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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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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夜晚來臨, 露營場地也熱鬧起來,運營公司安排人過來點篝火搭幕布,調試音響, 那邊有群人看支起場地,都簇擁一個男生過去。

林多言這邊的人也結伴圍過去湊熱鬧,這才看清楚被擠到人前的那位,是她和李千周的安城老鄉長健。

看見熟人, 林多言也跟著起哄:“來一首, 來一首。”

長健尋著聲音看過來, 也挺驚訝竟然能遇到林多言和李千周,激動地沖這邊揮揮手。

李千周看林多言那激動的反應,問一句:“你們很熟?”

想起來長健講過他們一起參加奧數的事情, 怕被他發現當初還打聽過他, 林多言趕忙澄清:“都是安城的, 讀書的時候是朋友的朋友。”

“那還那麽激動。”李千周把手插進褲兜, 看長健那小子選好歌,拿話筒準備唱《孤勇者》, 身邊的林多言激動到尖叫, 他扯了扯嘴角,“小屁孩。”

長健唱歌向來好,開口就引來現場男男女女的歡呼聲,那邊有誰家帶了小孩, 也在跟著唱,到後來“愛你不跪的模樣”歌詞出來的時候, 身心投入, 一群小孩激動到上躥下跳。

李千周實在看不下去,獨自回帳篷區跟聞博閑聊。

扇子趁機湊過臉來在林多言耳邊問:“這位單身嗎?”

林多言瞪她:“不是吧?難道簽文上是說今天就能爬聞博的床, 明天立刻找下家?”

扇子揮揮手:“別說的那麽激進,等兩個禮拜再找下家也不遲。”

一首歌唱完場子已熱,長健被催著安可,不過他還是把話筒讓出來,下臺來徑直往林多言這邊走。

他的笑依然和當年在學校的時候一樣陽光:“我千周哥呢?剛還看見他。”

林多言指指帳篷那邊:“先回去了。”

長健指著她壞笑:“哦……難怪,有人上次跟我打聽千周哥,嘿嘿嘿嘿嘿……”

扇子也沒想到還有這段,趕緊插入話題:“我是錯過了什麽嗎?”

林多言沒好氣:“再說話要錯過一段好姻緣了。”

扇子及時噤聲,等長健走了,兩個人又在那邊聽了一會兒才跟著公司的朋友們回去。

一行人圍著篝火坐齊,先聊了些公司幾位著名老板的八卦,到後來喝了些啤酒,氛圍已至,有單身的同事提議讓在場已經談戀愛的人聊聊怎麽在一起的,讓單身狗們學習學習。

林多言頓時心裏打鼓,她和李千周這關系,怎麽說起來都奇奇怪怪。

她側臉過去偷瞄李千周,他倒是淡定的樣子,單手拎著啤酒易拉罐,身子往後靠進露營椅裏。

第一對開始講的時候林多言還有些印象。他們在去國外旅游出海的船上認識,海風加夕陽,覺得女生太吸引人了,男生展開了猛烈的追擊。

到第二對說起一起參加公司年會跳舞排練的時候,林多言已經思緒飄忽,努力發揮短視頻博主的專業度開始構思劇本。

這情況要是放到平常在家裏,不得分分鐘來個萬字長文,可偏偏現在坐在李千周身邊邊的露營椅上,她如同得了飛蚊癥,眼前一片黑點亂飛。

李千周聽著那些故事溫潤點頭,不需費力就能註意到身邊的林多言狀態不太對。

她整個人身子前傾,雙手交叉勒出了白色的痕跡,低著頭不安分在地下來回踢幾顆石頭。

他還以為她能發揮博主的特長,口若懸河噴上個三天三夜,把故事編的曲裏拐彎,沒想到她會那麽緊張。

輪到他們的時候,有人起哄:“迫不及待最想聽帥哥美女的故事。”

“對啊,之前還看到脈脈有人發你們的事情。”

長健想起來什麽,也跟著起哄:“我也想知道,千周哥你當年可是油鹽不進的樣子。”

李千周轉眼看林多言,輕咳兩聲,仰頭將手裏的啤酒一飲而盡,把空罐子扔回桌裏。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看低著頭怔怔的林多言和笑著的李千周,如坐在電影院裏準備看一出好戲。

有風從林間貫出,惹得盆裏的火更高了些。

李千周的聲音在那時候響起,一如平常有些低啞,搭配夏日的晚風正正好。

“遇到她是在一個下雨天,我在公交車站等車來,她沒撐傘跑過來,暴雨裏萬物都黑沈沈,唯t有她亮著。就那一眼,就認定她不一樣。不過陰差陽錯沒再遇上,直到來了公司。”

林多言像旁觀者一樣看他。

再次感嘆他真的演技一流,說這個故事的時候雖然語氣輕松,竟然真有多年不見的熟悉感。

有同事起哄:“難怪,公司裏那麽多人追你都不為所動,原來是有白月光。”

李千周笑笑,不答,目光與林多言對視。

她只看了一眼就慌亂移開,臉上赧然。

長健還沒盡興,繼續追問:“哥,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你不是剛從國外回來嗎?難道是高中的時候?”

男人的聲音低沈卻堅定:“十七歲那年。”

現場的尖叫聲更甚。

故事雖然荒唐,林多言總算是松了口氣。

這家夥沒想到還能編出這種久別重逢的故事。

有個看過八卦帖的男生說起:“要是下次照片裏那男人再來搶我們公司的人,哥幾個都不答應。”

大家同仇敵愾舉杯。

話題後來移到扇子和聞博身上,聞博偏著頭靠在扇子肩上,像只溫順的哈士奇:“姐姐什麽時候收了我?”

一句話給剛被點燃的火又加一把柴。

扇子伸手摟他的肩:“今晚。”

氛圍到這裏算是到高|潮,林多言聯想到她下午的求簽內容,不覺失笑。

這枚笑跟著篝火裏漂浮的火焰落到李千周心上,明晃晃的。

後來覺得悶,渾身發燙,林多言起身去露營地邊的湖邊坐坐。

李千周也跟過來,腳步聲明顯,她一早就聽到,直到站在河邊樹下,才說:“挺會編。”

他挑眉:“多謝。”

之後再沒有說話,風聲和著夏日的蛐蛐聲填滿空氣。

“回去吧,這裏靠水,還沒燈,小心有蛇。”李千周手插進褲兜往回走。

光是聽到蛇這個字林多言已經有些撐不住,一路小跑追著李千周回去,那邊篝火已熄,大多數人已經散了,各回各的帳篷去。

林多言坐回椅子上,仰頭看天上的星河。

李千周:“快12點了,不睡?”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自我洗腦了幾天跟一個GAY睡一起有什麽怕的,當初跟其他朋友一起跨年,也不是沒經歷過,可經過晚上這出,林多言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種長期存在的毛躁感更明顯了。

林多言看著星星:“現在全世界都以為我們真戀愛了吧。”

李千周:“所以?”

林多言:“還好合同只簽了3個月,3個月之後我搬出去。”

李千周在黑暗裏皺眉頭:“為什麽?”

她隨便從一堆理由裏抽了一個:“3個月的時間分手剛好,不顯得我渣了你,畢竟你表演得那麽深情。你媽也會覺得自然吧,至少一定程度上證明了你的取向,給你預留了些時間做心理準備告訴她真相。”

“按照條款,你不會動心了吧?”他的聲音從頭頂上落下來,重重壓在林多言肩上,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伸出一條腿踹他,被他提前預判方向輕松躲過:“怎麽還動手動腳的。”

林多言啞然,看他的側影印著月光,輪廓清晰。

驟然聯想那天在KTV的時候,她伸手摸他的觸感。

實在沒忍住,咽了口口水。

“去睡了。”她往帳篷那邊走,隨手胡亂拔了幾根長得茂盛的狗尾巴草在指間亂盤。

李千周跟在身後:“最近還跟姓江的聯系嗎?”

“忙到飛起,哪顧得上他。”

“真不考慮再談別的男朋友了?”

“這不是最近為了房租低頭,被您占用嗎,再找就腳踏兩條船了。”

“所以才這麽急著合同3個月到期不續期?”

林多言停下腳步:“你堂堂一個算法天才,怎麽每天不多關心國家大事,公司安危,那麽關心我這個小透明的感情生活。”

李千周耍賴:“我樂意。”

說完不再自討沒趣,雙手插兜往他們的帳篷那邊去,順便提醒了句:“外面蚊子多。”

蚊子加蛇兩樣林多言最怕的物種疊加,就算有一萬個不願意,她還是鉆進了只有李千周在的帳篷。

進去就先用一根登山杖劃分了雙方的地界。

“各睡各的睡袋,別越界啊。”躺下去之後想起什麽,又問了一句,“你打呼嗎?”

“我哪裏知道,沒跟人睡過,你睡過?”

無性戀愛的梗在這裏被他強行call back。

“……”要不是有睡袋,她的腳又要忍不住飛出去了。

林多言翻身背對著他,後悔沒提前帶一副耳塞出來,否則不會被他在背後的呼吸擾得心亂。

她想回過身去發出警告。

沒想到轉過身的時候面對的是他近在咫尺。

帳篷裏太黑,視覺受限後聽覺感官靈敏度爆棚,讓呼吸聲更加明顯。

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又轉身回去,心跳不爭氣地加速,山裏夜晚的極度降溫也沒能平覆。

雖然知道這是個難免夜,她還是努力閉上眼睛,盤算著等回去,必須得讓扇子請客吃他個十頓好的,以填補她舍身出來的精神損失。

正想到此處,隔壁帳篷有聲音傳來。

女人的呻|吟聲格外明顯。

這聲音每天聽著太過熟悉,絕對是扇子的。

沒想到這女人還真今天下手,在這荒郊野外就上了。

黑暗裏,李千周也被惹得喉結滾動。

惡魔小人再次跳出:你也下手啊,懦夫。

天使小人推住它:你個禽獸!人家剛分手,又沒表現出對你的興趣,這你都敢上?

惡魔小人:上了就有興趣了,強取豪奪懂不懂?

天使小人:也不怕被一腳踹出去,以猥褻婦女罪被逮捕……

內心掙紮的時候他選擇轉身背對林多言,沈聲說:“睡吧,放心,我不會動你。”

林多言小聲回覆:“嗯。”

隔壁帳篷的動靜卻越來越大,逐漸顯露出排山倒海之勢。

林多言也能感覺到他肯定沒睡著,來回翻身的摩擦聲和呼吸聲一直沒停過,不過彼此都默契地沒再說話。

林多言的父母雖然都是老師,思想卻一直開放。老爸林聞甚至還說過:“婚前一定要試試,只要做好保護措施就行,否則婚後發現萬一那個男人不行怎麽辦?不幸福一輩子。”

每次說起這個就被她媽一巴掌打回去:“說的都是什麽東西。”

隔壁的動靜半天還沒有要消停的意思,李千周終於忍不住,從睡袋裏出來:“你先睡吧,我出去,等你睡著了我再進來。”

他出睡袋的時候風又灌進來清新的檸檬香氣。

林多言的睡眠本來也不太好,本來想聽助眠直播,山裏信號斷斷續續,無奈放棄,渾渾噩噩在睡袋裏翻來覆去,腦子裏許多事情糾纏在一起。

快睡著之前,她想的最後一個問題:對一個人動心,到底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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