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 145.燒烤串

關燈
第 145 章   145.燒烤串

等到了目的地,車停在停車場,拉著露營車帶著食材和背包穿過一條山澗,才能到露營地,這部分的路不太好走,好在一車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幾個人輪流拖著車,很快也就到了。

山裏果然比外面冷,上午在臺東還跟個蒸籠似的,下午進了山,只要太陽被雲層擋住,就是一陣陣涼風,比24度的空調還好使。

到了露營的營地,丁溪和簡彧去租了三套帳篷回來,怕夜裏下雨,他們選了個離水有點距離的半山坡紮營,虞淺蹲在帳篷前面,拿著說明書上看下看。

顏航放下手裏的東西,笑了笑,走過去。

“行了給我吧。”他說。

看星空。顏航從陵園回來,先去派出所還了車,插著兜一個人慢慢走回家裏。

人還沒走到家呢,微信就收到馬興的轉賬記錄,今天這一趟不用他花油費和過路費,一共賺了200塊錢,雖然不多吧,但這屬於他的秘密小金庫,也足夠心滿意足。

顏航把這筆錢轉到他自己名下的銀行裏,鎖上手機。

這張銀行卡裏面的所有錢他都不打算開銷,能攢就攢著,等到將來裝修房子的時候,總能用上。

兜兜轉轉,他又想到之前九堡鋪發大水之後,他把那張卡交給虞淺的情景,原本好好的走在路上,原本還算輕松的心情瞬間又升起那股沒由來的煩躁,站在路口,他甚至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拔腿沖到虞淺家跟他打一架。

什麽人啊,一天到晚他媽的在他腦子裏晃悠,傻逼吧。

這個煩躁勁兒一直到晚上睡覺前都沒有消減,晚上,他拉開沙發床,在自己家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小漂亮已經在沙發床的角落睡著了,她今天跟著跑了一天的長途,累得沒空鬧騰,閉眼就睡。

顏航坐在沙發邊上擦頭發,一開始還慢慢的擦,擦了兩下,越擦越煩,手上的動作也開始變得粗暴,直到把自己的腦袋揉成一個炸毛的刺猬,他才放下毛巾。

就是煩。第二天一早,顏航開車帶著虞淺回九堡鋪,他要還車給馬興,虞淺要回家一趟看一看鐘大麗。

開車到九堡鋪門口,顏航看著老男人開車門下車的動作,又有一種沖動把人給鎖回自己身邊。

“我突然有點理解我媽的病了。”顏航扯了個笑,“我現在也這樣,總覺得一秒鐘看不見你就難受。”

“別粘人了小孩兒。”虞淺夠著手從窗戶摸摸他的臉,“我陪著大麗姐吃頓午飯,你忙完了來接我,咱們一起回家。”

“嗯。”顏航朝他笑笑。開車從愛河邊回小區地下停車場的這一小段距離,顏航無數次借著看後視鏡的機會,用餘光迅速瞥過坐在他副駕駛上的長發男人。

一遍一遍地確認這人是真的在他身邊,再也不會離開。顏航發誓,如果坐在他副駕駛的這玩意兒不是他愛到要死要活的男朋友,他一定會扯著虞淺的領子跟他打一架。

最好能找點什麽東西給他腦袋上開個瓢,看看這人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什麽。

“你每一天都在操心什麽?”顏航是真的有點生氣,“你才不到三十歲,大好的人生在你面前,因為豁牙這麽個玩意兒,你就也開始操心死後的事兒了?”

“不然呢,不然我想點什麽好?”虞淺笑得勉強,臥蠶漂亮地在眼下,靠在頭枕上望著他,“想想我這個禍害是怎麽差一點就害死你嗎?”

顏航轉過身子,因為過於激動,胃狠狠抽了一道他才說出話來:“這也不是你的錯,吸毒的是虞深,打我主意的人也是虞深,從頭到尾就不是你,你怎麽就是禍害了,你憑什麽就把自己定義成個禍害,屁都不放就單方面從我身邊離開?”

整個鼻腔到喉嚨都酸澀厲害,他得廢極大的力氣才能說出話來,在這狹小的車內,他真的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不知道該怎麽樣剖白一顆真心,才能真的讓他愛的人放下所有顧慮踏踏實實依靠在他身邊。

“虞淺!”他望向虞淺眸子深處,盯著他眼中自己憤怒的倒影,眼前漸漸模糊,一拳捶在方向盤上,“我都管了這麽多人,這麽多事了,我還差你一個嗎?”

顏航喘息地靠回椅背上,半張著唇緩了幾口氣,從劉海之間看著擋風玻璃上越來越大的雨瀑,緩了很久,才覺得胸口沒有那麽疼。

“我求你。”顏航沒再看虞淺的反應,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小酷哥不想哭得難看,於是慢慢低頭把臉埋在臂彎裏,音量越來越低:“我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個小孩兒,我能扛事兒的,我不是說說玩兒,我真的能——”

他顫抖著呼了一口氣,“——能管你一輩子。”

這一晚上情緒大開大合,顏航到現在已經不大分得清真實和夢境,臺東雨季的雨經常突如其來,沒有征兆,而他的生活也是陰一會兒晴一會兒,總也抓不住規律。

他總是在突然失去,也在突然獲得,一顆心空一塊又被填滿,填滿後又被無情挖去。

顏航有時候真慶幸他是個無比穩定的性格,就這樣還能承受得住所有,沒有被逼瘋。

但至少,他慢慢咽下幾口唾沫,一顆心終於逐漸踏實地回落。

跌跌撞撞的,十九歲的小酷哥終於還是抓住了他最珍貴的幸福,不至於真的可憐到連這麽個他最愛的男人都留不住在身邊。

“看我一萬眼了。”虞淺眼皮有點腫,幹脆閉目養神,“怕我跑了嗎?”

“怕。”顏航說。

虞淺苦澀一笑:“不跑了,我保證,你要我寫保證書還是發誓都行,天塌下來我都不想再離開你了,真的。”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顏航咬了咬牙。

老狐貍兩指並攏,貼在自己唇上色1情無比地來回撫了一遍,然後微微吐出舌尖,用那兩指摸上顏航的唇。

“晚點見,老公。”虞淺說。

顏航咬了咬他的指尖。顏航在虞淺後面洗澡,放熱水搓著皮膚,直到身體徹底暖和過來,才迅速打了泡沫,沖幹凈出來。

他本來洗澡就挺快的,這次更快。

不為什麽,想跟老男人多待會兒,不想浪費沒用的時間。

擦著一頭狗毛走出來,看見虞淺聽他的話,吹幹了頭發,從頭到腳穿著他的T恤和睡褲,仰面躺在雲朵沙發中央,手裏拿著他的手機,看那樣子,估計又是在看出去旅行的蛙兒子回來沒。

顏航把毛巾搭在餐椅上,脫了鞋,踩上地毯,伸手拿過手機,也不管老男人還躺著,爬上沙發,全身重量倒在虞淺身上,把臉埋在他胸前。

“壓死我得了。”虞淺嘴上這麽說,根本也沒推開他,反而伸手摟住他的肩膀,哄小孩兒似的把他抱在懷裏。

顏航能感覺到虞淺的手一下一下撫摸著他腦後的碎發。

“摸狗呢?”他哼唧一聲,動都沒動。

“摸小狗兒呢。”虞淺笑了笑,伸手幹脆揉亂了他的劉海。

“老男人。”顏航閉著眼睛趴在他胸口,矯情地問:“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想我?”

“廢話嗎。”虞淺嘆了口氣,胸腔微微起伏,“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真的?”顏航擡起眼看他。

虞淺捧起他的臉,在唇邊親了親:“真的,說實話,我以前沒有念舊的習慣,因為大部分時候轉頭就忘,也就認識你以後才開始念叨,這次才發現,思念的滋味不大好受。”

“你也就哄著我高興。”顏航嘆了口氣,重新低下頭埋在虞淺頸窩裏,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悶悶說:“我覺得你根本不愛我,至少不像我愛你那麽愛我。”

虞淺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抱怨,一雙手順著顏航的肩膀向下,輕輕撫著他的背。

“講點道理,小孩兒。”虞淺抱他的手臂收緊,“你也不想想我這輩子才能記住幾個人,費勁吧啦記住的這些人裏面,當男朋友這麽喜歡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他安撫似的輕輕拍著,嘆氣,“我承認我這人有時候不太靠譜,看起來吊兒郎當不是正經人,人騷嘴賤總是調戲你,但是這點你別懷疑我,我說我愛你,是真的,比真金白銀還真。”

“嗯。”顏航還是沒擡頭,低落地應了聲,又往他懷裏拱了拱。

洗完熱水澡,身上穿著從烘幹機裏取出來、聞起來味道像是陽光曬過的純棉睡衣,倒在雲朵沙發中央,被虞淺抱在懷裏,顏航終於在這一刻放松了緊繃的精神,卸下他一貫以來永遠冷靜堅強的外殼,真的像個小孩兒似的,什麽情緒都往上冒。

虞淺的手拍在他的肩上,像是他從前哄小漂亮那樣,規律又輕柔。

“老男人。”顏航鼻音很重。

“嗯?”虞淺低頭親他的發頂。

顏航又嘆了口氣,伸手摟過虞淺的腰,臉埋在他懷裏更深,半天才說:“我和家裏鬧掰了。”

還車的時候馬興看了眼自己嶄新光亮、裏裏外外帶著香氣的車,說道:“跟你小馬哥客氣什麽,直接還給我不就行了,還犯得著洗次車,花那個冤枉錢呢。”

“嗯...”顏航摸著鼻子,沈默了半天。

心虛.jpg

躺在床上玩手機,大概刷了幾個小時的視頻醞釀睡意,睡意沒醞釀出來,視頻內容一個沒記住,網上的段子一個沒樂出來,一看時間,夜裏三點了。

屋裏其他人都睡了,就連一慣晚睡的宋繪智的“考研聖地”都已經熄燈,整個客廳內除了小漂亮睡著時沈沈均勻的呼吸外,只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雨季未過,天氣預報說的,今夜仍有雨。

下下下,煩不煩。

顏航把手機鎖上,強制自己盡快睡覺,快被這種失眠折磨了半個月,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以前那種雷打不動的安穩睡眠。

窗外落雨,溫度清涼,明明是個睡覺的好天氣,顏航同志卻在床上左右翻滾幾個小時,身上又燥又煩出一身的熱汗,還是睡不著。

大概又十幾分鐘後,他從床上坐起來,拉開冰箱門取出一瓶冰水,擰開,咕咚咚灌下去大半瓶,整個人從內到外透出一股冰寒,才把這身燥熱降下去點。

折騰夠了,該睡覺了。

再次回到沙發床,躺下,顏航最後一次摸出手機,打算刷一刷朋友圈,等到胃裏的涼水暖和一點了就睡。

然後——他就在朋友圈最上面的第一條,看到來自“不備註刪好友”一分鐘之前發的內容。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配圖而已。

配圖是虞淺家那扇綠蔭蔥蔥的西窗,雨水蜿蜒從玻璃落下,留下一道明顯的水痕,最後匯在窗臺,雨水盡頭,綠苔盎然。

顏航盯著那張圖片不知道多久,目光越來越晦暗,煩躁爬上眉頭,剛才那半瓶的冰水基本等於白喝,背後重新燥出一身的汗。

三秒後,他操了一聲,扔下手機就起來穿衣服,用他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套上外套,扯上褲子,拉上兜帽,快步走到門邊,一氣呵成。

宋繪心半夜起來上廁所,剛從臥室出來,一擡眼就看見顏航淩晨三點在玄關穿鞋,嚇一跳。

“航子,你這是幹什麽去?”

“找人打架去。”顏航咳了一聲。

“什麽?”宋繪心呆了。

“不用擔心我,姐。”顏航掀起眼皮看他,劉海下的目光明明冷淡,卻好像能燒起來一把火,“我明早之前肯定回來,別跟幹媽說。”

“不是...航子。”宋繪心往前一步。

顏航已經推門出去,只在夜色中留給她一個寬大的背影。

宋繪心眨眨眼,回神時才發現這小子又沒帶傘。

“今天還挺幸運的,山裏面天晴,要是下雨或者有雲,都看不到。”顏航說。

“美啊。”虞淺一手攬著他的肩膀,側了側身,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給大麗姐打個視頻,給她也看看。”

顏航側過臉,看著虞淺笑得溫柔,輕聲說:“打吧,下回帶她也來。”

虞淺劃開屏幕,靠他肩上笑,“你真的特別懂我顏小航,特別特別懂。”

顏航點頭:“以前還不敢說這百分百的大話,因為覺得你有時候會發神經,現在我敢說,這世上我最懂你,真的,現在你要做什麽,在想什麽,我看一眼就能懂。”

虞淺的臥蠶彎起,笑得很好看,趁著微信電話撥通的這麽一小會兒,飛速地轉過臉,在顏航臉側親了親。

啵得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