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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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塔底。
路過學生皮鞋踩到石英磚的聲音踢踏著雜亂而過, 風一樣簌簌不見，機械的金屬嗡嗡作響，伴隨著最後一陣搖晃, 暗處電梯門扇“叮”應聲開啟。
季明青緩緩扶了下鏡框。
林燁率先走出來，瞳孔黑, 臉上卻滲著絲絲青白, 他像是沒看見他，也沒看見地面的一片藉亂，黝暗深邃的眸光有些許潰散。
季明青越過他，迎上去。
宋初跨出門才擡起胳膊，指腹輕輕擦過染上靡血的甲沿，她手心裏包著一枚亮眼的牌面, 在男生靠近時手腕一轉塞進了他的口袋。
季明青一腔憂慮被她的動作沈在心口, 他目光在宋初臉上凝註了有三秒, 然後低下眼。
宋初將隨手順走的韓義銘牌還給季明青後就沒再看他了, 她往大道上走, 三步跳一步, 微卷的發絲在空中靈躍舞動, 森系裙漾出的花邊被明媚的光燈拍出了潮熱的暖意。
距離越隔越遠, 季明青手心攥得緊，不明她的意思, 揣摩著呼吸忽然變得艱難。
合作結束？
還是她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他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少見外日的面皮被烘得發紅, 眼神恍惚, 仿佛在回憶什麽或是在思考。
宋初拐到路口回頭瞟了一眼, 林燁斂神更快，條件反射就準備跟上去。
他也是此時才留意到旁邊還有個活人, 活的男性，林燁腳步一轉，雙手覆在腦後，晃悠到他跟前，微擡著下巴，懶耷著眼皮睥視他。
一塊來的，好騙的很，讓看門就看門，跟明禮一等區那只蠢狗一樣，腦子裏裝的都是些討好人的招式。
不敢問，不敢說，林燁本來就看不起這種舔系生物，更何況在意識到宋初明顯對他不一樣之後。
戴著眼鏡，季明青的視野卻朦朧，遮蔽在鏡片後的眼跡濕緋，他揉了把臉頰肉，鏡框走偏，被扯掉。
他又忽然開始搡自己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卷碎的劉海被他攢亂，制服外套帶起褶，搓起皺，男生瞬間變得狼狽了起來。
林燁皺眉，退了一步，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沒看出來你也有這種自虐找虐的毛病啊。”
倆人都心有所思，沒留意到他話中的“也”。
林燁心裏極度不爽，說話也不可能客氣，專往人心窩子裏戳。
“習慣就好，宋初本來就這樣，你以為她真的是喜歡你？”想到什麽，他自己先笑了一下，隨後漫不經心道，“她就是玩玩，不說了嗎，以後出去了，她也不想看見你。”
林燁說完也沒看他表情的興致，他轉身就走，步子跨得大，到後面甚至帶了點跑意。
對流而過的風格外溫和，林燁不知道季明青有沒有因為他說的話退縮，但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沒有。
暖春冷秋，盛夏寒冬。
明禮沒有四季，沒有日升月落星沈的過程，林燁天性散漫而不拘，什麽都可以有，也可以什麽都沒有，沒有的不強求，有的更無所謂。
所以他不理解宋初對npc這個身份的厭惡，他以為是宋初太過自尊。
結果其實是他做錯了。
痛意滋生仇恨，懼意孳乳惡念。
對宋初來說，這個地方只有她承擔著不為人知的痛苦與煎熬，她有善良，有仇恨，會因為遇見純良的人而包容，也會因為碰到性惡的人而反感。
但一觸及壓制著她的規則，她就變得不再是她，好與壞開始不純粹，理智被撕裂，身體支配著她的恐懼與厭惡。
電梯間女生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讓林燁隱約明白她起了個什麽念頭。
風綽約描摹出一個纖瘦的身形，呼呼的仿若適才的輕快絮語，林燁看見熟悉的背影，慢下步子亦步亦縐跟著。
“紅瞳也不見了。”
“它說我失控，懲罰的時候被韓秉看見了。”
“天音宣布我是一等的那會兒它消失的，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我都覺得很爽啊。”
“可能是做一等本就讓人心情愉悅？更何況，我還是他們最看不起的人。”
“當至高無上的規則被侮辱打破，他們會不會也覺得被羞辱。”
林燁吐出一口熱氣，綿密又冗長的嘆息從他唇間溢出，他齒鋒撓著舌苔，認命。
又是一次逆流。
林燁不像韓秉會擋在宋初身前開路，在人很多的地方，他總是偏向於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後面。
藝區一等的更替讓大多數人的註意力放在了t宋初身上，但同林燁想的一樣，藝區的第一名無論是季明青或是宋初，在大家的眼裏實際上都沒什麽分別。
藝區人比特區還少，測試不聚集，非同一類別的學生平日練習也不怎麽來往，在幾區裏相比較算得上平和。
宋初和季明青這樣的人，明禮的一派清流，本也很難對他們產生反感。
倆人拐著彎上了食堂三層，空蕩簡致的一整層，林燁嫻熟地坐下開始點菜，宋初四處走了走，逛完一圈回去後男生已經開始吃了。
無填詞的背景音舒緩又清揚，宋初卻覺得圍在一群無意識npc中大塊朵頤的場面讓她沒有胃口，她吃到飽腹臨界就放下筷子，躬背趴在桌面上。
守在一側的女招待微笑著給她披上毯子，宋初脊背一僵，有種毛骨悚然的戰栗感被身上覆蓋的觸覺激起，她慢慢掀起眼，一瞬不移地盯著女招侍貌美精致的臉。
“您還有什麽需求嗎？”
女招侍半蹲下身，仰頭看她，美目流轉間勾起一陣細細的漣漪牽在她飽滿紅潤的唇角，“一等生什麽要求我們都會滿足的哦。”
宋初看著她，從圓桌上摸挲到了餐叉，緩緩攥緊。
“宋初！”
林燁上了個廁所，回來見這場面頭皮都要炸開了，他扳回宋初的手腕，她眼前的女招侍混無所覺，依舊微笑著。
“一等生的npc都是這樣，我帶你去過一等區啊，他們和牛奶一樣，和31一樣，你別這麽敏感行不行。”
宋初被他攫住了腰死死箍住，現場的npc們也都受到了指示一樣個接個往出走，手上的叉子被他打掉，宋初本來維持的好心情也隨著那道清淩的碰砸聲而徹底洗劫一空。
大腦疊機了片刻，宋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林燁說的31是一等區看門的一只小薩摩犬。
她是去過一等區，可從未親身體驗過npc這種程度的對待，學區裏的npc嚴格來說很冷漠，各行其是，不主動圍著學生打轉。
可一等區的不一樣，態度迥然不同，太真實，真實到讓宋初有種寒風侵肌的驚顫感。
林燁用下巴一下又一下戳她的頭頂，似乎是想讓她清醒，再次開口時聲音帶了點難言的強勢，“董柔常住一等區，易清越也是，你現在身份變了，遲早要適應的，習慣一下，嗯？”
他的話音剛落，宋初就看見原本出去的女招侍又走進來了一個，不是原先的臉，卻依舊很漂亮，身材好，腰極細，比例較宋初更不像個正常人。
林燁撇過去一眼，嘴角抽了抽，擁緊懷裏繃著身子的女生，她一直沒開口，林燁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有點著急。
“看到了嗎？和醫務室那幾個老頭其實沒什麽不一樣，也就更主動了點。”
“有什麽好怕的，都兩只眼睛一張嘴，你瞅，你現在沒有動作，她也不會主動上來問候你，沒有腦子的，和你和我都不一樣，對不對？”
“……宋初，你能不能吭個聲？”林燁不耐煩了，揪她頭發。
宋初早就恢覆了正常，她只是一時沒及防才被嚇到，聽著他在耳邊絮絮叨叨，其實很想讓他閉嘴。
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婉轉的方式，跟他答話。
“一等區的招待會定在哪日？”
林燁瞬間被順毛，也不揪她頭發了，手從發間插進去勾她的下巴，親她耳朵，“你想哪天？”
宋初想拍開他，但對面的女招侍低下眼，她動作僵了有一陣，林燁的手已經收回疊在她小腹，宋初若無其事開口，“我不知道，董柔說要我到時候去。”
“誰？”林燁瞇了瞇眼，“她什麽毛病，說的跟你倆很熟一樣。”
宋初突然間想起什麽，轉頭，“蔡佑白有跟你問過我嗎？”
“蔡佑白？”林燁面無表情，點頭，“他啊，問沒問過的，你什麽意思？”
“你說呢？”
林燁心不甘情不願的，“沒問過。”
宋初轉了身，外套早被搭在椅背上，眼眸透淺，弱骨纖體，單薄的一小片，仿佛什麽不染人間的小仙子，用帶惑的語氣向他索解。
“他看起來連挨揍都不在意，如果我們讓他拿文理區一等，他明面上答應了，但依你之見，他對不願意做的事，會不會有允諾後再反悔的可能？”
“這又不重要。”林燁有些隨意地靠在玻璃墻上，和她對上目光的那一刻，咧開嘴，嗤道，“他只要去，再把韓義董柔銘牌扔了，他想控分也控不了啊。”
宋初想了想，好像是有點道理，如果這樣，那麽蔡佑白失約的原因也就同樣變得不重要了。
可是先前她只是想完成任務，現在不一樣了啊……
林燁招招手，喊下去了女招侍。
他繼續說：“蔡佑白挺有意思，情商全換給了腦子，呆的要命，是聰明，但有時候又很笨。他好像是什麽過敏，吃不了一樓的食物，二樓需要明值，他算好兩個區二等的明值，控分來回，就為那點吃的。”
宋初：“是挺有意思的。”
林燁被她哽住了，“哪裏有意思？這種裝傻充楞的書呆子有什麽好有意思的。”
“……不是你先說的嗎？”
林燁岔開話題，“所以他寧肯當二等被別人揍，也不願意考第一，咱們就，也不要費心攛掇他了，強扭的瓜偷偷扭，解決董柔那邊就行了。”
他純屬在瞎扯。
遲來的困意漸漸攏聚，宋初透著他身後的玻璃能看見底層來回進出的人群，林燁有一搭沒一搭地順她頭發，嘴裏還絮叨著自己的其他想法。
倆人現在都有點無所畏忌，間或敞開天窗說一些大白話，也不怕被別人聽見。
宋初找到了轉移懲罰的辦法，而林燁就是單純無所謂，誰都知道他愛打嘴炮，真真假假，反正瞎說又不違規，還能順帶嘲諷一波。
她自己想要做一等，藝區還好，不嚴格，可文理區很難，人多，競爭大，個人成績刷個人銘牌，所有學生都看著。
季明青那個法子行不通。
林燁亂七八糟想著，越說越離譜，宋初捂住他的嘴，男生肩膊微耷下，薄長眼皮撩起，扭頭躲開，“怎麽了？董柔不是喜歡韓義嗎，把韓義綁了，跟她換一等有問題嗎？”
他自己也覺得好笑，沒憋住從嗓子眼裏滾出一聲悶笑，宋初很困，畢竟剛經受過一場身體折磨，松懈後的骨軟筋酥，她拽著搭了衣服的椅子，附近沒有能休息的地方。
沒坐上，衣服也被人扯掉了，宋初一個踉蹌，有些來火，林燁滿身的慵懶愜意，搶她一步上了位，他拽著兩只袖子，外套從後將她包進去，推著她往前撲。
宋初不解其意，膝蓋磕到了他兩腿敞露出的凳沿，實木制的椅子很有些分量，幾乎是一瞬間就紅了。
林燁本來輕松懶怠的表情多了點心虛，宋初扇他臉的時候他就沒躲，只在心裏罵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
空調的風呼呼冷冷的飗，餐布蕩在空中的下擺勾纏起微波，椅子拉得不遠，漪漣抆過男生撣直的腿，擦過歪到地下的制服外套。
林燁只瞇了小一會兒就睜開眼，樓道口傳來人很用力的踢踏聲，還有嗡嗡雜雜的交談聲，埋在林燁胸前的頭輕輕動了動。
下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林燁回頭看了一眼，反應迅速將她塞進了桌底，自己緊跟著鉆進去。
宋初：……
慕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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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率先走出來，瞳孔黑, 臉上卻滲著絲絲青白, 他像是沒看見他，也沒看見地面的一片藉亂，黝暗深邃的眸光有些許潰散。
季明青越過他，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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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青一腔憂慮被她的動作沈在心口, 他目光在宋初臉上凝註了有三秒, 然後低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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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越隔越遠, 季明青手心攥得緊，不明她的意思, 揣摩著呼吸忽然變得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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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拐到路口回頭瞟了一眼, 林燁斂神更快，條件反射就準備跟上去。
他也是此時才留意到旁邊還有個活人, 活的男性，林燁腳步一轉，雙手覆在腦後，晃悠到他跟前，微擡著下巴，懶耷著眼皮睥視他。
一塊來的，好騙的很，讓看門就看門，跟明禮一等區那只蠢狗一樣，腦子裏裝的都是些討好人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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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眼鏡，季明青的視野卻朦朧，遮蔽在鏡片後的眼跡濕緋，他揉了把臉頰肉，鏡框走偏，被扯掉。
他又忽然開始搡自己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卷碎的劉海被他攢亂，制服外套帶起褶，搓起皺，男生瞬間變得狼狽了起來。
林燁皺眉，退了一步，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沒看出來你也有這種自虐找虐的毛病啊。”
倆人都心有所思，沒留意到他話中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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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就好，宋初本來就這樣，你以為她真的是喜歡你？”想到什麽，他自己先笑了一下，隨後漫不經心道，“她就是玩玩，不說了嗎，以後出去了，她也不想看見你。”
林燁說完也沒看他表情的興致，他轉身就走，步子跨得大，到後面甚至帶了點跑意。
對流而過的風格外溫和，林燁不知道季明青有沒有因為他說的話退縮，但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沒有。
暖春冷秋，盛夏寒冬。
明禮沒有四季，沒有日升月落星沈的過程，林燁天性散漫而不拘，什麽都可以有，也可以什麽都沒有，沒有的不強求，有的更無所謂。
所以他不理解宋初對npc這個身份的厭惡，他以為是宋初太過自尊。
結果其實是他做錯了。
痛意滋生仇恨，懼意孳乳惡念。
對宋初來說，這個地方只有她承擔著不為人知的痛苦與煎熬，她有善良，有仇恨，會因為遇見純良的人而包容，也會因為碰到性惡的人而反感。
但一觸及壓制著她的規則，她就變得不再是她，好與壞開始不純粹，理智被撕裂，身體支配著她的恐懼與厭惡。
電梯間女生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讓林燁隱約明白她起了個什麽念頭。
風綽約描摹出一個纖瘦的身形，呼呼的仿若適才的輕快絮語，林燁看見熟悉的背影，慢下步子亦步亦縐跟著。
“紅瞳也不見了。”
“它說我失控，懲罰的時候被韓秉看見了。”
“天音宣布我是一等的那會兒它消失的，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我都覺得很爽啊。”
“可能是做一等本就讓人心情愉悅？更何況，我還是他們最看不起的人。”
“當至高無上的規則被侮辱打破，他們會不會也覺得被羞辱。”
林燁吐出一口熱氣，綿密又冗長的嘆息從他唇間溢出，他齒鋒撓著舌苔，認命。
又是一次逆流。
林燁不像韓秉會擋在宋初身前開路，在人很多的地方，他總是偏向於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後面。
藝區一等的更替讓大多數人的註意力放在了t宋初身上，但同林燁想的一樣，藝區的第一名無論是季明青或是宋初，在大家的眼裏實際上都沒什麽分別。
藝區人比特區還少，測試不聚集，非同一類別的學生平日練習也不怎麽來往，在幾區裏相比較算得上平和。
宋初和季明青這樣的人，明禮的一派清流，本也很難對他們產生反感。
倆人拐著彎上了食堂三層，空蕩簡致的一整層，林燁嫻熟地坐下開始點菜，宋初四處走了走，逛完一圈回去後男生已經開始吃了。
無填詞的背景音舒緩又清揚，宋初卻覺得圍在一群無意識npc中大塊朵頤的場面讓她沒有胃口，她吃到飽腹臨界就放下筷子，躬背趴在桌面上。
守在一側的女招待微笑著給她披上毯子，宋初脊背一僵，有種毛骨悚然的戰栗感被身上覆蓋的觸覺激起，她慢慢掀起眼，一瞬不移地盯著女招侍貌美精致的臉。
“您還有什麽需求嗎？”
女招侍半蹲下身，仰頭看她，美目流轉間勾起一陣細細的漣漪牽在她飽滿紅潤的唇角，“一等生什麽要求我們都會滿足的哦。”
宋初看著她，從圓桌上摸挲到了餐叉，緩緩攥緊。
“宋初！”
林燁上了個廁所，回來見這場面頭皮都要炸開了，他扳回宋初的手腕，她眼前的女招侍混無所覺，依舊微笑著。
“一等生的npc都是這樣，我帶你去過一等區啊，他們和牛奶一樣，和31一樣，你別這麽敏感行不行。”
宋初被他攫住了腰死死箍住，現場的npc們也都受到了指示一樣個接個往出走，手上的叉子被他打掉，宋初本來維持的好心情也隨著那道清淩的碰砸聲而徹底洗劫一空。
大腦疊機了片刻，宋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林燁說的31是一等區看門的一只小薩摩犬。
她是去過一等區，可從未親身體驗過npc這種程度的對待，學區裏的npc嚴格來說很冷漠，各行其是，不主動圍著學生打轉。
可一等區的不一樣，態度迥然不同，太真實，真實到讓宋初有種寒風侵肌的驚顫感。
林燁用下巴一下又一下戳她的頭頂，似乎是想讓她清醒，再次開口時聲音帶了點難言的強勢，“董柔常住一等區，易清越也是，你現在身份變了，遲早要適應的，習慣一下，嗯？”
他的話音剛落，宋初就看見原本出去的女招侍又走進來了一個，不是原先的臉，卻依舊很漂亮，身材好，腰極細，比例較宋初更不像個正常人。
林燁撇過去一眼，嘴角抽了抽，擁緊懷裏繃著身子的女生，她一直沒開口，林燁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有點著急。
“看到了嗎？和醫務室那幾個老頭其實沒什麽不一樣，也就更主動了點。”
“有什麽好怕的，都兩只眼睛一張嘴，你瞅，你現在沒有動作，她也不會主動上來問候你，沒有腦子的，和你和我都不一樣，對不對？”
“……宋初，你能不能吭個聲？”林燁不耐煩了，揪她頭發。
宋初早就恢覆了正常，她只是一時沒及防才被嚇到，聽著他在耳邊絮絮叨叨，其實很想讓他閉嘴。
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婉轉的方式，跟他答話。
“一等區的招待會定在哪日？”
林燁瞬間被順毛，也不揪她頭發了，手從發間插進去勾她的下巴，親她耳朵，“你想哪天？”
宋初想拍開他，但對面的女招侍低下眼，她動作僵了有一陣，林燁的手已經收回疊在她小腹，宋初若無其事開口，“我不知道，董柔說要我到時候去。”
“誰？”林燁瞇了瞇眼，“她什麽毛病，說的跟你倆很熟一樣。”
宋初突然間想起什麽，轉頭，“蔡佑白有跟你問過我嗎？”
“蔡佑白？”林燁面無表情，點頭，“他啊，問沒問過的，你什麽意思？”
“你說呢？”
林燁心不甘情不願的，“沒問過。”
宋初轉了身，外套早被搭在椅背上，眼眸透淺，弱骨纖體，單薄的一小片，仿佛什麽不染人間的小仙子，用帶惑的語氣向他索解。
“他看起來連挨揍都不在意，如果我們讓他拿文理區一等，他明面上答應了，但依你之見，他對不願意做的事，會不會有允諾後再反悔的可能？”
“這又不重要。”林燁有些隨意地靠在玻璃墻上，和她對上目光的那一刻，咧開嘴，嗤道，“他只要去，再把韓義董柔銘牌扔了，他想控分也控不了啊。”
宋初想了想，好像是有點道理，如果這樣，那麽蔡佑白失約的原因也就同樣變得不重要了。
可是先前她只是想完成任務，現在不一樣了啊……
林燁招招手，喊下去了女招侍。
他繼續說：“蔡佑白挺有意思，情商全換給了腦子，呆的要命，是聰明，但有時候又很笨。他好像是什麽過敏，吃不了一樓的食物，二樓需要明值，他算好兩個區二等的明值，控分來回，就為那點吃的。”
宋初：“是挺有意思的。”
林燁被她哽住了，“哪裏有意思？這種裝傻充楞的書呆子有什麽好有意思的。”
“……不是你先說的嗎？”
林燁岔開話題，“所以他寧肯當二等被別人揍，也不願意考第一，咱們就，也不要費心攛掇他了，強扭的瓜偷偷扭，解決董柔那邊就行了。”
他純屬在瞎扯。
遲來的困意漸漸攏聚，宋初透著他身後的玻璃能看見底層來回進出的人群，林燁有一搭沒一搭地順她頭發，嘴裏還絮叨著自己的其他想法。
倆人現在都有點無所畏忌，間或敞開天窗說一些大白話，也不怕被別人聽見。
宋初找到了轉移懲罰的辦法，而林燁就是單純無所謂，誰都知道他愛打嘴炮，真真假假，反正瞎說又不違規，還能順帶嘲諷一波。
她自己想要做一等，藝區還好，不嚴格，可文理區很難，人多，競爭大，個人成績刷個人銘牌，所有學生都看著。
季明青那個法子行不通。
林燁亂七八糟想著，越說越離譜，宋初捂住他的嘴，男生肩膊微耷下，薄長眼皮撩起，扭頭躲開，“怎麽了？董柔不是喜歡韓義嗎，把韓義綁了，跟她換一等有問題嗎？”
他自己也覺得好笑，沒憋住從嗓子眼裏滾出一聲悶笑，宋初很困，畢竟剛經受過一場身體折磨，松懈後的骨軟筋酥，她拽著搭了衣服的椅子，附近沒有能休息的地方。
沒坐上，衣服也被人扯掉了，宋初一個踉蹌，有些來火，林燁滿身的慵懶愜意，搶她一步上了位，他拽著兩只袖子，外套從後將她包進去，推著她往前撲。
宋初不解其意，膝蓋磕到了他兩腿敞露出的凳沿，實木制的椅子很有些分量，幾乎是一瞬間就紅了。
林燁本來輕松懶怠的表情多了點心虛，宋初扇他臉的時候他就沒躲，只在心裏罵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
空調的風呼呼冷冷的飗，餐布蕩在空中的下擺勾纏起微波，椅子拉得不遠，漪漣抆過男生撣直的腿，擦過歪到地下的制服外套。
林燁只瞇了小一會兒就睜開眼，樓道口傳來人很用力的踢踏聲，還有嗡嗡雜雜的交談聲，埋在林燁胸前的頭輕輕動了動。
下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林燁回頭看了一眼，反應迅速將她塞進了桌底，自己緊跟著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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