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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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明禮天氣最熱的時點, 宋初才在床上悠悠轉醒。
耀眼的光線使得室內透通明亮，窗框上點綴的一整排粉白山茶花瓣微晃，像是在同人打招呼, 睜開眼就能看到的美好場景，不難讓人混沌後的大腦感到心曠神怡。
宋初醒了, 卻沒起身, 季明青籠著她，屬於男生溫暖幹燥的氣息噴灑在她後頸間，宋初挪了挪腰桿，季明青立馬將她擁緊了。
他們的手交握著，季明青甚少這麽用力，宋初轉身看了他一會兒, “很緊張？我以為快要結束了你應該是開心的。”
他確實一直在等這一天, 季明青眼睛閃了閃, 但轉瞬就又黯淡下去, “我不知道你出去後還會不會要我。”
就像易清越評價的, 他在這方面一直沒自信。
季明青擺出了慣常讓人不忍拒絕的模樣, 眼睫微垂又顫著, 像振翅的扇翼, 皮膚很白，額角處依舊沒經過處理的傷更添幾分蔫耷, 顯得可憐巴巴。
他在醫務室裏待那麽久，哪怕林燁不給他看, 醫師也不會拒絕為他處理傷口。
除非是他自己不願意。
宋初眨了幾下眼, 不帶什麽情緒地笑道, “當然會。”
誰能拒絕一個完美契合喜好的床友。
她說這話時眉眼彎著，薄薄的眼皮遮不住輕淺眸色透出的溫柔, 語調帶著鼻t音，又緩又軟，像化在一灘水裏的棉花。
默默掉淚的男生擦掉眼淚，一晚上積攢的郁躁有大半不翼而飛。
“我相信你。”
季明青的下巴伏上她的肩窩，宋初有些松懶地任他貼，年輕男孩體能旺盛，胸膛溫暖，她像靠著一個滾燙的火爐，感受著屬於男生赤誠興奮的溫度。
“初初，我們出去以後才是開始。”
宋初敷衍地扯了扯唇，不以為意。
*
莊園，一層。
鎏金鑲邊的地毯從大門延伸至臺階往上，沿著潔凈到反光的地板走到門口，韓義若有所覺地頓了頓。
門外有兩個眼熟的人，其中一個靠著門，黑帽瘦削，另一個直挺挺躺在花壇長椅上，鮮艷的紅發和壇中五顏六色的花瓣相比也毫不遜色。
韓義的腳步停住，眼下勾勒出一抹興味，只是他眉眼生得冷淡，微微挑眉的動作看起來更像是對此情此景感到意外。
“不讓裏面的人出門？”
蔡佑白看著他，三秒後，搖了搖頭。
“可以。”
“誰？誰下來了？”
聽到了交談聲，慕野游一個翻身從壇椅上跳下來，幾大步竄過去。
“我來幫忙。”
他的眼睛又圓又亮，看起來很是興奮，臉上也笑嘻嘻的，“我能做什麽啊？”
蔡佑白對他一直不理不睬，沒看他，只是對韓義接著剛才的話說——
“這裏能逛，但是一等區不能出去。”
韓義明白了點，“所有人都出不去？”
銘牌不毀的話確實只能攔人。
“都是大家自願的，要幫忙看大門，”慕野游眼珠子一邊瞥他的臉，一邊自以為很隱蔽地覷他胸前銘牌，“但我覺得你們幾個最好都別離開這。”
考核前一天報名，以示公平，蔡佑白如今將所有人的名字都交上去了。
他們先前可是直接告訴大家一等生也沒有銘牌的。
韓義這麽走出去不是明晃晃的展示他們區別對待嗎？
慕野游已經做好了如果韓義強來他就動手的準備，但眼前人忽略了他的話，突然問蔡佑白，“既然我們都出不去，那你守在這裏做什麽？”
不守怎麽能讓他們不出去，被發現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慕野游楞了兩三秒，想回答，卻下意識看向被提問的人。
蔡佑白也反應了下，隨即意識到他問的是自己，但這件事沒有對韓義解釋的必要，因此他沒說話。
他不是攔人，自然是在等人。
悶頭悶腦的木頭人一樁，遇到事還不是得靠他，慕野游收回看蔡佑白的視線，沖韓義咧開嘴，笑，“反正你們這裏的人都不能出去，被別人看到可就壞事了。”
他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銘牌還戴那麽規正，生怕別人看不到一樣，能讓你出去就怪了。
韓義看著不通情達理，因此慕野游說的話帶有一絲的威脅意味，豈料眼前人聽完他的話竟沒什麽特別的被冒犯到的反應，他像是突然間想通了什麽，也沒追問，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辛苦。”
慕野游：“……”
簡直莫名其妙。
他看著人遠遠走開，回頭跟蔡佑白吐槽，“我怎麽感覺他那麽裝，都是玩家，擺那麽大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游戲。”
慕野游最不喜歡別人用評價或者說教的語氣跟他講話。
“什麽辛苦啊，有毛病，我做什麽哪輪得到他管我，要是宋初就算了，他是我什麽人……”
他嘟嘟囔囔的，想到什麽便說什麽，一刻不停，也不在乎自己究竟說出口了些什麽。
蔡佑白目光淡淡掠過他的嘴，“別跟著我。”
慕野游猛地滯住，竟然從他微啞的聲線裏聽出來點不滿，他難得機靈一回，試探地問，“我不說話，你就讓我跟著你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蔡佑白，如果蔡佑白硬要趕他走，他肯定沒辦法。
但他想留下，宋初顯而易見認可蔡佑白的提議，慕野游也想給她展示自己的“改過自新”。
他探頭往門內望了幾眼，再回頭時抿緊了嘴，眼底閃著靈動的光，“那我不說了。”
蔡佑白沒再管他。
他並不在意他想什麽，計劃著什麽。
在這裏，對著一個失去記憶的宋初，所有人想什麽都沒用。
*
金屬表盤裏的指針一點一點地跟著光線挪動，韓義再擡手時，被籠罩下來的一層陰影模糊了指向的時間。
他放回胳膊，身子往後仰，輕擡下顎的動作顯得簡慢卻克制。
大多數人見到韓義第一眼總會認為他不好相處，看不透他的情緒，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但一起待了有段時間，韓秉卻知道他雖性子冷，卻是個有耐心且好脾氣的人。
如果是他，絕對不會有閑情逸致將那些被砸壞的破爛望遠鏡或者是相機挨個修覆完成。
更不會在被明晃晃捉弄後，還能心平氣和地望著他淡笑。
因為看不出他有什麽表情，所以韓秉默認他心平氣和，還笑，說明心情不錯。
他坐到了韓義對面，盡管臉色依舊陰郁，卻也不難看出他此時神清氣爽，也許是洗過澡，額前過長的黑發帶著未散盡的水汽。
韓秉低下頭，與韓義保持著平視且謙恭的姿態，良久之後，他沈聲道，“哥，我求你。”
韓義指腹撥了撥表盤上的按鍵，也是第一次發現他這個弟弟已經瘋到了此種境地。
宋初在他眼裏可是真真切切的npc，可從韓秉幾次明裏暗裏或是威脅或是低聲下氣地向他表態可以看出來，他的感情不摻雜什麽惡趣意味，是貨真價實的上了心。
一開始覺得他的這種想法惡心，但經歷了昨天那一幕，韓義此時卻更覺好笑。
求他什麽？
求他把兩個現實玩家鎖死在虛擬游戲裏？
別說能不能做得到了，另一方根本沒有這種意向。
他一如既往沒說什麽，韓秉這次卻仿佛徹底接受不了了，直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過來茶室時也不可能沒看到蔡佑白那兩人。
正常情況下，不考慮有其他目的，韓義向來不喜歡韓秉在他面前做丟人的事，也不喜歡他被別人踩臉踐踏，但這次，他沒攔。
就算是親弟弟，做錯了事也需要受到教訓。
他喝完桌上最後一杯茶，起身時停了一下，最後還是將銘牌取下，放在原處，從莊園隱蔽的後門繞了出去。
明禮大多建築都有僅供npc，諸如保潔、招侍、老師等進出的特殊門，所有npc都有能與彼此溝通的能力，林燁有，宋初更有，韓義作為內測師更不用說，他不需要刻意的溝通就能去到明禮的任何地方。
但韓義只在鐘塔那一次見林燁未經允許擅入過一等限制區，他沒見過宋初跟什麽npc溝通。
所以她不一定會走這個門。
宋初貌似在下意識排斥自己的npc身份，也就是說，比之自己的玩家身份，她更偏信自己是npc。
蔡佑白在等的是她，等她做什麽呢？
這種全員同等的狀況下，能讓有點傲氣的小姑娘感興趣，只能是做其中那個最獨特的例外。
韓義想明白了，步伐便逐漸快了點，像是將腦海中的一切拋在了身後。
樓下的人漸行漸遠，直至完整消失於花卉叢中。
宋初收回視線，摸了摸趴在地上的一團貓，抱起它回到了大客廳。
她回去的時候，林燁正撐著手做俯臥撐，季明青在補覺，因此此時大客廳內就只有他們兩個。
繞過地毯上的人，宋初放下牛奶，牛奶立馬找了個距離林燁最遠的沙發窩了上去。
宋初沒跟過去，原地蹲下給自己擦手，擦完後摘除身上的貓毛。
她沒有一點反應，林燁裝不下去了，坐地毯上大口喘氣，屋子裏本來就熱，倆人在房子裏待了多久，他就動了多久，出了滿身的汗。
他動靜大，那股陽剛的火氣幾乎盡數熱騰騰撲到她身上，宋初這才淡淡瞥他一眼，將桌上的涼水遞給他。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林燁眉眼舒展開，擡胳膊接過水杯，“出去出去唄，還給我報備幹什麽。”
他兩大口就喝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但知道自己全身都是汗，就沒怎麽靠近她，隔著距離看她。
“我下午也沒事。”
他何止是下午沒事，幾乎每天都是閑到發荒，養出來了一身的懶骨頭，今天做的仰臥起坐都能稱得上是他的大運動。
也就是給他設定的身體素質強一些。
宋初瞟過他松散的領口，目光上移到他臉上，看了幾秒，然後垂下眼，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是真不知道主控設定你的用處是什麽。”
其實哪裏都不t像一個合格的幫手，但如果說這種設定是為了拖累她，或許更值得讓人相信。
這裏總歸不會有什麽利她的設定，但還好，她想要的總會以各種方式達到。
因此她的這句話並沒有很深的情緒，普通的一句慨嘆似的，卻讓林燁啞然很久。
他無法否認自己最開始的逆反心施錯了對象，一定程度上間接導致宋初對懲罰和游戲的厭惡程度加深。
林燁嘆了口氣，“那怎麽辦，這不是不能重來，要是有那個運氣再重啟一次，我得天天把你供起來。”
誰都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想讓臨結束前兩人的氛圍變得不那麽沈重。
宋初沒應他，淺淺地笑著。
林燁想了想，又拐回原先那個話題，“這節骨眼你出去幹什麽？我要跟著嗎？”
他難得主動咨詢了一下她的意見，他顯然是想要跟的。
宋初其實無所謂他在不在，只是覺得他跟著或許會麻煩很多。
“我去找蔡佑白，你也要跟？”
林燁用力放下水杯，起身走了。
合著只是告訴他，估計是想讓他在季明青面前給她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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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光線使得室內透通明亮，窗框上點綴的一整排粉白山茶花瓣微晃，像是在同人打招呼, 睜開眼就能看到的美好場景，不難讓人混沌後的大腦感到心曠神怡。
宋初醒了, 卻沒起身, 季明青籠著她，屬於男生溫暖幹燥的氣息噴灑在她後頸間，宋初挪了挪腰桿，季明青立馬將她擁緊了。
他們的手交握著，季明青甚少這麽用力，宋初轉身看了他一會兒, “很緊張？我以為快要結束了你應該是開心的。”
他確實一直在等這一天, 季明青眼睛閃了閃, 但轉瞬就又黯淡下去, “我不知道你出去後還會不會要我。”
就像易清越評價的, 他在這方面一直沒自信。
季明青擺出了慣常讓人不忍拒絕的模樣, 眼睫微垂又顫著, 像振翅的扇翼, 皮膚很白，額角處依舊沒經過處理的傷更添幾分蔫耷, 顯得可憐巴巴。
他在醫務室裏待那麽久，哪怕林燁不給他看, 醫師也不會拒絕為他處理傷口。
除非是他自己不願意。
宋初眨了幾下眼, 不帶什麽情緒地笑道, “當然會。”
誰能拒絕一個完美契合喜好的床友。
她說這話時眉眼彎著，薄薄的眼皮遮不住輕淺眸色透出的溫柔, 語調帶著鼻t音，又緩又軟，像化在一灘水裏的棉花。
默默掉淚的男生擦掉眼淚，一晚上積攢的郁躁有大半不翼而飛。
“我相信你。”
季明青的下巴伏上她的肩窩，宋初有些松懶地任他貼，年輕男孩體能旺盛，胸膛溫暖，她像靠著一個滾燙的火爐，感受著屬於男生赤誠興奮的溫度。
“初初，我們出去以後才是開始。”
宋初敷衍地扯了扯唇，不以為意。
*
莊園，一層。
鎏金鑲邊的地毯從大門延伸至臺階往上，沿著潔凈到反光的地板走到門口，韓義若有所覺地頓了頓。
門外有兩個眼熟的人，其中一個靠著門，黑帽瘦削，另一個直挺挺躺在花壇長椅上，鮮艷的紅發和壇中五顏六色的花瓣相比也毫不遜色。
韓義的腳步停住，眼下勾勒出一抹興味，只是他眉眼生得冷淡，微微挑眉的動作看起來更像是對此情此景感到意外。
“不讓裏面的人出門？”
蔡佑白看著他，三秒後，搖了搖頭。
“可以。”
“誰？誰下來了？”
聽到了交談聲，慕野游一個翻身從壇椅上跳下來，幾大步竄過去。
“我來幫忙。”
他的眼睛又圓又亮，看起來很是興奮，臉上也笑嘻嘻的，“我能做什麽啊？”
蔡佑白對他一直不理不睬，沒看他，只是對韓義接著剛才的話說——
“這裏能逛，但是一等區不能出去。”
韓義明白了點，“所有人都出不去？”
銘牌不毀的話確實只能攔人。
“都是大家自願的，要幫忙看大門，”慕野游眼珠子一邊瞥他的臉，一邊自以為很隱蔽地覷他胸前銘牌，“但我覺得你們幾個最好都別離開這。”
考核前一天報名，以示公平，蔡佑白如今將所有人的名字都交上去了。
他們先前可是直接告訴大家一等生也沒有銘牌的。
韓義這麽走出去不是明晃晃的展示他們區別對待嗎？
慕野游已經做好了如果韓義強來他就動手的準備，但眼前人忽略了他的話，突然問蔡佑白，“既然我們都出不去，那你守在這裏做什麽？”
不守怎麽能讓他們不出去，被發現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慕野游楞了兩三秒，想回答，卻下意識看向被提問的人。
蔡佑白也反應了下，隨即意識到他問的是自己，但這件事沒有對韓義解釋的必要，因此他沒說話。
他不是攔人，自然是在等人。
悶頭悶腦的木頭人一樁，遇到事還不是得靠他，慕野游收回看蔡佑白的視線，沖韓義咧開嘴，笑，“反正你們這裏的人都不能出去，被別人看到可就壞事了。”
他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銘牌還戴那麽規正，生怕別人看不到一樣，能讓你出去就怪了。
韓義看著不通情達理，因此慕野游說的話帶有一絲的威脅意味，豈料眼前人聽完他的話竟沒什麽特別的被冒犯到的反應，他像是突然間想通了什麽，也沒追問，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辛苦。”
慕野游：“……”
簡直莫名其妙。
他看著人遠遠走開，回頭跟蔡佑白吐槽，“我怎麽感覺他那麽裝，都是玩家，擺那麽大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游戲。”
慕野游最不喜歡別人用評價或者說教的語氣跟他講話。
“什麽辛苦啊，有毛病，我做什麽哪輪得到他管我，要是宋初就算了，他是我什麽人……”
他嘟嘟囔囔的，想到什麽便說什麽，一刻不停，也不在乎自己究竟說出口了些什麽。
蔡佑白目光淡淡掠過他的嘴，“別跟著我。”
慕野游猛地滯住，竟然從他微啞的聲線裏聽出來點不滿，他難得機靈一回，試探地問，“我不說話，你就讓我跟著你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蔡佑白，如果蔡佑白硬要趕他走，他肯定沒辦法。
但他想留下，宋初顯而易見認可蔡佑白的提議，慕野游也想給她展示自己的“改過自新”。
他探頭往門內望了幾眼，再回頭時抿緊了嘴，眼底閃著靈動的光，“那我不說了。”
蔡佑白沒再管他。
他並不在意他想什麽，計劃著什麽。
在這裏，對著一個失去記憶的宋初，所有人想什麽都沒用。
*
金屬表盤裏的指針一點一點地跟著光線挪動，韓義再擡手時，被籠罩下來的一層陰影模糊了指向的時間。
他放回胳膊，身子往後仰，輕擡下顎的動作顯得簡慢卻克制。
大多數人見到韓義第一眼總會認為他不好相處，看不透他的情緒，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但一起待了有段時間，韓秉卻知道他雖性子冷，卻是個有耐心且好脾氣的人。
如果是他，絕對不會有閑情逸致將那些被砸壞的破爛望遠鏡或者是相機挨個修覆完成。
更不會在被明晃晃捉弄後，還能心平氣和地望著他淡笑。
因為看不出他有什麽表情，所以韓秉默認他心平氣和，還笑，說明心情不錯。
他坐到了韓義對面，盡管臉色依舊陰郁，卻也不難看出他此時神清氣爽，也許是洗過澡，額前過長的黑發帶著未散盡的水汽。
韓秉低下頭，與韓義保持著平視且謙恭的姿態，良久之後，他沈聲道，“哥，我求你。”
韓義指腹撥了撥表盤上的按鍵，也是第一次發現他這個弟弟已經瘋到了此種境地。
宋初在他眼裏可是真真切切的npc，可從韓秉幾次明裏暗裏或是威脅或是低聲下氣地向他表態可以看出來，他的感情不摻雜什麽惡趣意味，是貨真價實的上了心。
一開始覺得他的這種想法惡心，但經歷了昨天那一幕，韓義此時卻更覺好笑。
求他什麽？
求他把兩個現實玩家鎖死在虛擬游戲裏？
別說能不能做得到了，另一方根本沒有這種意向。
他一如既往沒說什麽，韓秉這次卻仿佛徹底接受不了了，直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過來茶室時也不可能沒看到蔡佑白那兩人。
正常情況下，不考慮有其他目的，韓義向來不喜歡韓秉在他面前做丟人的事，也不喜歡他被別人踩臉踐踏，但這次，他沒攔。
就算是親弟弟，做錯了事也需要受到教訓。
他喝完桌上最後一杯茶，起身時停了一下，最後還是將銘牌取下，放在原處，從莊園隱蔽的後門繞了出去。
明禮大多建築都有僅供npc，諸如保潔、招侍、老師等進出的特殊門，所有npc都有能與彼此溝通的能力，林燁有，宋初更有，韓義作為內測師更不用說，他不需要刻意的溝通就能去到明禮的任何地方。
但韓義只在鐘塔那一次見林燁未經允許擅入過一等限制區，他沒見過宋初跟什麽npc溝通。
所以她不一定會走這個門。
宋初貌似在下意識排斥自己的npc身份，也就是說，比之自己的玩家身份，她更偏信自己是npc。
蔡佑白在等的是她，等她做什麽呢？
這種全員同等的狀況下，能讓有點傲氣的小姑娘感興趣，只能是做其中那個最獨特的例外。
韓義想明白了，步伐便逐漸快了點，像是將腦海中的一切拋在了身後。
樓下的人漸行漸遠，直至完整消失於花卉叢中。
宋初收回視線，摸了摸趴在地上的一團貓，抱起它回到了大客廳。
她回去的時候，林燁正撐著手做俯臥撐，季明青在補覺，因此此時大客廳內就只有他們兩個。
繞過地毯上的人，宋初放下牛奶，牛奶立馬找了個距離林燁最遠的沙發窩了上去。
宋初沒跟過去，原地蹲下給自己擦手，擦完後摘除身上的貓毛。
她沒有一點反應，林燁裝不下去了，坐地毯上大口喘氣，屋子裏本來就熱，倆人在房子裏待了多久，他就動了多久，出了滿身的汗。
他動靜大，那股陽剛的火氣幾乎盡數熱騰騰撲到她身上，宋初這才淡淡瞥他一眼，將桌上的涼水遞給他。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林燁眉眼舒展開，擡胳膊接過水杯，“出去出去唄，還給我報備幹什麽。”
他兩大口就喝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但知道自己全身都是汗，就沒怎麽靠近她，隔著距離看她。
“我下午也沒事。”
他何止是下午沒事，幾乎每天都是閑到發荒，養出來了一身的懶骨頭，今天做的仰臥起坐都能稱得上是他的大運動。
也就是給他設定的身體素質強一些。
宋初瞟過他松散的領口，目光上移到他臉上，看了幾秒，然後垂下眼，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是真不知道主控設定你的用處是什麽。”
其實哪裏都不t像一個合格的幫手，但如果說這種設定是為了拖累她，或許更值得讓人相信。
這裏總歸不會有什麽利她的設定，但還好，她想要的總會以各種方式達到。
因此她的這句話並沒有很深的情緒，普通的一句慨嘆似的，卻讓林燁啞然很久。
他無法否認自己最開始的逆反心施錯了對象，一定程度上間接導致宋初對懲罰和游戲的厭惡程度加深。
林燁嘆了口氣，“那怎麽辦，這不是不能重來，要是有那個運氣再重啟一次，我得天天把你供起來。”
誰都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想讓臨結束前兩人的氛圍變得不那麽沈重。
宋初沒應他，淺淺地笑著。
林燁想了想，又拐回原先那個話題，“這節骨眼你出去幹什麽？我要跟著嗎？”
他難得主動咨詢了一下她的意見，他顯然是想要跟的。
宋初其實無所謂他在不在，只是覺得他跟著或許會麻煩很多。
“我去找蔡佑白，你也要跟？”
林燁用力放下水杯，起身走了。
合著只是告訴他，估計是想讓他在季明青面前給她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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