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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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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想歸想, 成真是不可能成真的。

其一是歸音不想自找麻煩,她的符還沒畫完,其二則是雲巋血脈缺陷並未被完全彌補, 現階段無法化為獸形。

歸音按著雲巋的丹田, 裏面充盈的靈氣讓她有些頭大。

要是真的想要靠這種方式將其全部煉化,他倆得在水裏泡上半個月。

伸手在雲巋面前打了個響指,想讓他從被魅惑的狀態中醒來。

但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錯, 雲巋遲遲沒有醒來。

或者說,他不願意醒來。

難辦。

思考了兩秒,歸音決定給他織一場美夢,讓他在夢裏把丹田內的靈氣煉化。

於是帶著人潛入湖底, 瞳孔中的黑膜再次褪去。

月白色眼眸,望進雲巋眼裏。

鮫人的魅惑依靠天賦本就簡單,再加上雲巋自願,只一個眼神魅惑就已經成功。

左右看看確保萬無一失,這才停止激發血脈, 爬出池塘把人扛回了小院,繼續回書房畫符。

為了最後一個月的快樂,要努力趕進度了。

但計劃好一切後發生的才叫意外。

比如現在, 歸音握著符筆,看著站在自己桌案前的師徒三代良久無言。

“覆位之戰提前結束?”歸音從懷中掏出記年器看了一眼,“而且提前了整整一個月?”

慕浮生點頭。

“你們來通知我提前離開?”

慕浮生繼續點頭。

歸音往椅背上一靠,“通知我需要三個人過來?”

慕浮生懟了懟歸舟,讓他說話。

“覆位之戰自生秘境消亡了。”歸舟頓了頓,“我們做的。”

聽到這句話歸音下意識地看向月墨。

“是我。”

歸音對這個答案沒有半點意外, 上個月雲巋結丹完畢把整個玄衍宗的靈氣都抽空,月墨開始培育靈植卻沒有靈氣, 只能去別的地方抽生命力轉換成靈氣再灌註給靈植。

“這個自生秘境離玄衍宗特別近?”

“不僅是距離的原因。”慕浮生幽幽地看了歸音一看,“你那年差點讓中陸北陸修士死絕之後,覆位之戰的規則就有所改變。”

“什麽變了?”

歸音稍微坐直了些身體,對新增加的規則稍微提起了些興趣。

“為了不再出現那麽大的傷亡,每名進入秘境的修士都會拿到一枚傳送令牌。”

“直接傳送出來?”

“傳送到秘境出口處,東陸不允許隨意設立傳送點,即使是覆位之戰也不行。”

“所以秘境入口一直沒有關閉,月墨的藤蔓誤打誤撞地進去了。”歸音說著說著‘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月墨快幫我收拾符篆,我得趕時間。”

“卻是挺趕的。”慕浮生搓著下巴,“西陸修士決定休整一天就走。”

歸音卻是和月墨對視一眼。

見月墨點頭,便知道中陸修士離開的時間也沒差多少。

“你那只小王八帶走嗎?”

“我強調一下,那只玄武。”歸音往印記裏攏著東西,“不帶走,月墨替我養著吧。”

“臥房那只狼崽子呢?”

歸音收拾東西的手遲疑一下,“ 看他今晚能不能醒過來。”

醒不過來就讓他醒來之後直接去西陸,或者……

或者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其他地方修煉。

雲巋是帝澤的靈魂碎片,而不是她的附庸。

她不會要求雲巋一直留在她身邊。

“他要是沒醒怎麽辦?”

“給他留個位置,讓他自己過去。”

去不去就看雲巋自己的選擇了。

柳時卿的直覺很準,雲巋確實是個危險的人物,比她遇到的所有碎片都危險。

她也是在柳時卿提醒之後才發現了,不然按照雲巋那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她怕是要到事成那一天才能想明白。

雲巋有其他碎片身上沒有的野心。

特別是在他拿到機緣修補部分血脈缺陷後,原本藏得嚴嚴實實的野心飛速生長,偏偏他的演技算不上高明。

他回北陸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野心從來不是個貶義詞,至少在她這不是。

歸音並不懷疑雲巋的愛,或者又不是除了戀愛就沒有別的事做。

愛很重要,但總有比愛更重要的東西。

就像雍青愛她,愛到可以平分靈魂,卻不會放棄羽族。

那雲巋放不下的又會是什麽?

她想不出來。

但無論是什麽,只要他想要立於人前,主奴契就是他抹不掉的恥辱和汙點,一定會有聲音不停的說,他曾經是一個人族女修的奴仆。

在這點上歸音與他不同。

她是個散修,不靠名聲活著,所以能夠不在乎修仙界中任何流言蜚語。

符篆整理得很快,從他們進來到歸音整裝待發不過兩個時辰。

就在她準備去和柳時卿告別時,臥房的門突然被推開,雲巋從裏面走了出來。

待在歸音身邊這麽多年,他很少見到歸音這般行色匆匆。

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想發生了什麽事情,而是在想:

歸音是不是要拋棄他。

見他出來,並歸音沒有松上一口氣,只是扔給他一塊留影石。

“看完,半個時辰後給我答案。”

到赤虹峰時,柳時卿還在悠哉悠哉地收拾著行囊。

見歸音過來,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你都準備了什麽?”

“去不了了。”

“發生什麽事了?”

柳時卿眉頭皺起,歸音很少會有說話不兌現的時候,她如今臨時更改時間,一定是有大事發生。

“覆位之戰提前結束,我今晚就得離開。”

柳時卿的臉上難掩落寞,但仍舊是說,“那你去忙。”

“下次,等我從西陸回來,我一定在玄衍宗多待些時日。”

柳時卿揉了揉她的發頂,“嗯,下次回來咱們再一起去凡間界玩。”

“好,下次再去。”

“許飛淵呢?我找他有些事。”

“他也在收拾東西。”柳時卿說出去玩,自然不會只有他們兩個出去。

“我進去找他。”歸音說著便走進了煉器室。

一個多時辰後,她才從煉器室裏出來。

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連回應柳時卿的問題時反應也有些許遲緩。

“你們鼓搗什麽去了?”

歸音沒回答他,倒是跟在歸音身後的許飛淵說話了。

“把她送去藏弋峰吧。”

沒問出為什麽,但柳時卿仍是照做,將歸音扶上代步法器,朝藏弋峰駛去。

未到藏弋峰,柳時卿遠遠便看到在藏弋峰門口踱步的雲巋。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歸音,卻見歸音閉著眼在打坐調息。

雲巋見到歸音回來,一個箭步沖到代步法器前t。

“我當然要跟你走,我不會離開你的。”

距離約定的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很久,若不是能聞到歸音就在隔壁峰上,雲巋真的會懷疑她拋下自己獨自離開。

歸音只是嗯了一聲,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握著雲巋伸過來的手下了飛行法器。

她剛被抽去了半條命,就算想有大反應也不行。

月墨也在藏弋峰門口,只不過看到雲巋過去接人便沒有動。

反倒是歸音朝他招了招手。

在他靠近後將一塊令牌放進他手裏,上面隱約有些血色流轉,

“轉交給歸舟。”

“好。”

月墨從不會問為什麽,就像最初他所說的,他會無條件地站在歸音那一邊。

哪怕明知道歸音指的是一條絕路,他也會從容不迫地赴死。

歸音拍了拍雲巋的肩膀,在雲巋轉過去後爬上了他的背。

“走吧,我們出發了。”

說著還將自己頭上迷轂做成的發簪插到他的頭上。

雲巋很高興她說的是‘我們’,但又不清楚歸音為什麽是現在這副模樣。

直到出了玄衍宗,坐上飛行法器,雲巋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要去九鼎宗嗎?”

“不,去問天宗。”

“我們不是去西陸嗎?”

歸音剛才拋給他的留影石上說得清清楚楚,如果想找她就去西陸。

難道留影石裏的內容是在騙他?

歸音往嘴裏塞了一把丹藥,費力地咽下去,“去西陸之前先去中陸殺個人。”

雲巋有一籮筐的問題想問,但見歸音這副模樣,他現在只想知道她去赤虹峰的那一個時辰發生了什麽。

“你還好嗎?”

“還好,只是留下一個命牌。”

她曾經最討厭的束縛,如今卻心甘情願地套上。

“雲巋,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雲巋雖然心裏打鼓,“嗯,我在聽。”

有了不問青紅皂白將月墨丟在魔修界的例子在,歸音不能夠允許自己再僅憑猜測魯莽地去做決斷。

但有些話,還是說開得好。

“我知道你不想繼續做被豢養的寵物,我們可以現在解開主奴契。”

雲巋的神情從震驚憤怒變成哀求,不過沒等他開口,歸音就繼續說了下去。

“即使解開了我們也可以做同伴。”

“我會努力站到你的身邊,但我不想解開主奴契。”雲巋設定好飛行法器行進方向後坐回歸音的身邊,對上歸音那雙平靜的眸子,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要解開主奴契。”

同伴?

他才不要做同伴。

他只做那個獨一無二的。

現在是作為寵物的獨一無二,以後是其他身份的獨一無二。

他一時接受不了也在歸音的預料之內,她便不再提,反而拍了拍他的腿,讓他坐好。

“讓我躺一會。”

雲巋看著歸音躺到他的腿上,蒼白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恬靜又無害。

他從未見過歸音如此虛弱的時候。

哪怕在長青林,天天被慕浮生打到爬著進山洞,她仍是每天活潑嬉笑,仿佛有用不盡的精力。

但現在的歸音只能讓他聯想到一個不好的詞——瀕死。

他想知道赤虹峰上的那兩個時辰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愈發渴望變強。

強到不會再讓歸音出現這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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