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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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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t

雖然槐蔻實在是提不起什麽勁, 但在幾個男高中生的熱情邀約下,她還是答應下午去看他們的運動會。

事實證明,運動果真會分泌多巴胺, 槐蔻來回跑跑跳跳幫他們吶喊助威了一下午, 都忘了自己表白被拒的事,伴著夕陽離開操場的時候,她輕輕擦掉額前的薄汗,心中痛快了幾分。

那股梗在心頭的酸澀好了許多,她一邊拿給周敬帆一張紙巾擦汗, 一邊在心底暗嘲不就是失戀,不對,不就是表白被拒, 暗戀失敗麽……

她連家裏出了這麽大事都挺過來了, 這算什麽。

槐蔻抿抿唇,假作無事地給自己用手扇了扇風,扭頭聽身後一群男男女女的高中生吵吵鬧鬧著商量去哪裏吃烤肉。

他們應該都是一個班的, 互相很熟悉, 一個男生提議去附屬學院後門步行街新開的那家齊齊哈爾烤肉,說是種類全, 評價還很好。

七八個女生卻圍成一圈, 小聲地討論著什麽, 似乎另有打算。

男生達成一致後,周敬帆擦掉汗,去詢問女生的意見,卻遭到了拒絕。

“咱們還是去這家吧, ”一個紮著兩個俏皮魚骨辮的女生亮出手機屏幕,上面是一家裝修明顯要新潮一點的烤肉店, 她對男生們道:“我們都想去這家,這家種類也全,肉還好,環境也好點,人多還可以買自助團票,不貴的!”

周敬帆接過手機看了看,撓撓頭道:“我知道這家,確實挺火的,但是我聽說自助都得一個人二百了,是不是有點貴啊?”

“而且這是在另一個區吧,咱們坐地鐵得半個多小時呢,現在還是下班晚高峰,地鐵肯定擠得要死。”一個男生也擠過來道。

剩餘幾個男生紛紛表示不合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去那裏根本吃不痛快。

魚骨辮女生還想再勸勸,“就是因為餓了才去吃自助嘛,還有和牛跟壽喜燒呢,你們能敞開了吃……”

站在槐蔻身邊的一個帶著眼鏡的男生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他劃著手機不知刷到了什麽,輕哼一聲道:“行了行了,你們都別吵了,她們根本不是因為什麽自助什麽好吃才想去的!”

一幫人紛紛扭過頭,七嘴八舌地扯著嗓門問起來。

槐蔻也有些心癢,想跟著這幫高中生去瀟灑一頓,正好散散心,但她去哪都無所謂,便沒參與討論,此刻聽見男生的話,不禁也好奇地看過去。

男生一揚手機,槐蔻離得近,眼尖地發現是個群聊的頁面。

“你們快看班群裏的消息,”男生又好笑又好氣地吼道:“你們女生發錯群了吧,發到班級大群裏了!”

一堆人立刻都開始掏手機,幾個女生則不太自在地輕咳一聲,果真,不出一分鐘,男生爆出一陣叫嚷聲。

“我就知道,陳若溪你什麽時候還開始研究烤肉了……”

“我為齊齊哈爾烤肉默哀一分鐘,都怪它沒有帥哥,就這麽輸了!”

“你們壓根就是為了看陳默才去的吧?直接說唄,還扯什麽環境什麽肉的。”

這個年紀的高中生正是欠不拉幾的年紀,紛紛開始對女生使壞,有兩個男生就當場念起發錯的群消息,“家人們,最新消息,我剛剛在愛琴海那家烤肉店偶遇陳默了,還有孔柏林他們幾個,好像是有人過生日!”

“陳默今天穿的牛仔外套太酷了,我和他一起進的門,他身上超級好聞!”

“他幫我和我姥姥推門來著,我跟他說謝謝,他還看了我一眼!靠,老娘當場老臉一紅,話都說不利索了,差點在陳默面前丟大人!”

“真的嗎?現在還在嗎?”

“在,他們那桌剛開始烤!速來!”

男生們模仿著女生的語氣,格外搞笑又欠揍。

幾個女生雖然知道他們沒有壞心,但還是吵起來。

槐蔻臉上掛著的笑僵住,直到揚起的嘴角都酸痛起來,她才回過神,慢慢放下嘴角。

一幫男女還在笑著吵鬧,直到魚尾辮女生一句話殺死了比賽,“有種你們一會當著陳默面念去!”

幾個高中生瞬間安靜了,整齊劃一地認慫道:“沒種。”

慫得格外理直氣壯。

槐蔻:“……”

女生們:“……”

最終一個戴著粉色棒球帽的女生一揮手,“行了,我爸剛知道我百米拿了冠軍,給我轉錢了,今天我請客!”

一幫人應當是很熟悉她的家境,立刻轟得一下鬧起來,再也沒有了異議,七嘴八舌地感謝老板投餵。

女生焦急地跺跺腳,催促道:“快走,路上再照鏡子吧,再磨嘰人真走了。”

“別照了,”魚尾辮似乎和她是閨蜜,也嘆了口氣道:“反正陳默誰也看不上,咱都沒戲。”

幾個女生也跟著搖頭感嘆,站在最外圍的槐蔻猶豫一下,扭頭想跟周敬帆說一聲,先離開。

不聊,粉色棒球帽女生卻開口叫住她,一臉期待地叫她也去吃烤肉。

幾個女生紛紛附和。

槐蔻卻實在提不起任何心情,更不想跟她們去湊陳默的熱鬧,剛剛因運動而躁動的心也慢慢冷卻下來,那團被強壓下去的酸意也再次湧上心頭,逼得她眼眶都熱了幾分。

她強行擠出幾分笑,表示自己最近跳舞要減肥,控制體重。

粉色棒球帽女生和她很有共同話題,聞言,不禁有幾分失望,只好和槐蔻加了聯系方式,約下次一起出去玩。

一群高中生烏泱泱地離開了,槐蔻跟在他們身後回宿舍,還能聽到幾道討論聲。

“不是吧?陳默好像吃完要走了?這麽快!”

“都怪你們一直磨嘰!”

“什麽呀!那誰不是都說了嘛,陳默從坐下就心不在焉的,好像心情不怎麽樣,聽說一共也沒吃兩口……”

“好像是有人在給他打電話了,估計有什麽事要走吧。”

“嗚嗚嗚還以為今下午能偶遇一下呢,結果他都沒來學校,連吃個烤肉都錯過了……”

槐蔻聽著她們嘰嘰咕咕的實時轉播,心裏一時不知是何滋味。

聽到陳默的臉色不太好,槐蔻心頭抑制不住地升起一個隱秘的想法:陳默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她今天的表白而心不在焉……

但很快,不用再多想,槐蔻自己就幹脆地否定了這個念頭。

就像趙意歡說的,陳默每天見得太多了,估計壓根記不住那麽多女孩,更不會輕易放在心上。

就像眼前這群青春元氣的高中女孩,在陳默眼裏,估計槐蔻和她們沒差,在他心底的面孔一樣得模糊不清。

過眼雲煙,轉瞬就忘,不會留下絲毫痕跡。

也許因為曾經的種種孽緣,她在陳默心裏還是有點特殊的,可也只是一點而已,微不足道。

槐蔻放慢腳步,任由自己被落在身後,獨自望著他們在夕陽下的影子出神。

目送人群慢慢遠去,槐蔻算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在網上兼職教舞蹈課賺的錢,請這群高中生還是沒什麽壓力的。

她決定下次有機會一定要補償他們,請他們吃頓飯。

這麽想著,槐蔻擡腳朝宿舍走去,反正也沒什麽吃飯的心情,她打算直接回去洗個澡睡覺了。

走著走著,槐蔻就總聽到身後一陣腳步聲,她回頭一看,卻見周敬帆朝這邊跑過來。

她不禁想起剛剛一群人圍著說話的時候,周敬帆就總是走神,跟她說話的時候也是有點吞吞吐吐的,現在追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果然,周敬帆放慢腳步走過來,他像是糾結了半天,才偷偷對槐蔻道:“對了,蔻姐,有件事我還是想和你說一下。”

槐蔻見他這磨磨唧唧的樣子,心下有些茫然,蹙眉示意他有話直說。

周敬帆扭頭望了一眼遠去的朋友,又頓了頓,才小聲道:“霓姨她……是不是有什麽……”

他不好意思說出那個詞,只得用手委婉地指了指心臟的位置。

卻不妨礙槐蔻猜出來,她一驚,眉心緊緊擰起,立刻一把抓住周敬帆的手問:“她怎麽了?”

周敬帆抿抿唇,斟酌著說:“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霓姨最近老是半夜半夜得不睡覺,有時候我通宵打游戲起來上廁所,經常能看見她在陽臺上……抽煙。”

“抽煙?”

槐蔻這下是真驚訝了,“你沒看錯?”

周敬帆用力點點頭,“絕對沒有,抽的煙勁還挺大的。”

“而且,”他湊近槐蔻,小聲道:“霓姨還喝酒,有次她好像喝多了,還哭了,在家門口就睡著了,我怕被我奶奶發現,偷著把她搬回屋裏的。”

槐蔻的腦袋頓時嗡嗡作響,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又問了一遍,“都是在半夜t?”

周敬帆肯定的點點頭。

槐蔻怔在原地,按了按太陽穴,眼前一陣陣發黑,被周敬帆一把扶住了。

周敬帆紅著臉放開她的肩膀,輕聲道:“蔻姐,有什麽我能幫上的,你也盡管說,霓姨來了之後照顧了我很多,我也很擔心。”

槐蔻擡頭看了這個便宜弟弟一眼,點了點頭。

“你先幫我盯著她,有什麽事跟我說,我……挑個時候回去看看。”

周敬帆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放心吧,蔻姐。”

槐蔻站在原地,看著他和朋友們打打鬧鬧地走了,心裏一團亂麻。

老媽好好的突然開始喝酒,甚至抽煙,是因為工作麽,壓力太大還是……家裏原來的那攤事?

她沒頭緒,猜不出來。

回到宿舍後,趙意歡不在,寢室裏只有宋清茉坐在桌前,開著小臺燈,臉上情緒覆雜。

槐蔻腳步輕,推門進去時,她也沒吭聲,直到走到宋清茉身後,她才心不在焉地打了個招呼,“今晚不回家嗎?”

不知在想什麽的宋清茉一激靈,手中的手機都哆嗦了一下,差點掉到地上。

槐蔻反倒被她這過大的反應給嚇著了,下意識瞟了掉到桌上的手機一眼。

似乎是一個聊天頁面,宋清茉不知在給誰打電話,對方卻沒接。

宋清茉收起手機來,按掉了屏幕,對槐蔻笑了笑,“回,一下回。”

槐蔻看出她也有幾分強顏歡笑,便沒多說,徑自去浴室沖了個澡。

出來時,就見宋清茉正坐在椅子上系鞋帶,她看看時間,七點多,問道:“要走了?”

不知她洗澡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宋清茉的臉色明顯好了幾分,笑意也真了起來,嗯了一聲。

槐蔻隨意一點頭,就爬上床躺下。

見她這樣,宋清茉卻停下動作,站在槐蔻的床邊看了看她,神色露出幾分憂慮。

槐蔻本以為她早就離開了,宋清茉一開口,把她嚇了一跳。

“槐蔻,你……吃飯了嗎?”

沒由來的,槐蔻猜出她本來是想問她是不是心情不好,卻臨時改口成吃沒吃飯。

槐蔻心裏一暖,扭過頭來,擺手道:“不吃了。”

宋清茉卻皺起眉頭來,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麽,她下意識按亮手機看了看,槐蔻也跟著瞥過去。

依舊是聊天頁面,只是對面那人打了回來。

看來這就是宋清茉心情變好的原因了。

宋清茉咬了咬唇,似是糾結著什麽,片刻後還是擡頭對槐蔻道:“你是不舒服嗎,要不我……去陪你吃點吧?”

槐蔻一怔,原本沈甸甸的心輕松了不少,她笑起來,“不用,我不餓,控制體重呢。”

她知道宋清茉她媽那瘋癲樣,不願讓宋清茉因為她平白挨打。

宋清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還是有幾分擔憂,但看了看手機,還是點頭離開了。

她走了,室內唯一一盞小臺燈也滅了。

槐蔻一個人躺在黑暗裏,宛若墜入漆黑一片的深海,踩不到海底,也夠不著水面。

她稀裏糊塗地想了一大堆,也不知是哪根筋搭上了,槐蔻忽然弄清了宋清茉剛剛聯系的人。

她應當是在給她哥陳默打電話。

不知道家裏又出什麽事了。

槐蔻想起宋秋枝那個女人,打心底希望宋清茉別受什麽傷。

但,陳默既然去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怪不得宋清茉在陳默回電話之後就開心了,畢竟她哥去了,在小閻王面前宋秋枝絕對不敢作妖。

看來兄妹關系比她想象中要好一點。

槐蔻忽得記起那幫女生說陳默今晚吃烤肉的時候心情欠佳的模樣,現在也有了答案。

誰想起宋秋枝,估計也不會高興吧。

至於中午在樓梯口的告白,那人估計也早忘了。

果真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好在,沒人會知道她的自作多情,也無人看到她落在枕上的淚。

*

之後的幾天,槐蔻過得渾渾噩噩。

上課的時候,她幾乎聽不進課去,全靠宋清茉幫她記筆記。

沒課的時候,她練舞都經常走神,差點把剛養好的腳再次扭住,被趙意歡生氣地果斷勒令坐在一邊看著她們跳。

就連韓伊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這件事,也提不起她的好奇心了。

槐蔻只是短暫地八卦了兩句她和她小叔的事,察覺到韓伊不願多說後,也就不再提了。

韓伊的嗓音聽起來比平時還要沙啞,“真不是姐不願意和你說,是在電話裏不好說,這樣吧,五一的時候,我過去親口告訴你,反正也就還有一個月。”

槐蔻笑了笑,終於提起了幾分興致,“行。”

韓伊咳嗽了兩聲,才問道:“怎麽了,心不在焉的,在川海出事了?”

槐蔻猶豫一下,勉強打起精神,沒提家裏的事,把許青燃那天的那個電話告訴了韓伊。

韓伊果然喊起來,“我草他大爺的,別聽他放屁,這不是pua是什麽!還要來川海,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

看到韓伊這麽生氣,槐蔻反而笑了兩聲,其實要不是韓伊這通電話,她都快忘了。

準確的說,因為……那個人,當天晚上,她就把許青燃忘到了腦後。

而這幾天,她的大腦又全被兩個詞占據,“老媽抽煙,老媽喝酒”。

就連那個人……

槐蔻頓了一下,她都很久沒有再想起過了,現在乍然回想,遙遠得好似上個世紀的事。

其實距離她被那人拒絕,也就七八天的時間。

附屬學院雖然不大,但也沒那麽小,尤其是對於距離格外遙遠的舞蹈學院和職技學院,除非去刻意制造偶遇,否則很難見到面。

槐蔻再沒遇見過陳默。

一次都沒有。

早就沒那麽難受了,槐蔻還挺新奇的,原來她放下得這麽快。

那頭韓伊還在追問,槐蔻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把周霓的事說了,畢竟現在她身邊了解她家那堆爛攤子的,也只有韓伊一個人了。

韓伊的聲音一下子沈下來,“你說……會不會和你爸的事有關,你上次不是說超市醜聞的事有苗頭了嗎?”

槐蔻也是這麽想的。

老媽這個養生美容達人,如果不是遇到了什麽大事,絕對不會碰煙酒這種慢性上癮的東西一點。

但她不能直接貿然回去問老媽,她了解老媽,她一直覺得槐蔻還是個孩子,很多事如果不是自己逼問她,她是絕對不會說一個字。

就算自己真得沖回去了,老媽也會假裝無事發生。

所以,還得想辦法,讓老媽根本找不到借口,措手不及。

辦法似乎只有一個。

韓伊替她說了出來,“這樣,你先別急著回去,等阿姨放松警惕了,你再找個晚上偷著回去,正好逮住阿姨抽煙或者喝酒的事實,這樣,阿姨才沒辦法找理由。”

槐蔻輕聲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韓伊知道她心裏亂,陪著她說了會話,槐蔻就主動讓她掛了電話去上課,只是在韓伊即將掛電話的瞬間,飛快道:“對了,我和人告白了,但他把我拒絕了,電話裏不方便說,等你來川海後我詳細告訴你,反正也只有一個月了!”

丟下這個重磅炸/彈,不等韓伊反應,她就迅速掛斷了電話。

果然,不出三秒,韓伊的電話好像轟炸機一樣,一下一個,一下一個,差點把槐蔻手機打到發燙。

終於,等到韓伊放棄電話轟炸她的時候,槐蔻拿起手中的手機看了看,韓伊的消息蹭蹭蹭得蹦出來。

“誰?多高?長得帥不帥?”

“照片發我。”

“別裝死,槐蔻!”

“FUCK!我現在激動地能沖進教室給我們教授的禿頭一巴掌,我早就看這種族歧視的老頭不順眼了!”

“到底是什麽貨色能讓你開竅啊?啊?”

“我草,我都不敢想他居然還把你拒絕了。”

“你這樣的美女他都看不上,他眼光是多高啊?敢拒絕你,我祝他單身一輩子。”

“你不是騙我的吧?”

“等著吧,我現在就買票,一放假我就飛回去找你!”

“剛去川海的時候,你還非說自己不可能喜歡上人,怎麽樣,是不是打臉了?”

“我一定要見見這個神仙,他可真牛逼。”

“我看出來了,你他大爺的就是在報覆我。”

“狗頭流淚jpg.”

“小貓下跪道歉jpg.”

韓伊反反覆覆地發了幾十條,最後好像開始上課了,她才停下。

槐蔻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放下了手機。

但很快,笑容就又從她臉上消失了。

她再次望著窗外的大樹發起呆來。

這段時間,連趙意歡和宋清茉都意識到她的不對勁,趙意歡表現得更明顯一點,恨不得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宋清茉則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筆記借給槐蔻,還給食欲不振的槐蔻帶過家t裏超市新進的零食,平時閑著沒事就偷偷看著槐蔻,一臉擔憂,想問又不敢問。

有時候,槐蔻總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家裏剛出事的那段時間。

每天都稀裏糊塗地睡覺,一覺睡到下午,再起來胡亂吃點東西,一直發呆到半夜,再繼續睡。

第二天再接著重覆這一流程,像個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一樣。

槐蔻總是在想,這些事怎麽就落到她頭上了,每年破產的人那麽多,偏偏就落到她們家了。

老爸走了,老媽也整日以淚洗面。

她每天都很迷茫,不停地思考人生的意義。

那些日子,她瘦了十幾斤,幾乎要瘦得只剩下骨頭,身體都要垮了。

好不容易,她放下了,身體也養好了,來了川海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老媽卻告訴她超市的醜聞是假的。

那一刻,她是不想承認的。

盡管醜聞是假的,是被人惡意陷害的,她也不想查了。

太可怕了。

這件事已經把她的家全毀了,那段日子老媽每天都神經兮兮的,一提到這件事就好像驚弓之鳥。

本以為徹底過去了,只需要用時間來淡忘。

現在卻又說是被人刻意捏造引導,槐蔻知道這道好不容易剛剛愈合的傷疤又要被重新揭開,流出淋漓的鮮血。

她寧可這個醜聞是真的,寧可背負著這件不光彩的事,也不想再去尋找真相,再舊事重提折磨自己了。

但槐蔻也明白,她這種想法是懦弱的,是逃避的。

普世之下,壞人,必須受到懲罰。

槐蔻唇瓣蒼白,她深吸一口氣,頹然地把臉埋在手心裏,有些沒主意。

趙意歡或許是默認了槐蔻在陳默那受挫了,這幾天為了讓她正常點,開始瘋狂地給她介紹男朋友。

她喜歡社交,人又落落大方,朋友很多,介紹的幾個男生也確實不錯。

槐蔻也不想拒絕她的好意,但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趣,就通過好友後不說話,來做無聲的拒絕。

但也有的男生比較熱情,槐蔻走在路上,隔三差五得就被攔住要微信。

槐蔻大部分都拒絕了,但也有的是趙意歡認識的,她就只好先給了。

趙意歡沒少旁敲側擊地打聽這件事,在得知槐蔻沒有看得上的之後,也理解地拍拍她的肩膀。

“槐蔻,不是我打擊你,你得降低標準,你要是非得找陳默那樣的,那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遇到第二個,真得,別人跟他一比,都差點意思。”

槐蔻哢噠一聲點著火,抽了根煙,緩緩吐出口煙霧,沒說話。

趙意歡好奇地問她,“抽煙,到底是什麽感覺?我也想試試,但錢川不讓。”

槐蔻笑了笑,她蹲在角落裏,低聲道:“別因為好奇去嘗試,又不是什麽值得吹捧的好東西。”

宋清茉瞥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趙意歡嘖了一聲,抱起肩膀,“那你為什麽抽煙?”

槐蔻頓了半晌,才自嘲地說:“心裏難受,不知道怎麽解決,就抽唄,像喝酒一樣,短暫地麻醉自己,最沒出息了。”

“照你這麽說,”趙意歡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那抽煙的人都是心裏難受了?”

槐蔻掃了她一眼,“那倒不是,只能說一部分吧。”

“你真不夠意思,”趙意歡忽然有點不爽起來,她睨著槐蔻,“寧可自己在這抽煙,也不告訴我們到底怎麽回事,我看你根本就沒拿我們當好朋友。”

槐蔻對她歉意一笑。

趙意歡沒好氣地扭頭將戰火對準宋清茉,“小茉茉,你呢,那兩個男生喜歡不,人都挺溫柔的,脾氣又好,還都是川海大的學霸,我是覺得你會比較喜歡這種溫柔乖乖男類型的,那種太野的你肯定不喜歡……”

宋清茉搖搖頭,也不知在回答趙意歡哪句話。

“嘖。”接連受挫的趙意歡的沒辦法了,問道:“那你有喜歡的人不?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我最近好像得了一種不做媒就難受的病……”

宋清茉頓了頓,沒吭聲,直到趙意歡快要換到下一個話題的時候,才輕輕搖搖頭,低聲道:“沒有。”

看她這熟悉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樣子,趙意歡無奈地搖搖頭,正要說什麽,宋清茉忽然站起身看了看手機,就著急忙慌地對她們道:“我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來不及再說第二句話,宋清茉就急匆匆地消失在她們的視線裏。

趙意歡瞇起眼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好半天,才蹲下對槐蔻小聲說:“誒,槐蔻,你有沒有覺得宋清茉不太正常?”

槐蔻怔了怔,“什麽意思?”

“哪有人上了大學還一天回好幾次家的,而且還都是有人給她發消息,她才回去,”趙意歡抿起唇,“你說她真得是回家了嗎?會不會是被欺負了不敢說?”

槐蔻也猶豫了片刻,沒有透露宋清茉的秘密,只搖搖頭,“應該就是回家了。”

趙意歡對她聳聳肩,做了個走著瞧的神色,“我還是覺得有蹊蹺,宋清茉就是很奇怪。”

槐蔻掐滅煙,把煙頭丟進垃圾桶,低聲道:“再看看吧。”

趙意歡看看時間,“走吧,去練會舞,這會人少,一會又搶不上教室了。”

槐蔻嗯了一聲,跟著她朝教學樓走去。

之後幾天,槐蔻稍微振作了起來,在韓伊的建議下,聯系了周敬帆。

周敬帆告訴她,後天姑姥姥要出去走親戚,晚上說好不回來,他可以給槐蔻在裏面開門,不會打草驚蛇。

槐蔻同意了這個計劃。

兩人約定好後,槐蔻就開始有點緊張又煎熬地等待著後天的到來。

那天是個周一,上午依舊是舞蹈學院和職技學院一起上的公共思修課。

槐蔻連早飯都沒怎麽吃,就去了教室待著。

她這次特意占了角落裏的位置,為的就是撞上來上課的陳默不尷尬。

但她顯然是多想了,因為陳默那幫人又沒來上課。

趙意歡坐在她身邊,習以為常地說:“多稀罕啊,陳默能來上兩次課,已經很給袁雙雙面子了好嗎?”

“那幫人都以陳默馬首是瞻,陳默不來,估計他們也懶得來了吧,反正這種課,考試都是開卷。”

“而且,”趙意歡回憶了一下,對槐蔻道:“他們車隊最近似乎接了活,每天忙得很,我對象都連續兩天被陳默扣下,沒有陪我吃晚飯了,他都忙成這樣,更別提陳默這個老大了。”

宋清茉也少有地補充了一句,“不止是職技的,咱們學院也有很多學生沒來。”

趙意歡作為班長,本來是應該嚴查這件事,但她是個很圓滑的人,從來不會過多為難同學,所以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主要還是這課上得太煎熬了,袁雙雙就是輔導員,難道能不知道誰沒來,互相裝沒看見罷了。”

她在袁雙雙走進來的時候,偷偷湊到槐蔻耳邊說。

槐蔻笑了笑,看向窗外。

學校裏種了不少樹,一到春天,樹木都發了青色或黃色的嫩芽,春風一吹,放眼望去,青青黃黃的簇擁著,格外清新。

三月底,馬上邁進四月了,花期早的花也開了,靜思湖附近小山上的觀賞桃樹就已經開滿了漫山遍野的粉花,淡淡的粉色,好似一攏粉煙輕紗。

小鳥嘰嘰喳喳地停留在樹冠上,又成群結伴得呼啦一下飛走,到處洋溢著生機盎然的清脆氣息。

槐蔻的手指在桌下交叉著,默默祈禱困擾老媽的事,能像川海的春天一般,柳暗花明。

左等右等得等到晚上,槐蔻開始收拾東西,打算今晚直接睡家裏。

趙意歡和宋清茉都看出她今晚是要回去處理什麽事,各個神色擔憂,看得槐蔻好笑又笑不出來。

或許是為了轉移槐蔻的註意力,趙意歡湊過來小聲對槐蔻道:“我上午跟你說陳默忙,可不是在騙你。最近可不是只有你一個沒見過陳默,他們本院的人都沒見過他,聽說陳默現在每天深居簡出,好像在改裝什麽車,誰都不見,誰都不搭理,快一周不出門了。”

槐蔻一頓,對她笑了笑,沒有說自己現在並不想聽到陳默的消息。

槐蔻看看時間,就披上外套,朝宿舍外走去。

宋清茉忽然跟了出來,小聲說:“太晚了,我陪你回去吧。”

槐蔻心裏一暖,但還是婉拒了,宋清茉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說:“那你到了記得發消息。”

槐蔻點點頭,下了樓。

現在是晚上十點,已經不早了,根據周敬帆的情報,老媽一般都是十二點或者一點去陽臺。

但十一點多,宿舍樓就要鎖門了,她出不去。

槐蔻打算找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地方待一會,等時間差不多了,再上去堵老媽。

她裹緊外套,四處轉悠了一圈,回過神來的時候,才反t應過來自己居然又走到了老媽工作的那條街。

這條街是這片的步行街,兩邊幾乎全是店鋪,即使已經十一點了,依舊燈火通明。

尤其是一些燒烤攤,幾乎是坐滿了喝酒的男人,個個紅著脖子吆喝著。

槐蔻避開他們,走到老媽服裝店隔壁那家咖啡廳,見裏面還亮著燈,打算坐一會。

路過店門口的時候,她忽然瞥見上次那個被她砸爛的花盆又回來了。

不對,她仔細辨認了一下,不是上次那個花盆了,但花,還是那盆花。

上次見它的時候,它還只是小小地開了幾朵花骨朵,散了一地,差點就活不成了。

這次再見到,居然不僅成活了,而且已經長成了一棵小花樹,很小,但綴滿了粉色的花。

槐蔻盯著這盆花看了半晌,直到咖啡廳走出個人來看她,她才回過神,頭也不回地指著問道:“這是什麽花?”

“桃花。”

聲音溫柔而有耐心。

她扭過頭去看,見是一個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系著咖啡店的圍裙,胸前別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牌,槐蔻看見上面刻著店長二字,不禁有些驚訝,又打量了他兩眼。

店長戴著架金絲邊眼鏡,長相清雋,溫文爾雅,渾身散發著一股學霸氣息,但和身後的咖啡店又莫名相配。

察覺到槐蔻的打量,他笑了笑,將話題轉回到花上,“這花是我種的,有天我沒來上班,不知道被哪個小混球打碎了,差點沒救活。”

“……”

槐蔻尷尬地頓了片刻,才艱澀地擠出一個微笑,“咳,打碎花的人……應該是我。”

店長卻眨眨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意味深長地笑道:“是你啊?我以為是陳默呢。”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槐蔻頓了片刻,擡起眼看向他,“陳默?”

“嗯,陳默,”店長笑得很舒服,“這家店的老板。”

槐蔻一怔,擡頭看了看咖啡廳的招牌,下意識指著他的胸牌問:“可你不是……”

店長笑了起來,推開門示意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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