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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43.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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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43.找借口

顏航沒有閑心多想虞淺為什麽沒接電話。

因為一家老小,都在眼巴巴看著他,等他出主意,田飛蘭可以主持家裏面瑣碎的柴米油鹽,但畢竟歲數大了,遇上這樣的突發狀況,慌手慌腳,連聯系誰都不清楚。

顏航收拾好老顏的遺物,劃著水回到客廳,說道:“別舀水了,已經沒用了,我聯系個賓館住,大人回屋收拾值錢要帶的東西,小孩桌上等著。”

他向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記著,是值錢東西和必需品,別帶些鍋碗瓢盆的,拿不動。”

手機屏幕上都是水,顏航擔心再過一會手機短路用不了,趕緊點開軟件預定賓館,看看哪裏能讓一家人暫時落腳。

正挑著,門外,一艘救援汽艇劃過,擡頭一看,馬興瞇著眼睛,穿著救生衣,落湯雞一樣朝他揮手。

幸福的顏小航過了幾天無比舒坦的日子,公司這一周的假期還剩下幾天,他每天醒了就吃老男人做得美味佳肴,吃飽喝足了就拉著人親一會兒抱一會兒啃一會兒,啃累了就躺床上回去睡覺,循環往覆......

他人生很少有這樣純粹的一段日子是不用為了任何人、任何事發愁,就單純的,享受和男朋友窩在自己小窩裏的快樂,插科打諢,你來我往貧一萬句嘴。

越和虞淺待在一塊兒,他對這個老男人的喜歡就越是濃烈。

虞淺站廚房給他做各種各樣能饞死全天下的美食時,顏航就喜歡盤腿縮沙發上看他系著圍裙的翹臀細腰。

他一想到這樣的日子或許還可以過六十年、七十年,顏航就覺得無比滿足,雖然他現在只有十九歲,但是這幾天,他有一種這輩子的願望都已經實現,已別無所求的超然感。

但是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周日晚上,吃完晚飯,顏航等著虞淺洗澡的功夫,臉朝下趴在沙發上emo。

老男人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小孩這個姿勢,笑了半天,走過去把手伸進睡衣裏,摸著顏航緊實的背部肌肉,問他:“這是怎麽了?”

顏航沒擡頭,嘟囔:“發明上班的人能不能去死?”

“哦,明天又周一了。”虞淺看了眼手機。

“我的假期為什麽這麽短暫。”顏航翻了個身,憤憤地瞪腿,“我感覺我什麽都沒幹,根本沒歇夠,就又要去公司當牛做馬了。”

虞淺笑著在他腦門上揉著:“這都八月中了,你們大二幾月開學?”

“九月中旬。”顏航看著他,“不過我這班再上一周多就差不多了,實習合同就簽到八月底。”

“堅持堅持小狗兒。”老男人拿下毛巾,手摸他的臉,“還有一周就解放了,到時候一直到開學之前你都能在家裏頭歇著。”

“好吧。”顏航側過臉去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喊他:“老男人。”

“怎?”虞淺看他。虞淺動作一僵:“什麽時候的事兒?”

“一周多吧,有段日子了。”顏航說。

微微曲起手指,虞淺勾著顏航肩膀上的布料,楞了:“我怎麽沒聽大麗姐跟我說?”

顏航側過臉,耳朵貼著他的心口,小聲喃喃:“我沒讓她告訴你,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挽回不了,告訴你白讓你擔心,沒必要。”

“唉。”虞淺咬了咬牙,“你這小孩兒。”顏航實習的這家公司中午12點開始午休,下午一點半上班,他有時候太累了就不去食堂排隊吃午飯,趁這個時間靠在工位上睡一會兒。

這天剛給老男人發完消息,黏糊兩句,抱著胳膊靠著準備睡覺,手機就響了,他有點煩躁地拿來看一眼,發現居然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虞深。

上次宋繪心那件事以後,顏航在醫院跟虞深交換了手機號,不過鑒於他們倆之間那些往事,平時也絕對不會聯系,實在有什麽要交流的大多數都通過虞淺,所以這還是第一次虞深給他主動打電話。

顏航握著手機走到公司茶歇室,才接通。

“餵,小顏?”虞深笑了笑。

“嗯,是我。”顏航說。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就是想打個電話告訴你,今天養老院已經給我開優秀證明了,負責人說我這段日子幹得不錯,可以繼續幹下去,直到找到新工作為止。”虞深的聲音聽起來樂呵呵的。

茶歇室的桌面上淩亂擺著幾條速溶咖啡,顏航順手給收拾起來,說道:“挺好,恭喜你,你可以開始往外投簡歷了,有這份工作證明應該會比剛出獄那會兒好找工作。”

“是是,我能找到這份工作都是靠你,能有今天也多虧了你,我對你真的是,感謝的話都不知道怎麽說了。”虞深說。

“不用,幫你就是幫虞淺。”顏航聳聳肩。

“那不行,阿淺是阿淺,我是我,我今天發了工資了,想感謝你,中午有時間賞個臉出來吃頓飯嗎?”虞深問。

“中午啊。”顏航猶豫了一會兒,打了個呵欠,倒不是針對虞深不想跟他吃飯,主要是午休時間有限,不太愛折騰。

他想了想,說道:“下次吧,你別多想,我不是不跟你吃這個飯,我現在正在上班,午休時間很短,改天找個周末帶上虞淺一塊兒吧,也不急。”

“大一就上班了啊,你在哪上班呢?”虞深問。

“就市中心這邊,金融中心。”顏航沒多想,隨口回答他。

電話那邊的虞深樂了兩聲,“哎呦這不巧了,我剛才開完證明回家,正好就在市中心附近呢,咱們還是見一面吧,我手裏有點東西要給阿淺,你放心不會耽誤太久的。”

話到這個份上,顏航也不好再拒絕,只好說:“行,你到我公司樓下給我打電話,我下來。”

掛了電話,顏航連著打了兩個大呵欠,眼淚都出來了,實在忍受不了,回自己工位上拿了水杯,又回到茶水間沖了一杯咖啡,咕咚咕咚灌下去。

喝著杯子裏齁甜的超濃速溶咖啡,他想起家裏那老男人對咖啡這東西的評價——比中藥還難喝。

喝完一杯,順手洗了杯子,虞深已經來消息說到樓下了,顏航拿了工牌和手機,下了樓,虞深站得位置還挺顯眼,就在寫字樓大門口,一出門就能看見。

“你好啊小顏。”虞深看著他就笑,“好久不見,瘦了。”

“瘦得這麽明顯嗎?”顏航插著兜,“天天吃虞淺的飯,我還以為能胖點呢。”

“讓阿淺再多給你做點好吃的。”虞深笑了笑,“上班累的。”

“嗯,賺錢都不容易。”顏航帶著他走到寫字樓樓下的會客小花園,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

屁股剛挨上椅子,虞深立馬殷切張嘴,顏航擡手打住他的神通。

“不用再感謝一遍了,要給虞淺什麽東西給我吧,感謝的話改天吃飯再說,外面挺熱的,速戰速決。”顏航說。

“哦哦,也是,你上班忙,咱們不啰嗦了。”虞深搓著自己的腦殼笑了笑,翻出帶來的口袋,從裏面掏出一條紅盒子的煙和一盒咖啡,遞到顏航懷裏。

“好煙啊。”顏航看著盒子。

“是,養老院的老人家屬給的,說是獎勵我伺候的不錯。”虞深笑得還挺驕傲。

“你幹活挺認真的。”顏航想了想,誇一句。

“這煙是好煙,平時自己舍不得買,你拿回去給阿淺。”虞深說。

雖然顏航一直盯著虞淺戒煙,自從搬新家以後老男人都沒在家裏抽過煙,但這畢竟是人家哥哥的一份心意,顏航沒多說什麽,點頭道:“好,我給他。”

“另外這盒咖啡給你,也是養老院家屬給的,給你拿來了,上班困了提提神。”虞深說。

“你自己留著喝唄,我們公司有茶水間。”顏航楞了下。

“我不要。”虞深皺了皺鼻子,“我喝不來這個,跟中藥似的。”

顏航樂了聲:“你跟虞淺這點還挺像的。”

顏航又嘆了口氣,這一晚上不知道要嘆多少次氣,才能嘆去心底這份憂愁。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幹媽就更不用說了,一起過了六年的日子,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結果過到最後,她說我就活該替我爹贖罪。”

“還有你。”顏航擡眼,環在虞淺腰上的手捏了捏,“莫名其妙就拋下我一個人,連一點的心理準備都不給我,消失這麽久,回來就要跟我提分手。”

虞淺低頭看著懷裏可憐巴巴的人,在這一刻真覺得自己罪過大到好似犯了天條,不天打五雷轟一次都罪無可赦。

顏航又低下頭了,逃避似的埋在他的頸窩之間,聲音弱到幾乎聽不清:“全都欺負我一個,就好像我是鐵打的,不會疼一樣。”

虞淺胸膛顫抖,忍著心口那股酸和疼,猛地摟緊懷裏的人。

“我錯了,都是我不好。”虞淺安慰得有些慌亂,又是拍又是摸,哄著懷裏的人,不知道該做什麽才能彌補他在小孩兒心裏留下的這道傷。

“沒事兒。”顏航枕在他肩上,低低地笑,“你和我道歉,那我就原諒你。”

“我...”虞淺心軟成水,嘆口氣,“小孩兒怎麽這麽好哄啊,才道個歉就原諒了。”

顏航很久都沒說話,只留給他一個烏黑的發頂,被揉亂的頭發還四處翹著。

“我一直都特別好哄。”顏航惆悵地揚起下巴,臉頰輕輕蹭著虞淺的手腕,閉上眼睛,“就是從來沒人願意哄哄我。”

“你今晚非得讓我心疼死才甘心。”虞淺再也忍不住,覺得再聽下去該哭的人就是他了,連忙低下頭安撫一樣溫柔地舔吻著懷裏人的唇瓣。

顏航嘆了口氣,手臂摟過他的肩,加深了這個吻。

分開時,虞淺的拇指在顏航嘴邊,替他擦去上面的水痕,低聲問:“事情都鬧成這樣了,現在打算怎麽辦呢?”

“我不知道。”顏航目光怔怔,“我現在不想管家裏的事兒了,一點都不想管了。”

他回過神,抵著虞淺的額頭,輕聲說:“你就當我真的叛逆一回吧,行嗎,十九歲了,應該可以叛逆了,不犯法。”

“不管就不管了。”虞淺撫著他的後頸,“現在只要你高興。”

“我也不高興,就是總覺得累。”顏航親著虞淺的嘴角,從嘴角慢慢滑落,一路吻到他的脖頸,最後還是無比脆弱地埋在他胸前不肯擡起臉。

“老顏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成家的男人只跟自己的老婆孩子才算是最親最親的一家人,在這世上比誰都親。”顏航說。

“不後悔。”顏航小聲嘟囔,“我這人不說假話的。”

昨天一天開了八個小時的車,在地下車庫生龍活虎的“性感”了一回,回家趴在老男人懷裏又“感性”了一次,顏航是真的覺得又困又乏,一晚上連一個夢都沒做,再睜眼,窗簾底下透著大亮,估計都快中午了。

可能昨天晚上他的狀態真嚇著虞淺了,老男人夜裏摟了他一宿,到睡醒也沒撒手,顏航醒來時候還枕在虞淺的手臂之間,鼻尖是他長發淡淡的一抹香。

“醒了小孩兒?”虞淺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聽起來精神有一會兒了。

“嗯。”顏航動了動,從他的胳膊上撐起腦袋。

“我得去截肢。”虞淺很認真地看著他,“我這胳膊讓你壓了一晚上,我現在已經感覺不到它了。”

顏航樂了,伸手拽過老男人的胳膊,放在自己懷裏揉。

“幾點了?”他問。

“上午十點了,睡夠了嗎?”虞淺回他。

“還行吧,還是困。”顏航揉了揉眼睛,躺回枕頭上,“前陣子工作忙,突然停下來休假,每天都覺得醒不過來似的。”

“再睡會兒吧,睡夠了再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劉海被撩上去,額頭上落了個綿軟的吻,虞淺說,“我去趟超市買菜,回來給你做飯。”

顏航睜開眼看著他:“我和你一起去。”

“還是怕我跑了是吧。”虞淺好笑地看著他,“你多買幾桶502得了,把我粘你身上,撕都撕不下來那種。”

顏航揉著眼角樂了一會兒。

“很快就回來,睡吧小孩兒。”虞淺低頭讓開鼻梁,吻在他的眼皮上。

“路上小心點。”顏航迷迷糊糊應他一聲,扯被子蓋過腦袋。

“我實習結束那半個月,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顏航笑了笑。

“出去玩?”虞淺楞了,“去哪?”

“去哪兒都行,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嗎?”顏航擡起脖子,枕著自己的手臂,“反正臺東臨海,咱們開車去海邊唄,願不願意?”

虞淺垂著眼看他,眉眼溫柔,看了會兒笑了,低頭親親他:“那能不願意嗎?”

“行,也算給我這該死的實習找個奮鬥的理由。”顏航躺回去,撩著虞淺發尾在指尖,發愁地說,“我真想現在就退休,天天在家呆著。”

虞淺聽見個十九歲的小孩兒說這個,被逗得笑停不下來,伸手捏捏顏航的耳垂,說道:“行了小孩兒,就算六十退休,等你真退休那天,咱倆倆老頭能在家窩二十年呢,到時候你就該嫌無聊了。”

“你會比我早十年退休。”顏航瞥他一眼,“到時候這十年我在上班,你在家幹什麽,虞老頭?”

“去廣場上找老太太跳舞。”虞淺說完頓了下,笑了,“不對,我是彎的,我得去找帥老頭跳舞。”

顏航剛才那半死不活的勁兒都給氣沒了,聽他這麽說完,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起來,一翻身把這皮了吧唧的老男人壓在自己身下,撩起他的衣服,手在細腰上來回來去的摸。

“癢!”虞淺笑著躲。

“敢找帥老頭我就打你屁股。”顏航在他唇上一咬,“聽見沒?”

“投降,投降,我不找。”虞淺舉起手,勾唇笑著,“什麽老頭能有你帥啊。”

他的手腕就在眼前,顏航一打眼就能看見左手脈搏連著心臟的那片皮膚上,一個小小的“YH”紋身。

顏小狗忍無可忍,低頭張嘴,兩邊尖尖的虎牙咬在那紋身上頭,用舌尖狠狠地舔著那片皮膚。

手腕上濕熱柔軟,又微微刺痛,虞淺看著壓在他身上目光中全是占有欲,似狼狗喘著粗氣,咬著他的脈搏不松口的男人,呼吸一亂。

“真性感啊,顏小航。”老狐貍由衷感慨。

顏航咬夠了,再松嘴時,虞淺冷白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一圈淺紅的牙印。

“老男人,我現在不想管你這紋身的來歷了。”顏航死死盯著他,劉海淩亂地垂在額前,“反正你這倆字母跟我的名字一樣,以後別人問起來,你必須說這個YH是顏航的縮寫,是你男朋友的名字,記住沒?”

虞淺仰起脖子笑,很快喉結就被懲罰地咬了一口。

“記住沒?”顏航逼得更緊。

“記住了,記住了。”虞淺受不了他,連連點頭,“這YH就是你,顏航,我男朋友的名字,誰問我都這麽說,行了嗎?”

“嗯。”顏小狗這才稍微滿意,結束他的護食兒行為。

虞淺手撐在他胸膛上,把人推開一些,笑道:“起開臭小狗,知不知道你有多壯,我早晚被你壓成紙片的。”

“我那是身材好。”顏航沒動,伸手再次拉過老男人的手腕,又咬了一口,“不管,反正你紋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一輩子也別跑。”

虞淺笑了半天,伸手彈他的腦門:“不跑,粘人精。”

周一,顏小航同志在家吃了虞淺給他做的豐盛早餐,撐得直打嗝,準時出門去公司當牛做馬。

雖然說上班的心情依然比死還沈重,但是這份沈重相比於前陣子顏航只有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明顯好了許多。

如果說現在擠地鐵爬到單位的顏小狗是剛剛化形滿臉喪氣的小僵屍,那前陣子邁進公司的他簡直就是怨氣沖天的千年老妖,還是在棺材裏被釘死都不瞑目的那種。

李奇文還沒開口接話,招待所的玻璃門被推開,小漂亮穿著幹爽的衣服,從裏面生龍活虎跑出來,一頭撞在顏航膝蓋上,張開胳膊就要抱。

“我衣服濕的,等會。”顏航脫下外套,袖子系在腰上,只穿著裏面還幹的T恤,彎腰把小漂亮抱進懷裏。

宋繪心追在後面出來,她也剛洗完澡,頭發上還包著毛巾,像個包租婆一樣,她朝顏航笑了笑:“洗完澡非要出來找你,沒勸住。”

“我正好要跟你說。”顏航把小漂亮往上抱了抱,“你帶著兩個孩子不方便,輔導員給我在學校找了間空寢室安置,我帶著小漂亮走吧,這幾天她跟著我,給你們省點事。”

“那你多——”宋繪心的圓眼睛目光溫柔。

“客氣的話不用說了,姐,我媽交給你了,有事打電話。”顏航說,“去給小漂亮收拾點換洗衣服和玩具什麽的,給我。”

“好。”宋繪心咬了咬唇,轉身進去。

李奇文拿遠了煙,伸出手逗了逗顏航懷裏眨巴著眼睛的小漂亮。

他笑了笑,對顏航說:“不,你不需要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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