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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婚後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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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婚後02

江婉自殺的消息隔了一周才傳到南錫, 她留下的遺書裏數次提到生活艱難,不是物質生活上的艱難,而是精神被壓垮了。

吃飯和喝水都需要很多力氣, 連呼吸都很累。感覺身體越來越輕, 腦袋卻很沈重。

她嘗試了很多方法讓自己走出來, 比如去交朋友去室外呼吸新鮮空氣,去旅游去工作,有一段時間是有好轉的,她覺得精神氣似乎變好了不少。

生活好像在往前走,江婉的父母見狀悄悄聯系了朋友,說要給她介紹新的朋友認識, 話中意思不言而喻。

江婉沒想過跟家人吵,只說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不知道中間究竟是那句話說錯了,爭執中他們又提及了嘉豪,說都是因為他才把她給耽擱了,毀了她一生。

言語激烈, 中間有些說辭江婉有些接受不了, 神經再次崩裂, 她搬出了家。

她死在郊外車廠的閣樓是誰都沒想到的, 江婉的日子難過, 那段時間她總想起他,想起他們過去的點點滴滴。

她也不記得自己到底堅持了多久, 最後真的受不了才會選擇用割腕的方式了結自己。

嘉豪從前總說她怕痛,平時稍微磕磕碰碰身上的淤青都久久不能散,他總隨身帶著些藥膏。

最怕痛的人選擇最痛的方式了此一生,沒人知道她躺在床上感受著血液流失是怎麽樣的心情。

車廠從徐嘉豪去世之後就一只空著,周圍也沒有鄰居, 江婉去世三天才被人發現,最慘烈的樣子結束了她的花樣年華。

葬禮那天,林雁珊和晏明都出席了,江婉的父母痛哭流涕,被人攙著依舊不能站穩。

他們似乎很愛這個女兒。

只是那天江婉的朋友也都噤聲,已經沒有人可以為此說些什麽了,一切都太荒唐了。

原來有些愛也可以殺死一個人。

兩人的工作無法耽擱,葬禮結束就匆匆趕去了機場,候機室裏兩人依靠著無言,只是覺得疲憊。

林雁珊一直呆呆地用空洞的眼神盯著遠處,直到晏明把熱茶放到她手裏。她近來一直在感冒,連續一周也沒怎麽好,晏明一直記掛著。

紙杯放到她手心,林雁珊兩只手捧著,晏明半蹲在她面前,一雙大手罩在她手背上,輕聲道,“嚇到了是不是?”

晏明的疲態明顯,只是他通常都把這種情緒掩下去,他擔心林雁珊會害怕。

他早已習慣面對這個破敗的世界,但是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嚇到她,上次嘉豪的事情之後,林雁珊一直都沒休息好,成日成日擔心他,把身體都要熬壞了。

他不敢再讓她這樣擔心。

“我原來以為她的家庭挺幸福的...我沒想過...”她搖了搖頭,神色憔悴。

“她從前提過,家裏人總是管她很嚴,我先前覺得是家裏人都疼愛她,只是沒想到她父母真的控制欲強到這種地步。”

從前江婉還跟徐嘉豪在一起的時候,她父母就總是阻撓,晏明也聽嘉豪提過一兩次,只是嘉豪很少跟他倒苦水,也就過去了,但是到今天這種地步,誰也沒想過。

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情總是很荒誕,有些父母愛孩子,卻把孩子當作自己的所有物。有些父母也愛孩子,但卻是有條件的愛,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愛。

悲劇只會把悲慘的人生聚到一起,所有人都飽受苦楚,才當做是這一輩子的修煉。

那天在飛機上,晏明第一次夢到了嘉豪,他去世一年多,這是第一次他出現在晏明的夢裏,還是一個尤其倉促的夢。

夢裏的他依舊是笑著的,他從未擺出過什麽苦臉,從前的日子再難熬,他也沒說過什麽難過,他支撐著晏明也支撐江婉。

只是現在晏明有了新的寄托,江婉卻失去了所有。

飛機上顛簸,那個夢轉瞬即逝,晏明猛然驚醒,窗外是黑漆漆的,機艙裏的只有應急燈亮著,周遭的一切都是昏暗的,只有飛機上的噪音不斷,似乎隔絕了全部。

到了南錫已經是早上七點鐘,晏明拉著林雁珊在機場吃了頓飯才回去,她太累了,不肯在機場逗留,晏明拎著早餐袋拉著她的手上了回家的車。

一路上他好說歹說才餵了幾口,林雁珊一口要嚼個半天才肯咽下去,一杯豆漿推三阻四才勉強喝了兩口。

晏明倒是好脾氣的收拾包裝袋,又給她擦擦嘴蓋上毯子。

林雁珊盯著他忙碌的動作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抱住他,腦袋靠在他的肩上。

晏明被她突然起來的擁抱搞得措手不及,手裏的袋子被他置到一旁,往前附了附身,盡量讓她靠的舒服一些。

“累了嗎?”他問。

“晏明...”她突然叫他。

“嗯?”

“你別忍著了。”她摸了摸他的頭發,聲線放軟,“我知道你難受。”

晏明的身體僵住,他一直不敢表露是擔心她會為此害怕,只是她的話一出來,好像他先前的偽裝都失敗了。

“昨天晚上你在飛機上叫了嘉豪的名字...”她揉揉他的耳垂,想讓他放松一些。

“你是不是想他了?”

徐嘉豪忌日那天晏明去看他,同樣是一言不發的,眉頭緊緊攥著,林雁珊知道他在忍。

“他知道我現在過得很好。”晏明拍了拍她的背,“會放心的。”

“.....”林雁珊本來準備了很多話安慰他,可是一到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是緊緊抱著他。

“周末去有螢溪泡溫泉吧。”她說。

“有空房麽?”

有螢溪的房間難定,晏明也是下意識說出這話來。

林雁珊笑笑,捏了捏他的臉,“你傻呀,我還要你定房間不成?”

晏明也跟著勾了勾嘴角,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話,“跟你在一起就好,在浴缸裏玩泡泡我也喜歡。”



這事過去小一個月,林雁珊幾乎每天都讓人送午飯到晏明的公司,擔心他情緒不佳吃不好飯,每天回來都要檢查的飯盒。

那飯盒明顯是被洗過了的,林雁珊也檢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幹脆中午突襲到他那裏查崗。

游連假期在晏明的公司混實習證明,賴到現在人還沒走,碰見林雁珊來了還說要去她家住兩天,說什麽姐夫都同意了的。

林雁珊才不願意讓他來破壞他們的二人世界,說家裏是她做主,晏明說的話不算。

游連又說她是霸權,成天只會欺負人,單身的時候欺負弟弟,結婚了欺負老公,現在都學會了查崗這一套了,簡直是魔頭降世。

這話沒說完,游連就被收拾了一頓,就在晏明休息室後方的死角裏,最後游連還是被匆匆趕來的晏明從他姐高跟鞋底下救出來的。

小時候他打不過她就算了,長大了雖然力氣比她大,但是那個打心底的畏懼就沒變過,林雁珊的表情一變,游連就嚇的立刻低頭認錯。

林雁珊最後還是被晏明給哄走的,那會子她氣還沒消,進了辦公室就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讓晏明現在打開飯盒檢查。

只是林雁珊撲了個空,那飯盒早被他洗幹凈了。

氣沒消才她不算完,晏明接個電話的空檔,林雁珊又坐到了他身邊。

晏明手裏的文件被她幫忙翻頁,林雁珊才不是好心,另一只手早摸到了別的地方,一雙桃花眼轉著黑眼珠,狡黠地看著他的表情。

文件夾擋著,他看不見她手的動作,自己的兩只手又騰不出空來,額上的青筋暴起也只能是忍著。

他還算平靜,林雁珊變本加厲,直到他忍無可忍匆忙掛斷了電話。

手裏的文件夾被他甩到桌上,松了松腕上的手表,說道,“午休還有半小時,你到裏面休息室裏。”

“我們速戰速決。”

他說的面不改色,身上的還穿著正裝,像是剛下了會回來的,他平日裏不會穿這種衣服。要求員工穿正裝,自己卻不穿,雖說這麽幹的人不少,但林雁珊偏偏就要把壞男這個名號安在他頭上。

“到什麽裏面?”林雁珊開始賴賬,“我不去。”

他眼神暗了暗,挑眉,“你要在這兒?”

“在哪都不要!”林雁珊抱胸,“你想什麽呢?”

“那你剛剛是做什麽?”他不肯罷休,走到她面前,擋住她視線中的大片光亮。

她歪了歪頭,笑的像個狐貍,“欺負你唄。”

他微微撇嘴,想吻她又被推開,額頭上的汗都快要冒出來,“幹嘛欺負我...”他還是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側臉,實在忍不了,“我沒惹你...”

“游連惹我了,我不高興,你還幫他,你站哪邊的?”她頤指氣使的,少有的孩子氣。

晏明哼笑一聲,又帶著她的手往下探,“我錯了,我做的不對..”

他又附身跟她咬耳朵,“你摸摸...真的不行,你疼疼我吧,好不好?”

“讓它好好待在裏面。”她故意拍拍,專門惹他,“這裏是工作的地方知不知道?”

“裏面不是...”他又摸了摸她的頭發,“裏面放著床呢,不是工作的地方...”

“再忍忍吧。”

“忍不了沒法忍,求求你...”

她又瞪他,“你現在結婚了飄了,敢對我提要求了?”

“不敢...沒提要求,幫幫我,行不行?”

“你要給老公這個身份一點特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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