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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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李千周不在帳篷裏，林多言鉆出去時，他正坐在露營椅上抽煙。
天色如玻璃般是半透明的藍色, 山裏有潮濕的霧氣，他穿著幹凈的白衫，坐在朦朦朧朧的水氣裏，指尖暖色猩紅點點, 林多言一時看入了神。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抽煙, 原來他是抽煙的。
“醒了？”他很快註意到她, 伸手去把抽了一半的煙在昨晚的炭火裏按滅，用手拍散空氣裏的煙味。
林多言過去他身邊坐下：“沒想到你抽煙。”
“偶爾，咖啡不頂用的時候提提神。”他仰頭伸個懶腰。
“昨天晚上沒睡好？”她明知故問。
“還行。”他隨口答。
昨晚上他壓根沒再進那頂帳篷, 在外面坐了一夜, 到天明的時候實在撐不住, 才在一張能躺下的椅子上瞇了一會兒。
大家都陸續起來了, 牽頭組織活動的哥們兒打開他的電車，接了音響開始放拉德斯基進行曲, 招呼大家都起來收拾, 準備下山吃早餐，下午回去的路上還要順道去做個公益。
扇子和聞博剛從帳篷裏鉆出來就受到了來自左鄰右舍的嚴厲批評。
內容不外乎是吐槽昨天晚上動靜也太大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還是祝福聞博心願得償的心思更甚。
收拾好裝備回程，林多言和李千周的手機同時收到釘釘消息, 兩人互看一眼，大概知道應該是上次項目裏有什麽問題要處理。
林多言拿手機看, 是周凱辰又發來了求救信號。
她在露營群裏跟大家打招呼, 說有急事要處理，後面的行程不參與集體活動。李千周在下一個高速路出口駛出, 找了處陰涼地停好車，去後排t包裏取電腦出來就地辦公。
路邊剛好有位大爺在賣西瓜，林多言問好價錢買了半個，支付寶已到賬25塊8的聲音在林間和著大爺吐出的煙霧一齊出現。
畫面緩慢到讓人舒適，空氣裏滿是青草的香氣。
閑來無事，林多言拿大爺的刀切好瓜，坐在馬路牙子上和拿著蒲扇的大爺侃大山。
大爺被曬得黝黑，露出所剩無幾的牙也被煙熏得漆黑，身子有常年幹活的精氣神，笑得燦爛：“小姑娘，甜吧。”
林多言咬了一口滿足地點頭。
風吹得頭頂上的樹沙沙響。
李千周坐在車前排把電腦放在方向盤上，認真地解bug，要說少年的意氣風發也不過如此，小夥子是有點迷人的特質的。
那頭，李千周也悄然瞄著微笑吃瓜的林多言。
白上衣藍色的水洗牛仔褲，頭頂的樹冠滿是翠綠色。
大爺看出了什麽，笑著問：“你男朋友啊？”
林多言還沒開口，被從車上下來的李千周搶答：“是啊。”
還趕著過來搶一牙切好的西瓜，問：“您看般配嗎？”
大爺點頭，笑到嘴咧開：“般配。”
李千周開心地咬下一大口瓜，頭頂有蟬鳴，樹葉間的光斑落在他臉上。
他吃得極快，有西瓜汁濺到林多言臉上。
“餵，噴臉上啦，李千周你真惡心。”林多言看著他抱怨一句。
“我給你擦擦。”他自然而然伸手出來。
“誒誒誒。”她身子往後仰。
李千周收回手，繼續啃了口瓜：“車裏有紙。”
爬回車裏拿紙擦好臉，林多言坐回馬路邊，鄉村道路有好久沒見的美好，田間蛙聲一片。
大爺問：“你們是過來看那個什麽節目的拍攝地嗎？”
林多言眼睛裏閃光：“什麽拍攝地？”
大爺答：“就是那個叫什麽小院的……”
林多言拿手機出來查地圖，這才發現原來陰差陽錯，最愛的慢生活綜藝《有風小院》拍攝地就在附近。
她瞬間來了精神，遞手機給李千周看：“我們也去這裏逛逛？”
李千周咬一口西瓜：“行。”
也就是賣瓜大爺這一句話，成了林多言和李千周關系的放大鏡。
這天剛好有網紅過來直播。
多年沈澱下來的敏銳觀察力，讓那位主播立刻看到一對遠處走來的高顏值情侶。
他們的車門剛關上就有團隊帶著一排手機和補光燈過來。
主播動作誇張：“哇，兩位今天是過來玩嗎？”
內圈被一群拿著攝像頭的人圍著，外圈還有一群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李千周把林多言往後藏了些，身子往前擋住她。
他聲音警惕看主播：“先自我介紹下？”
直播間裏的女粉絲已經炸了——
“小哥哥顏值也太高了！！”
“小姐姐的顏值也是我的款，啊啊啊啊”
“女媧造人的時候也太不公平了……”
隨著留言增加，直播間的熱度越來越高，算法推進來的瞬時在線觀看人數直線拉升。
見他們不說話，李千周徹底轉過身面向她，寬大的肩膀把她遮蔽在陰影裏，沈聲問：“還看嗎？”
女主播不屈不撓，前面無法拍攝，幹脆繞到林多言身後，面對李千周：“不好意思我先自我介紹，我是視頻博主，正在直播中，直播間的網友對你們很有興趣，方便跟你們聊兩句嗎？”
她的聲音甜美，態度極好，林多言負責過達人項目，對這個圈子太過了解，這個配置出來直播的，要麽有資本，要麽粉絲量不會太小，如果他們硬要拒絕，必然會迎來不知全貌的惡語相向。
林多言從李千周營造的安全陰影裏轉身，面對她：“不好意思我們過來逛逛，時間緊急，不是很方便。”
那位網紅太知道怎麽抓流量了，沒直接搭話，反問一句：“你們是情侶嗎？剛好可以帶網友一起雲游有風院子，大家一定很願意看！”
李千周抓林多言的手腕，把她拖至自己身邊：“說過了，不是很方便。”
直播間裏網友們意見瞬間分成兩極，支持的發“好有男友力哦”“就放過人家自己去逛吧”。
反對地發“有什麽了不起的，能出現在大V的直播間是你們的福氣”“反正都要去逛，拽什麽拽”。
林多言不看屏幕也已經聯想到直播間裏會出現怎麽樣的評論。
幹脆拉過李千周的手，主動挽過去，身子貼住她的手臂，給出一個標準的大大微笑：“真的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的假期，我想跟他單獨逛逛，希望您見諒。”
說完拉著李千周往小院去。
李千周明顯能感覺到身後有很多人在偷拍他們，問：“為什麽不直接離開？”
“幹嘛為了別人犧牲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個人看起來粉絲量不小，我看他們負責中控那個人手機上的實時數據，上萬人同時在線。”
“下車他提問那一瞬間就沒得選了，跟我們逛不逛院子也沒有必然聯系，所以，不如借她的力量好了，我也剛好想開個號做網紅。”
他挑眉： “還有這想法？”
林多言：“互聯網紡織女工不都得給35歲後找條後路？。”
李千周： “考慮得挺遠。”
雖然是拒絕了直播同游有風小院，他們也作為游客進來直接參觀，那位網紅借著拍風景的由頭，多多少少也拍到了他們。
遠在安城的沈如畫整睡好午覺起來刷短視頻，算法推送的直播間裏，居然看到女兒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摟在一起。
走形式地繞了一圈，也沒機會拍照留念，林多言上了車才終於松了口氣。
剛系上安全帶就收到了沈如畫的來電，她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用安城話問：“沈女士怎麽有空來找我啊？沒去搓麻將？”
沈如畫在安城平息了下語氣：“和風眠分手了？”
車裏安靜，這句話李千周也聽得清晰。
林多言擡頭看一眼李千周，他正若無其事地發動車子，打著轉向燈準備出發。
她默默答：“嗯。”
沈如畫：“什麽時候的事情？”
林多言：“就……上個月。”
沈如畫：“為什麽？你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她甚至以為畢業他們會一起回安城，約好雙方父母正式見一面，聊聊結婚相關的話題。
林多言不知從何說起，先使出撒嬌技能：“哎喲，沈女士，我回頭跟你細聊好不好，現在還處在傷心欲絕中，真沒心情聊，您體諒一下。”
沈如畫在對面哼一聲：“還傷心，你是不是看上更好的把人家甩了？”
要說插刀狠，還得靠自家人，無心的自信帶來更深的傷痛。
林多言大呼：“怎麽可能，沈女士，你女兒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
沈如畫發了一張剛剛直播裏她和李千周的背影截圖：“你看看微信。”
林多言點開，知道怎麽都解釋不清楚了，策略改為賣慘：“是你女兒被人甩了。”
沈如畫一時沒了聲音，不敢相信這個理由，在她心裏江風眠對女兒聽計從，簡直可以為了她放棄全世界，怎麽可能主動甩她。
“是不是你做了什麽事情？”
“是他不願意留在海城而已。”
“也好，現男友比他帥也行。”說到拿得起放得下，還得是沈女士。
沒想到能得到林多言媽媽的讚賞，李千周偷笑。
林多言恭維：“沈女士英明。”
“那個男孩子叫什麽？哪裏上班的？多少歲了？”沈女士不吃這套馬屁，繼續問她最關心的問題。
林多言正想找理由掛了。
李千周在旁邊提高聲音，用安城本地話喊：“伯母，你有空來海城玩，我和多言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作息一致，可以一起去機場接您。”
林多言眼睛瞪大，眼底的寒意足夠刀死他。
電話那邊沈如畫立刻懂了，這男孩子不僅長得好看，還是安城本地人，而且還都是宇宙廠的，那不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
按捺住心裏的欣喜，沈如畫強裝冷靜：“行行行，不打擾你們玩了。”
李千周臉上表情愉悅，和林多言那張苦情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多言：“要不是我車技不行，已經把你踹下去，我自己開車回去了。”
“我這不是給你解了燃眉之急嗎？你聽你媽多開心，還誇我比姓江的好看。”
“得了吧您咧，”林多言把手機裝回兜裏，覺得頭有點頭疼，拇指和中指按著太陽穴，“我不可能成為你形婚的對象。”
李千周想到她穿婚紗的樣子，沒忍住嘴角勾起，確定地答：“你放心，絕對不會。”
內心裏的OS卻是：你放心，絕對不會只是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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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抽煙, 原來他是抽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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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李千周也悄然瞄著微笑吃瓜的林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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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周開心地咬下一大口瓜，頭頂有蟬鳴，樹葉間的光斑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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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多言從李千周營造的安全陰影裏轉身，面對她：“不好意思我們過來逛逛，時間緊急，不是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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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多言不看屏幕也已經聯想到直播間裏會出現怎麽樣的評論。
幹脆拉過李千周的手，主動挽過去，身子貼住她的手臂，給出一個標準的大大微笑：“真的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的假期，我想跟他單獨逛逛，希望您見諒。”
說完拉著李千周往小院去。
李千周明顯能感覺到身後有很多人在偷拍他們，問：“為什麽不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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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他提問那一瞬間就沒得選了，跟我們逛不逛院子也沒有必然聯系，所以，不如借她的力量好了，我也剛好想開個號做網紅。”
他挑眉： “還有這想法？”
林多言：“互聯網紡織女工不都得給35歲後找條後路？。”
李千周： “考慮得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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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多言擡頭看一眼李千周，他正若無其事地發動車子，打著轉向燈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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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多言：“就……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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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多言不知從何說起，先使出撒嬌技能：“哎喲，沈女士，我回頭跟你細聊好不好，現在還處在傷心欲絕中，真沒心情聊，您體諒一下。”
沈如畫在對面哼一聲：“還傷心，你是不是看上更好的把人家甩了？”
要說插刀狠，還得靠自家人，無心的自信帶來更深的傷痛。
林多言大呼：“怎麽可能，沈女士，你女兒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
沈如畫發了一張剛剛直播裏她和李千周的背影截圖：“你看看微信。”
林多言點開，知道怎麽都解釋不清楚了，策略改為賣慘：“是你女兒被人甩了。”
沈如畫一時沒了聲音，不敢相信這個理由，在她心裏江風眠對女兒聽計從，簡直可以為了她放棄全世界，怎麽可能主動甩她。
“是不是你做了什麽事情？”
“是他不願意留在海城而已。”
“也好，現男友比他帥也行。”說到拿得起放得下，還得是沈女士。
沒想到能得到林多言媽媽的讚賞，李千周偷笑。
林多言恭維：“沈女士英明。”
“那個男孩子叫什麽？哪裏上班的？多少歲了？”沈女士不吃這套馬屁，繼續問她最關心的問題。
林多言正想找理由掛了。
李千周在旁邊提高聲音，用安城本地話喊：“伯母，你有空來海城玩，我和多言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作息一致，可以一起去機場接您。”
林多言眼睛瞪大，眼底的寒意足夠刀死他。
電話那邊沈如畫立刻懂了，這男孩子不僅長得好看，還是安城本地人，而且還都是宇宙廠的，那不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
按捺住心裏的欣喜，沈如畫強裝冷靜：“行行行，不打擾你們玩了。”
李千周臉上表情愉悅，和林多言那張苦情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多言：“要不是我車技不行，已經把你踹下去，我自己開車回去了。”
“我這不是給你解了燃眉之急嗎？你聽你媽多開心，還誇我比姓江的好看。”
“得了吧您咧，”林多言把手機裝回兜裏，覺得頭有點頭疼，拇指和中指按著太陽穴，“我不可能成為你形婚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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