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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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醫務室門口的討論聲愈發的大,仔細聽還能聽到諸如“幸虧沒事”,“這還是韓秉?”,“董柔是真敢啊!”等一系列感嘆從同學們的交談聲中重覆出現。

散言碎語嘰嘰喳喳地在本就不大的入口處傳播,有些是帶著興味的好奇,有些則是帶著惡意的調笑。

韓秉目光驟然掃過去,門口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男生狹長的鳳眸犀利,全身的黑包裹著高挺的精瘦身軀,袖角處露出的一小節結實手臂上青筋凸起,單看就知道不好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噤聲了。

不過他這副架勢能唬住別人,可唬不住櫃臺裏面的另外三個人。

韓秉突兀的背叛比宋初的挑釁更讓董柔感到震怒,她狠狠甩開林燁攥著她的手,轉過身看他,笑容輕蔑,眼神裏更像是飄著刀子:“韓秉,我沒看錯吧?你現在這是要跟我造反?”

韓秉雙手揣進了兜裏,鳳眸微瞇,神色晦暗不明:“醫務室動手,你要罰300,我也要罰100,有什麽必要?”

董柔看著他嗤笑一聲,譏誚道:“別說我差不差這點分,單說蔡佑白剛才你動手就行,宋初就不行?”

韓秉:“蔡佑白跟我有仇,她跟我有什麽仇?”

仿佛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董柔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打量了他兩遍,也沒看出他有說這句話的資格!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和你沒仇的你打過的還少嗎?現在輪到宋初就不行了?突然裝什麽濫好人—”

說完後,沒等韓秉回話,董柔先是一楞,緊接著看向韓秉的視線就變得狐疑了起來。

別人不知道,她可確定韓秉幫她並不是因為喜歡她。

韓秉跟著她,完全是因為她曾經看在他哥的面子上,幫過他一次。

只是她沒想到,從那之後韓秉就變得很聽她的話,她指哪打哪,幾乎沒有忤逆過她。

因為他的乖順,所以董柔也樂於讓他當自己的跟班,畢竟他肆無忌憚,好事壞事都願意幹,沒人會拒絕這樣一把好刀。

不過他突然爛好心,還是因為宋初,很難不讓她懷疑他是不是看上宋初了。

董柔就算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感嘆宋初那張臉確實很吸引人,連她都慌神了一瞬,更遑論這些本性就喜色貪欲的男人。

林燁趁他倆吵架的時候把宋初拽到了一邊,瞪著她咬牙切齒道:“宋初,你真有本事,我那麽大一個人在你跟前站著,你還能一動不動地讓他撲你?”

宋初轉了轉被他捏的發紅的手腕,笑得溫婉:“不然呢?指望你跟指望空氣有什麽區別?”

在場所有人裏,只有林燁一個人被打她才不用共感,他嘴那麽欠,宋初本想把他推出去挨揍,誰能想到董柔卻死死盯上了她。

宋初不可能把自己送上去讓董柔打,不得已而求其次,她現在只能指望董柔和韓秉起沖突。

韓秉皮糙肉厚,對上董柔,應該不怎麽會受傷,不然她還得疼一次。

林燁看她一眼就知道她那顆從來不想好事的腦子裏在琢磨什麽壞東西了,生生被她給氣笑了。

怪不得她突然踢他,怪不得突然把鐵門打開,怪不得突然在背後推他。

虧他還以為宋初是突然良心發現了,要對他好了,結果她根本就是個壞心眼子!想讓他替她去抗揍!

看著面前女生羸弱不堪,嬌嬌弱弱的樣子,林燁恨得牙癢癢,想直接把她連著那身壞骨頭一起咬碎,吃掉!省的她一天到晚計劃著害他。

他現在真情實意的覺得,他日後要不是晚上在白瞳懲罰的夢裏死掉,要不就是在白天被宋初氣死。

林燁右手捂著額頭,仰著下巴大口呼吸。

不氣不氣,生氣既傷肝,又傷脾,他這個npc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宋初前頭。

林燁平覆完,扭了扭脖子,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旁邊艴然不悅的董柔,問宋初:

“你跟韓秉認識嗎?他剛才為什麽幫你?”

宋初方才已經親眼見證了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又轉黑的精彩過程,本來以為他意識到她是利用他之後要破口大罵了,卻不料他自己把脾氣壓了下來。

宋初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和他認不認識,跟你有什麽關系?”

沒等林燁氣急敗壞出聲,門口處忽地傳來一陣嘩然,男生咽下未出口的叫囂,偏頭不耐地望去。

叫叫叫,怎麽這麽愛叫,看戲呢?

不知道是誰踢到了地面上的藥瓶,藥瓶咕嚕嚕地滾到了林燁腳下,林燁撿起來吹了下灰,找準地方,擱到了宋初身後的藥架上。

與其同時,宋初臉頰上一道刺痛感猛地襲來,她頓了一下,擡眼看向旁側。

董柔的銘牌在韓秉的臉上劃出長長一道血線。

血線頭部最重,滲出的血絲沿著彎曲的線條流淌到韓秉緊繃的下頜處,往下滴。

她這一手可一點也不輕,從哪裏開始血線最長,在哪裏開始發力最疼,甚至連線條都是拐著彎的,看起來就很有經驗。

宋初不動聲色地瞟了眼董柔手裏的銘牌,有些嫌棄。

不知道她用完回去會不會消毒。

這點痛對韓秉來說壓根不值一提,他掏出手摸了把臉,唇角笑意晃出一抹狠戾的光來,對董柔晃了晃手。

“看清楚了,你幫我一次,傷我一次,兩清了。”

董柔冷哼了一聲:“你以為我稀罕你?”

林燁下意識看向宋初的臉,見她表情正常,想必是沒有特別疼。

倒是難為她這麽折騰一頓了。

林燁輕挑眉峰,姿態散漫地打了個響指,覺得自己可真是善良。

醫師古一樂旋即戴著口罩從一個隔間裏走了出來,他脫下了帶血的手套,朗聲道:“誰在醫務室動的手?先動手的人要扣分,主動去刷銘牌,一等生300明值,二等100明值,三等50,其餘10。”

若說明禮的學生之間,是一等為上,那麽明禮的老師之間,就是特院的醫師最為上,而尊師重道本為先,老師在大家心裏的地位更不用說。

所以當戴著特院墨綠色師牌的古一樂出來後,大家就都安靜了下來。

其他的老師也就算了,得罪醫務室脾氣暴躁的醫師可沒有一點兒好處。

畢竟誰身試的時候不會帶點傷呢?誰能保證自己永遠用不到醫務室的藥呢?

惹毛了醫師,老頭兒們可是真的會翻臉將你拉入醫務室黑名單的。

董柔自然也不願跟醫師起沖突,況且再留下來也只會更丟人,她最後目露鄙睨地睇了宋初一眼,刷了名牌後昂頭出了門。

韓秉對她來說可有可無,她願意讓他給她做事,是他的福氣,現在他想要轉道和宋初混在一起,那就看看他們的二等日後還能不能保得住吧。

共感消失,宋初推開杵在身前t的林燁,去櫃臺上給自己從扣分器裏轉明值,醫務室裏幾個扣分器的明值是連通的,裏面積積攢攢攏共有500。

林燁估計沒動過,宋初更不會考慮他的需求,全部轉給了自己。

林燁確實不在意明值的事,這東西他說需要其實也沒有那麽需要,況且他就算拿了,宋初也能跟他要回去。

與此相比,他更想知道韓秉和宋初的關系。

他正準備追上去問她,突然被人扯住了後衣,林燁沈下了臉,往後看。

韓秉頂著一臉血色,唇角帶著冰涼的笑意,揚起的鳳眼糜艷又兇狠。

好端端一張美人臉,笑起來卻讓人覺得陰惻惻的。

韓秉:“跟我出去打一架。”

“打個屁,你那眼睛是瞎的?”林燁翻了個白眼,嘲弄地啐他一口:“老子現在是病人,你看不見嗎?跟廢了一只手的人打架,你真是好意思說出口。”

只要沒真正在醫務室打起來,醫師是不會管的,古一樂混似不覺地從倆人旁邊幽幽路過,掀簾進了藥房。

醫師走後,圍在門口的學生也慢慢散開了,看戲固然有趣,但是老師的出現,也提醒了大家“決定地位”的學業更為重要。

韓秉看向林燁的左手,纏紗布程度一般比較重了,他要是記得不錯,林燁的體能是能抵得上二等水平的。

那他這手,就是周肆廢的?

林燁見他表情,意味不明地瞟了宋初幾眼:“我說是她做的,你信不信?”

韓秉直接甩開他的衣服,“你給一個可能沒你一半重的女生甩鍋,你覺得我應該信?”

看來不知道宋初真面目,那估計也沒多熟。

林燁神秘莫測地斜了他一眼,好心情地哼起了曲兒:“剛說錯了,其實你腦子也不太聰明。”

韓秉忽然又從自己臉上抹了幾下,皮笑肉不笑地重重拍上他的背部。

“我等你左手好了,再把你這張嘴一針一針給你縫死。”

林燁:……

經他這一句話,林燁忽地想起了宋初給他手背上縫的針,渾身抖擻了下。

兩個神經病。

櫃臺前要取藥的人已經排成了長隊。

宋初收回自己已經傳好明值的銘牌,轉過身:“你的排班,你自己來照著,躲在後面做什麽?”

林燁:……

他狠狠扯開韓秉的胳膊,直接脫了外袍扔在地上,叨咕叨地走到櫃臺前:“臟死了。”

這件衣服不消毒打死也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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