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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144.長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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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144.長途車

翻過來周六,到了和阮俊豪這幫人約著去露營的時間,早上,顏航和虞淺起得早,收拾著野炊的食材,他們倆承擔著一車人的吃喝住行,要是有什麽遺漏,這幫人可以去山裏喝西北風了。

虞淺特意拉了個單子,一項一項劃著需要帶的東西,怕腦子不好遺忘。

顏航則收拾著書包,主要帶些充電寶、紙巾和藥品之類的東西。

“唉顏小航。”虞淺把洗好的水果放進袋子裏,問他,“需要帶套嗎?”

顏航背影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罵了一句:“操,不帶了吧,咱倆也不至於饑渴到荒郊野嶺還要做。”

“哦。”虞淺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顏航老惦記著要帶他男朋友去自駕看看海這事兒,原本計劃的好好的,實習結束到他開學那半個月就去,結果這期間出了虞深跳樓那檔子事兒,緊趕慢趕把他身後的白事辦了,一晃,學校都開學了。

看海的計劃被迫擱置。鐘大麗苦澀地笑了笑:“她要是過得不好,我說什麽的都把她認回去自己疼著,但現在你們看,人家養父母對她也不錯,自己也結婚生孩子有家了,我這兜裏沒幾個子兒的人突然蹦出去認什麽親,沒必要,那不是愛她,是給她純添堵呢,反正孩子找回來了,也知道在哪上班了,我偶爾能來看一眼就行了,知足了。”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虞淺撇撇嘴。“唉,你這人怎麽說話呢!”田飛蘭暴脾氣上來,上前一步就要理論,一扭頭看到自家窗戶全碎,嚇一跳,“這什麽,我家窗戶怎麽碎了,是不是你弄的!”

“九堡鋪這亂亂糟糟啥人都有的地方,你還把兩個小丫頭自己丟家裏,用我的話說那就是缺心眼。”鐘大麗挑著眼看了眼田飛蘭,踩滅了煙,“說話前動動腦子,也不年輕了,沒比我小幾歲,一天到晚還跟個炮仗似的,你家裏也不是金窩銀窩,不還是狗窩一樣的地方,還犯得著老娘踹窗戶翻進去,是瞎啊還是聾啊,剛才讓警察帶走那個變態看不見?”

可能因為心疼顏航,所以鐘大麗對田飛蘭這人沒好氣,說話也是夾槍帶棒,懟得厲害。

顏航在裏面聽個完全,嘆個氣,正要站起身出去解釋,家門被人從外頭打開,田飛蘭罵罵咧咧地推門進來,一擡頭,視線和他撞個正著。

“航...”田飛蘭沒想到他會突然回家,楞了。

跟在田飛蘭身後的李燕也看見顏航,眼睛一下便濕潤起來,嘴唇顫抖:“兒子?”

“嗯。”顏航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你怎麽回來了?”李燕從田飛蘭身邊急急忙忙擠過來,伸手想跟從前似的摸一摸兒子的腦袋,卻惦記著顏航現在的心情,一只手掌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顏航看著李燕那雙有些幹枯的手,想了想,還是低下頭,主動把腦袋蹭到他媽的手掌下頭,柔下語氣:“媽,我回來了。”

“唉,回來好,回來好。”李燕的手指在他發絲之間收緊,哽咽了一聲,“媽這段日子可想你了兒子,你知不知道啊,怎麽能就那麽跑出家門不回來呢,怎麽能跟家裏面一點都不聯系呢,媽想找你都不知道去哪兒找,你這臭小子長大了翅膀硬了,要是你爸知道你這樣,看他收不收拾你。”

顏航聽鐘大麗這麽說,心裏面也覺得不是滋味,但是仔細想想,鐘大麗說的也有道理,有時候不一定非要團聚才是愛,保持距離,默默守護,反而是最好的方式。

兜裏手機響了,顏航清了清嗓子,躲到一邊去接。

來電的是田飛蘭。田飛蘭提出要跟他單獨聊聊,正好,顏航思來想去也覺得,這六年來他和家裏所有的矛盾,本質上還是他和田飛蘭之間總有話說不明白,才會造成他在家裏隨時隨地的尷尬地位。

說實話,到現在,顏航都不知道田飛蘭到底拿他當什麽。

當丈夫好友的獨苗兒子?當害死丈夫始作俑者的兒子?

又或者,叫了她六年的幹媽,真正的當成自己沒有血緣的兒子?

誰又知道呢。

顏航帶著田飛蘭走出九堡鋪,這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一個在前面走,一個在後面追,盛夏天氣燥熱煩悶,他們之間的氣氛卻悶得更勝一籌。

就這麽走到九堡鋪外面稍微有些煙火氣的熱鬧街道上,顏航隨意在一處花壇邊上停下來,伸手掃了掃,一屁股坐下去,雙手還插在兜裏。

他也不鬧,也不哭,就那麽平靜地望著田飛蘭。

田飛蘭嘆了口氣,臃腫的身軀坐在他身邊,就這麽幾步路,她的脖子上已經全是汗。

顏航始終不肯開口,他今天就非要較這個勁,不管是什麽樣的話,他都要田飛蘭先開口。

他呆呆看著面前馬路上被高溫蒸騰起一層霧氣的柏油路,額頭出了些汗,但是胸腔裏的一顆心倒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他和田飛蘭的這場對話似乎早就該來了,現在再說,都有些黃花菜涼了的既視感。

“航子。”不知多久,田飛蘭終於在熱浪之中開口,不知是不是熱的緣故,她的聲兒聽起來疲倦得厲害,“咱們要聊,那不如敞開了聊,聊聊這些年咱們都是什麽想法,你大姐說的對,一家人之間不用那麽藏著掖著,藏來藏去把真心都藏沒了,沒必要。”

顏航低著頭,看著膝蓋之間的地面。

“我恨老顏。”田飛蘭只說了這四個字。

顏航略略驚詫地擡起頭,望向田飛蘭平靜得有些不像她的模樣,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

“你還真是...”他頓了好半天才說出話來,“一點兒沒藏著啊。”

“餵,幹媽?”顏航說。又過了兩天,到了李奇文之前約虞淺來山莊做飯的日子。

收到李奇文再次詢問的短信,顏航盤腿在沙發上,問老男人:“虞廚,你去不去,去的話我幫你回覆李奇文。”

“當然去啊。”虞淺枕他膝蓋上玩手機,想都沒想,“三天九頓飯就是一萬塊錢,能不去嗎,有錢不賺那不是王八蛋。”

顏航捧著手機笑了半天:“這句話到底是誰先開始說的啊,老王八蛋。”

“這誰還記得。”虞淺跟著笑了會,“回覆吧,我去賺點錢回來養你,小王八蛋。”

“你確實比我能賺得多。”顏航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放下手機,“我在寫字樓搬磚兩個月還出差才不到一萬,您老人家三天就是一萬,有王法嗎?”

“因為我這是真本事。”虞淺笑笑,“你想想每年從大學裏面畢業的,學金融財經的有多少人,但是每年學出來的,能做出個人特色的廚子又多少個,什麽東西都是越稀缺的越貴,懂了吧?”

“還挺有哲理。”顏航手搭膝蓋上,氣得有點想笑,“你這話拿出去,能氣死一堆大學生。”

“我還能氣死一堆新西方的廚子呢。”虞淺嘖了一聲。

“裝逼。”顏航笑著伸手梳他的發絲,說道:“不過我明天不能送你去了,李奇文那個山莊有直通的公交車,你自己過去回來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虞淺說,“我也沒那麽笨。”

“你也不聰明。”顏航嘆了口氣,打開手機地圖查錄像,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讓這路癡迷路回不了家,恨不得連發車的分鐘都給他記下來。

他在這幹著急,腦子不好使的本人卻不大在乎,玩手機玩得不亦樂乎。

“都發過去了,微信看一眼,發車時間表也有,自己看著點時間別錯過末班車,路上坐車時間長,明天記得帶充電寶充電線......”顏航說了一半不說了,把老男人從他大腿上推下去,站起身直接幫虞淺收拾起來明天的背包。

虞淺翻了個身,笑著趴在沙發上托著腮看著他忙活,兩腳一前一後晃悠,很是悠閑。

“充電寶充滿了,按一下開關就行,明天有雨得帶傘,身上裝點現金備用,紙巾放在外側了,你再帶幾個皮筋,你那個皮筋老四處亂放,我都在地上給你撿了幾個了......”顏航邊收拾邊啰嗦。

老男人顯然沒聽進去一點,咯咯笑了會,說:“顏小航,你這個樣子就好像我沒有自理能力似的,我認識你以前都是自己生活的好不好,這不活的好好的。”

“不行,我現在就要管你。”顏航背對著他裝包,“你需不需要我都管。”

虞淺輕聲笑著,從沙發上懶成一坨酸奶似的流淌下來,走到顏航身後,酸奶又黏黏糊糊地抱上他的後背。

“別鬧,收拾東西呢。”顏航說。

“你背我會兒,不耽誤。”老男人死皮賴臉。

顏小航嘆口氣,伸手到背後,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拍了一巴掌以後覺得手感不錯,沒忍住又拍了兩下。

“是不是有點過分?”虞淺在他耳垂上親了親。

“忍著。”顏航笑了笑,“屁股真翹,老男人。”

雖然已經為了虞淺安排好了來去的一切,但是顏航始終放心不下,於是第二天一早,把虞淺送上去郊區山莊的公交車,自己上了地鐵後,他還是摸出手機給李奇文發了條微信。

“餵,餵。”田飛蘭很中年的變著聲調餵了幾聲才說話,“臭小子,你上回打電話讓我給那個誰,鐘大麗,找的工作,今天有著落了。”

“嗯?”顏航眨眨眼。

“不是什麽特別好的工作啊,但真的,你幹媽快把這輩子認識的人都得罪完了,才找來的。”田飛蘭嘴叭叭的,“在臺東火車站,說是站臺的超市缺個理貨的,每個月錢不多,就三千塊錢,但是包食宿,你跟她說說,看看幹不幹,幹的話我今天去給人回信兒。”

“...操。”顏航楞了好半天,就擠出這麽一個字來。

說真的,顏航一直覺得他啊,虞淺啊,鐘大麗啊這幫人,非常特別簡直是無敵的倒黴,感覺這輩子很少有什麽事兒是平安順遂的,做什麽事都一個溝一個坎,沒掉坑裏都算是燒高香了。

結果今天,現在,他突然有種被百萬彩票砸了腦袋的欣喜感。

好像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

就那麽剛剛好,鐘大麗需要一份工作,所以田飛蘭給她找到了工作;鐘大麗想要常常看到女兒默默守護,所以這份工作正好就同樣在臺東火車站裏面......

巧合之中的巧合,居然在這操蛋的人生裏真就碰上了。

所以也許,大概,有可能。

老天爺總算他媽的開了一回眼,終於肯給他們這些一輩子沒幹過什麽壞事的倒黴蛋,施舍一些幸福和幸運。

生活是現實,偶爾也可以是童話。

反正人不會倒黴太久,苦日子總有到頭的一天。

臺東大學新學期開學,顏小航從大一新生榮升大二,而虞老板的披薩店在歇業一個暑假後也重新開放,所以老男人再也不能懶洋洋在床上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每天早上都跟顏航一塊兒去去學校,顏航上課,他備餐。

顏航已經徹底不回宿舍住了,衣櫃裏面的衣服都快搬空了,他拖著行李箱往自己家拿東西的時候,阮俊豪掛著一張大冤種的臉,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寢室裏,冷得心寒。

“才大二啊。”阮俊豪抱著胳膊,目光在屋裏掃視一圈,“寢室全搬空了?”

“會定期回來探望你的。”顏航笑了笑,“我、丁溪、簡彧商量好了,我一三五來探視,他倆二四六,周日休息。”

“去你們的,真當慰問空巢老人呢。”阮俊豪氣得直抽抽。

顏航嘆了口氣,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不知道還能如何。

他不怪田飛蘭,誰都有苦衷,推心置腹的想一想,一個突然死了丈夫的女人,被孤零零拋在世上,拉扯一大家子,換誰都會崩潰,田飛蘭能堅持做到今天,帶著一大家子把日子越過越好,本身已經是一種偉大。

這件事上,他確實沒有臉面站起來朝著她喊一句:你怎麽能恨老顏?!

“那你...”顏航想問問以後該如何。

“但是。”田飛蘭的聲音嚴實地蓋過他,她看著顏航,笑容很淡,“幹媽這陣子也反思了,真的反思了很久,基本靜下來不幹活的時候就在想,來來回回想你那天臨走時候跟我說的話,你說你叫了我十九年的幹媽,從生下來就在我眼前長大。”

顏航也望向她。

“你說的很對,航子。”田飛蘭嘆了口氣,“我才意識到我這些年真是錯得離譜,我得跟你道歉,不管怎麽說,當年的事兒都跟你沒有關系,我不能因為老顏和老宋之間的事兒而遷怒你,也不能把你爹犯下的錯誤壓在你肩膀上。”

她忽地擡手,在顏航滿是汗珠的發頂揉了一把,樂了:“你才十九歲而已,我應該把你當成一個叫了我十九年幹媽的兒子來看,而不是當成給老顏贖罪的罪人,所以你也需要幹媽的關愛,也需要全家人的照顧,我不能心安理得的總是使喚你,你有你的人生,你得有時間有空間去享受你全部的美好青春,而不是被家裏一堆爛事纏得脫不開身。”

顏航再擡起頭時,已經不再嘗試用淚水偽裝汗水,他擡起臉睜眼閉眼之間,都覺得有一串比盛夏艷陽天氣還滾燙的水珠從臉龐劃過。

“你既然這麽恨老顏...”他說得很艱難,“為什麽,為什麽要去照顧我媽?”

田飛蘭被他的問題問的有些發蒙,她停頓了很久,才用手背抹了一把臉,咧嘴笑道:“傻小子,我不知道為什麽,當時就是覺得如果我不出手,那你一個人留在世上照顧你那精神不穩定的媽,真是太可憐了,所以一拍腦袋,就提出來以後一塊兒生活吧,你現在要問我為什麽要攬這層麻煩回來,幹媽真的不知道。”

人心和感情比臺東的雨季還要不可捉摸。

顏航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看著田飛蘭,哪怕是不眨眼,這淚都已經止不住,他能感覺到淚水最後全都掛在他的下頜上,混著汗,澄澈而透亮。

田飛蘭伸手,嘆了口氣,把他下巴上的淚珠一把抹去。

“行了,別哭了臭小子,今兒不是說以前事兒的,今兒是來給你道歉的。”田飛蘭收回手,抿了抿唇,醞釀一番,終於道:“幹媽正式的,為了過去這六年向你道個歉,不該把這些恩怨強加在你頭上,不該總是忽略你,讓你總是為家裏犧牲。”

“航子。”田飛蘭笑了笑,“你不是給你爹贖罪的,你是我跟親兒子沒差別的兒子,是宋繪心和宋繪智的弟弟,是大漂亮小漂亮姐妹的小舅,咱們之間也不用分什麽老宋家還是老顏家,你媽,燕子,比我親姊妹都親,所以我們是一家人,我們所有人,都感謝你這六年以來對家裏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多虧了你,才有我們所有人的今天,你是個特別聽話又踏實的小孩兒,是家裏所有人的驕傲,一直以來你辛苦了,你做得很好,特別好,是個很能扛得住事兒,靠譜又厲害的男子漢,好不好?”

顏航從田飛蘭的眼睛裏看到自己此刻的倒影。

九月中旬,臺東還熱如盛夏,絲毫沒有入秋的跡象,顏航沖完澡,半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等虞淺洗澡,距離上一回給怨種蛙兒子準備行李背包已經不知道多久了,他都怕這只“快樂小顏”青蛙餓死在半道,趁著今天想起來,趕緊進入游戲給準備了背包。

微信彈出個消息來,是很久沒有聯系的“草莓甜心”。

聽見他譚叔說話,顏航才從呆楞中回了一半的神,眨了幾下眼,遲鈍地問:“譚...譚叔,小馬哥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什麽時候的事,怎,怎麽抓到的?”

“是真的。”老刑警遇事淡定,有條不紊地向他解釋,“前陣子虞深跳樓之後,警方拿到他的遺物來調查,他身上東西不多,就幾盒煙和手機,其中一盒裏面檢測出毒品成分,那個卷煙的手法和毒品種類和之前老耗的手法如出一致,因此我猜測豁牙死了以後,虞深沒地方買毒,老耗也沒有信得過的人幫他安全穩定地向外銷售回本,斷了來錢路,這倆個人正好一個瞌睡,一個遞枕頭,以前就臭味相投,有很大的可能直接聯系上,再次合作。”

顏航活化石一樣舉著手機,坐在窗邊的,陽光照射在肩膀上,老譚每說一句話,他身上硬入頑石的外殼便碎裂一些,血液重新流淌,長出血肉。

“技術科的同志恢覆了虞深手機的通話記錄,還真的在近期通話記錄中找到了六個號碼不同,但是位置全部都在九堡鋪之內的固定電話,我們懷疑這幾個通話記錄就是老耗跟他聯系時所用的,在地圖上定位圈定了老耗的大致活動範圍,基本確定這個人依然還在九堡鋪範圍內活動,我向市局直接申請了搜查令,調警力過來便衣走訪,連著摸排蹲點一個星期。”老譚說。

“那你們怎麽知道老耗...長什麽樣?”顏航咽了咽唾沫,“怎麽判斷有沒有抓對了人,九堡鋪住著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人。”

老譚沒有很快回答他,默了默,慈祥地笑了笑:“你太小瞧你譚叔了航子,好歹做了這麽多年的老刑警,跟老耗玩兒心理戰那不跟玩兒條狗一樣,九堡鋪這邊的調查說白了是嚇唬老耗的,他幾天聯系不上虞深,稍微一想也知道怎麽回事,一看周邊全是緝毒走訪的警察,心裏面肯定慌,一個通緝令上有名字的逃犯一慌,你猜他會幹什麽?”

“會跑!”顏航迅速轉轉眼珠,反應過來,“沒有人再當他的下家幫他拋頭露面賣毒品,他沒辦法再躲在背後隱身美美賺錢,所以他肯定要第一時間想個辦法把手裏的剩下的毒品全都轉移出去好給自己攢路費,他不可能再躲在九堡鋪裏面坐以待斃。”

“聰明,小子。”老譚笑了笑,“所以我們實際上派了更多的警力監控了九堡鋪最近的物流站和大巴車站,事實證明方向是正確的,就在今天淩晨,直接扣了個人贓並獲。”

“確定嗎?”顏航緊緊攥著手機,湊近聽筒,等待審判似的緊張,“能確定就是他嗎?”

老譚聲如洪鐘,話如鐵釘,一字一句落錘定音:“確定,非常確定,百分之百確定,提取的指紋和當年害死你爸兇器上的那半枚指紋邊緣完全匹配,沒有任何抵賴的可能。”

他頓了兩秒,深吸一口氣,鄭重沈聲:“航子,當年參與九堡鋪特大襲警案的從犯豁牙和尚已死,而主犯老耗確認落網,審訊後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時隔六年,害得老顏老宋雨夜犧牲,害得你們全家痛苦生活到今天的案子——”

“我終於可以在今天給你一個完整的交代,正式宣布,收網,結案!”

“好吃吧,好像是他自己種的沒打農藥。”虞淺抽了一張濕紙巾出來,把手托到顏航嘴邊,“吐核。”

“唉你這...”顏航楞了下,“不好吧。”

“不好什麽,咱們都什麽關系了。”虞淺嘖了聲,“快吐吧,吃完我一塊兒擦手,墊著張濕巾呢怕什麽。”

“好吧。”顏航低下頭,把果核吐在虞淺掌心的濕巾上。

虞淺又餵他第二顆。

“以前我挺習慣自己一個人開長途的。”顏航嘆了口氣,笑了,“現在覺得副駕駛上有個人也挺好的。”

“錯。”老狐貍挑眉,“對你來說,是副駕駛上有個我才挺好的,換誰來都不好使,就得我坐在這。”

顏航看著前方的路,咧嘴笑了會:“真了解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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