰放下盤子時,喻白翊的目光當即落在他額上——即使範圍和記憶中比起來小了很多,但天然胎記的青黑色依然清晰可辨。

“先生?怎麽了?”段宇察覺到喻白翊的目光,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語氣禮貌極了。

喻白翊如夢初醒:“沒事,謝謝。”

“那您有什麽需要叫我就行。”段宇點點頭便離開。他先是去了後面一下,再出來時手上就帶了膠皮手套,腳下直奔外面賣花的區域了。

喻白翊的目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段宇的背影上。

不是他。

喻白翊緊緊捏著勺子的手指松開一點。他把頭低下,一口口有些麻木的往自己嘴裏塞吃的。

他必須承認,他走進這店裏時,腳底下步子都是有點飄的。他想不清自己究竟抱著什麽樣的情緒心思,只是懵懂如孩童一般想來這兒見段宇一面。

可他不是那個人。喻白翊很確定。

想到這兒他手上的動作一下聽了,胸口突然炸開一團酸澀。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嘆出來,最後都凝成嘴角的一抹苦笑。

真是的,也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麽。

他根本連那個人的相貌都不記得,年齡身份什麽的更是沒一條準確線索。就這麽扔給何俊一團迷霧,這位秘書先生竟然還真的神通廣大,給他找出一個基本符合條件的人出來。

喻白翊自己都知道自己是難為人。

那當時為什麽要和嚴楚提呢?

可能只是……他真的太想他了。

更或許,他不是在想那個模模糊糊的Beta,他只是想在嚴楚這個Alpha面前梗著脖子證明一下自己也會有歸宿的。拋開信息素,總會有人接受自己吧。

真是莫名其妙。

喻白翊想清楚這些,只默默吃完了面前的咖喱飯,又喝了幾口水。他抽了紙巾擦嘴,一個身影又來到桌前。

段宇主動過來搭話:“您吃完了。”

喻白翊點點頭。

“您……”段宇沒有伸手拿盤子,而是猶豫了一下,聲音和煦禮貌:“先生是要找我有什麽事嗎?”

喻白翊一楞。

段宇倒是自己說了下去:“您是要定鮮花嗎?我看您剛才一直時不時望著外面。”

這是直接被抓包了啊,喻白翊心想。但對方又遞過來一個臺階,喻白翊也就順勢下了:“我想買點家裏裝飾用的花。”

“好嘞,我們到外面看吧。”

喻白翊心裏藏著事,而段宇卻熱情坦蕩。他走到外面先給喻白翊拿了一張宣傳折頁:“您有什麽需求嗎?我們這邊有搭配好的,您也可以自己選了品種我給您現包。”

“好。”喻白翊應聲,目光環視一圈面前的花架和擺了一地的花瓶。各種品類顏色的花都有,養護的也極好。而其中有一捧花實在耀眼的驚人,是一束紅玫瑰。

這捧花被整理成愛心形狀,用粉白色的紙包著,點綴著絲緞蝴蝶結,還纏著裝飾彩燈。而玫瑰花朵朵飽滿精致,艷紅刺目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香味撲鼻。

喻白翊緊盯著那片紅色,眼睫難以抑制的微顫,抓著宣傳折頁的手指狠狠攥住,指甲掐進掌心,原本白皙的臉更為蒼白。

段宇覺察到喻白翊停頓的目光,順著方向看去:“您想要玫瑰嗎?這束是我今天中午包的,都是最新鮮的花。”

“我不喜歡玫瑰。”

喻白翊的拒絕短促幹脆,段宇被戳的一楞,略有些尷尬:“啊好……”

喻白翊立刻也意識到自己的突兀,連忙轉過身微微頷首:“抱歉。”

段宇連聲說沒事。

喻白翊垂下眼回避了段宇的目光,吸了口氣緩下聲音:“可以麻煩您幫我包一束梔子花嗎?”

段宇:“可以,您想要搭配別的什麽嗎?”

喻白翊:“都行,你看這配吧。”

“好。”段宇便去選花了。

喻白翊自知自己一定會被人當做古怪的人。

紅玫瑰,愛情的代名詞,出現在每一個美好的場合裏的花。誰會不喜歡呢?

他不喜歡。

因為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一個剛分化的十幾歲少年的信息素,還是甜美誘人的玫瑰味。這一消息已經發布就在黑市上成了爆炸新聞。價格被炒的一路飆高,有不少買家都砸下重金求購,如此財力,背後的地位也可想而知。

後來文瀟也和他討論過,某種程度上也正是因為喻白翊的信息素過於搶手,才導致那群人販子見錢眼紅。哪怕知道警察已經查了過來,卻依然鋌而走險要繼續交易。同時也正因為交易金額太大,後續警察將這一片黑市人員一鍋端時,各種線索才連根拔起,省了不少力。

喻白翊不懂,他只覺得惡心至極。

他的玫瑰味從來不代表美好,而是被陰暗角落裏的變態渴求的迷藥,和將他本人代入深淵的引子。

在他被監禁的十八天的最後時日,因為腺體嚴重受損,他的信息素味道其實已經出現了異常。味道變得不再清甜,而是仿佛沾染了小喻白翊身處環境的臟汙一般,開始夾帶著汙水油垢的腐臭。

玫瑰被蹂躪碾碎,零落在黑漆漆的汙水中。

“先生,您的花。”段宇動作很快,已經把包好的花束捧了過來。

段宇這位客人緩緩轉過臉,長時間垂著的眼神擡起,直視了自己一眼,他感到心頭好似被撞了一下。

男人的臉精致漂亮,眼睛仿佛一塊易碎的水晶,明明是笑著道謝,但他看起來難過極了。



電梯門打開,嚴楚走出來,一邊捏了捏鼻梁。

現在剛過八點,因為白一宇的鬼哭狼嚎軟磨硬泡,這次“加班”較之往常實在結束的很早。

但嚴楚此刻覺得自己格外累——因為今晚這三個多小時,他在處理工作時腦子裏還不得不開辟一塊小區域去單獨處理一些其他問題。

一些關於茶餐廳、花店、Beta……還有喻白翊。

該死,他想了對方一整晚。

嚴楚按大門指紋的手指有不經意的遲疑。隨著“滴”的一聲打破走廊的安靜,房門打開,客廳裏燈沒開,只有側邊的廚房燈亮著。喻白翊的背影站在餐桌前。

他脫了外套,內裏穿的襯衫被測光打出分明的光影,更襯出男人瘦削的背部骨骼。在他手邊放著原本擺在電視櫃上的一只空花瓶。餐桌上平鋪著一排花枝,包裝彩紙被疊在一旁。

“你回來了。”

喻白翊聞聲回頭,他手裏正拿著一只花,純白的梔子花被暖黃色的燈映照成溫暖的顏色,花瓣的陰影搖曳在喻白翊面頰上

嚴楚按開了客廳的燈,走到人身前。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花:“在他店裏買的?”

喻白翊:“嗯。”

嚴楚的手指虛點著桌面,一路撫過那些花,最後視線落在喻白翊手裏拿著的那本小冊子上。

嚴楚一下把冊子從喻白翊指尖抽走合上,最後一頁下角的那個二維碼引入眼簾:“他店裏的?這是他的微信二維碼吧。”

喻白翊:“是。”

嚴楚語調慢悠悠的:“那你加他好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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