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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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面對芽一臉不可思議的疑惑, 梁音音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寧恩是怎麽告訴你的？”
她相信類似的問題，芽肯定早就已經詢問過寧恩了。
芽毫無隱瞞地回道：“他說那些都是現在的地行和飛行兩派的底層, 他們沒有覺醒血脈力量，就像空寂海裏的魚。但兩派中依舊存在著血脈強者, 是現在這顆星球的中堅力量。”
話說到這裏, 芽狀似不經意地一瞥羽嘉和龍躍, 雖未言明, 但顯然她口中的中堅力量指的正是這兩位。
梁音音循著芽的視線看過去，她還記得先前芽和羽嘉對峙，看起來是芽占著上峰，她譏諷的言辭聽起來也十分猖狂, 可梁音音卻未曾忽略芽眼底的那一絲忌憚。
芽在嘲諷羽嘉時說的是，‘就憑你現在的形態也想跟我打’，換而言之, 羽嘉若是不管不顧化出獸形, 是可以和芽一較高下的。
更遑論, 還有一個龍躍。
梁音音推測，芽應該是現今水生派的戰力頂峰，其餘的水生派從芽的表述來看戰力應該是有的, 但沒有她這麽強。
這樣一來，就算梁音音最後勸說未果, 迦南方面使用武力鎮壓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當然，梁音音秉承的還是能勸則勸, 能不動用武力就不動用。
在迦南星外‘鼻涕蟲’都還沒有徹底解決的當下, 梁音音以自己一個普通人的觀念來看，實在沒必要再搞一場內戰。
水生派滿打滿算也才不過三百來號, 誠然少數派也需要政治話語權，但以迦南現在依然尚武的大環境，只芽一個的武力值，她要是有那個意願，進迦南軍部混個像樣的職位多半也不是什麽難事。
因為數量稀少會被打壓什麽的，就真的純粹是那位前統帥的挑唆了。
思緒鬥轉，不過一瞬。
梁音音因為思考而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她朝芽笑了笑，然後伸手掏起自己濕漉漉的口袋。
幸好她的口袋有拉鏈，獅傑為她定制的手機又是防水的。
空寂海上手機信號不太好，但梁音音身為當紅主播有隨手拍分享美好給自己粉絲的習慣，這個習慣在她來到迦南擁有了自己的手機後也很好的保留了下來。
梁音音打開手機相冊，勾勾手指讓芽湊近來看。
“這是我現在住的地方。”
梁音音打開她自己拍的幾張夏星宮全景照。
其中好幾張都是俯瞰視角拍攝，那是梁音音某天見天氣好，在和羽嘉散步消食的時候突發奇想，讓羽嘉帶著她在天上兜風時拍下的。
“是不是很漂亮？”
梁音音手指按著手機按鍵切換照片，看著照片裏被她拍得異常恢弘又極富生活氣息的夏星宮，眼中盡是滿意之色。
芽一開始的註意力都在她孺慕的神使大人t的臉上，但很快就被梁音音掏出的那一塊方方正正的‘石頭’所吸引。
那‘石頭’很神奇，它在神使大人的掌心會發光，就像空寂海裏的一些魚，游曳在漆黑的深海中，散發出幽幽的熒光。
而神奇‘石頭’所發出的光芒顯然要更明亮一些，因為它在天陽正盛的白日裏也是那麽惹眼。
當目光觸及梁音音調出的夏星宮照片，芽被眼前所見驚艷得呼吸一滯。
這是什麽啊？
如此宏偉壯麗、高聳入雲的建築，比她記憶中的巫祭神宇看起來都要神聖。
剛剛神使大人說，這是她現在居住的地方？
是了，這才是配得上他們神使大人居住的神殿……
梁音音聽到了芽沒能克制住的陣陣吸氣聲，也看到了芽眼中的驚艷，顯然，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拉著芽在船艙保留還算完整的椅子上落座，手指繼續按按鍵。
“這是我喜歡的水果。”
照片上呈現的是一盤壘成寶塔型的蜜果，旁邊有一顆被剝開了，露出乳白多汁的果肉。
“這是海鮮羹，我也很喜歡，味道特別鮮。”
照片裏是一個不大的圓碗，碗中盛著粉白的羹湯，裊裊白霧升騰而上。
梁音音又打開她錄制的自己臥室的小視頻。
“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特別軟哦，還有這個露臺是我布置的，是不是很有氛圍感……”
芽每看一張照片就會擡眼看向梁音音，等著梁音音的講解。
神奇‘石頭’也是真的神奇，它居然可以記錄下神使大人過往生活的影像。
——梁音音切換的照片中有好幾張都拍到了她自己。
實際上，就是梁音音習慣性和自己喜歡的美食、美景自拍合照罷了。
可看在芽的眼中，卻有著她自己的解讀。
照片中出鏡的梁音音都是笑著，笑得愉快又輕松，她看起來過得就十分快樂舒心，和神使大人剛剛降臨在他們部落裏時截然不同。
芽清楚的記得，初天降部落的神使大人，曾不止一次在深夜無人時獨自哭泣。
皮膚白皙嬌嫩，肉眼可見十分嬌貴的神使大人，在最初很難適應部落裏的生活。
芽在那時便在心裏暗惱，他們應該給與神使大人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連吃都吃不飽。
神使大人不曾向他們抱怨過什麽，也不曾因為饑渴交加而朝他們發脾氣亦或懲罰他們。
那時的他們很沒用，可神使大人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嫌棄。
現在，看著眼前一張張的影像，許多她從未見過的食物、用品，芽心想，她終於知道神使大人想要的生活是怎樣的了。
比記憶中，被供奉著生活在巫祭神宇的巫祭，過得更好更優越。
梁音音沒有急於去解讀芽眼中的覆雜。
她又調出一個個自己閑暇刷‘推推’看到並保存下來的極富煙火氣的迦南城市街頭的小視頻。
有人影幢幢、摩肩接踵的城區商業街，有晚霞映照的高樓大廈，有街頭炒堅果的小攤，有‘光之軍團’凱旋典禮的精彩集錦……
許多許多的小視頻，粗線條的在芽的眼前勾勒出了一個現在的迦南。
百聞不如一見，梁音音心想，現在還只是視頻，以後芽和其他的水生派可以親眼見見如今的迦南星。
梁音音聲音輕輕的和芽說：“你說的那些地行、飛行派，他們不是迦南的底層，他們都是現今迦南普羅大眾中的一員。”
“普羅大眾？”芽喃喃重覆。
梁音音道：“就是你剛剛在視頻裏看到的那些迦南族，他們都很普通，沒有翻雲覆雨的能力，但是他們有自己的家，有工作，每天吃飯、談天、工作，平平淡淡的生活卻也很充實。”
說著，梁音音拉起芽的手，交心的說：“其實平淡的日子過得多了，誰的心裏都會多少生出一些野望，想要去體驗一下所謂的不平凡，我也不例外。”
“不過芽，我坦白和你說，我對自己的定位認知是一個擁有一定能力的普羅大眾，那點能力能讓我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讓我過上吃喝不愁的生活，這已經足夠了。”
芽聽到梁音音的自貶，蹙起了眉，張嘴就要否定。
她的神使大人，他們的神使大人，如此不凡，又怎麽可能會是什麽普羅大眾？
但她話還沒出口，就被梁音音一個並不嚴厲的眼神制止。
梁音音用一根食指虛點了點自己的腦門，不無自嘲道：“我的腦子就是普羅大眾的腦子，想想吃喝玩樂，想想怎麽賺錢還行，要它去思考如何讓一個已經在迦南覆滅上萬年的族群回到權力之巔，這個它是真的做不到的。”
在梁音音和芽談心的時候，羽嘉和龍躍以及包紮好傷口的獅傑都一起避出了船艙。
甲板上，龍躍靠著被寧恩的毒液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欄桿，感慨道：“普羅大眾啊……真該把寧恩教官叫上來，讓他好好聽一聽音音的那些話。”
獅傑忍不住附和：“是啊，當個普羅大眾有什麽不好。”
龍躍笑說：“是沒什麽不好，就是我和羽嘉想當普羅大眾都當不了。”
生而覺醒遠古血脈的他們，深淵戰場就是他們逃不開的宿命。
龍躍心想，要是在出生之前他和羽嘉有得選，或者，要是能給他一個機會去問問那些已故的遠古血脈，他們如果有得選，遠古血脈和普羅大眾他們會怎麽選？
哪怕現在已經無從考證，龍躍單從自己和羽嘉情況來判斷，起碼大半的遠古血脈在有得選的情況下都會選擇當一個迦南平凡的普羅大眾。
是，普羅大眾並非沒有煩惱，他們在生活中也會遇到許多的不順心。
可相比起一旦邁入深淵戰場，稍一個決策不慎就有可能葬送成百上千乃至上萬迦南戰士的遠古血脈所肩負的族群重擔，普羅大眾的煩惱和不順心都不過是美好生活的一點小瑕疵小點綴罷了。
龍躍並非想推卸自己身上的責任，他只是想不通，已經卸任的寧恩，明明可以過上比普羅大眾更無憂無慮的生活，卻偏要沒事找事，自找麻煩。
他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龍躍扭頭，將自己覆有黑色骨質面具的臉正對羽嘉，嘀咕著猜測道：“難道真的是因為他覺醒的血脈太覆雜，所以腦子裏的想法也更亂七八糟，更迂回？”
羽嘉淡聲提醒他：“他聽得到。”
龍躍不以為意聳肩道：“只要那個芽還在飛艇上，寧恩教官就拿我們沒辦法。”
他又八卦地壓低了聲音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寧恩教官吃癟，以前都是我們拿他沒辦法，現在終於有能制得住他的了……喊滾就滾，嘖嘖。”
龍躍話音剛落，他們的飛艇就被一個巨浪掀得險些側翻。
巨大的黑影盤踞在他們這艘外觀破敗的飛艇之下。
下一秒，就聽船艙裏傳出一聲怒喝：“瞎折騰什麽，滾遠點。”
飛艇之下的黑影無從反駁，他剛剛只是擺尾警告龍躍……他只得黯然離場，轉瞬便已經難在海面上尋覓到他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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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芽一臉不可思議的疑惑, 梁音音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寧恩是怎麽告訴你的？”
她相信類似的問題，芽肯定早就已經詢問過寧恩了。
芽毫無隱瞞地回道：“他說那些都是現在的地行和飛行兩派的底層, 他們沒有覺醒血脈力量，就像空寂海裏的魚。但兩派中依舊存在著血脈強者, 是現在這顆星球的中堅力量。”
話說到這裏, 芽狀似不經意地一瞥羽嘉和龍躍, 雖未言明, 但顯然她口中的中堅力量指的正是這兩位。
梁音音循著芽的視線看過去，她還記得先前芽和羽嘉對峙，看起來是芽占著上峰，她譏諷的言辭聽起來也十分猖狂, 可梁音音卻未曾忽略芽眼底的那一絲忌憚。
芽在嘲諷羽嘉時說的是，‘就憑你現在的形態也想跟我打’，換而言之, 羽嘉若是不管不顧化出獸形, 是可以和芽一較高下的。
更遑論, 還有一個龍躍。
梁音音推測，芽應該是現今水生派的戰力頂峰，其餘的水生派從芽的表述來看戰力應該是有的, 但沒有她這麽強。
這樣一來，就算梁音音最後勸說未果, 迦南方面使用武力鎮壓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當然，梁音音秉承的還是能勸則勸, 能不動用武力就不動用。
在迦南星外‘鼻涕蟲’都還沒有徹底解決的當下, 梁音音以自己一個普通人的觀念來看，實在沒必要再搞一場內戰。
水生派滿打滿算也才不過三百來號, 誠然少數派也需要政治話語權，但以迦南現在依然尚武的大環境，只芽一個的武力值，她要是有那個意願，進迦南軍部混個像樣的職位多半也不是什麽難事。
因為數量稀少會被打壓什麽的，就真的純粹是那位前統帥的挑唆了。
思緒鬥轉，不過一瞬。
梁音音因為思考而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她朝芽笑了笑，然後伸手掏起自己濕漉漉的口袋。
幸好她的口袋有拉鏈，獅傑為她定制的手機又是防水的。
空寂海上手機信號不太好，但梁音音身為當紅主播有隨手拍分享美好給自己粉絲的習慣，這個習慣在她來到迦南擁有了自己的手機後也很好的保留了下來。
梁音音打開手機相冊，勾勾手指讓芽湊近來看。
“這是我現在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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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一開始的註意力都在她孺慕的神使大人t的臉上，但很快就被梁音音掏出的那一塊方方正正的‘石頭’所吸引。
那‘石頭’很神奇，它在神使大人的掌心會發光，就像空寂海裏的一些魚，游曳在漆黑的深海中，散發出幽幽的熒光。
而神奇‘石頭’所發出的光芒顯然要更明亮一些，因為它在天陽正盛的白日裏也是那麽惹眼。
當目光觸及梁音音調出的夏星宮照片，芽被眼前所見驚艷得呼吸一滯。
這是什麽啊？
如此宏偉壯麗、高聳入雲的建築，比她記憶中的巫祭神宇看起來都要神聖。
剛剛神使大人說，這是她現在居住的地方？
是了，這才是配得上他們神使大人居住的神殿……
梁音音聽到了芽沒能克制住的陣陣吸氣聲，也看到了芽眼中的驚艷，顯然，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拉著芽在船艙保留還算完整的椅子上落座，手指繼續按按鍵。
“這是我喜歡的水果。”
照片上呈現的是一盤壘成寶塔型的蜜果，旁邊有一顆被剝開了，露出乳白多汁的果肉。
“這是海鮮羹，我也很喜歡，味道特別鮮。”
照片裏是一個不大的圓碗，碗中盛著粉白的羹湯，裊裊白霧升騰而上。
梁音音又打開她錄制的自己臥室的小視頻。
“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特別軟哦，還有這個露臺是我布置的，是不是很有氛圍感……”
芽每看一張照片就會擡眼看向梁音音，等著梁音音的講解。
神奇‘石頭’也是真的神奇，它居然可以記錄下神使大人過往生活的影像。
——梁音音切換的照片中有好幾張都拍到了她自己。
實際上，就是梁音音習慣性和自己喜歡的美食、美景自拍合照罷了。
可看在芽的眼中，卻有著她自己的解讀。
照片中出鏡的梁音音都是笑著，笑得愉快又輕松，她看起來過得就十分快樂舒心，和神使大人剛剛降臨在他們部落裏時截然不同。
芽清楚的記得，初天降部落的神使大人，曾不止一次在深夜無人時獨自哭泣。
皮膚白皙嬌嫩，肉眼可見十分嬌貴的神使大人，在最初很難適應部落裏的生活。
芽在那時便在心裏暗惱，他們應該給與神使大人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連吃都吃不飽。
神使大人不曾向他們抱怨過什麽，也不曾因為饑渴交加而朝他們發脾氣亦或懲罰他們。
那時的他們很沒用，可神使大人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嫌棄。
現在，看著眼前一張張的影像，許多她從未見過的食物、用品，芽心想，她終於知道神使大人想要的生活是怎樣的了。
比記憶中，被供奉著生活在巫祭神宇的巫祭，過得更好更優越。
梁音音沒有急於去解讀芽眼中的覆雜。
她又調出一個個自己閑暇刷‘推推’看到並保存下來的極富煙火氣的迦南城市街頭的小視頻。
有人影幢幢、摩肩接踵的城區商業街，有晚霞映照的高樓大廈，有街頭炒堅果的小攤，有‘光之軍團’凱旋典禮的精彩集錦……
許多許多的小視頻，粗線條的在芽的眼前勾勒出了一個現在的迦南。
百聞不如一見，梁音音心想，現在還只是視頻，以後芽和其他的水生派可以親眼見見如今的迦南星。
梁音音聲音輕輕的和芽說：“你說的那些地行、飛行派，他們不是迦南的底層，他們都是現今迦南普羅大眾中的一員。”
“普羅大眾？”芽喃喃重覆。
梁音音道：“就是你剛剛在視頻裏看到的那些迦南族，他們都很普通，沒有翻雲覆雨的能力，但是他們有自己的家，有工作，每天吃飯、談天、工作，平平淡淡的生活卻也很充實。”
說著，梁音音拉起芽的手，交心的說：“其實平淡的日子過得多了，誰的心裏都會多少生出一些野望，想要去體驗一下所謂的不平凡，我也不例外。”
“不過芽，我坦白和你說，我對自己的定位認知是一個擁有一定能力的普羅大眾，那點能力能讓我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讓我過上吃喝不愁的生活，這已經足夠了。”
芽聽到梁音音的自貶，蹙起了眉，張嘴就要否定。
她的神使大人，他們的神使大人，如此不凡，又怎麽可能會是什麽普羅大眾？
但她話還沒出口，就被梁音音一個並不嚴厲的眼神制止。
梁音音用一根食指虛點了點自己的腦門，不無自嘲道：“我的腦子就是普羅大眾的腦子，想想吃喝玩樂，想想怎麽賺錢還行，要它去思考如何讓一個已經在迦南覆滅上萬年的族群回到權力之巔，這個它是真的做不到的。”
在梁音音和芽談心的時候，羽嘉和龍躍以及包紮好傷口的獅傑都一起避出了船艙。
甲板上，龍躍靠著被寧恩的毒液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欄桿，感慨道：“普羅大眾啊……真該把寧恩教官叫上來，讓他好好聽一聽音音的那些話。”
獅傑忍不住附和：“是啊，當個普羅大眾有什麽不好。”
龍躍笑說：“是沒什麽不好，就是我和羽嘉想當普羅大眾都當不了。”
生而覺醒遠古血脈的他們，深淵戰場就是他們逃不開的宿命。
龍躍心想，要是在出生之前他和羽嘉有得選，或者，要是能給他一個機會去問問那些已故的遠古血脈，他們如果有得選，遠古血脈和普羅大眾他們會怎麽選？
哪怕現在已經無從考證，龍躍單從自己和羽嘉情況來判斷，起碼大半的遠古血脈在有得選的情況下都會選擇當一個迦南平凡的普羅大眾。
是，普羅大眾並非沒有煩惱，他們在生活中也會遇到許多的不順心。
可相比起一旦邁入深淵戰場，稍一個決策不慎就有可能葬送成百上千乃至上萬迦南戰士的遠古血脈所肩負的族群重擔，普羅大眾的煩惱和不順心都不過是美好生活的一點小瑕疵小點綴罷了。
龍躍並非想推卸自己身上的責任，他只是想不通，已經卸任的寧恩，明明可以過上比普羅大眾更無憂無慮的生活，卻偏要沒事找事，自找麻煩。
他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龍躍扭頭，將自己覆有黑色骨質面具的臉正對羽嘉，嘀咕著猜測道：“難道真的是因為他覺醒的血脈太覆雜，所以腦子裏的想法也更亂七八糟，更迂回？”
羽嘉淡聲提醒他：“他聽得到。”
龍躍不以為意聳肩道：“只要那個芽還在飛艇上，寧恩教官就拿我們沒辦法。”
他又八卦地壓低了聲音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寧恩教官吃癟，以前都是我們拿他沒辦法，現在終於有能制得住他的了……喊滾就滾，嘖嘖。”
龍躍話音剛落，他們的飛艇就被一個巨浪掀得險些側翻。
巨大的黑影盤踞在他們這艘外觀破敗的飛艇之下。
下一秒，就聽船艙裏傳出一聲怒喝：“瞎折騰什麽，滾遠點。”
飛艇之下的黑影無從反駁，他剛剛只是擺尾警告龍躍……他只得黯然離場，轉瞬便已經難在海面上尋覓到他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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