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2

關燈
082

梁音音頭皮發麻。

一方面是被這麽多的族人集體跪拜, 心理上的麻;一方面則是腦袋裏的‘小磁鐵’持續震動,震得她的腦仁也跟著麻麻的。

以前看小說看劇,每每看到主角被道德綁架, 明明心裏不想卻還是答應下各種無理要求,梁音音便氣不打一處來, 必定要在評論區大肆批判主角太過包子、主角就是個頭頂光環的聖母。

眼下事情輪到自己頭上了, 梁音音才發現自己的性格仿佛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勢, 做不到無視跪了一地的族人, 說不出拒絕的話,更沒有辦法聽憑自己心意直接甩手走人。

唉……她去,她去還不行嘛!

“我這就去了,你們都起來吧。”梁音音莫可奈何道。

跪拜的族人依言起身, 目光虔誠地望著梁音音。

梁音音眼皮一掀,望天,擡腳往巫祭島的中心區域走去。

芽這時走上前, 恭敬地問:“神使大人, 我送您過去吧?”

梁音音沈默一秒, 不情不願,“哦。”

嗨,早‘死’早超生。

得到應允的芽, 微一躬身。

有著超一米八身高的她,兩條修長健美的手臂, 一條穿過梁音音的腋下,一條環勾住梁音音的膝彎, 就那麽毫不費力地將梁音音打橫抱了起來。

第一次被同性公主抱的梁音音, 還沒來得及吃驚,她眼前的場景陡然轉變。

燃著篝火的沙灘一下就被強行切換成了一片冷白月光下的殘垣斷壁。

梁音音:……

她都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

要不還是讓芽再用一次瞬移把她弄出去, 她自己重新用腳走過來……

然而,沒有給梁音音重來一遍的餘地,芽在將她放下後便一個閃身原地消失,而她自己,水藍色的光在她的虹膜上一閃即逝。

‘梁音音’的走路姿勢變了,就好像很不熟悉用腳走路一般,一步一步走入破敗巫祭神宇的她,擡腿邁步的方式區別於往常,怎麽看怎麽別扭。

不用懷疑,很明顯,梁音音被‘奪舍’了。

現在的她,就仿佛她從前看過的一部驚悚電影裏的主角,被反派用手段催眠後,‘本人’被鎖進了自己的意識深處。

她是清醒的,依然可以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外面的一切,可是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梁音音推測自己的身體現在應該是被腦袋裏的那塊‘小磁鐵’給控制了,因為她之前的一再不配合,把‘它’給惹惱了。

如今可能是因為距離那塊‘大磁鐵’足夠近,‘小磁鐵’獲得了‘大磁鐵’的幫助,便一舉把她給‘奪舍’了。

剛剛被困意識深處的梁音音還是很慌的,她左突右沖試圖搶回自己身體的掌控權,試圖和‘小磁鐵’交涉。

但也不知道是因為‘小磁鐵’本身並不具備交涉能力,還是根本不想搭理梁音音,總之,無論是搶奪身體的掌控權還是交涉,全部都已失敗告終。

梁音音是不安的。

她很怕等‘小磁鐵’找到了‘大磁鐵’,它們合二為一後,會將她的身體當作容器,她則會被永永遠遠的關在意識深處……

那她也就不再是她了。

算了,還是別自己嚇自己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看著吧。

搶不回身體掌控權,就當作是沈浸式觀影。

說到底,要是沒有這場穿越,她梁音音早就在登山意外中噶了。

只要把穿越後經歷的這一切都當成是登山噶了的額外福利,那麽無論最終結局如何,其實之於梁音音而言都是一場很不錯的奇幻體驗吖!

完成了一番心理建設後,梁音音便沈靜下來,盤腿坐在黑漆漆虛無的意識海中,透過自己的一雙眼睛,猶如井底之蛙一般看著外面的一切。

而此時此刻,‘梁音音’已經熟門熟路走到了神宇廢墟的一隅。

‘她’頓下怪異的步伐,伸手很隨意地就把前方一塊擋路的巨巖給掀開了。

——哇哦,我的力氣竟然有這麽大的嗎?

將巨巖掀開後,‘梁音音’又簡單清理了一下地上的碎石。

抹開厚厚的灰塵,可以看到地上有一道平整的裂縫。

‘梁音音’將自己的手指直插裂縫,然後用力向兩邊掰,就像在掰故障卡死的電梯門。

——看來這下面應該有什麽秘境……

——不是,一般像是這種通往秘境的機關,不都只需要身負特殊血統的主角咬破手指,然後把血滴上去它就自己打開了嘛?還費這力氣自己掰,觀看體驗較差,扣分t哈。

不管被關在自己意識深處的梁音音如何吃瓜吐槽,現實就是地上極其厚重的石門被‘她’生生給硬掰開了。

露出底下一段幽深的,不知通向何處的玄色石階。

‘梁音音’別扭地邁開腿,拾級而下。

上萬年未曾透氣使用過的石階,表面黏滑生苔,看起來濕漉漉的。

越往下走,石階越濕。

一直到,‘梁音音’的腳踝被冰涼的海水淹沒,緊接著水沒過膝窩,沒過纖細的脖頸,最後徹底沒頂。

‘梁音音’雙臂劃動,潛入水中,越潛越深。

——也是,水生派水生派,既然是水裏生的,他們的秘境當然不可能只有海島陸地上的部分,肯定還得是水下的部分更神秘!

梁音音如此想著,眼前陡然出現一抹水藍色的光。

‘她’顯然也看到了,正全速朝著那抹光游去……

梁音音和芽離開後,羽嘉三個也並未在那座小島上久留,而是回到了飛艇上。

夜已深。

一道冷白頎長的身影佇立在船頭。

“獅傑沒事吧?”龍躍的聲音響起。

就跟那會兒梁音音揣測的一樣,黑夜是龍躍最好的保護色,讓他明明就站在羽嘉的旁邊,可他若不出聲引得旁人細看的話,根本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幾處傷口感染,他自己就能處理。”羽嘉淡聲答。

獅傑被利齒魚撕咬出的傷口還是有點多,加上利齒魚帶毒,他們飛艇上預備的藥品又大半都在之前的爭鬥中被海水沖沒了。

他們之所以會回飛艇,主要就是因為獅傑的傷口有感染的跡象,需要重新上藥包紮。

龍躍聽羽嘉這麽說,知道獅傑應該沒什麽大礙,也就沒再多問。

他俯身趴在坑坑窪窪的船頭欄桿上,像是在和羽嘉說,又好像只是他自己言自語。

“嬌嬌弱弱一直都不是我的取向,至少在看到音音以前我是這麽以為的。但在看過音音的視頻、直播,又和她有過接觸後,我發現好像也還不錯……”

帶有強烈壓迫的審視落在自己身上,讓兀自說著的龍躍一頓,後知後覺自己剛剛的一番表述好像有點問題。

“呃,我的意思是,音音挺可愛的。”

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已近實質。

龍躍用自己的長指爪撓了撓頭,對自己欠佳的表達能力十分無奈。

他長籲一口氣,原地翻了個面,用自己前肢的臂彎後抵著欄桿。

這一次,龍躍在開口前斟酌了一下,“我的父親,我們迦南的大總統閣下,在這次臨行前問我有沒有找配偶的打算,也讓我順便跟你提一提。”

羽嘉白色骨質面具下的金色豎瞳眼一凝。

找……配偶?

龍躍繼續道:“畢竟我們這個年紀,也確實到了該考慮配偶的階段了,象形大總統的意思就是,假如我們有意願的話,他會給我們安排適合接觸的對象,多半就是一些適齡的高、中等級血脈。”

“所以羽嘉,你有找配偶的想法嗎?”

羽嘉沈默片刻,不答反問:“你呢?”

“我啊,”龍躍又抓了抓頭,“我之前肯定是沒有,但前面突然想起鹿綿跟我分析你和音音的相處方式,就那天我和鹿綿去夏星宮給你檢查血脈核……”

羽嘉不免好奇地打斷道:“鹿綿和你分析我和音音的相處方式,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問題啊。”龍躍語氣隨意地說,緊接著就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哦,她說你和音音的相處方式很像在處配偶。”

金色豎瞳倏地緊縮。

龍躍又說:“那時候我是沒看出來,但在飛艇上的這幾天,我好像有點感覺出來了。”

“就……寧恩教官在跟那個芽求偶,這個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可能是擔心沒有芽坐鎮,惱羞成怒的寧恩會把他的專屬飛艇拆了,龍躍這一次直接用上了腦波交流來說八卦。

羽嘉用腦波嗯的應了一聲。

龍躍:“所以,他驅使利齒魚往芽的魚鉤趕魚是為了求偶,那你給音音的魚鉤掛魚又是為什麽?”

龍躍仰起臉,黑色骨質面具對著羽嘉的白色骨質面具。

為什麽?

羽嘉不曾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只是感知到了音音的煩躁,便下意識地用法子讓音音開心起來,罷了。

這,屬於求偶?

沒有等到羽嘉的回覆,龍躍也不在意,反而哈哈了然一笑道:“我之前其實是想說,我看你和音音相處,雖然音音有些嬌弱,但你們相處起來也挺好。我也沒怎麽設想過自己以後的配偶得是什麽系譜什麽樣的,以前就光看我父親和母親了,覺得配偶各方面強一點比較好,不需要顧忌太多。”

“現在嘛,要是能再有一個和音音差不多的,我覺得我也行!”

羽嘉聞言,嗤笑一聲,道:“音音只有一個,不過你可以在那三百多個水生派裏面找找,如果她們能看得上你的話。”

龍躍不服道:“餵餵,怎麽就看不上我了,好歹我也覺醒了遠古血脈,也沒比你差多少吧,等等,你這是承認你在向音音……”

龍躍倏地止住了自己絮叨的腦波,和羽嘉不約而同的都望向了同一個方位。

——那是,水生派的巫祭島。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在他們的感知中,正是巫祭島所在,滔天巨浪一般的水藍色能量波轟然釋放,肆虐的浪頭朝他們席卷而來。

如此滂沱洶湧的能量,不止感知力超凡的羽嘉和龍躍能夠察覺,就是在飛艇船艙裏休息的獅傑也瞬間就從椅子上警覺地站起了身。

空寂海上,龐大的青灰色異形巨獸在水藍色能量的震懾下恢覆成迦南遠古血脈通用形象,他在礁石上虔誠跪拜,四周大片海魚翻騰出水……

水藍色能量一波一波的蕩開,自空寂海一直擴散到陸地。

當是時,陸地上所有覺醒血脈的迦南族全體肅然起敬,渾身皮毛倒豎。

他們或許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僅僅只是因為體內血脈在發自本能地向這顆星球曾經的霸者表示臣服。

那是來自萬年前遠古的強大血脈王者,在向這顆星球現在的原住民們昭告自己的王者歸來!

感知中的水藍色能量許久才震蕩消散。

羽嘉和龍躍相對默然,久久。

龍躍忍不住開口問了羽嘉一句,“你說音音還會回來嗎?”

如此龐大的能量勢必會裹挾海量的傳承記憶,他和羽嘉都是遠古血脈,都曾接受過來自血脈力量的傳承記憶,自然也都十分清楚傳承記憶對於個體的影響力。

海量的傳承記憶一下灌入大腦,這說是洗腦都不為過了。

黑色骨質面具之下,龍躍血紅色的眼睛看向羽嘉,目光透著遺憾。

羽嘉沒有作答,只是望著巫祭島的方向,半晌後說:“如果音音明天沒有回來,我會去找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