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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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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

外面的歌舞聲喧鬧不已, 裏面的沙發四周卻是安靜得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

一時間,沒有一個人說話。

杜雪楞楞地張大嘴擡頭看著陳默,眼底寫滿了錯愕。

隨後反應過來後, 她的臉上青白交夾, 煞是好看。

槐蔻此刻卻沒有心情去欣賞她的神色。

因此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陳默沒有直起身,依舊保持著彎著腰,一手捏住槐蔻下巴的暧昧姿勢。

清冽好聞的氣息打在槐蔻耳朵上,讓她有點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陳默望著她和許青燃快要挨上的大腿, 眼神暗了一瞬。

他貼在槐蔻的耳邊,低聲道:“一會再和你算賬。”

“我的前、女、友。”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聽起來要不是場合不允許,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槐蔻拉起來教訓。

槐蔻:“……”

她假裝什麽也沒聽見,輕咳一聲,想要和陳默解釋一下。

但他們這旁若無人的親密姿勢, 已經讓場上所有被忽視的人尷尬不滿了。

不等她開口, 許青燃就冷冷地打斷了他們。

“槐蔻,這就是你男朋友?”

槐蔻扭頭看了他一眼, 嗯了一聲, 語調沒什麽起伏。

得到她的再次承認, 許青燃的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他凝視著槐蔻的臉龐,試圖在上面找到一絲槐蔻在故意說謊騙他的蛛絲馬跡,但都是徒勞。

他正要再開口,旁邊就橫插一只手過來, 攔住了他。

“這位是……”

陳默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側頭問槐蔻。

槐蔻張張嘴, 剛要介紹一下,許青燃便已自己站了起來。

他只是失態了一瞬,又很快恢覆了自己往日裏那矜貴冷傲的貴公子形象。

“許青燃。”

許青燃竟主動伸出手,對著陳默似笑非笑地自我介紹道:“槐蔻多年的發小。”

最後兩個字被他咬得極其重,像是在對陳默強調什麽。

陳默卻好似什麽都沒聽出來。

他也一掃剛剛的跋扈,笑得斯文有禮,居然當真給了許青燃面子,握住了他的手。

“哦,原來是小蔻以前的朋友,沒怎麽聽小蔻說起過,所以沒認出來,見諒了。”

陳默笑著對許青燃道。

許青燃聽到他的回答,眸光更冷。

兩人的手在空中一觸即離。

雙方都抽出得極快,好似生怕多和對方接觸一秒,就會倒大黴一樣。

但他們握住的那一刻,槐蔻總覺得自己依稀聽見了一道悶響。

好似是什麽骨骼因為力道過大而發出的嘎吱聲。

她狐疑地看看陳默,又看看許青燃。

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只是細細一看,笑意都不達眼底。

笑得極其敷衍。

槐蔻生怕鬧出什麽事,便一拉陳默,低聲道:“陳默,坐下。”

陳默扭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竟閃過一絲委屈,看得槐蔻有點懵。

不等她反應,陳默便直接繞過沙發腿,走到了前面。

他路過許青燃的時候,也不知是沒註意,還是被沙發絆了一下,肩膀直接撞上了許大少爺。

許青燃被他撞得一楞,足下生根,才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

陳默好似這才註意到一般,對許青燃微微一笑t,道:“不好意思,絆了一下沒收住,沒撞疼你吧?”

許青燃和他對視了一眼,也露出一抹笑,回道:“沒有,陳先生力氣不大。”

陳默頓了頓,眼神一凝。

槐蔻:“……”

要不你先站穩再說話呢。

她沒有錯過許青燃差點趔趄的那一下。

她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陳默,街上混大的小閻王,最會陰人了。

許青燃還真是遇上對手了。

不過見兩人沒有打起來的意思,槐蔻在心底松了口氣。

無論如何,千萬別鬧大了就好。

陳默這個正派男友來了,許青燃好歹表面也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大少爺,自然沒有再霸著槐蔻身邊的位置不放的道理。

恰好這時,大家都紛紛反應了過來。

杜雪率先站起身,將身邊的抱枕拿起來,露出一個空位。

“青燃。”

她招呼了許青燃一聲。

別的地方都沒有空地了,許青燃這次沒有拒絕,直接在她身側坐下了。

陳默如鷹般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個來回,隨後,突然笑了笑。

也不知這個一向敏銳得嚇人的人,是不是又看出了什麽。

他也沒猶豫,先是別有深意的瞟了槐蔻一眼,便坐在了剛剛許青燃的位置。

槐蔻沒有錯過他那個眼神。

裏面寫滿了危險、委屈與生悶氣。

明晃晃的危險——居然敢找野男人,一會看我怎麽收拾你。

槐蔻深吸一口氣,這一口氣還沒吸入肚子裏,就感到自己的大腿被人碰了碰。

她差點嗆住,扭頭看向罪魁禍首。

陳默坐得遠比剛剛的許青燃更肆意,更囂張,他兩條長腿岔開,一手搭在沙發靠背上。

槐蔻剛剛就是被他的腿碰到的。

他們的腿不僅緊緊依靠著,就連陳默的胳膊,都伸過來攬住了槐蔻的脖頸。

一個將人牢牢摟進懷中,盡顯占有欲的姿勢。

可謂囂張氣焰十足。

許青燃的視線投向他摟住槐蔻肩膀的那只手,眼底一片寒冰。

槐蔻毫不懷疑,倘若現在就有一把刀,許青燃能分分鐘沖過來剁了陳默那只手。

許青燃和杜雪。

槐蔻和陳默。

四個人兩兩相對,中間隔著一張茶幾。

氣氛似乎有些微妙。

杜雪掃了兩人的姿勢一眼,又看看許青燃,慢慢低下頭去,臉上閃過一絲屈辱。

“這幾位是……?”

陳默沒事人一樣,一指沙發上坐著的八九個人。

槐蔻一一為他介紹過去。

陳默煞有其事地和他們打過招呼。

其中幾個男生顯得尤為激動,不時打量著陳默的臉,卻又猶豫著不敢相認。

陳默認了一圈人後,揚聲叫來了酒保。

酒保看見是他,楞了一下,下意識叫出口,“默哥……”

他很快反應過來,道:“楊經理不在,您是要查賬還是幹什麽,我把他叫回來……”

不等他說完,陳默便打斷了他。

“不用,今天就是和朋友來玩玩,把有的酒都上了,別的點心和果盤也端上來。”

酒保一楞,急忙應了一聲。

陳默沒有急著讓他離開,站起身對沙發上的人一笑。

他好好笑起來的時候,是很好看的,令人總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陳默輕聲開口:“抱歉,我今天來晚了,正好大家有緣來到了這家酒吧,今晚隨便喝,全部消費我包了。”

他話說得輕巧又不失禮貌,令人找不出一點差錯。

酒保趕緊跑去拿酒。

不一會,幾個人便將酒上好,都是極好的酒,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陳默要想好好做事,當真滴水不漏。

陳默先拿起一瓶酒,也沒用啟瓶器,直接兩瓶酒對一起,手一動,兩瓶酒的瓶蓋便哢噠一聲直接彈開。

動作行雲流水,帥得很牛逼。

他將其中一瓶酒遞給槐蔻,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朦朧暧昧,好看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槐蔻一怔,接過來。

陳默對她微微一笑,又轉過頭對在座的人朗聲道:“小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今晚都隨意。”

說完,他率先一仰頭,直接面不改色地倒下了半瓶酒。

陳默對所有人一亮酒瓶。

幾個男生顯然很吃這套,紛紛跟他吆喝起來,跟著就炫了大半瓶。

只有許青燃沒動。

槐蔻也喝了一口。

她喝到口中,嘗到甜甜的味道,才發覺不對勁。

低頭一看,陳默遞給自己的和他的不一樣,是一瓶度數低得跟鬧著玩似得果酒。

這種酒,她能炫一紮就不帶醉的。

她一挑眉,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留意到她的視線,仿佛猜出她心中所想,側耳過來,小聲道:“你這幾天不能喝酒,是不是忘了?”

槐蔻一頓。

她是沒想到這人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竟然還替她記著例假期的日子。

她笑了笑,又淺淺喝了一口。

旁邊大名他們,也不知怎麽被陳默蠱惑的,竟一瓶酒直接下了肚。

陳默這人,雖是少年成名,卻實在太會看人下菜碟,幾句話就將幾個比他還大一兩歲的少年哄得找不著北。

她剛剛與陳默親昵說小話的樣子,落入許青燃眼中,令他的雙眼又深了一個色。

許青燃也站起來,同樣沒用啟瓶器,他也是在外面各種場合應酬慣了的人,直接將酒瓶在桌沿一撬。

瓶蓋應聲而開。

他拎起酒瓶,也一飲而盡。

陳默盯著他的動作,沒有吭聲。

空酒瓶被兩人同時放到了茶幾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脆響。

“這酒有點眼熟,以前咱們在滬市經常喝,後來那家酒吧關門了,再沒喝到過了,今天竟然在這喝到了。”

一個男生開口打圓場道。

許青燃竟接下了話茬,“嗯,確實是。”

他說著說著,便將話頭引向了槐蔻,“我還記得某人第一次喝這個酒,貪杯喝多了,在酒吧鬧著不肯回家,怎麽勸都不聽。”

槐蔻被他說著,也回憶起了往事。

她眉心一跳,意識到許青燃真正想說什麽。

那是她藝考前一天,為了給她放松,許青燃攢了個局,槐蔻第一次喝到那種雞尾酒,不知道後勁多大,喝得很是開心。

這倒沒什麽,可問題是,那天最後是……

“硬鬧著讓我背,不背就不肯回家,要不是我最後把人給背回家了,某人第二天就要錯過考試了。”

許青燃慢悠悠地說出了後半句話。

槐蔻阻止不及,只好在心裏暗罵許青燃一聲。

明明也只是背了她一個路口,她就自己醒酒了,而且她當時喝得有點懵,根本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更不記得到底是不是自己主動讓許青燃背的。

偏偏落到這人嘴裏,能說得這麽暧昧。

陳默瞥了槐蔻一眼,就知道許青燃說的是多半是事實。

他眼底黯淡一瞬,臉上卻絲毫沒變,反而笑起來,又拿起一瓶酒,和許青燃碰了一下。

“小蔻別的都好,就是容易喝酒上頭,一喝醉了誰都不認識,興許是將許少爺給認成酒保了吧,承蒙許少爺在滬市幫我照顧小蔻,來,我敬你。”

說著,陳默強調了一下“幫我照顧”幾個字,笑得不卑不亢,先仰頭喝了半瓶。

許青燃被他不軟不硬地堵回來,臉色晦暗不明,冷哼了一聲。

陳默倒是想起什麽,笑了笑道:“對了,前幾個月許少是不是給小蔻打了個電話?當時接電話的人是我,那天太晚了,對你態度有點不好,不好意思了,許少,你別放在心上。”

許青燃薄唇一抿,皮笑肉不笑地哼笑了一聲,也一本正經地說:“怎麽會呢,也怪我沒搞清情況,畢竟以前在滬市的時候,我和阿蔻想什麽時候打電話就什麽時候打,習慣了。”

他對著陳默一揚手中的酒瓶,下巴微揚,帶著許大少爺的那股子矜貴勁,似笑非笑道:“當時不知道阿蔻有男朋友了,她也沒告訴我,希望沒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陳先生,你千萬別放在心上,生阿蔻的氣。”

陳默啞然失笑,他長腿一伸,整個人冷戾而玩世不恭,令人不敢直視。

“放心吧,許少,我寵著那誰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因為什麽微不足道的人就吵架呢,以前不知道沒關系,以後您記住……”

“小蔻有男朋友,就行了。”

陳默一字一頓地對許青燃道。

許青燃微微瞇起眼眸,和陳默對視一眼,誰也不讓睡。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鋒,誰都不肯退讓。

饒是再傻的人,也看出了兩人之間的不對勁。t

幾個人圍在沙發一圈,各個裝作眼花耳聾,誰也不敢吭聲,打斷兩個人的無聲較量。

被夾在中間的槐蔻,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內心叫苦不疊。

她幾次想插嘴打斷兩人,奈何這倆混賬誰也不吃她這套。

聽著兩人你一句“小蔻”,他一句“阿蔻”,槐蔻只恨不得站起來一人給一酒瓶,讓他們正常點。

看不下去的不只她一個。

杜雪冷不丁笑著插嘴道:“槐蔻,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啊,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陳先生的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啊。”

槐蔻斜了她一眼,不知她要說什麽。

杜雪笑著看她一眼,便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和一個也在川海的賽車手的名字一樣呢,就是不知道是一個人,還是只是同名同姓呢,畢竟我聽說那位賽車手很低調,眼光很高的。”

槐蔻自然聽出了她變著花樣說自己找個冒牌貨來騙大家,甚至說自己現在配不上陳默,陳默不可能看上自己的意圖。

她這兩天本就因為林依的事,難免有幾分受打擊,覺得自己給不了陳默什麽幫助。

現在杜雪又這樣說,槐蔻心中不禁升起幾分怒意。

不等她開口,一道男音忽得響起。

“這位是……?”

她扭過頭,陳默指著杜雪問她。

陳默這個人聰明得過目不忘,怎麽可能不記得杜雪。

但她還是重覆了一遍,“杜雪。”

“哦,杜小姐,”陳默笑了笑,對杜雪輕飄飄地問道:“請問您以前見過我?”

杜雪一楞,下意識搖搖頭。

“沒見過?”

陳默一笑,又忽得正色道:“那就沒什麽事了,只是剛才聽見你質問我女朋友的語氣,還以為我們以前見過,畢竟……我對你還真沒什麽印象。”

杜雪當然能聽出來他變相承認了自己就是陳默的事實,也聽出了他對自己的嘲諷。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臉上也難看起來。

真不甘心。

憑什麽槐蔻自小沒有她家世好,卻總能輕易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舞蹈天才、和藹溫柔的父母、名列前茅的成績,還有……一個能給自己所有愛的男朋友。

就連她現在終於跌落雲端碾作塵土,依舊有這個在川海市響當當的天之驕子陳默,為了她幾次出頭。

“您真是陳默?”

大名激動地叫出聲,差點磕巴了一下。

陳默嗯了一聲。

幾個男生瞬間七嘴八舌地開始跟他打聽賽車圈的一堆事。

陳默竟也耐心地跟他們說了。

槐蔻坐在他身側,靜靜望著他沈靜的側臉。

她是真沒想到,陳默這人正經起來,竟也如此靠譜。

有了陳默這個真·冠軍車手,幾個男生激動不已,連帶著剛剛略有微妙的氛圍都輕松了不少。

奈何總有人看不得這個場面。

杜雪不顧許青燃投向自己帶著冷意的目光,再次出聲打斷。

“聽說您最近要覆出比賽了,想必訓練很忙吧,看槐蔻半天聯系不上您,還以為今晚不能親眼見到陳先生了呢。”

杜雪對著陳默不卑不亢地笑道。

陳默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下唇。

他擡眼瞥了身邊的槐蔻一眼,眼底滿是玩味。

槐蔻留意到他的視線,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股微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邊的男人笑著開了口。

“訓練倒是不忙,只是……”

他又側目望了槐蔻一眼,才道:“女朋友生氣了,我差點被人家變成前男友,所以不敢出現,只能在背地裏悄悄想辦法哄人呢。”

槐蔻:“……”

前女友和前男友這件事過不去了是吧。

杜雪的眼睛到時一亮,正要繼續說什麽,就被陳默打斷了。

陳默忽得打了個響指,清脆響亮,帶著股逗弄人的壞壞意味。

配上他今天極其張揚的打扮,在燈光下,更是顯得愈發帥得不講道理。

幾個女生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忘返,看個不停。

下一秒,不等所有人反應,一束花就被人送到了他的手裏。

槐蔻瞪圓眼睛,看著眼前的陳默。

陳默接過那束桃花,伸手遞給了槐蔻。

“抱歉,這束桃花有點難找,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這才來晚了。”

他對所有人一笑,忽得單膝跪地,舉起了那束花。

“槐蔻,別生氣了。”

“我哪裏都不去,只想留在你身邊。”

他說。

陳默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亮得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明明心知陳默只是故意幫她找場子,但槐蔻也不知為何,依舊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不加掩飾的——

愛意。

那樣耀眼,那樣奪目。

旁人只以為他在說著什麽俗套的情話,可只有槐蔻聽懂了他的話。

她看著陳默眼底掩不住的青灰色,那是因為多日勞累才留下的。

槐蔻的眼眶忽得一熱,泛起了一圈紅暈。

她忘記了現在的處境,忘記了身邊還站著一圈人。

槐蔻心中積攢了一整天的委屈煙消雲散,她伸出手接過了花,一把拉起陳默,踮起腳不顧一切地吻上去。

周圍驚呼一片,幾乎四周所有目光都投過來。

似乎還亮起了閃光燈。

陳默被她撲得一楞,下意識接住她,瞬間化被動為主動,掌握了不可阻擋的攻勢。

槐蔻被他親得喘不上氣來,連連向後躲,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陳默的唇瓣卻不肯放過她,舌頭在槐蔻的口中肆意攻略,四片唇瓣密不可分地廝磨在一起,嘖嘖的水聲清晰可聞。

所有人紛紛站起來,錯愕地看著這一幕,神色各異。

陳默卻沒有松開槐蔻,他在槐蔻的唇瓣上最後啃咬了一下,擡眼和許青燃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中,帶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看懂的挑釁與攻擊。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許青燃果然被擊中,再也坐不住。

“陳默!”

許青燃忽得站起來,望向陳默的目光帶著尖刺,冰冷萬分。

陳默也松開了槐蔻,兩人的唇瓣發出啵的一聲響。

落到許青燃的耳中,更是讓他怒不可遏。

陳默也慢慢褪去了今晚一直裝扮的斯文模樣,露出他小閻王的囂張面目。

“怎麽了,許少似乎對我親我女朋友這件事,很不滿啊?”

他望著許青燃,話裏帶著笑意,面上卻是一絲笑也無。

許青燃慢慢磨了磨牙,他緊緊盯著陳默,咬牙道:“你少逼她。”

“我逼她?”

陳默似乎笑了一聲,笑得譏諷。

他好不退怯地迎上許青燃的視線,冷冷道:“逼著她找了你這個野男人?”

此話一出,舉目皆驚。

就連杜雪都楞了一下。

許青燃的胸膛繼續起伏了幾下,瞇起眼道:“你說話給我註意點。”

“怎麽,我說錯了?”

陳默平時最不怕的就不是別人的威脅,他忽得移開視線,看向杜雪,對她冷聲道:“杜小姐,麻煩看好你男人,讓他自愛點,少來往我們家槐蔻跟前湊,再有一次,我絕對弄死他。”

“到時候,別說我沒給你們面子。”

槐蔻再次不合時宜地在腦海中冒出兩個大字——正宮。

杜雪的唇瓣哆嗦幾下,一時之間竟被陳默說得啞口無言,臉上紅紅白白,難堪不已。

許青燃一雙眼眸黑不見底。

他同樣冷冷看著陳默,嗤了一聲,“野男人?”

“陳默,到底誰是野男人?”

他一字一頓地冷聲道:“我當年和槐蔻一起上下學,一起寫作業的時候,你還在川海開賽車呢。”

哢吧一聲。

陳默的拳頭猛地收緊。

槐蔻幾乎以為下一秒他就要沖過去給許青燃一拳了。

陳默卻氣極反笑,聲調放得極輕,令人不寒而栗。

“你也說了,是當年,我只看現在。”

陳默伸手摟住槐蔻纖細的腰肢,朝自己懷裏一帶,淡淡道:“現在,槐蔻身邊的男人是我,不是你許青燃。”

許大少爺的斯文矜貴早不知丟到了哪裏去,滿身陰冷不加掩飾。

“當了男小三,還這麽橫,難不成還想小三上位呢。”

不知是誰在身後嘀咕了一聲。

槐蔻眉心一跳,扭頭一看,竟是不知何時跟來的孔柏林和小胡幾人。

看來剛剛的桃花花束,就是他們在拿著。

“小三上位?”

許青燃好像被人迎面打了個耳光一樣,許大少也滬市風光二十幾年,從未如此丟人過。

他聲線冷得像冰。

“非要論的話,恐怕你陳默才是小三上位吧,我們認識十幾年,你陳默也才不過t五個月而已,不值一提。”

這話似乎成功戳到了陳默。

雙方徹底撕破了今晚彼此一直在偽裝的平和。

陳默的臉色也慢慢冷下來,他望著許青燃,輕聲道:“放心,許少爺好好懷念一下那十幾年吧,畢竟之後的幾十年,你都沒機會了。”

這話終於徹底激怒了許青燃。

槐蔻只覺得眼前一花,就見一個人影直接越過茶幾撲過來。

陳默直接將她朝沙發裏一推,迎面就接住許青燃一記重拳,反應極快地還了對方一腳。

許青燃從小也是接受過精英教育的,竟還真能和陳默打個來回。

陳默就更不必說,招招狠戾。

兩個人新仇舊恨一起算,從沙發上扭打到地板上,你一拳我一腳,下手都是狠辣無比,絲毫不留情面。

茶幾上的酒瓶被碰到,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兩人扭打成一團,誰也不敢上前攔,生怕被波及到。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時而許青燃將陳默按在地上拼命地報以重拳,但沒兩下,陳默就很快地一個絞腿,直接把許青燃掀翻在地上,掐住脖子就是揍。

一群人站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束手無策。

偏偏小胡幾人還在旁邊添油加醋,時不時拍手叫好,“默哥揍他!”

“這年頭當小三的都這麽猖狂了!”

他這一句話,成功激怒了兩個人。

下一秒,許青燃和陳默的動作都重了幾分,眼底俱是猩紅一片。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槐蔻聽著他一口一個小三的拱火,一陣頭疼。

打死她都沒料到先動手的會是許青燃。

槐蔻深知許青燃絕對不是陳默的對手,要是許少爺真在這出了事,就不好看了。

她幾次上前想勸架,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直到眼看陳默拽著許青燃一個狠砸,許青燃也反其道而行之,反手拽著陳默不肯撒手。

陳默要是真倒下去,就會一下子被地上的碎酒瓶片戳穿!

他可是有血液凝結障礙,這不是鬧著玩的!

槐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的手都在抖,腿比腦子快地沖了過去,差點被許青燃給波及地砸一下。

她忍著痛,總算一把及時拽開了陳默。

陳默眼看就要一拳砸到許青燃臉上,此刻突然猝不及防地被人拉開,頓時滿目通紅地轉過頭,帶著令人不敢直視的狠勁。

但看到是槐蔻後,他楞了一下,瞬間收起了那股狠戾。

陳默看清她臉上的驚慌失措,下意識蹙起眉,輕輕撫了撫槐蔻的頭。

“怎麽了,嚇著了?”

槐蔻還未來得及回答,被她拉著動彈不懂的陳默就被終於找到機會的許青燃一腳蹬在腿上,登時勃然大怒,雙目黑下來。

他忍著痛,受了許青燃這一腳。

陳默卻仿佛沒感覺到痛一樣,只低頭冷冷看著槐蔻,黑得嚇人的眼睛中帶著藏不住的錯愕與委屈到極致。

“槐蔻!”

他低低地喊了她一聲,從牙縫中鉆出幾個字。

“你他媽拉偏架?”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槐蔻,雙目發紅,音節甚至因為過分難受而稍顯破碎。

“我們只是吵架了,不是分手了,老子還他媽沒死呢!”

陳默一字一頓地望著槐蔻,寒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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