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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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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梁音音在一陣陣尖銳的啼哭聲中蘇醒過來。

抵著脹痛的額角,梁音音蹙著眉頭,艱難地掀開了眼皮。

視野還很模糊,加上周圍環境昏暗,梁音音一時間無法看清自己所身處的環境。

而不等梁音音緩過勁兒,一股濃烈的臭味裹挾著獨屬於人體的濕熱體溫撲面而來。

猝不及防間,梁音音沒能屏住呼吸,被嗆得咳嗽不止幾近幹嘔。

有人伸手過來替梁音音撫背順氣並詢問著什麽,語氣裏滿滿的擔憂與關切。

“神使大人您終於醒了,您還好嗎?”

說的是部落土話。

梁音音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明白意思。

此時的梁音音咳得面頰通紅,眼角含淚,不過也正因為這一番劇烈的咳嗽,她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清淺呼吸適應周遭氣味,壓下喉頭癢意,梁音音擡手抹了眼角淚痕,扭過頭用部落土話對身旁替她順背的芽說:“我沒事了,謝謝你。”

芽點點頭,慢慢縮回手,臉上的擔憂卻並沒有因此而散去。

梁音音無暇去顧及芽的情緒,頭腦清醒後,他們之前所遭遇的一切漸漸在她的眼前浮現。

宇宙飛船從天而降。

從飛船上下來的生物,在梁音音看來就好像是初具人形的老鼠精。他們直立行走,有著近似人的形態,卻又有著完全區別於人的老鼠頭、鼠爪,佝僂的脊背以及拖在身後長長的尾巴。

梁音音甚至還來不及判斷對方是敵是友,一張大網從天而降,把她和她身邊的小毛頭們盡數籠罩。

大網一收,梁音音重重摔倒,被快速朝飛船方向拖行。

部落的原始人們見勢,立刻試圖救援。

緊急趕回部落的狩獵隊,不斷向老鼠人投擲石頭、石槍。

無奈雙方實力差距太過懸殊,狩獵隊的投擲物在半空中就被全部擊碎,根本沾不到老鼠人分毫。反倒是老鼠人發射的大網,一張接著一張的落下,不過十來分鐘就把整個部落的原始人全部罩住。

回憶到這裏便斷了。

因為被大網罩住拖行的過程中,梁音音的頭撞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暈了過去。

此時,梁音音摸著額角腫起的鼓包,心情覆雜。

她穿的難道不是原始社會?

這些突然間冒出來的,明顯和原始部落跨物種跨文明的老鼠人是怎麽回事?

所以說,她穿過來的這個世界其實是一個多物種且不同物種之間文明發展極不均衡的世界?

假設現實果真如她所想,這並不是一個由原始文明主導的世界。

那麽……

梁音音的心頭被濃重的不安籠罩。

接下來她和這些部落原始人的處境只怕不妙。

梁音音環顧四下,他們被分批關在一個個金屬籠子裏。

總共十來個籠子,每個籠子裏都關了將近三十人。

梁音音默默清點人數,心裏不無慶幸。

還好那群老鼠人似乎只想抓活的,並沒有對他們痛下殺手。

眾所周知,人一旦多了,在密閉的環境裏緊挨在一起,尤其這些人還都常年不洗澡,氣味必然不好聞。

而眼下,整個空間裏,除了氣味不好以外,氣氛也很不好。

老鼠人突然來襲,不同於在梁音音面前時的老實本分,根子裏野性未馴的原始人們在被抓前都做了極其激烈的反抗。

所以,就算老鼠人沒有痛下殺手,依舊有不少原始人受了傷。

受傷的原始人低低呻/吟,剩下的除卻嚎啕不止的幼兒,都不安的沈默著。

大概是粗陋的語言體系不足以支撐心底裏情緒的宣洩,原始人們哪怕再絕望,也只是麻木地緊閉著嘴巴。然後,用他們純粹、烏黑的眼睛,怔怔望著梁音音。

梁音音知道自己應該為這些原始人做點什麽,畢竟她是他們心目中的神使,是他們深陷絕望困境唯一可祈望的神祇。

但她,並不是。

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廢柴穿越者,現在的她連自身都難保,又如何能救他人於水火。

埋頭沈思片刻。

梁音音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勉強在臉上撐起一絲笑痕,對一個懷抱幼兒的女人道:“我來抱吧。”

許是受了驚嚇,那孩子一直在哭,兩只小手緊緊攥著拳,小臉漲得通紅,嚎得異常慘烈。

女人看了梁音音一眼,沒什麽猶豫便將孩子交給了梁音音。

女人臉上的信任,梁音音看在眼裏。

不怎麽會抱孩子的她,將孩子抱穩後便一邊輕拍孩子的背一邊輕聲哼唱。

梁音音哼的是一首鄉間小調,沒有名字,旋律簡單,勝在全篇舒緩柔和。

就像田野間綻放的不知名的小野花,淡淡的花香隨風而來。

又像蟄伏了一個冬的山林,一場細密的春雨過後,點點綠意吐出清新。

叮咚的山泉聲潺潺仿若就在耳邊,慢慢地又滲入心田。

不知不覺,不安的原始人們漸漸松弛了下來。

梁音音懷中的幼兒停止了哭泣,張嘴打了個哈欠,很快便沈沈睡熟。

其他籠子裏原本嚎啕不止的孩子也都隨之安靜睡去。

籠罩著這個密閉空間的陰霾,在這一刻,仿佛消散了大半。

芽默默註視著一臉安恬哼唱的梁音音,眼底溢滿孺慕。

在芽看來,梁音音那能哄睡幼兒、安撫人心的哼唱便是神跡。

梁音音就是上天賜給他們部落的神使!

不知道芽心中所想的梁音音,將熟睡的孩子交還給孩子的母親。

令人心緒平和、精神放松,在梁音音穿越前的那個世界,這是哄睡主播都應該具備的基本技能。

當然,梁音音能從一眾優質哄睡主播中殺出重圍,成為哄睡主播界頂流,自然有她的獨到優勢。

——那是一種其他主播都難以模仿的特殊天賦。

梁音音個人直播間的鐵粉,常常會在給路人賣安利的時候調侃他們的主播是連冷血動物都能哄睡著的‘怪物’。

當然,這個‘怪物’的稱謂顯然是褒義的。

周遭氣氛的明顯轉變,梁音音感受到了,這讓她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她能為大家做的委實不多,但她會盡自己所能。

如今被抓起來的他們會被如何對待還未可知,她只希望哪怕最後是那個最差的結局,至少在這等待的過程中大家能不那麽緊繃,不那麽絕望。

角落裏,隱蔽的監控裝置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t,並將之實時顯示在隔壁艙室的監控屏幕上。

負責看守的鼠癸本打算關了揚聲器,那些獸崽太能叫了,從抓上飛船到現在都過去快兩個小時了,還在叫還不肯消停,吵得他耳朵根都疼了。

然而,就在他手爪尖搭上揚聲器開關的那一刻,一陣鼠癸難以形容的好聽叫聲輕飄飄拂過他長滿絨毛的耳廓,舒服得他渾身一機靈。

這是什麽聲音?

鼠癸目光灼灼地看向監控屏幕。

這種獸成年後的叫聲居然這麽好聽!

鼠癸收回了手爪尖,從揚聲器裏傳出的尖銳獸崽叫聲漸弱,慢慢的就只剩下成年獸動聽的吟叫聲。

起初鼠癸還能維持坐姿,可大概是因為他已經失眠了整80個小時,雖然這距離他最長的失眠時間120個小時還有一段距離,但星際漫游畢竟艱辛,鼠癸感受到了大腦向他傳達的憊懶和困倦。

他用手爪撐住毛茸茸的側臉,眨了眨爬著不少血絲的眼睛,眼皮下傳來久違的濕潤與溫熱,隨之,他的眼皮變得越來越沈,越來越重,短促的呼吸被拉得綿長……

鼠癸一次次強撐開眼皮,掙紮著試圖清醒。

他還謹記著大哥鼠甲讓他看好這些新抓的獸,他們此次星際漫游能得多少報酬就靠這些獸了。

但傳入耳廓的一聲聲獸叫就像兒時母親溫柔的手爪,一下一下從他的耳朵開始,順過他通體的皮毛。

太舒服了!

腦袋一歪,鼠癸還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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