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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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眼見羽嘉被困在道道水龍卷中, 雖然沒有受傷,但行動明顯受阻。

梁音音在視頻裏見過羽嘉的獸形,假若羽嘉此刻化出獸形, 憑借著他那堪稱龐大的體型,想要突破那些水龍卷應當不難。

可羽嘉並沒有這麽做, 梁音音推測羽嘉大概並不想和芽正式交惡。

畢竟這場突如其來的紛爭本身發生得很莫名其妙。

而且, 一旦雙方真打起來, 硬碰硬, 那首當其沖遭殃的必定是梁音音這個脆皮輔助。

梁音音伸出一根食指,頗有點謹小慎微地戳了戳一身霸氣側漏的芽。

“那個……芽?”

被叫到名字的芽,前一秒還是語氣張狂的王樣禦姐,後一秒垂眼看向懷中的梁音音, 眼神瞬間柔軟馴服,聲音也夾了起來,“是, 神使大人有什麽吩咐?”

梁音音都看傻眼了, 微張著嘴, 隔了整三秒鐘才從芽的‘川劇變臉’中回過神。

她幹咳一聲,用剛剛戳芽的那根食指,遙遙指向遠處被水龍卷圍困的羽嘉, 說:“那是我的朋友。”

頓了頓,梁音音有用困惑的語氣問芽:“你和前統帥寧恩為什麽要襲擊我們的飛艇?”

芽有著方形瞳孔的黃色眼睛像是呆了一下, “朋友?可他不是水生派。”

歪了一下頭,芽用著和梁音音同樣困惑的語氣反問:“您難道不是被他們抓起來的嗎?”

啥意思, 他們水生派難道不止拒絕通婚還有不能和其他種族交朋友的規矩?

梁音音心裏這麽想著, 面上則連連搖頭,“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好朋友,我能像現在這樣好好的和你再相遇,還要多虧他們的幫助。”

芽仿佛仍有不信,她說:“可當初就是那群地行派將我們抓來,他們嫌小崽哭鬧,還打小崽。他們還把您和我們分開……”

這說的顯然是那群抓他們的鼠系。

芽又說:“那個混血大家夥……寧恩告訴我們,這裏現在已經被地行派和飛行派占據,他們根本就容不下我們,他們還會想方設法的打壓我們水生派。”

話到這裏,芽又不夾了,她冷哼一聲,口吻盡是輕蔑,“就憑他們也配和我們水生派搶地盤!我們如今有了神使大人,我能感受到神使大人的能力可以治愈困擾我們水生派強者的‘睡眠病’,我們水生派會強大,會比從前更加強盛。”

這邊廂,梁音音聽著芽一番論調,看著她再次展露的‘川劇變臉’絕活,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了好幾下。

看吧看吧,她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能力和責任是並存的。

雖然這其中不乏那位思想極端的前統帥的挑撥離間,但就芽最後‘龍傲天’式的發言也不難看出,王者歸來的水生派想要重登王座的勃勃野心。

然而,作為其中大概比較重要一環的梁音音,只想躺平快樂每一天……

梁音音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她有很多話想對芽說,但是現在明顯不是什麽說話談心的好時機。

“停下,芽。”梁音音肅聲道:“把那些水龍卷撤了,你能做到吧?”

芽看向天空中的羽嘉,眼底有不甘,但她還是聽從了梁音音的話,一揚掌蹼,水龍卷全部消散,海面歸於平靜。

半小時後,一身濕漉漉的梁音音重新回到飛艇船艙。

看到因為和數量龐大的利齒魚搏鬥,一身浴血的獅傑,梁音音心疼壞了。

“你流了好多血啊大獅子,你還好嗎?”

獅傑一邊給自己上藥包紮一邊嘶嘶吸著涼氣,他也不逞強,直言道:“這要是再打下去,我多半是要葬在這裏了。利齒魚的牙帶微量神經毒素,我現在渾身都又麻又痛。”

梁音音聽了,立刻就要伸手去拿獅傑爪上的繃帶,“那我幫你包紮。”

獅傑順勢便把繃帶遞出。

憑空插進來的一只手,先於梁音音接過了繃帶。

恢覆成人形的芽,冷眼睨著獅傑,聲音卻是柔柔夾著的,她說:“神使大人,包紮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來做吧。”

獅傑與芽對視,頭皮一緊,他可沒有忘記對方先前一把將他掀飛的巨力,讓對方來替他包紮,怕不是越包血流得越快,他傷得更重。

“我還是自己來,自己來。”獅傑訕訕又從芽的手裏將繃帶拿了回來,然後在芽戒備的目光下退到一邊,兀自舔舐傷口去了。

還攤著接繃帶手的梁音音:……

行吧。

梁音音扭頭打量著恢覆成人形的芽。

記憶中還在原始部落的芽,身高不及梁音音,體型瘦弱,枯黃的頭發,發黃的牙,實際年齡也就二十來歲卻有著一臉逾三四十歲的滄桑。

眼前的芽卻比梁音音高了一個頭還多,身高絕對超過一八零,手長腳長,一身深麥色的皮膚覆蓋在纖長有力的肌肉上,臉頰飽滿,看起來年輕又健美。

“你的變化好大啊,芽。”梁音音發自內心的感慨。

芽在梁音音的註視下,羞澀的紅了臉。

再說梁音音和芽這邊氣氛溫存,直面寧恩的羽嘉和龍躍那邊的氛圍就不那麽和諧了。

“……我的寧恩教官,你到底在想什麽啊?那兩艘運輸船上的同族,他們都在哪兒,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無緣無故扣下他們會給聯邦帶來多大的麻煩?“龍躍接近跳腳,歇斯底裏的質問聲傳來。

梁音音不由看了過去。

只見三個模樣相仿顏色不同的‘瘦長鬼影’紮堆在一處,配上一場亂戰後破破爛爛的船艙,該說不說真挺像恐怖片場景的。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前統帥和現任統帥們用的都是遠古血脈的通用長相,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夠看出一些拋開皮膚顏色以外的區別的。

像是羽嘉的話,即那些長在他手臂、胸口、腦袋等地方的漂亮絨羽;龍躍則是從後腦勺一路蜿蜒過整個脊背的龍鱗;至於寧恩,他的體表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就像全身都被一層黏膜包裹。

這樣看下來,三位統帥就算換上同色‘皮膚’,實際上也很好區分。

當然啦,在梁音音的眼中,還是羽嘉的‘冷白皮’看著最順眼、最舒服。

面對龍躍的質問,寧恩冷漠道:“不是無緣無故,他們我有用處,水生派的覆興需要勞力。”

“還有,我不會跟你們回去,我沒有要求聯邦替我解決麻煩,我的歸處是水生派,五年之前我就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我退役了,我不再屬於聯邦,我所做的任何事都不需要聯邦的準許。”

“你……”龍躍一時語塞,焦躁的在那兒來回踱步。

羽嘉擡爪按住龍躍,出聲道:“亞父,你已經得償所願找到了水生派,作為星球原生種,他們可以跳過《星際法》的智慧、文明鑒定,直接與現在的迦南融合。”

這麽說著,羽嘉將頭轉向梁音音和芽所在的方向繼續說:“融合之後,聯邦會根據現存水生派的自主意願,給與他們最優的安置方案。此外,作為數量稀少的特殊種,他們也會得到相關的政策補助與扶持。”

“羽嘉,你還是老樣子……”

寧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

“這個待遇聽起來很不錯啊,芽。”梁音音眨巴著眼睛,興沖沖地和芽分析,“現在和萬年以前已經不一樣了,現在是相對和平的科技時代。你看我們腳下的飛艇,它可以讓我們不費任何力氣就周游整顆星球。時間和科技改變了生活t,現在的迦南早就不是那個只有通過武力爭鬥才能獲得溫飽的遠古星球了。”

梁音音無比真誠地說:“芽,我覺得你和大家可以先試著了解一下現在的迦南,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梁音音也是在聽了羽嘉的話後才反應過來的。

無論是芽也好還是其他的部落原始人,他們對於迦南的記憶基本都還停留在遠古時期。而他們對於未來生活的想象,又局限於他們曾經生活的那顆原始星球帶給他們的樸素認知。

打個不那麽恰當的比喻,現在的水生派就像是在監獄待了大半輩子的前朝囚犯,一朝被放歸在窮鄉僻壤的大山裏,對於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他們不知道封建王朝早就被推翻,文明秩序已經被確立,還想當然的籌謀著揭竿起義,混個土皇帝當當……

說到底,部落原始人這邊他們不知道現代文明生活是什麽樣的,等他們親眼見識過了,嘗到了躺平拿補助,吃喝都不再需要自己打獵采集的美好生活,至少在梁音音想來,應該不難規勸。

在這裏,思想最危險的實際上還是那位前統帥——寧恩。

不過問題也不大。

梁音音想到之前她讓芽帶她回飛艇。

當時,被逼得化出獸形的龍躍正和獸形的寧恩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龍躍在發現梁音音的靠近後,未免傷及梁音音,他立刻便收了自己的雷電攻勢。與之相對的是寧恩,哪怕龍躍已經擺出明顯休戰的架勢,他依舊不依不饒。

巨浪翻湧,伴隨著寧恩口吐的毒液散發的大量刺鼻瘴氣。

梁音音被嗆得咳嗽不止。

芽見勢,眸色一戾。

緊接著,捂嘴咳嗽的梁音音就只看到芽掌蹼一揮,海浪化成巨大的蒲扇,或者準確來說,蒼蠅拍可能更形似,重重拍在寧恩與其巨大體型相比,比例略小的腦袋上。

竟是一下就把寧恩前一刻還氣勢洶洶昂著的腦袋深深‘按’進了水裏。

“別打了!”芽爆呵一聲,驅動海水沖散四周彌散的毒液。

腦袋被按在水裏半晌,布魯布魯吐泡泡的寧恩,一身兇性就跟他被沖散的毒液一樣,全沒了,只悶悶應了一聲,“哦。”

常言道,一物降一物,大抵如此了。

梁音音覺著,只要她能勸服芽和其他部落原始人們,他們自然會有辦法將思想偏激的寧恩按住。

滿腦子都是傳承記憶的芽,自然不可能輕易就被梁音音的三言兩語說動。

但梁音音是她的神使大人,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梁音音在芽的心目中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芽近乎本能地點頭應下梁音音建議她和其他同族先了解現今迦南的提議,“好,我聽神使大人的。”

至於她的真實想法——自然還是讓水生派重新回到迦南之‘巔’。

不過,芽也看出來了,或者說她一直都知道,心性純善的神使大人不喜爭端,更不喜血腥殺戮。

從前,還在部落裏的時候,在神使大人還沒有降臨之前,他們部落內部其實從來也不太平,常常都會發生因為食物分配不均而引發的爭鬥。

在這樣的爭鬥中,見血很常見,死傷也不足為奇。

但在神使大人到來之後,這類爭鬥便漸漸的少了,一直到他們‘回家’之前,整個部落的大家都是前所未有的和睦與團結。

芽心想,大家其實都和她一樣看出來了吧,從神使大人平常的言行舉止,從她目露不讚同的分開廝打在一起的兩個小崽……因為發現了神使大人不喜歡,大家便都自覺放棄了流血廝鬥,大家都在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向著神使大人看齊。

結果,顯而易見的很不錯。

畢竟,他們的神使大人只是不喜歡看到他們內部爭鬥,對於外部,他們的天敵、他們的獵物,神使大人可不會流露任何的憐憫之心。

她甚至還會幫著他們精進狩獵工具,教授他們如何設計更精巧的捕獵陷阱、部落防禦工事……

不論芽的本心如何,她的這一點頭卻是把一旁的寧恩給看急了。

“芽,你別聽她的。”寧恩拔高了聲量道:“現在的迦南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但是我們水生派從來也不是該被扶持的對象,我們……”

然而,他再次被打斷。

芽倏地瞬移到身形比她高了許多的寧恩面前,口吻強勢道:“你以為你再否定誰的話?”

“也是。”芽眼神不屑,“憑你那點微末血脈又怎麽可能感受到水生派尊貴巫祭的不凡。我再說一次,寧恩,你不是水生派,不要隨便將你自己囊括進我們水生派遺族。”

她鄭重警告:“說話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憑你也配指摘我水生派巫祭大人的話!滾回海裏去,這裏沒有你說話的餘地!”

然後,‘唰’的一陣水聲,寧恩還就真的縱身跳進了海裏。

梁音音看得心裏‘哇’的一聲,簡直嘆為觀止。

芽的話,對於半生都在追尋水生派的寧恩無異於心口插刀。

雖說有那麽一丟丟可憐吧,但只要一想到對方那過於極端的思想,梁音音覺著有芽能及時‘按死’寧恩其實也不錯。

畢竟這位前統帥抱著的可是攪亂當前和平社會,覆興弱肉強食‘前朝’的可怕理想。

寧恩跳海後,梁音音便替龍躍問詢芽。

芽對梁音音無所隱瞞,“他之前確實弄來了一些地行派和飛行派清理周邊小島,應該都還活著。”

像是忍了忍,但是沒忍住,芽向梁音音吐槽道:“我去看過一眼,現在的地行派和飛行派體型小不說,居然都用不了血脈力量,連自己捕獵為生都做不到,他們到底是怎麽存活至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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