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關燈
第183章

“玄衍宗離海邊那麽遠, 我不去。”

柳時卿身子一擰,抗拒的姿態做了個十成十。

“不去海邊,就去藏弋峰上的池塘。”歸音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走呀。”

柳時卿半信半疑地問道, “池塘裏面你不就放了一只王八進去嗎?”

“那是玄武。”歸音挎起柳時卿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啦,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即使他比高了歸音一頭, 此時他仍舊像個被歸音拎在手裏的布娃娃。

“我希望你對自己的手勁有點數。”

“那我輕點。”

歸音收了力道,繼續帶著柳時卿往外走。

“太遠了,不想走路。”

雖說池塘挖在歸音院子後面,但真沒近到哪去。

“那我帶你禦刀過去。”

“停, 還是我來吧。”柳時卿拍拍他停在院外的‘座駕’,“上來。”

歸音繞著這個怪模怪樣的東西轉了兩圈,“這是代步法器?”

“我的代步法器。”柳時卿昂了昂腦袋,“許飛淵做的。”

“後面這句不用加我也知道。”

除了許飛淵,誰又能做出不靠靈力操縱又能懸浮飛行的代步法器。

別說, 柳時卿操縱代步法器還真有一手。

走到一半歸音才想起來問,“藏弋峰上平時沒人來吧。”

“不平時也沒人來。”

柳時卿說的是實話,藏弋峰上的這師徒倆不僅不愛出門, 而且兇名在外。

都不用搬出慕浮生的名字,只需要提一聲歸舟,想來鬧事的自己就退了。

前些年歸舟和明憫一樣,瘋名在外。

明憫這兩年結了契,收斂許多,便只留歸舟一人擔著這瘋名。

“沒人來就行。”

兩人來到水邊站定, 歸音稍微活動一下筋骨,便開始解腰帶。

“你幹嗎?!”柳時卿連忙按住她的手, “你要是壓力太大就去秘境裏揍幾個人,別在這裸奔。”

歸音翻了個白眼,把腰帶塞進柳時卿懷裏,“我只脫外袍。”

“那也不行,多大的人了,要有男女之別。”

柳時卿邊說邊幫她把腰帶系回去。

“行吧,行吧。”

歸音開始懷疑他這個商行是怎麽開起來的。

又想想鮫人身上的遮擋物是鱗片,怕刺激到柳時卿,歸音開始在印記裏翻找能用的衣服。

柳時卿幫她系完腰帶,又壓了壓她的衣角,一副很滿意的樣子點了點頭。

半晌才問,“鮫人呢?”

歸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他的註視下縱身躍入水中。

柳時卿慌亂一瞬,很快便反應過來歸音是個修士,不會被淹死。

於是他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準備看歸音表演。

不過表演還沒看到,倒是被歸音揚了一身的水。

歸音在水面上露出頭來,笑嘻嘻地看著他。

柳時卿抹掉臉上的水,“你說的鮫人就是你?”

“對呀,是我。”

歸音再次一個猛子紮下去,只不過這次翻出水面的是大大的魚尾。

炫色的鱗片在水中隱現,著實讓第一次見到鮫人的柳時卿楞上許久。

等他回過神來,歸音已經坐在水中心的渚上,懷裏抱著那只小玄武,大大的魚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水面。

魚尾的顏色介於碧藍與青碧之間,陽光之下泛著貝母的光澤,時不時還能看出些雪青色。

這還是歸音第一次嘗試完全鮫人化,以往最多露個耳鰭或者浮現鱗片。

歸音朝著柳時卿揮手,“看清了嗎?”

柳時卿點了點頭,又把手聚成喇叭狀放到嘴邊,“你能過來嗎,這麽說話太費勁了。”

行,氣氛破壞大事是吧。

雖然在心裏吐槽,但歸音仍舊是一個猛子紮回水裏,往岸邊游去。

靠近岸邊後,歸音從印記裏掏出一扇大貝殼,爬到上面坐下,給柳時卿捏了個除塵訣。

“好看吧!”

魚尾一下下拍著水面卻再沒有一滴水濺到他身上。

柳時卿沒回答,只是皺著眉看她,“他們鮫人都不穿衣服的嗎?”

“他們的鱗片會擋住。”歸音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小衣服,“我怕你不敢看,特意穿上的。”

“笑話,我會不敢看。”

柳時卿哼了兩聲,像是不服氣。

“別哼了,快誇我。”

歸音說著還凹了個造型。

“好看。”柳時卿搓著下巴,“就是感覺你長得好像有哪不一樣了。”

“可能看起來更能騙人了吧。”

“鮫人的眼睛也是黑的?”

“不是,眼睛上有層黑膜,不然在陽光下睜不開眼睛。”歸音拍了拍身邊貝殼上的空位,“上來帶你走一圈。”

“這個池子挖得挺深的,我害怕。”柳時卿有些猶豫,害怕是真的害怕,想玩也是真的想玩。

“又不會翻,怕什麽。”歸音怎麽看出了他的躍躍欲試,“有我在,怕什麽,再說還有小玄武呢,是吧。”

小玄武浮在水面上配合地點著頭。

“那,試試?”

“快來。”

歸音操縱著貝殼往岸邊靠近,一邊伸出手去扶柳時卿。

柳時卿這邊剛坐穩,還沒等發表感言,就感覺一道視線死死地落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灼穿。

藏弋峰上不會有人會用這種眼神看他,不光是藏弋峰上不會有,整個玄衍宗都不會有。

於是他皺著眉看過去,在不遠處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男子,正陰沈著臉往這邊看。

一種危險的感覺襲上他的脊背,讓他下意識往歸音那邊縮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著那人頭上的獸耳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下意識地用手肘懟了懟歸音。

“你看那邊。”

“嗯?”

歸音低頭把玄武撈進懷裏才順著柳時卿的視線望去。

在歸音轉頭的一瞬間,柳時卿眼睜睜地看著那人的表情從陰沈變成了不谙世事的天真與欣喜。

但歸音沒看到,她只看見雲巋不遠不近地站在那裏。

“你認識嗎?”

“認識啊,我養的那只狼崽子啊。”

歸音說完才想起柳時卿和化為人形的雲巋並沒見過。

“他有人形了?”

“剛有。”

歸音朝著雲巋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在雲巋慢慢走過來的時候,柳時卿全身都繃緊了,沒有袖子可拽,他便牢牢攥住歸音的手腕。

這只狼崽子是真的很危險。

歸音拍了拍他的手,讓他不用緊張。

“主人。”

“晉升還順利嗎?”

“很順利,所以想討個獎勵。”雲巋說著仿佛才註意到她身邊還坐了個人,“這位是?”

柳時卿這張臉在光幕上出現過那麽多次,雲巋是在明知故問。

歸音沒有戳穿他,他可以要一個正式的介紹,但他不能對柳時卿造成威脅。

“柳時卿。”順便還介紹了一下他,“雲巋,本體是狼。”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很快消失,柳時卿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卻又聽雲巋說,“是您提過的那位關系很好的兄長。”

他將兄長兩個字咬的很重,像是在強調什麽。

柳時卿瞇了瞇眼,他確實一路寡到現在,但不代表他不通情愛,再說這種雄性生物之間的示威是無師自通的。

而且歸音可從沒叫過他‘哥哥’,他們幾個一直都是朋友模式的家人,並不局限於兄妹。

他在心裏嘖了一聲,這個不如上一個,上一個至少還知道把他當‘岳父’討好。

歸音不知道雲巋為什麽會是這般態度,但她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於是準備把話挑明了說。

沒想到柳時卿先她一步開口,“我回去收拾行囊,過兩天就走?”

雲巋極力控制住表情變化。

“你們要去哪?”

“去凡間界玩上一個月。”

柳時卿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模樣。

柳時卿既然已經說了,歸音也就t只有點頭的份,反正都要去玩一個月,換下時間也沒什麽關系。

雲巋只遲疑一瞬,便笑起來,“主人要我去幫你準備些什麽嗎?”

“月……”

歸音原本想說有月墨呢,不過剛說了個開頭就想起月墨已經開始培育靈植了。

“也沒什麽要收拾的。不必這麽麻煩。”

柳時卿說要回去,貝殼環游計劃自然是沒完成,歸音抱著小玄武坐在貝殼上,囑咐柳時卿,“別急,慢些。”

等到柳時卿的身影徹底消失,歸音眼前一花,雲巋已經坐到了她身邊。

“靈氣消失你做的?”

雲巋周身靈氣充盈,但死氣沈沈並未煉化,也不知道他在急什麽。

靈氣被抽空的時間和他出現得太過巧合,不多想都不行。

“吃多了,沒消化。”

雲巋拉著她的手放在丹田處。

歸音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主人願意幫我消化靈氣嗎?”

歸音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可就算她面無表情,看起來也像是在發動魅惑。

心智不堅定的幾乎是被她看上一眼就會淪陷,更何況是已經淪陷的。

在兩人墜入水中的瞬間,原本被歸音抱在懷裏的小玄武被雲巋拋了出去,扔到空中又砸進水裏。

氣得小玄武回到水裏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朝著雲巋的屁股咬一口。

卻又見到歸音那雙褪去黑膜的鮫人瞳孔看過來,它生生地止住了動作。

對於現在鮫人形態的歸音來說,在水中神識雙修的感覺要比在陸上好上許多。

當雲巋到底只是個金丹期的妖修,血脈缺陷還沒被補全,最後還是歸音把他拎出的水面。

“寧願死水裏也不上來?嗯?”

雲巋看她的眼神癡癡地,一副已經中了鮫人魅惑的模樣,所有偽裝全線崩潰。

歸音剛想把血脈激發停掉,就聽雲巋在低低地說著什麽。

神識交融的快感使她屏蔽了大部分感官,只有將耳鰭湊近,才能聽到雲巋在說什麽。

確實聽清了。

雲巋一共說了兩句話。

‘好想在水裏。’

‘好想變原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