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44.主心骨

關燈
第 44 章   44.主心骨

李奇文同志秉承送佛送到西,送人送到家的原則,又要開車把顏航和小漂亮送回臺東大學。

“奇文哥,拐個彎,把我送到九堡鋪你就回家吧。”顏航路上說。

“怎麽,有東西落了?”李奇文看著看。

“不是。”顏航摸摸鼻子,“虞淺,就是你之前見過的披薩店的老板,他也住在九堡鋪,我從早上開始就沒聯系上他,回去看一眼。”

“哦。”李奇文笑了笑,“那個長發的店長吧,很有特點,印象深刻。”

“是他。”顏航說。

李奇文沒再多說什麽,他本來也不是阮俊豪那種八卦的性格,把車停在九堡鋪門口,顏航抱著小漂亮下車,背上裝著小漂亮東西的書包,隔著窗戶對李奇文道:“謝謝同志,回頭我寫個錦旗送你單位去。”

那就好。 安排完虞深住院,給虞淺開了藥,帶著虞淺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半夜十一點。

臺東夜晚微涼,路上蕭條,還好今夜沒下雨。

打車回九堡鋪門口,顏航走到虞淺面前,蹲下身:“上來。”

“算了吧,都到你家門口了,還背我呢。”虞淺說。

“那有什麽不能的,快點。”顏航朝他勾勾手,“你那腰不能動,回家給你熱敷一下上藥。”

虞淺笑了笑,走上前撲在他背上,兩手扶著少年的寬肩,穩穩被他背起來。

“還疼吧。”顏航問。馬興嗐了聲:“跟你小馬哥客氣啥啊,舉手之勞的事兒,而且虞深幹得好,沒辜負咱們倆的心意,夠了。”

“嗯。”顏航喝了酒,拿起酒瓶給他倆各自倒滿,才說:“我爸以前給我講,有工作就有尊嚴,有尊嚴就不會再犯罪,他在這好好幹,就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可不是,從監獄剛出來的這一年是最重要的,得看好了才行,不然很容易走老路。”馬興嘆口氣,手指捏在酒杯上。

“不說我這邊了,今天主要是給你做愛情疏導的。”顏航笑笑,“怎麽跟嫂子吵架了?”

“能是為啥,嫌我忙唄,前陣子她媽過生日,原本說好了要一起過,結果臨上菜了我又被一通電話叫走了。”馬興揚起脖子咽下一杯,“為這事跟我吵呢。”

“你也理解一下她。”顏航垂著眼,“警察家屬不好當。”

馬興擡頭看他一眼,點頭同意:“是,這玩意兒就是折壽的行業,折自己的壽,也折家裏老婆孩子的,一個人幹活,全家跟著操心。”

顏航表情苦澀:“深有感觸。”

黑皮膚小個子的店員小姑娘端著烤魚和烤肉上來,說了句少數民族語,顏航和馬興都聽不懂,婉拒她唱歌跳舞的請求,等到人走了,顏航才問:“你最近在忙什麽?”

“我上回不是跟你說了嗎,上頭來任務,今年第一季度的緝毒摸排,在忙這個。”馬興說。

“還沒完?”顏航挑眉,“我記得你上次說都是好久以前了。”

“你說為啥沒忙完。”馬興好笑地看著他。

“查出東西來了?”顏航夾菜的手頓了頓。

馬興長嘆一口氣,放下筷子,胳膊肘架在桌上,向四處看了眼,小聲說:“老譚不讓我跟你說,但我信得過你,和你透個底兒,這次摸出來的東西,無論是從地點、東西的成分,還是慣用手段來看——”

他聲音更低,低到顏航得把耳朵湊上去才能聽清。

“——我們初步判斷,跟當年老宋和老顏查的那個案子出自一個人手。”

顏航眼眸一凜:“老耗?”

“那肯定是還疼。”虞淺趴在他耳邊,從顏航的聲音裏聽出疲倦來,想想這小酷哥也真是不容易,上午陪他去醫院,下午陪馬興喝酒,晚上還得在九堡鋪捉賊打架,半夜處理一堆的事兒來往醫院。

有時候真覺得,這小酷哥身上扛的事兒太多了,虞淺光看著都替他累。

“今天。”顏航猶豫著開口,“多謝你...和你哥。”

“不用謝我。”虞淺疼得小聲吸了口氣,才緩過來說:“小漂亮那麽喜歡我,我怎麽可能不出手,再說了,這些都是你的家裏人。”

他側過臉想親親顏航的側臉,卻不小心動作太大,疼得齜牙咧嘴。

“乖一點。”顏航馬上把他背得更穩了。

“想親你沒夠著。”虞淺笑了笑。

“回屋裏親吧,給你親個夠。”顏航嘆口氣,滿是疲倦。

虞淺看見他額頭上盡是汗珠,因為背著他,走起路來喘息聲很重。

他心疼的伸手替顏航擦汗,說道:“我知道家裏人對你來說有多重要,所以不用謝我,應該的。”

顏航喉結滾了滾。

“我沒想到你哥...”顏航頓了下,“我明天去醫院好好謝謝他。”

虞淺撐起脖子,看著小酷哥的後腦勺,說道:“你不用內疚,他幫你也是應該的,我哥估計樂滋滋挺高興呢,他出獄以後一直想找機會彌補你們家,這回拼了命保護你姐,我猜也有這個原因。”

顏航又嘆口氣:“跟你哥一比我現在倒是顯得小肚雞腸了。”

“哪有。”虞淺摟著他的脖子,聲音難得認真嚴肅,“你不用因為這件事有什麽壓力,還和以前一樣,你覺得不能原諒他就不原諒,也不用想著為了我原諒,我們倆欠你們家的真是太多了,還不完也沒臉見人,就這樣,挺好的。”

顏航低頭看著路面,笑了:“挺體貼的老男人。”

“脖子上怎麽出血了。”虞淺發現他脖子上的劃痕,湊上來看了看。

“都快愈合了,不用管。”顏航把他往高了背一背,直著肩膀說,“不管怎麽說,今天都謝謝你哥,咱們一碼歸一碼,我會好好謝謝他的,也會讓他知道我感謝他的付出。”

虞淺停頓了會才笑著說:“好。”

還有一條街到九堡鋪,虞淺趴在男朋友背上,聽著他沈穩的呼吸和心跳,一晃一晃,真覺得有些累了。

“我睡會兒。”他說。“飯後散散步挺好的,每次吃完你做的飯都走不動道,你這些年手藝精進不少。”虞深沿著九堡鋪的墻邊走,打了個誇張的飽嗝。

“那肯定。”虞淺跟他並肩走著,笑容藏些小驕傲,“用顏小航的話說,我做飯天下第一好吃。”

虞深笑著看他眼:“現在是三句話離不開你這小男友了,怎麽樣,這戀愛談的還高興嗎?”

“那肯定高興啊。”虞淺擡手伸懶腰,露出一截肚子,“現在我身邊有你,有顏航,有大麗姐,我所有在乎的人都在身邊,生活穩定,還有收入,每天都幸福。”

“那就好。”虞深看著前方的路,“咱們哥倆小時候太苦了,現在的好日子來得真是不容易。”

虞淺用腳踢著石子,問道:“還沒問你呢哥,最近工作怎麽樣,習慣了嗎?”

“當然,你哥我現在都是得力員工了,那些老人翻身換位什麽的,都得我來,力氣大,那些女護工都擡不動,都靠我。”虞深搓了搓手。

“真棒!哥!”虞淺朝他哥眨眨眼,笑著豎起大拇指,“獎勵小紅花。”

“爭口氣吧,我一想到這工作是小顏給找的,就覺得不能對不起他。”虞深頓了下,笑容淡了些,“還有他的父親。”

虞淺伸手拍拍他哥的肩膀,沒說話。

兩人散著步消食漫無目的,虞淺平時不記路,連繞到哪裏都不知道,索性就跟著虞深一塊兒走,他帶到哪裏就往哪裏走。

“這是哪兒啊哥?”虞淺四處看了眼。

“就是咱們家附近啊。”虞深笑了,“這還不認識了,你看,往前走不是收廢品那地方,前頭還有個小賣部,再往前面就是咱們家那個路口了。”

“哦,路口記得,這邊沒走過。”虞淺現在就記得路口了,顏小航扔他路標的聖地。

吃完晚飯快七點,溜達到現在,天色已經有些暗,天邊卷成漸變的深藍深黑,分秒變化,再有幾分鐘九堡鋪就要伸手不見五指了。

“假寐就得了,別真睡。”顏航偏過頭,“回家還得洗澡熱敷上藥換衣服,真睡著了到時候醒過來不舒服。”

“好啰嗦哦顏小航。”虞淺閉著眼睛笑,“今天晚上我哥住醫院,你來陪我唄。”

“來,我一會兒給你上完藥回家一趟,還是半夜過來。”顏航說。

虞淺想起來今天中午說的話,笑著問:“那今晚用補償你嗎?”

“補償個屁,怎麽想的。”顏航無語到想笑,“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我頂你一下都能頂碎,還補償什麽,好好養著吧。”

虞淺不敢大笑,只敢小幅度咧咧嘴,說道:“才憋了三四天你就要雙倍補償了,這要是等我徹底養好了,你得翻多少倍。”

“嗯,我這高利貸,利滾利。”顏航沒好氣,“你就還吧,還多少年你也還不清。”

“慢慢還唄,你反正一直都是我男朋友。”虞淺親不到他的臉,最後在他耳垂上親了親,輕輕一笑,“你也不敢真上我,是不是?”

“你別太囂張。”顏航壓著聲音,“早晚的事兒。”虞深看不過眼,正掏出手機想報警,一個沒留神,身邊掀起一道風,虞淺已經沖出去了,虞淺極速奔跑而去,一晃眼穿過半條街,推開圍觀的人群,一圈砸在廖勇鼻梁上。

廖勇沒有防備,被這麽結結實實揍了一拳,鼻子一酸,眼淚直流,下意識松開手,小漂亮就這麽從半空中掉下來,被虞淺眼疾手快一把撈在懷裏。

“長發哥哥,救命,好疼,媽媽!”小漂亮摟住虞淺的脖子,哭得崩潰,一張小臉因為喘不上來氣憋得紫紅。

“我操1你1媽。”廖勇揉著鼻子緩過勁兒來,松開宋繪心的頭發,提著拳頭就要打。

虞淺抱著小漂亮不敢動手,向後一退,虞深見到弟弟危險,已經跟著跑過來。

“阿淺,危險。”他喊。

虞淺沒法還手,蹲下身堪堪躲過廖勇蹭過來的拳頭,在他下一次攻擊之前,把懷裏的小漂亮往虞深懷裏一塞,喊道:“哥,你保護一下母女三個,這是顏航的家裏人。”

“啊?”虞深只楞了楞,飛快反應過來,抱著小漂亮躲遠,護在宋繪心身前,宋繪心跪在地上哭得抽搐,死死抱著大漂亮,狼狽又可憐。

沒了小漂亮,解放兩只手的虞淺終於能夠短暫招架住廖勇,他迎著揮過來的拳頭,用手臂擋下,肢體剛剛碰撞那一剎那,虞淺立刻疼得吼了一聲。

太結實了,不愧是警校畢業的,這一拳頭砂鍋大,滿身的牛勁,根本接不住。

怕廖勇又回去欺負宋繪心和孩子們,虞淺硬著頭皮也得打,他試圖用上這些街上打架的那點經驗,反手扣著廖勇的骨頭縫,想擰他的肩膀,廖勇卻根本不給他機會,警校出來的身手極佳,他不費力氣就扭過虞淺的手腕,反手向後一剪。

虞淺聽見自己的肩膀嘎巴一聲,一陣劇痛讓他直接松了手。

“哪來的多管閑事的,滾遠點。”廖勇揪著他的領子,反手把虞淺甩開一邊。

長發淩亂,虞淺喘著氣,看見廖勇再次朝向宋繪心,惦記著是顏航的家裏人,他也顧不上身上疼,稍微緩了緩,再次沖上前,揪著廖勇的領子向後扯,把他扯得向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媽的。”廖勇徹底惱了,回過身再次跟虞淺纏鬥起來。

在廖勇手底下,虞淺第一次深刻理解了什麽叫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屁都不是,他幾乎近不了廖勇的身,隨意一個動作都能被他的鐵腕鎮壓。

虞淺突然覺著自己腰上的衣服讓人一扯,一雙大手揪著他的褲子和衣服,直接將他拎起來,他還來不及掙紮,身子已經被狠狠擡起,向外一推,砸在巷子邊一堆廢紙盒山。

後背被紙箱的尖銳棱角硌到那一刻,虞淺揚起脖子,眼前泛白,差點疼到當場暈過去,他倒抽著氣,胸口一陣火辣辣的疼,嘗試了幾次都沒能再站起來。

“阿淺!”他聽見虞深叫他。

“長發哥哥!”小漂亮哭得更兇了。

虞淺咳嗽好幾聲,知道靠他是收拾不了廖勇,他看向一旁的宋繪心,喊道:“楞著幹什麽,帶著孩子跑啊,我拖不了多久!”

宋繪心眼淚都嚇幹了,撈起大漂亮在懷裏,就朝著另一側跑,虞深抱著小漂亮,護在她身後。

“別跑,媽的!”廖勇擡腿就要追,眼前卻突然黑了。

虞淺頂著一身的劇痛站起來,順手抄起手邊的紙殼箱,照著腦袋扣在廖勇頭上,趁著這個看不見的空隙,手再次扯過他的領口,一腳踹在後腰上。

“媽的。”虞淺撐著膝蓋直抽氣,擡手在下巴上抹過,“還是個男人就沖我來。”

“等你,小慫包。”虞淺疼裏偷閑,還是不忘騷浪賤的撩撥本性。

虞深在積極努力的向上變好,他和顏航一家人之間的仇恨也在一日一日慢慢消解,哪怕現在身上疼得動都動不了,虞淺還是在顏航的背上,在九堡鋪黑夜裏的當下,覺察出他人生前二十八年從未有過的幸福感受。

這樣的日子安安穩穩的下去,他大概真的從某天開始,已經有了一個夢想中的家。

這個吻對於一天到晚有事沒事都得啃兩口的顏小狗來說應該算不上多麽特殊,至少,不應該只是這麽親一口就覺得心跳過速,難以承受。

但或許是在新家裏面的第一次夜晚,或許是徹徹底底和虞淺成為一家人的這個定義刺激著他,總之,顏航沒一會兒呼吸就已經徹底亂了,覺得熱得難受。

他嘗試著忍了忍,發現完全不行後,大手一揮決定去他媽。

雙手在虞淺腰上狠狠一揉,向下摸去的同時,手臂一使勁,輕輕松松將老男人提起來,虞淺也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摟著他的脖子,掛在他懷裏。

顏航抱著他走到餐桌邊上。

虞淺的後背貼上餐桌桌面時被冰得顫了顫。

“一上來就玩這麽花的啊。”虞淺舔著唇上的水痕,手指撥弄顏航額前的碎發。

“嗯。”顏航喉結滾動,“試試巖板桌面,你挑的。”

但直到他的食指指腹明明白白劃過虞淺內褲的布料,甚至指尖若有若無劃過他的身體,撫上那潮濕微涼的腰線時,虞淺都沒躲,他懶洋洋地靠在顏航懷裏,長發垂落,任由他的手作亂。

“你——”這回無措的換成顏航,他像冷不丁被十萬伏特擊中,猛地縮回手,一把推開虞淺。

明明耍流氓的是他,現在脆弱迷茫的也是他,顏航退他八丈遠,聲音發澀:“你,幹嘛不躲?”

虞淺淡定地過分,或者說這人從頭到尾都是這樣,顏航看似是在進攻,實則所有主動權都握在這老男人手上,訓來訓去,訓狗似的。

“為什麽躲?”虞淺的褲子退到一半,腹肌兩側的腰線隱沒在內褲邊緣,他朝顏航輕挑起下頜,氣定神閑如只慵懶的貓。

“我還以為你終於被我的美貌折服,打算用強的呢。”虞淺笑起來。

顏航咽了口唾沫,罵罵咧咧:“神經,就算我用強的你不躲?”

“不躲啊。”虞淺挺直後背,盯著他,“興奮還來不及呢。”

“神經。”顏航一道旋風似的,推門出去了,逃命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