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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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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蔡佑白始終不鹹不淡地看著韓秉,對他扔藥的行為無動於衷,對董柔調侃的話更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眼角餘光都沒掃向她一點。

他覺得很無聊。

“大才子一如既往的能忍。”

董柔雙手背在身後,微昂著下巴,走近。

韓秉勾起唇,加大了勁力,漂亮的雙眼皮淩厲地上揚,盯著面前男生鏡片下的寡淡神色。

“能忍是有多能忍?”

蔡佑白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棕灰色的蓬松發絲微微垂出了個喪頹的弧度,鏡托劃到了鼻梁下。

醫務室還在零星的進出人,不過大多學生見此一幕都裝作沒看見的樣子t,低頭往空的隔間裏走。

韓秉在明禮臭名遠揚,出了名的見誰不爽就揍誰,不僅記仇,下手還狠,相比只是長得兇的周肆,所有人更不願意跟他對上。

宋初額角開始綿密地出汗,右側肩胛骨被捏碎了一樣的疼,她死死咬住下唇,視線越過對峙的倆人投向董柔,眼底泛起不易察覺的碎光。

林燁此時卻覺得宋初剛才踢他,是在向他示弱,男生本來伸直的腿微微曲起,擡眸瞧見她臉又白了幾分,心下暗襯,看起來很疼嘛。

不過再疼,能有他被她毫不留情下狠手的時候疼?

林燁側過頭,他其實一點也不想摻合進韓秉和蔡佑白的事,韓秉是個什麽東西他知道的很,沾上了就甩不掉了,他嫌麻煩。

但是白瞳又在他體內躁動不安,想到它那些折磨他睡不安生的手段,林燁煩躁地“嘖”了聲,擡手摸起櫃臺上的扣分器,瞇著眼比劃了兩下。

不銹鋼材質的大圓盤在空中旋轉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對準韓秉的胳膊飛去,“當啷”一聲砸到了兩個男生身後的地面上,和散落的藥瓶混在了一起。

“行了,醫務室不能打架。”

韓秉撤回手,兇眸掃向林燁,被頭發擋住的狹長鳳眼狠戾又陰冷。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打架了?”

林燁覺得他腦子有坑:“你問的什麽廢話?你兩只眼睛還能各看各的呢?”

宋初周身的壓力須臾不見了,她不動聲色地舒出一口氣,重新挺直了脊背。

林燁餘光見她緊捏著櫃臺的手背筋線覆平,眉峰輕挑,註意力接著移到了蔡佑白背影上。

這呆子還不走,留下來給人找罪受啊?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扣分器,聲音很壞,笑得也很挑釁:“撿起來,給你扣分。”

“滾。”韓秉黑眸沈壓壓地墜在他臉上,渾身散發著陰氣:“你少管點閑事,還能多過幾天快活日子。”

“恐嚇我啊?”林燁直起了上半身,表情欠欠的:“我怕死了。”

蔡佑白掃視了一地狼藉,心裏嘆了口氣,斂下眉,提腳邁步。

“跟宋初一起混的都是老好人吶。”董柔卷著自己的頭發,擋住了他:“一個你,一個陳若曦,一個宋初。”

“你們二等生報團啦?”

聞聲,在場幾個二等的視線都看向她。

董柔長得很嬌麗,暗紅色的制服合體筆挺,裙擺隨著她走動的動作在空中微漾,配上她活潑嬌俏的臉,顯得很有活力。

本來是一副青春靚麗,宜喜宜嗔,很招人好感的少女形象,偏偏她那雙亮麗的眼睛卻總帶著驕溢,看人時高仰起下巴,十足的倨傲淩人。

但此時被她用這樣傲人的眼神看著的,卻既不是被她擋住的蔡佑白,也不是在櫃臺旁針鋒相對的韓秉和林燁。

而是從始至終安安靜靜地站在櫃臺後的宋初。

這是董柔第一次見到宋初。

分明沒見過,但是看到她的第一眼,董柔就認出了她。

墨綠制服,黑卷發,白的像鬼,長得也像鬼。

病觀音?鬼觀音才對吧,董柔哼笑了聲,也不管蔡佑白了,越過他不緊不慢地踱向櫃臺。

女生的小皮鞋是帶短根的,雖然是粗跟,但是踩著地面也能發出“噠噠噠”的重聲。

宋初此時已經恢覆了正常,她垂著眸,睫毛彎翹,施手從櫃臺下又摸出一個扣分器,放在桌面上摩挲。

董柔一邊靠近一邊問她:“之前幾次,陳若曦,你認識吧?是你幫的吧?”

“你一個二等,怎麽敢助人為樂助到我頭上?嗯?跟我對著幹?”

“你再敢讓你周圍的人壞我的好事,你信不信,下一個就是你。”

宋初端正站著,等她全部講完了這才擡眸看向她,聲音溫和:“請問你是?”

她這一句話讓幾個人都懵了。

林燁看見董柔驟然間變了臉色,沒憋住笑出了聲。

蔡佑白稍滯住了往門框外邁的腳步,只不過轉瞬即逝,他沒停頓,直接跨出了門。

韓秉想揪林燁領子的動作也慢了稍許,被林燁右手甩開了,他聲音還帶著未散的笑意:“你這速度,怪不得拿不了一等。”

韓秉最討厭別人說他拿不了一等,林燁還坐著,他陰笑一聲,握緊了手。

林燁偏頭躲開他拳頭,站起身退了幾步,甩了甩左手:“欺負病人?你挺能啊。”

韓秉還要往裏抓他,剛起腳,林燁卻不知道按了哪兒,突然從櫃臺側邊伸出一道及他胯的金屬鐵門,韓秉差點直接撞上去,眼角抽了抽。

這鐵門其實可以全部關上,是醫務室為了防止有學生不想花明值,偷藥用的。

誒,但是林燁剛才就是故意開了一半。

他嘆了口氣,搖頭道:“太可惜了。”

董柔聽見了櫃臺旁側的響動,但她一點也不在意,死死盯著宋初。

她在說什麽?她不認識她?

董柔差點就要被氣笑了,明禮怎麽可能有人不認識她?她是裝的吧?

偏偏眼前的女生神態真摯,琉璃似的瞳仁在日光的照射下泛著柔軟又赤誠的漩渦,看起來又不像是在說假話。

董柔離近了才看清她的五官,是一張無辜的、羸弱的、會讓人不自覺地對她產生憐惜和信任的長相。

她只覺得更生氣了!

董柔胸膛起伏劇烈,她又不死心地確認了一遍:“你剛才說你不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女生慣常的輕柔語氣,卻帶著無可置疑的堅定。

董柔卻在剎那間,從她的眸底看出了一絲笑意,雖然一閃而過,但是還是被她捕捉到了,是一絲帶著譏諷的哂笑!

她在譏諷她?

她根本就認識她,她是故意這麽說的讓她丟人!

董柔腦袋“嗡”的一下充血,第一次有人敢這麽對她,她氣結,指著宋初的臉,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

宋初見董柔一臉猙獰,眼中笑意愈盛:“看來是你認識我啊。”

賤人,董柔怒不可竭,腰肢觸上櫃臺,探手去扯她的頭發,宋初淡下笑,後退幾步,董柔撲空,心裏更是惱火。

“誰說我認識你?”董柔隔空跟她對視,鄙夷道:“我怎麽可能認識像你這樣既普通又卑劣的醫類二等生?”

……

“噗嗤——”

林燁剛把韓秉困在外面,正豎著耳朵聽她倆講話,聞言捂住了肚子弓下身,笑的很大聲:“你不認識她,你怎麽知道她是醫類二等?”

銘牌能讓人知道學區和等級,可不能讓她知道具體的分類。

宋初此時也沒穿醫袍,一身墨綠制服,只不過是站在了櫃臺裏,這也不算什麽,平時櫃臺有人坐班的時候也有學生等不及自己進去取藥。

董柔這句話完全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肉眼可見的破防了。

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董柔咬緊了牙,掃了林燁一眼,再看向始終笑著的宋初。

她怎麽知道宋初是醫類,還不是因為聽人說的多了。

宋初的名字已經在她耳邊過了無數遍!

她都能知道宋初這個二等生,宋初更沒有理由不認識她,哪怕文試的時候樓上樓下隔著距離,但是只要有眼睛,全校人都能看見坐在第一排的她!

裝模作樣,分明就是個披著觀音皮跟她耍心機的賤人。

鐵門開著,林燁便無所畏忌,笑完了還在大放厥詞:“你們兩個人,一個傻子,一個瘋子,兩個人湊不出一顆腦子出來。”

“要我說你倆幹脆就湊一對算了,還挺配的,就別禍害人家韓義了,把人煩到每天窩在鐘塔上數星星,多慘啊。”

“韓秉你也是,你真是夠舔的,董柔喜歡你哥,你還一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後面——”

他說話間,宋初擡眼看見門口圍著的人越來越多,覺得差不多了,踱步到指指點點的林燁身後,雙手撫上了他的後腰。

林燁被她突然的動作弄的身體一僵,瞬間忘了自己還要罵什麽了。

他眼睜睜看著鐵門開了。

宋初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狠推了他一把。

林燁起初那一瞬間還以為宋初是要抱他,他面色古怪,宋初這是要對他使美人計了?還是因為剛才他幫了她,她表示感謝?

可是這麽多人,不太好吧,他狠話也剛撂一半呢,現在這個氛圍也不適合兩人摟摟抱抱吧。

但是畢竟是宋初第一次主動討好,來之不易,林燁正糾結著要不要推開她。

結果就被她一把推到了櫃臺外,徑直對上了韓秉一張鬼見鬼嫌的閻王臉。

“臥?槽。”

韓秉也楞了楞,掃了宋初一眼回過頭,正準備去鉗他臂膀,卻聽見董柔喊他:“先把她給我按住!”

董柔現在滿腦子都是宋初剛才眼神裏的譏笑,今天全都是因為她,要不是她先挑釁她,她怎麽可能會在這麽多人面前丟臉!

韓秉順著她的食指方向看去,擡臂的動作稍頓,沒有遲疑地越過林燁。

宋初要關鐵門的指尖微縮,掃了眼木頭一樣杵著的林燁,眉心微蹙,望著韓秉走近。

此時周圍已t經有見狀停下來窸窸窣窣討論的同學了,人越多,大家就越不怕,討論的越熱火朝天。

甚至有些站不穩被攙扶著也要留下來看戲。

“董柔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她現在連宋初都欺負?!”

“不是,更離譜的難道不是韓秉嗎?男生就算了,他現在居然連女生都下手,真是惡心。”

“宋初好可憐啊,好聲好氣地跟她講話,董柔這個脾氣簡直發的莫名其妙。”

不過大家雖然這麽說,卻沒有一個人上去幫忙,無他,在場的不是一等就是二等,不管幫了誰,有沒有好處不說,幫忙的人肯定會被盯上。

誰願意做出頭鳥啊。

林燁垮著一張臉,面色也不好看,但見韓秉真要去抓宋初,又皺了皺眉。

可他剛被宋初賣了,現在上去幫忙,他還要不要臉了?

宋初退了幾步,被韓秉單手攥著手腕壓到了墻上,韓秉離她不近,甚至有點遠,只是他身材高大,只要站在前面就會讓宋初很有壓迫感。

倆人離得雖然不近,但是在外面的人看來,就是韓秉把她按在了墻上,一個有些親密的姿勢,更甚至他的兩只手都在女生的身上。

林燁徹底沈下了臉,邁開步子。

董柔聽見周圍人對她和宋初的討論後愈發生氣,眸底沈沈,她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自己的銘牌。

銘牌後面有掛針,很細很尖的一根,董柔就是因為身試戴著它的時候被紮到過一次,所以後來沒事便把它擱在兜裏。

她走到韓秉旁邊,小聲說:“按牢她。”

韓秉掃見那一抹尖細的亮光,握住宋初手腕的胳膊僵了瞬息,低頭睥睨女生顫顫的睫翼。

男生鳳眸深處糾慮分明,但輕按她肩膀的手卻毫不遲疑地往下滑。

宋初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微擡起頭顱,淺棕色的眼珠裏倒印出董柔手上逐漸放大的銘牌。

董柔的針就差幾厘米紮上她臉的時候,韓秉把她攬腰扯走了。

董柔的動作也僵住,因為她被林燁攥住了胳膊。

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

“韓秉?”

宋初在韓秉背後笑了一聲。

真不愧她救了那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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