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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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暴雨
這一刻, 所有人都擡起頭，緊張而雀躍地擡頭望著天空上正在消散的烏雲。
漸漸地，烏雲全部散去, 雨聲…停了。
“啊, 雨真的停了, 雨真的停了。”人們從避雨的室內走了出來, 手舞足蹈，雀躍不停地歡呼著。
然後, 轟隆一聲, 剛恢覆成蔚藍澄澈的天空閃過一道刺眼的雷光。
這道雷聲像是一個無言的信號, 猛地, 本來亮堂堂的天空中，不知從哪來的烏雲重新凝聚, 仿佛一床烏黑色的厚棉被，將蔚藍的天空與金色的太陽遮擋得嚴嚴實實。
“轟隆…”又是接二連三的雷響。
“嘩啦啦…”雨水淅瀝而下, 站在空地上t喜悅歡呼的人群們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瞬間淋成了落湯雞, 渾身又濕又冷。
人們顫抖地伸出手接住冰涼的雨水, 他們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 心中多麽希望此刻所聽所聞都是幻覺。
但渾身的冰冷的卻無一不在述說著，這就是事實。
當然，比起身體上的冷還不算什麽，他們看著去而覆返的烏雲與降下的雨水，心中像是瞬間結上了一層寒冰，將之前燃起的希望火苗澆滅了還不算, 甚至被凍成了冰渣子。
山腳下的廟宇中，百姓們踏著沈重的步伐重新返回正殿內。
雖然他們都回到了室內, 但所有人都扭著脖子，看著外面院子中滴落不停的雨水。
一股沈寂而絕望的氣氛正在人群中蔓延。
看了一會兒後，眾人又轉過頭，面向大殿正中央神案之上的那尊仁慈悲憫的神像。
突然，百姓們全都跪在了地上，沖著神像不停地叩拜。
不停燃燒的香燭從神像前的香爐中飄散起冉冉白霧，環繞在神像周圍。
……
廟宇之外，雷光閃鳴，雨水淅瀝，暴雨再次不間斷地灑落向大地。
卷土重來的暴雨，帶給了這片土地上還活著的百姓們一次深重的暴擊。
一群人正身體僵硬地跪在大門口，他們高高地仰著頭，看著這又變得灰沈沈的天空，雨水從天上滴落在他們幹癟黝黑的臉頰上、迷茫麻木的眼眸中、布滿皺紋的額頭……
過了許久許久，他們麻木地站起來，朝下方遙望。他們看到了不斷上漲的洪水，或許過不了多久，就將淹沒到他們的腳下。
他們絕望地望著黑壓壓的天空，那一道道雷光閃電，就像是一條條勒住脖子的麻繩般。他們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離得越來越近了。
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一路逃難，他們輕言看著自己的親人淹死、病死、餓死……
上天，為什麽這麽不公，他們只是想活著，只是想安安生生地活著而已啊！
這群人望著天空，一道雷電閃過，照進他們的眼中，只見他們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閃過一道道刻骨的恨意，其中翻湧著頹然的惡念。
哈哈哈，他們馬上就要死了。
就這樣吧，就讓這雨不停的下，把這裏都淹掉。
不過，希望這場雨再下大一點，把整個皇朝都淹掉，淹死所有人……
憑什麽只有他們這些鄉野賤民死啊，他們又饑又餓又冷，連個饅頭都吃不上。聽說住在皇城的老爺們每天都能吃上香香白白的大米飯，還有各種雞鴨魚肉，山珍海味。
這世道為什麽這麽苦，這麽不公平。
老天爺，雨下得再大點兒，淹到皇城去，把所有人都淹死！
……
山間密林中。
“雨又下了…”村民們失落地站在雨水中，心裏涼幽幽的，剛剛才被太陽溫暖的身軀再一次置入濕潤的冰寒中。
“連神仙…都救不了我們嗎？”不知是誰，發出了絕望的呢喃，“我們註定要慢慢發黴病死在這裏。”
雪女看著站立在雨中表情低迷絕望的村民們，她咬牙，穩住袖中顫抖的手，然後鼓起勇氣一口氣沖到了所有村民面前。
“姐姐，一定行的。”
“所有人都不會死的，姐姐會救我們的！”
“雨已經變小了。”
“……”
雪女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還有…我們也不能光依靠姐姐來救我們啊。我們都想活著，除了依靠神仙的力量，還必須要有我們自己的。”
“大家，都振作起來…”
她用那雙粉色的眸子，掃視過所有的村民們，認真而執拗地重覆著口中磕磕絆絆的話語。
村民們擡起絕望的雙眼，看著站在面前認真的女孩兒。
曾經那個孤苦無依、怯懦但堅韌的小姑娘，似乎正在從他們的記憶中褪色，現在的雪女，似乎已經長成了能讓他們這些大人依靠的存在了，正堅毅地站在這裏安慰他們。
年歲雖然未曾改變，但這個曾經被他們幫扶的小姑娘，卻已經長大了。
“雪女，你說的對！”
村民們的眼中重新亮起了一束希望的光，但這次他們眼中的光，卻似乎又與之前看到神女、太陽時有些不同。
“我們都會活著的！”他們大聲地喊著。
神仙有仁慈之心，願意救助他們，但他們卻不能只靠神仙的幫助，還需要依靠自身的堅持與努力，這才是人類蕩漾在時間的長河中，依舊堅韌存活著的重要原因。
有了活下去的動力與勇氣，村民們連忙回到山洞，將濕漉漉的身體湊到火堆旁，汲取來之不易的溫暖。
昏黃的火焰映襯在村民們的臉上，所有人的眸子裏都閃過堅毅的光。他們都不會死了，他們都會好好的活下去，活很久很久。
……
遠處。
道童撇著嘴巴，情緒低落地輕聲道：“師父，雨又下起來了。”
明明剛剛烏雲都散開了，連太陽都出來了，怎麽一下子又下起雨來了。
“嗯…”道人輕輕應聲，依舊擡起頭，遙望著遠處的天空。
“師父，這場雨，真的停不下來了嗎？”剛剛那麽大的動靜，竟然都沒有讓雨停下。
道童頂著一張幼稚的臉，老氣橫秋地道：“如果這雨一直下，不知道要淹沒多少地方，死多少人啊！”
道人聽到這句話，遙望遠方的眸子猛然閉住，過了半響，他才緩緩睜開，只是身體不由有些僵硬，縮再袖子裏的指尖微微顫抖。
半響，道人嘆了口氣，頹廢地說：“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只能感受到，這場雨…很危險，很危險！
似乎，並不是一場普通的天災暴雨那般簡單。
“萬事萬物有得必有失，物質循環，但是這場雨，下得太久了，也太多了。”道人忍不住地伸出手指掐算著，他能感覺到，這處地方的水氣正在失調。
水、火、金、木、土，五行相生相克，其中一個一旦失調，到時候，不止是這片地方，乃至這個世界可能都會……
……
明月從石頭上坐了起來，擡頭看著天空又落下來的雨水，有些怔楞。
她剛剛依稀感覺到，將香火送上去時，天空之中似乎隱藏著一個無底洞，不停地吸收著她送上去的香火霧氣，當香火全部消耗一空時，卻依舊沒能把那個無底洞填滿。
明月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感覺，似乎只有把那天空中的無底洞填滿，就能化解這場暴雨災難。
但是……
她看著周身環繞著香火霧氣，已經變成了薄薄的一層。
完全無法與之前相比。
明月感覺，就算是把周身這所有的香火霧氣送上去，估計也是不夠的。
她抿緊嘴唇，在心中猶豫了片刻，就已經做下了決定。
她遙望蒼天，豁達地道：“管它的，反正這香火霧氣對我無用，就算全送上去也無妨。”
只是，如果這次依舊不能讓雨停，那她上哪再去找多餘的香火來呢。
明月一邊思索著，一邊將周身的香火匯集，再次朝著天空的方向送了上去。
這次流向天空的由香火霧氣組成的霧柱比起上一次，纖細了不少。
看著這一幕，明月心中越發覺得這些香火霧氣肯定是不夠的。
但是，她也沒有辦法了啊，身邊環繞的香火霧氣已經全部消耗了，她還能再去哪裏找到多餘的源源不斷的香火霧氣呢？
突然，一道道新鮮的、細若發絲的香火霧氣自遠處飄散而來，剛湊近明月的身側，就隨著向上而去的霧柱直上天空。
不夠，還是不夠……
還有哪裏有呢？
……
遠處，道人看著天空上又飄起的霧柱，但是，這次卻比之前的那個細小了很多。
“那位仁慈救世的神秘前輩，也到極限了嗎？”他自言自語地呢喃著。
霧柱接觸到天空，兩者相互碰撞著。
但是這一次，烏雲一點兒都沒有散去，不過雨又變小了一點兒，卻依舊沒有停。
道人伸出手，指尖凝聚出淡色的光輝，綿綿不絕地從他的身體裏抽出，朝著天空而去。
“師父？！”道童震驚地看向道人的指尖發出的光輝，不解，“您之前不是說您的修為救不了嗎？”
道人笑著搖頭說：“我的確是不行。”
“但現在，有遠處那位神秘高人，如今雨勢減小，若我為這位前輩奉上一點綿薄之力，或許，能恰好彌補上前輩力有不逮時的最後一點餘漏呢。”
只要有一點點希望，就不能放過！
源源不斷的淡色光輝從道人身體中抽離，隨著時間的流逝，道人的臉色逐漸發白，身形竟也跟著枯瘦了起來。
道童見到師父變成了這樣，連忙大喊道：“師父，夠t了夠了，不要了！”
“還，還差…！”道人的話還未說完，張開的嘴巴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然後直直地沖著下方的洪水中墜落了下去。
道童驚慌地跟著掉了下去：“師父！”
就在快要落到水裏時，一直枯瘦的手掌猛地將他的後背提了起來。
道童扭過頭，就看到道人那張老了二十多歲的臉。
“師父…”道童抱著他大哭。
道人單手拍了拍道童的後背：“沒事的，以後我努力修煉，會變回去的。”
道童擡起頭：“那要多久？”
道人頓了頓，突然對著道童怒目而視：“怎麽，你小子嫌我醜啊！”
道童伸出手抹了抹眼淚：“才沒有。”
道人輕輕地拍了拍懷中道童的腦袋：“好徒兒，對得起師父將你從小拉扯大。”
“哼…”道童傲嬌的揚了揚腦袋，但餘光撇到道人臉上蒼老的皺紋時，手指不由緊緊地抓住了道人的衣袍，撇著嘴將頭低了下去。
……
身邊的香火霧氣全部抽空，明月擡起頭，看著霧柱緩緩消散，烏雲依舊緊緊地裹在天空上，不肯散開。
“失敗了…”
明月能感覺到，還差一些，還差一些就能成功了。
但是，已經沒有香火霧氣了啊。之前她嫌棄這些霧氣，現在需要時，卻再也找不到多的。
明月抿緊唇瓣，有點不甘心，哪裏…哪裏還有啊！
再有一些，再有一些說不定就可以……
“轟隆…”
半空之中，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不過這一次，卻不是雷聲。
明月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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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烏雲全部散去, 雨聲…停了。
“啊, 雨真的停了, 雨真的停了。”人們從避雨的室內走了出來, 手舞足蹈，雀躍不停地歡呼著。
然後, 轟隆一聲, 剛恢覆成蔚藍澄澈的天空閃過一道刺眼的雷光。
這道雷聲像是一個無言的信號, 猛地, 本來亮堂堂的天空中，不知從哪來的烏雲重新凝聚, 仿佛一床烏黑色的厚棉被，將蔚藍的天空與金色的太陽遮擋得嚴嚴實實。
“轟隆…”又是接二連三的雷響。
“嘩啦啦…”雨水淅瀝而下, 站在空地上t喜悅歡呼的人群們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瞬間淋成了落湯雞, 渾身又濕又冷。
人們顫抖地伸出手接住冰涼的雨水, 他們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 心中多麽希望此刻所聽所聞都是幻覺。
但渾身的冰冷的卻無一不在述說著，這就是事實。
當然，比起身體上的冷還不算什麽，他們看著去而覆返的烏雲與降下的雨水，心中像是瞬間結上了一層寒冰，將之前燃起的希望火苗澆滅了還不算, 甚至被凍成了冰渣子。
山腳下的廟宇中，百姓們踏著沈重的步伐重新返回正殿內。
雖然他們都回到了室內, 但所有人都扭著脖子，看著外面院子中滴落不停的雨水。
一股沈寂而絕望的氣氛正在人群中蔓延。
看了一會兒後，眾人又轉過頭，面向大殿正中央神案之上的那尊仁慈悲憫的神像。
突然，百姓們全都跪在了地上，沖著神像不停地叩拜。
不停燃燒的香燭從神像前的香爐中飄散起冉冉白霧，環繞在神像周圍。
……
廟宇之外，雷光閃鳴，雨水淅瀝，暴雨再次不間斷地灑落向大地。
卷土重來的暴雨，帶給了這片土地上還活著的百姓們一次深重的暴擊。
一群人正身體僵硬地跪在大門口，他們高高地仰著頭，看著這又變得灰沈沈的天空，雨水從天上滴落在他們幹癟黝黑的臉頰上、迷茫麻木的眼眸中、布滿皺紋的額頭……
過了許久許久，他們麻木地站起來，朝下方遙望。他們看到了不斷上漲的洪水，或許過不了多久，就將淹沒到他們的腳下。
他們絕望地望著黑壓壓的天空，那一道道雷光閃電，就像是一條條勒住脖子的麻繩般。他們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離得越來越近了。
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一路逃難，他們輕言看著自己的親人淹死、病死、餓死……
上天，為什麽這麽不公，他們只是想活著，只是想安安生生地活著而已啊！
這群人望著天空，一道雷電閃過，照進他們的眼中，只見他們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閃過一道道刻骨的恨意，其中翻湧著頹然的惡念。
哈哈哈，他們馬上就要死了。
就這樣吧，就讓這雨不停的下，把這裏都淹掉。
不過，希望這場雨再下大一點，把整個皇朝都淹掉，淹死所有人……
憑什麽只有他們這些鄉野賤民死啊，他們又饑又餓又冷，連個饅頭都吃不上。聽說住在皇城的老爺們每天都能吃上香香白白的大米飯，還有各種雞鴨魚肉，山珍海味。
這世道為什麽這麽苦，這麽不公平。
老天爺，雨下得再大點兒，淹到皇城去，把所有人都淹死！
……
山間密林中。
“雨又下了…”村民們失落地站在雨水中，心裏涼幽幽的，剛剛才被太陽溫暖的身軀再一次置入濕潤的冰寒中。
“連神仙…都救不了我們嗎？”不知是誰，發出了絕望的呢喃，“我們註定要慢慢發黴病死在這裏。”
雪女看著站立在雨中表情低迷絕望的村民們，她咬牙，穩住袖中顫抖的手，然後鼓起勇氣一口氣沖到了所有村民面前。
“姐姐，一定行的。”
“所有人都不會死的，姐姐會救我們的！”
“雨已經變小了。”
“……”
雪女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還有…我們也不能光依靠姐姐來救我們啊。我們都想活著，除了依靠神仙的力量，還必須要有我們自己的。”
“大家，都振作起來…”
她用那雙粉色的眸子，掃視過所有的村民們，認真而執拗地重覆著口中磕磕絆絆的話語。
村民們擡起絕望的雙眼，看著站在面前認真的女孩兒。
曾經那個孤苦無依、怯懦但堅韌的小姑娘，似乎正在從他們的記憶中褪色，現在的雪女，似乎已經長成了能讓他們這些大人依靠的存在了，正堅毅地站在這裏安慰他們。
年歲雖然未曾改變，但這個曾經被他們幫扶的小姑娘，卻已經長大了。
“雪女，你說的對！”
村民們的眼中重新亮起了一束希望的光，但這次他們眼中的光，卻似乎又與之前看到神女、太陽時有些不同。
“我們都會活著的！”他們大聲地喊著。
神仙有仁慈之心，願意救助他們，但他們卻不能只靠神仙的幫助，還需要依靠自身的堅持與努力，這才是人類蕩漾在時間的長河中，依舊堅韌存活著的重要原因。
有了活下去的動力與勇氣，村民們連忙回到山洞，將濕漉漉的身體湊到火堆旁，汲取來之不易的溫暖。
昏黃的火焰映襯在村民們的臉上，所有人的眸子裏都閃過堅毅的光。他們都不會死了，他們都會好好的活下去，活很久很久。
……
遠處。
道童撇著嘴巴，情緒低落地輕聲道：“師父，雨又下起來了。”
明明剛剛烏雲都散開了，連太陽都出來了，怎麽一下子又下起雨來了。
“嗯…”道人輕輕應聲，依舊擡起頭，遙望著遠處的天空。
“師父，這場雨，真的停不下來了嗎？”剛剛那麽大的動靜，竟然都沒有讓雨停下。
道童頂著一張幼稚的臉，老氣橫秋地道：“如果這雨一直下，不知道要淹沒多少地方，死多少人啊！”
道人聽到這句話，遙望遠方的眸子猛然閉住，過了半響，他才緩緩睜開，只是身體不由有些僵硬，縮再袖子裏的指尖微微顫抖。
半響，道人嘆了口氣，頹廢地說：“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只能感受到，這場雨…很危險，很危險！
似乎，並不是一場普通的天災暴雨那般簡單。
“萬事萬物有得必有失，物質循環，但是這場雨，下得太久了，也太多了。”道人忍不住地伸出手指掐算著，他能感覺到，這處地方的水氣正在失調。
水、火、金、木、土，五行相生相克，其中一個一旦失調，到時候，不止是這片地方，乃至這個世界可能都會……
……
明月從石頭上坐了起來，擡頭看著天空又落下來的雨水，有些怔楞。
她剛剛依稀感覺到，將香火送上去時，天空之中似乎隱藏著一個無底洞，不停地吸收著她送上去的香火霧氣，當香火全部消耗一空時，卻依舊沒能把那個無底洞填滿。
明月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感覺，似乎只有把那天空中的無底洞填滿，就能化解這場暴雨災難。
但是……
她看著周身環繞著香火霧氣，已經變成了薄薄的一層。
完全無法與之前相比。
明月感覺，就算是把周身這所有的香火霧氣送上去，估計也是不夠的。
她抿緊嘴唇，在心中猶豫了片刻，就已經做下了決定。
她遙望蒼天，豁達地道：“管它的，反正這香火霧氣對我無用，就算全送上去也無妨。”
只是，如果這次依舊不能讓雨停，那她上哪再去找多餘的香火來呢。
明月一邊思索著，一邊將周身的香火匯集，再次朝著天空的方向送了上去。
這次流向天空的由香火霧氣組成的霧柱比起上一次，纖細了不少。
看著這一幕，明月心中越發覺得這些香火霧氣肯定是不夠的。
但是，她也沒有辦法了啊，身邊環繞的香火霧氣已經全部消耗了，她還能再去哪裏找到多餘的源源不斷的香火霧氣呢？
突然，一道道新鮮的、細若發絲的香火霧氣自遠處飄散而來，剛湊近明月的身側，就隨著向上而去的霧柱直上天空。
不夠，還是不夠……
還有哪裏有呢？
……
遠處，道人看著天空上又飄起的霧柱，但是，這次卻比之前的那個細小了很多。
“那位仁慈救世的神秘前輩，也到極限了嗎？”他自言自語地呢喃著。
霧柱接觸到天空，兩者相互碰撞著。
但是這一次，烏雲一點兒都沒有散去，不過雨又變小了一點兒，卻依舊沒有停。
道人伸出手，指尖凝聚出淡色的光輝，綿綿不絕地從他的身體裏抽出，朝著天空而去。
“師父？！”道童震驚地看向道人的指尖發出的光輝，不解，“您之前不是說您的修為救不了嗎？”
道人笑著搖頭說：“我的確是不行。”
“但現在，有遠處那位神秘高人，如今雨勢減小，若我為這位前輩奉上一點綿薄之力，或許，能恰好彌補上前輩力有不逮時的最後一點餘漏呢。”
只要有一點點希望，就不能放過！
源源不斷的淡色光輝從道人身體中抽離，隨著時間的流逝，道人的臉色逐漸發白，身形竟也跟著枯瘦了起來。
道童見到師父變成了這樣，連忙大喊道：“師父，夠t了夠了，不要了！”
“還，還差…！”道人的話還未說完，張開的嘴巴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然後直直地沖著下方的洪水中墜落了下去。
道童驚慌地跟著掉了下去：“師父！”
就在快要落到水裏時，一直枯瘦的手掌猛地將他的後背提了起來。
道童扭過頭，就看到道人那張老了二十多歲的臉。
“師父…”道童抱著他大哭。
道人單手拍了拍道童的後背：“沒事的，以後我努力修煉，會變回去的。”
道童擡起頭：“那要多久？”
道人頓了頓，突然對著道童怒目而視：“怎麽，你小子嫌我醜啊！”
道童伸出手抹了抹眼淚：“才沒有。”
道人輕輕地拍了拍懷中道童的腦袋：“好徒兒，對得起師父將你從小拉扯大。”
“哼…”道童傲嬌的揚了揚腦袋，但餘光撇到道人臉上蒼老的皺紋時，手指不由緊緊地抓住了道人的衣袍，撇著嘴將頭低了下去。
……
身邊的香火霧氣全部抽空，明月擡起頭，看著霧柱緩緩消散，烏雲依舊緊緊地裹在天空上，不肯散開。
“失敗了…”
明月能感覺到，還差一些，還差一些就能成功了。
但是，已經沒有香火霧氣了啊。之前她嫌棄這些霧氣，現在需要時，卻再也找不到多的。
明月抿緊唇瓣，有點不甘心，哪裏…哪裏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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