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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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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暴雨

明月轉移視線, 揮動著手中的扇子,擡頭看向天空滴落下來的雨珠。她發現,每滴雨水就要落在她的身上時, 就像是受到阻礙了似的, 自然而然地從她身邊滑落了下去。

“嘀嗒嘀嗒…”

靜靜聽著耳邊的雨落聲, 明月的神思漸漸陷入空寧中。

不知過了多久, 當她再次回神時,眨了眨眼睛, 似乎聽到…天空落下的雨滴聲變小了一點兒。

“嗯, 雨要停了…?”

明月猛地用力揮散眼前逐漸濃厚起來的白霧, 朝著天空看去。

白霧向兩邊散去, 明月眼前的視線清晰了不少。然後,她果然看到, 天空落下的雨滴比起之前小了一點。

突然,她的餘光瞥見, 有一小縷白霧自下方朝天空中飄了上去, 飛往了那烏雲密布, 暗沈恐怖的天空之上。

順著那縷香火白霧, 明月緩緩低下頭, 看到這縷白霧原來出自從巖石下出來,站在暴雨之中的山君身上。

不一會兒,山君就像是承受不住,抑或是沒有了,那縷白霧飛快地斷絕消散了。

於此同時,明月發現, 剛剛有些減弱了一點的雨水又變得大了起來。

山君不由頹喪地低下了腦袋,看來還是不行啊。想到它都跟了主人這麽久了, 怎麽還是這般沒用。之前它還在為自己的進步沾沾自喜,現在卻對這場暴雨災難絲毫沒有辦法。

它還是太無能了。

明月沒有註意到山君的低落情緒,她擡頭看著天空滴落下來的雨珠,香火霧氣凝聚,漸漸又將她清晰的視線變得朦朧了起來。

她琢磨著剛剛山君身上朝天空中飄去的香火白霧,若有所思。

原來用香火白霧,有用啊。

既然山君可以,那是不是她也可以!

倘若真能讓這場就不斷絕的雨減小抑或是停下來,那用周身這些香火霧氣來換,簡直百利而無一害啊。畢竟,這些香火霧氣真的很阻礙她出門時的視野。

明月心神微動,第一次嘗試著控制飄散在自己身邊的白色霧氣。

她額頭浸出細密的汗珠,呼吸漸漸急促起來。終於,四周的白霧無風而動,緩慢地朝著天空飄去。

明月看著這一幕,不由松了口氣,還好,她能操控這些白霧,就是因為不熟練讓她頗為費勁。

白霧環繞著明月,如同一尊巨大的柱子般向上緩緩攀升,從明月的身邊凝聚直沖天際而去。

這巨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周圍離得最近的一眾老虎的註意。

“主人?”

山君看向被白霧包裹、看不去身形的明月,眼中閃過震撼的情緒,它微微後退半步,匍匐在了地上,喉嚨裏控制不住發出一聲虎嘯。

山林震動……

其他躲在崖壁下的老虎渾身的毛發炸起,它們懵懂地看著前方崖石上白色霧團,隨即也收起利牙與爪子,垂著腦袋趴在了地上。

……

“狗官,該死!”

道人牽著道童,靜靜地看著在洪水中撲騰的縣令與其一眾為虎作倀的下屬。

“救…救命!”落入水中的眾人不停拍打著水花,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的力氣漸漸消逝。

想到此地死傷無數的百姓,道人無動於衷地看t著水中這些人,斥責道:“就是因為你們這些朝廷中的蛀蟲敗類多了,才讓陛下蒙蔽了視聽,做出糊塗事情來。”

他明明在預示暴雨危機的開始,就已經將這個信息用術法傳回皇城。之後的事情他就沒管了,畢竟他自己又不是朝廷的官員,這種事情本就不應該由他插手。

結果呢,在他忙著治病救人的時候,這群朝廷官員竟然欺上瞞下,貪汙朝廷撥下的賑災款項,甚至還欺瞞上報說這裏的災情不嚴重。

等到洪水泛起的時候,這群拿著朝廷俸祿的官員竟然第一時間不是想著補救,而是帶著萬貫家財獨自逃跑。

“你們究竟把天下、把百姓當成什麽了?!”道人只覺得頭疼極了,這句話說出口時,其中的語氣雖有惱怒,但更多的卻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無奈痛惜。

他這幾天看到百姓流離失所、卷入洪水的場景,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上一個王朝末年時,似乎也是這樣的。

百姓哀嚎、生靈塗炭、官員享樂……

前朝滅亡,現在的皇朝剛建立時,明明不是這樣的啊,怎麽短短三百年,就變了呢?變成了和曾經的敵人一個樣。

落在洪水中的眾人還在不停地呼救,聲音越來越微弱,做著最後的掙紮。

道人擡頭看著天空,臉上不由泛起了愁容:“小黃,你說,今朝天下還能存在多久?”

道童黝黑的眼珠子好奇地看著水中的貪官汙吏因為體力盡失,漸漸沈入臟汙的泥水中,聽到道人的話,他擡頭歪著腦袋,沒心沒肺地說:“師父,您說過,您管不了天下所有事。”

“反正我們是修行者,自由自在,何必管這君王凡間事。”

道人擡起手,摸了摸道童的腦袋,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道童重新低頭,認真地看著剛剛沈入洪水之中的貪官汙吏們又從水底漂浮了起來,只是身體看上去鼓鼓的,本來就肥胖的身體又鼓囊囊的,就像是一個球似的。

只是這些浮上來的人身體完全沒有動靜,應當是死了,一陣大浪打過,這些鼓囊囊的球全都隨著水流沖向遠方。

水裏沒有東西可看,道童重新將頭擡了起來,看上天邊,看下一滴又一滴雨不斷地從天空中落下。

道人滿臉愁容地牽著道童的手,準備離去。

然而,道童卻突然晃了晃他的手,伸出手指指向天空驚呼好奇地問道:“師父,你看,那是什麽?!”

道人停下腳步,順著道童手指的方向擡起頭。當看到遠方山林間的景象時,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微微睜大。

耳邊伴隨著陣陣雷電轟鳴聲,因為他們兩人所處的地勢位置既高又空曠,所以很輕易地就看見一道肉眼可見的霧白色柱子向一道龍卷風似的從遠處的山林密地中,氣勢洶洶直直沖著天空而去,那道霧柱在天空雷電的閃明中分外清晰。

道人臉上原本的愁容全部轉化為震驚,聲音失態地顫抖起來:“這,這是…!!!”

……

密林之中,明月單手扶著頭,側躺在巖石之上,凝聚心神操控這些香火霧氣。

白霧凝聚而成的柱子直沖天際,與雷電將擊。

兩者相交,電閃雷鳴,震耳欲聾。

擊碎一條條閃電,白色霧柱咆哮而上,破開烏黑的雲層。

白霧組成的柱子消散,密林中,明月周身的霧氣變得稀薄,減少了很多。至少,再也不會影響她的視線了。

漸漸地,浠瀝瀝的雨滴聲減小了。

一束暈黃的光輝從天空向兩側散開的烏雲間隙中朝大地灑落下來,落到人間。

山上密林中,守在山洞口的村民們,是最先發現這番奇景的人。

一個村民不可置信地看著天空,發出驚喜的尖叫聲:“雲散了,天空上的烏雲散了!”

“太陽出來了!”

山洞內的村民們紛紛擁擠著跑了出來。

他們擡起腦袋,穿過林間枝葉間隙金黃璀璨的日光打在一張張蒼白的臉頰上,驅散了臉上發黴腐爛的絕望。

“是太陽光啊!”有老者佝僂著身去,眼中含淚,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將眼前暖和的光斑握在手中,拿上一個罐子永遠儲藏起來。

“神女來了,光就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歡呼出聲,“一定是仁慈的神女與山神在拯救我們啊!”

村民們感受著身上被陽光照射的溫暖,不由喜極而泣地跪在了地上,痛哭了出來。

“是神仙救了咱們啊,我…我們沒有被拋棄,嗚嗚…”

雪女懷抱著傘站在人群中,擡起頭激動而崇拜地看向被密林遮擋的遠方。

一定是姐姐出手了!

……

另一邊,山腳下的廟宇之外的屋檐下。

一群外鄉人正老老實實的蹲在那裏,之前他們因為害怕得罪了這廟裏的神仙,所以本來打算淋著雨離開這裏,但當他們往下走尋到小道時,卻發現道路早已被洪水淹沒,面前橫梗著的水流,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直淋著雨水的眾人瑟瑟發抖,又饑又餓,最終這群人內部發生了爭執,最終決定忍著恐懼與害怕又原路返回回到了廟宇外,但這次沒人開門接納他們了。

於是他們就只能蹲在廟宇大門處的屋檐下,勉強能夠遮擋住雨水。

突然,其中一個人被身邊的同伴推了一下,這人正要發怒:“你幹…”

“快看!”身邊的同伴伸出手指指向天邊。

“那裏出太陽了!”

此言一出,屋檐下的所有人都將脖子伸得老長,擡頭望天。當他們看到遠處天空上揮撒下來的金色陽光時,全都瞪大眼睛呆住了。

“出太陽了…”他們的心臟怦怦地跳著,隨即這些人又很快發現,他們這裏天空落下來的雨水肉眼可見地變小了。

“雨水小了,雨水也小了!”

這群外鄉人激動癲狂地從屋檐下爬了出來,站在泥濘地土地上,感受著落在身上的微微細雨。

“雨要停了,雨要停了!”

突然,歡呼了幾聲過後,他們猛地停住了,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飛快地轉身面對著廟宇的大門,然後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通紅流淚的眼睛中摻雜著悔意與羞愧,用力地將自己的額頭扣在了地上,腦袋上瞬間沾滿泥濘。

……

於此同時,正在正殿休息的百姓們突然聽到外面響起了一道道的嘈雜聲響,他們煩躁地皺了皺眉,以為又是那群外鄉人在鬧騰。

然而,當從正殿中出去的人們走到院子裏時,卻發現,天空落下來的雨珠變小了。

“雨…雨要停了!”他們驚喜地叫道,隨即淚流滿面。

“快看,天那邊出太陽了,雨真的要停了!”

雨終於要停了,嗚嗚…

神女出現了,雨就要停了。

“多謝神女娘娘仁慈,多謝神女娘娘仁慈!”

“小民以後一定世世代代供奉您,將您的神像請進家裏來。”

有激動者,直接跪在了濕漉漉的院子裏,臉上的雨水混著淚水,整張臉上都是濕漉漉的。

過了一會兒,百姓們回過神來,全都想要回去正殿中向神女跪拜感激還願。

人們相互擁擠著,爭搶的話語中洋溢著快活的氣息。

“你過去點,讓我先進!”

“哎喲,哪個王八蛋踩到我的腳了。”

“走快點啊,我還要進去給神女娘娘上香,感激還願呢!”

“……”

遠處。

“師父,是太陽光,是太陽光誒!”道童驚呼出聲,震驚又喜悅地看著遠處山頭落下的太陽光。

這還是他出生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見到太陽光如此的激動。這也不能怪他,要知道,他和師父來到這兒,自從開始下暴雨後,就算雨勢減小,烏雲也遲遲不散,他們楞是一次天晴的機會都沒有看到。

“師父,雨馬上就能停了啊。”道童聲音輕快地說道。

然而,道人卻沒有應聲,他微睜著眸子,微微皺眉,目光緊緊地看著遠處散開的烏雲。

他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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