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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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暴雨
“你最好不要停下來。”明月想到自己的猜測, 隱晦地對山君說，“不然，你這身皮肉有點危險哦。”
山君身體一顫, 眼中害怕得淚水打轉, 一雙眼睛水汪汪的。主人…果然嫌棄它不聽話, 想吃了它, 嗚嗚…
“主人，我這就走, 我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它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飛快地載著明月與雪女朝前跑去。
……
身後, 站在暴雨中的眾人看到前方, 坐在猛虎身上的身影轉頭。
當那道身影轉頭的瞬間，他們看到那張同神像是如此相似的臉後, 一時間又是激動又是興奮，腦子裏高興得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被生的希望占得滿滿當當。
終於, 當拿到身影將頭轉回去後, 眾人喜極而泣俯身跪拜在了地上, 遙望著猛虎載著神女越跑越遠。
在看到神女與猛虎的那一刻, 眾人就堅信著，希望已經降臨到了他們的身上。
“啊，是神女，神女娘娘真的顯靈了！”
“仁慈的神女娘娘來救我們了！”
“我們有救了，我們一家人不會死了，嗚嗚…”眾人抱在一起痛哭。
“……”
耳邊雨水與寒風呼嘯, 明月漸漸聽不清這群百姓的聲音了，不過看樣子, 應當是沒事的，並沒有被老虎嚇到。
老虎碩大的身影逐漸遠去。
瑟縮地趴在泥水中的外鄉人終於從地上狼狽地爬了起來，聽著周圍百姓震耳欲聾歡呼神女的聲音，他們腦袋嗡鳴，像是處於半夢半醒的虛妄之中。
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不，不對，應當是這個廟宇中供奉的神靈，竟然真的存在，還在剛剛…騎著坐騎從天空踏雨而過。
他們想到剛剛見到的那只大老虎，身體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底感到恐慌極了。之前他們在廟宇中侮辱的話語，那個神仙會不會都被聽到了，會不會小心眼地對他們降下懲罰？
這般想著，這群外鄉人站在雨中，目光茫然，心中恐懼後悔到了極點，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當初就不應該為了吃的，不經大腦的說出那些話。
但是再沒有吃的，他們會死啊……
他們心中苦澀、後悔、絕望交織著，麻木地站在大雨中，再也不敢進廟去了。
……
山君跨過幾座小山，終於來到村子邊上，站在一塊山丘上的高大石塊上。
看著眼前的景象，讓明月與雪女的心臟抽搐起來。
洪水已經淹沒到了一米高的位置，波濤洶湧地流過，將脆弱的茅草屋好不留情地卷過，沖垮散架。各種雜物與泥水混雜在洪水之中，讓洪水看上去泛起一股臟汙的紅褐色。
洪水淹沒了這個小村莊。
山君身體一躍，快速地在洪水之上踏行，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雪女身體一顫，哭出了聲來。村子裏的人都死了，被淹沒在了洪水之中，泡脹冰冷的死去了…
如果沒有姐姐，或許，她自己也是村子裏慘死的一員。
雪女此刻的心情覆雜極了，痛苦的她伸出手抱住明月，眼中含淚：“姐姐，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願意陪我來。
明月感受到身上徒然一暖，輕輕地摸了摸雪女的頭，無言地安慰著。
其實，她看著這一幕，心中也不是滋味，但這一路上所看見的，已經讓她對眼前的情況有所預料。
如果不是擔心雪女的話，她原本不打算離開水果店出來的。
因為她就是害怕一出來看到眼前的這樣沈重的場景，沈重到幾乎讓她無法正常呼吸，然後自己卻無能為力，最終只能徒增痛苦罷了。
倒還不如待在水果店裏，掩耳盜鈴，不問不見，至少她心中不會這麽痛苦。如果能幫助，只要在不傷害自己和身邊人的情況下，她肯定願意，但現實是，她沒有一點辦法和能力幫助。她只能護住身邊人，護不住世間所有人。
電閃雷鳴的天空中，一縷白色的香火氣從遠處的山林間飄來，鉆入山君的身體中。
山君猛地擡起頭：“前面的山上有人！”
……
山君載著明月與雪女飛快地朝前方的山林中跑去，透過蔥蔥郁郁的林間，前方出現了石窟洞穴。
“主人，應該就在前面。”
又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了洞穴邊上生了一堆火，好幾個人正頓在洞口守著。
其中一個中年人的臉正對著他們。
雪女看到那人的臉，喜極而泣地大呼一聲：“是周大叔！”村子裏的人原來沒有死。
守在洞口的幾個人聽到聲響，將頭轉了過來，似乎也看到了她們，臉上露出了驚訝震驚，緊接著是狂喜的表情。
山君趴在地上，明月將雪女從老虎背上抱了下去。
“你去看看他們，我們等會兒過來接你。”
雪女撐著傘，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山君背上的明月，最終點了點頭。
“好。”她明白姐姐不想和她一起過去。
明月看著雪女撐著傘山洞口走去，守在洞口的村民們發現是雪女後，露出了又是擔憂又是喜悅的笑容。
兩者相處得十分融洽。
明月伸出手，拍了拍身下山君的虎腦袋。
“走吧，你來這裏是想要幹嘛？”
山君聞言，立馬邁著爪子載著明月朝山林深處飛奔而去。
守在洞穴邊的村民在見到山君與明月的身影漸行漸遠後，消失在密林之中後，他們才看向雪女，像是確定般地詢問：“是山神和那位神女…？”
“嗯。”雪女將沾著雨珠的油紙傘收好，然後才點了點頭。
“是山君和姐姐送我過來的。”不然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估計還未走到半路救被洪水卷走淹了。
村民們將雪女領進山洞內部，略有些陰暗潮濕的內部點燃上了幾叢火堆，二三十來個村民們擠成一團，相互圍繞著烤火取暖。
當他們聽到洞口的動靜時，紛紛轉頭，然後就看到了進來的雪女。
村人們們透光微黃的光線，看著宛如推胎換骨般的雪女。
眾人忍不住發出歡呼。
“是雪女回來了！”
“比起上次見面，這小丫頭長肉了，也變高了啊。”
“雪女是個有福氣的，被神仙看中了。”
“……”
村民們肉眼可見的瘦弱了不少，甚至有不少人臉白得嚇人，但他們看著雪女的眼睛都帶著喜悅的光亮。
有人蒼白著臉，止不住咳嗽地問道：“雪女，你不是去神仙那裏了嗎，咋回來了，還跑到山上找到我們了？”
領著雪女過來的黑臉村民一聽，連忙手舞足蹈地解釋道：“是山神，還有那位神女帶雪女過來的。”
“什麽，山神與神女他們過來了？！”村民們倒吸了一口氣，身體僵住了，t腦袋木木的幾乎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黑臉村民不停地比劃著：“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山神馱著神女，高大威猛，足足有小山丘那般大小。”
“神仙來了，神仙真的來了……”確定這個消息是真的後，洞穴裏的村民先是激動得心跳加速，隨著而來的，卻是一聲聲委屈的痛哭。
朝廷拋棄了他們，沒有任何糧食，沒有任何救援，弱小如螻蟻的他們只能在山林中抱團，躲在這狹小的山洞中，數著耳邊的雨水滴答的聲響，在恐慌中引來死去的降臨。
這本來實他們接下來的命運，但神仙來了，會不會有救了呢？！
就算神仙不是來救他們也沒關系，只要死前見到神仙一面，那他們也就死而無憾了，說不定死去之後，靈魂入了神仙的眼，被引渡進天宮洞府呢，那他們今後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不少村民的眼眸中亮起熊熊的火光，生的希望在他們胸口的心臟中迸發，不少臉色蒼白的村民們臉上徒然多出來一抹紅暈，像是煥發了生機般。
他們看著眼前站著的雪女，就像是透過她看到了一抹帶著救贖的奪目催促的光。
雪女看著虛弱的村民，鼻子一酸，心中止不住地難過，她掃視了一圈，雖然小村子裏大部分人都還活著，但都很虛弱，只剩下幾個身體還算強健的人。
明明上次見面，還不是這樣的。
而且，雪女發現山洞的人群中，曾經給自己麥芽糖吃的王嬸子不見了，曾經幫她打柴的錢叔也沒有了，還有曾經帶著她翻花繩的小花也……
不過，到底大部分人都還是在的。
想到那些不見了的人，雪女一雙粉紅色的眼睛裏，眼淚來回打轉，她忍不住詢問村民們這段時間的情況。
村民們聞言，半是慶幸半是悲傷地回憶道：“外面現在好危險啊，要不是那天我們村子裏的人聚在一起祭拜山神，然後就看到洪水淹過來了。幸好我們都不在家裏，就在山腳下祭神，不然我們就……”
“但還是被洪水沖走了一些人，不過大部分人都還活著。”
“多虧了山神啊！”眾人感嘆著，如果當時他們沒有祭拜山神，那待在家裏面的他們也就沒那麽快發現洪水沖過來了。
村民們絮絮叨叨的念著，他們之後好不容易在山上找到了一個洞穴，偶爾有野獸經過，這些年輪流安排人在洞口守著，偶爾由青壯年組隊去附近找些吃，倒勉強支撐了這麽久。
“說起山神…”有村民蒼白著臉，勉強露出一抹笑容，沖著角落的方向調笑了一句，“王六這家夥看見洪水過來了，不撒丫子趕緊跑，反而第一時間沖上去把山神的泥塑神像抱在懷裏，哈哈。”
王六還是個半大的少年，他待在最裏面，聽到村人的話，他哼了一聲，手裏正動作著，挺起幹瘦的胸膛驕傲地道：“山神這也算間接地救了咱們，不能讓它的神像淹在水裏。”
雪女仔細朝王六的方向看去，接著昏黃的火光，看清他手上正搓著一團幹巴巴的草藥泥，將其搓成細細的長條狀，然後一圈一圈的盤起來。
王六註意到雪女好奇的視線，用手饒了繞頭，主動解釋道：“雪女妹妹，我這是在制香，是和之前碰到的一個山野大夫學的，這個香可有用了。”
“點燃了不僅有一股清新的味道，而且還可以驅蟲防疫呢。”
說完後，他不太自信地補充道：“哦，這些都是那個大夫和我說的，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不過點了香之後，我和其他人的確沒有被山裏的毒蚊子咬過。”
很快，一條非常粗糙的手工香就制作完成了，被王六拿在火堆邊烘烤了一會兒，他邊側著身子，將香點燃放置在了身後的一個陶盆裏。
而陶盆一塊平滑的石頭上，正放置一個一個泥塑神像，雪女一照面，就認出來了，這是山君的神像，一直小巧的泥塑老虎，雖然不精致，但卻活靈活現。
王六一邊將香放了上去，一邊正對著神像跪下，口中念念有詞。
“求山神保佑……”
放在陶盆中的香燃燒得很快，白色的煙氣從火星子處裊裊上升，彌漫在泥塑神像四周。山洞內，一陣涼風襲來，環繞在神像四周的白霧浮動，一縷白霧飄到雪女鼻尖，她隱約嗅到了白霧中夾雜的淡淡的帶著草味的清新香味。
在雪女看不見的地方，泥塑神像上方，一縷縷香火白霧扶搖而上，沖著遠方飄去。
……
密林之中，仗著周圍沒人，再加上雨水與灰塵不會沾染到身上，明月隨性舒坦地側躺在一處光滑的石塊上，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扇子，眼前逐漸濃厚、遮擋視線的白霧被微風吹散，她低頭溫柔地註視著前方躲在巖石下方蹭蹭貼貼、互相梳理毛發的幾只大貓。
明月投射過去的眸光中暗含著渴望，她也想和這群大貓咪相親相愛啊。雖然已經有山君了，但毛茸茸，總是不嫌多啊。畢竟，“家貓”哪有“野貓”香啊~
明月依稀記得，距離上次見到這些小老虎，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此次再見到它們，已經長成了半大的模樣。
她內心已經饞得流口水了，嗚嗚…好想擼啊。但人家現在一家十幾口團聚，正是親熱的時候，她還是不上去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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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這就走, 我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它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飛快地載著明月與雪女朝前跑去。
……
身後, 站在暴雨中的眾人看到前方, 坐在猛虎身上的身影轉頭。
當那道身影轉頭的瞬間，他們看到那張同神像是如此相似的臉後, 一時間又是激動又是興奮，腦子裏高興得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被生的希望占得滿滿當當。
終於, 當拿到身影將頭轉回去後, 眾人喜極而泣俯身跪拜在了地上, 遙望著猛虎載著神女越跑越遠。
在看到神女與猛虎的那一刻, 眾人就堅信著，希望已經降臨到了他們的身上。
“啊，是神女，神女娘娘真的顯靈了！”
“仁慈的神女娘娘來救我們了！”
“我們有救了，我們一家人不會死了，嗚嗚…”眾人抱在一起痛哭。
“……”
耳邊雨水與寒風呼嘯, 明月漸漸聽不清這群百姓的聲音了，不過看樣子, 應當是沒事的，並沒有被老虎嚇到。
老虎碩大的身影逐漸遠去。
瑟縮地趴在泥水中的外鄉人終於從地上狼狽地爬了起來，聽著周圍百姓震耳欲聾歡呼神女的聲音，他們腦袋嗡鳴，像是處於半夢半醒的虛妄之中。
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不，不對，應當是這個廟宇中供奉的神靈，竟然真的存在，還在剛剛…騎著坐騎從天空踏雨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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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想著，這群外鄉人站在雨中，目光茫然，心中恐懼後悔到了極點，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當初就不應該為了吃的，不經大腦的說出那些話。
但是再沒有吃的，他們會死啊……
他們心中苦澀、後悔、絕望交織著，麻木地站在大雨中，再也不敢進廟去了。
……
山君跨過幾座小山，終於來到村子邊上，站在一塊山丘上的高大石塊上。
看著眼前的景象，讓明月與雪女的心臟抽搐起來。
洪水已經淹沒到了一米高的位置，波濤洶湧地流過，將脆弱的茅草屋好不留情地卷過，沖垮散架。各種雜物與泥水混雜在洪水之中，讓洪水看上去泛起一股臟汙的紅褐色。
洪水淹沒了這個小村莊。
山君身體一躍，快速地在洪水之上踏行，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雪女身體一顫，哭出了聲來。村子裏的人都死了，被淹沒在了洪水之中，泡脹冰冷的死去了…
如果沒有姐姐，或許，她自己也是村子裏慘死的一員。
雪女此刻的心情覆雜極了，痛苦的她伸出手抱住明月，眼中含淚：“姐姐，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願意陪我來。
明月感受到身上徒然一暖，輕輕地摸了摸雪女的頭，無言地安慰著。
其實，她看著這一幕，心中也不是滋味，但這一路上所看見的，已經讓她對眼前的情況有所預料。
如果不是擔心雪女的話，她原本不打算離開水果店出來的。
因為她就是害怕一出來看到眼前的這樣沈重的場景，沈重到幾乎讓她無法正常呼吸，然後自己卻無能為力，最終只能徒增痛苦罷了。
倒還不如待在水果店裏，掩耳盜鈴，不問不見，至少她心中不會這麽痛苦。如果能幫助，只要在不傷害自己和身邊人的情況下，她肯定願意，但現實是，她沒有一點辦法和能力幫助。她只能護住身邊人，護不住世間所有人。
電閃雷鳴的天空中，一縷白色的香火氣從遠處的山林間飄來，鉆入山君的身體中。
山君猛地擡起頭：“前面的山上有人！”
……
山君載著明月與雪女飛快地朝前方的山林中跑去，透過蔥蔥郁郁的林間，前方出現了石窟洞穴。
“主人，應該就在前面。”
又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了洞穴邊上生了一堆火，好幾個人正頓在洞口守著。
其中一個中年人的臉正對著他們。
雪女看到那人的臉，喜極而泣地大呼一聲：“是周大叔！”村子裏的人原來沒有死。
守在洞口的幾個人聽到聲響，將頭轉了過來，似乎也看到了她們，臉上露出了驚訝震驚，緊接著是狂喜的表情。
山君趴在地上，明月將雪女從老虎背上抱了下去。
“你去看看他們，我們等會兒過來接你。”
雪女撐著傘，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山君背上的明月，最終點了點頭。
“好。”她明白姐姐不想和她一起過去。
明月看著雪女撐著傘山洞口走去，守在洞口的村民們發現是雪女後，露出了又是擔憂又是喜悅的笑容。
兩者相處得十分融洽。
明月伸出手，拍了拍身下山君的虎腦袋。
“走吧，你來這裏是想要幹嘛？”
山君聞言，立馬邁著爪子載著明月朝山林深處飛奔而去。
守在洞穴邊的村民在見到山君與明月的身影漸行漸遠後，消失在密林之中後，他們才看向雪女，像是確定般地詢問：“是山神和那位神女…？”
“嗯。”雪女將沾著雨珠的油紙傘收好，然後才點了點頭。
“是山君和姐姐送我過來的。”不然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估計還未走到半路救被洪水卷走淹了。
村民們將雪女領進山洞內部，略有些陰暗潮濕的內部點燃上了幾叢火堆，二三十來個村民們擠成一團，相互圍繞著烤火取暖。
當他們聽到洞口的動靜時，紛紛轉頭，然後就看到了進來的雪女。
村人們們透光微黃的光線，看著宛如推胎換骨般的雪女。
眾人忍不住發出歡呼。
“是雪女回來了！”
“比起上次見面，這小丫頭長肉了，也變高了啊。”
“雪女是個有福氣的，被神仙看中了。”
“……”
村民們肉眼可見的瘦弱了不少，甚至有不少人臉白得嚇人，但他們看著雪女的眼睛都帶著喜悅的光亮。
有人蒼白著臉，止不住咳嗽地問道：“雪女，你不是去神仙那裏了嗎，咋回來了，還跑到山上找到我們了？”
領著雪女過來的黑臉村民一聽，連忙手舞足蹈地解釋道：“是山神，還有那位神女帶雪女過來的。”
“什麽，山神與神女他們過來了？！”村民們倒吸了一口氣，身體僵住了，t腦袋木木的幾乎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黑臉村民不停地比劃著：“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山神馱著神女，高大威猛，足足有小山丘那般大小。”
“神仙來了，神仙真的來了……”確定這個消息是真的後，洞穴裏的村民先是激動得心跳加速，隨著而來的，卻是一聲聲委屈的痛哭。
朝廷拋棄了他們，沒有任何糧食，沒有任何救援，弱小如螻蟻的他們只能在山林中抱團，躲在這狹小的山洞中，數著耳邊的雨水滴答的聲響，在恐慌中引來死去的降臨。
這本來實他們接下來的命運，但神仙來了，會不會有救了呢？！
就算神仙不是來救他們也沒關系，只要死前見到神仙一面，那他們也就死而無憾了，說不定死去之後，靈魂入了神仙的眼，被引渡進天宮洞府呢，那他們今後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不少村民的眼眸中亮起熊熊的火光，生的希望在他們胸口的心臟中迸發，不少臉色蒼白的村民們臉上徒然多出來一抹紅暈，像是煥發了生機般。
他們看著眼前站著的雪女，就像是透過她看到了一抹帶著救贖的奪目催促的光。
雪女看著虛弱的村民，鼻子一酸，心中止不住地難過，她掃視了一圈，雖然小村子裏大部分人都還活著，但都很虛弱，只剩下幾個身體還算強健的人。
明明上次見面，還不是這樣的。
而且，雪女發現山洞的人群中，曾經給自己麥芽糖吃的王嬸子不見了，曾經幫她打柴的錢叔也沒有了，還有曾經帶著她翻花繩的小花也……
不過，到底大部分人都還是在的。
想到那些不見了的人，雪女一雙粉紅色的眼睛裏，眼淚來回打轉，她忍不住詢問村民們這段時間的情況。
村民們聞言，半是慶幸半是悲傷地回憶道：“外面現在好危險啊，要不是那天我們村子裏的人聚在一起祭拜山神，然後就看到洪水淹過來了。幸好我們都不在家裏，就在山腳下祭神，不然我們就……”
“但還是被洪水沖走了一些人，不過大部分人都還活著。”
“多虧了山神啊！”眾人感嘆著，如果當時他們沒有祭拜山神，那待在家裏面的他們也就沒那麽快發現洪水沖過來了。
村民們絮絮叨叨的念著，他們之後好不容易在山上找到了一個洞穴，偶爾有野獸經過，這些年輪流安排人在洞口守著，偶爾由青壯年組隊去附近找些吃，倒勉強支撐了這麽久。
“說起山神…”有村民蒼白著臉，勉強露出一抹笑容，沖著角落的方向調笑了一句，“王六這家夥看見洪水過來了，不撒丫子趕緊跑，反而第一時間沖上去把山神的泥塑神像抱在懷裏，哈哈。”
王六還是個半大的少年，他待在最裏面，聽到村人的話，他哼了一聲，手裏正動作著，挺起幹瘦的胸膛驕傲地道：“山神這也算間接地救了咱們，不能讓它的神像淹在水裏。”
雪女仔細朝王六的方向看去，接著昏黃的火光，看清他手上正搓著一團幹巴巴的草藥泥，將其搓成細細的長條狀，然後一圈一圈的盤起來。
王六註意到雪女好奇的視線，用手饒了繞頭，主動解釋道：“雪女妹妹，我這是在制香，是和之前碰到的一個山野大夫學的，這個香可有用了。”
“點燃了不僅有一股清新的味道，而且還可以驅蟲防疫呢。”
說完後，他不太自信地補充道：“哦，這些都是那個大夫和我說的，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不過點了香之後，我和其他人的確沒有被山裏的毒蚊子咬過。”
很快，一條非常粗糙的手工香就制作完成了，被王六拿在火堆邊烘烤了一會兒，他邊側著身子，將香點燃放置在了身後的一個陶盆裏。
而陶盆一塊平滑的石頭上，正放置一個一個泥塑神像，雪女一照面，就認出來了，這是山君的神像，一直小巧的泥塑老虎，雖然不精致，但卻活靈活現。
王六一邊將香放了上去，一邊正對著神像跪下，口中念念有詞。
“求山神保佑……”
放在陶盆中的香燃燒得很快，白色的煙氣從火星子處裊裊上升，彌漫在泥塑神像四周。山洞內，一陣涼風襲來，環繞在神像四周的白霧浮動，一縷白霧飄到雪女鼻尖，她隱約嗅到了白霧中夾雜的淡淡的帶著草味的清新香味。
在雪女看不見的地方，泥塑神像上方，一縷縷香火白霧扶搖而上，沖著遠方飄去。
……
密林之中，仗著周圍沒人，再加上雨水與灰塵不會沾染到身上，明月隨性舒坦地側躺在一處光滑的石塊上，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扇子，眼前逐漸濃厚、遮擋視線的白霧被微風吹散，她低頭溫柔地註視著前方躲在巖石下方蹭蹭貼貼、互相梳理毛發的幾只大貓。
明月投射過去的眸光中暗含著渴望，她也想和這群大貓咪相親相愛啊。雖然已經有山君了，但毛茸茸，總是不嫌多啊。畢竟，“家貓”哪有“野貓”香啊~
明月依稀記得，距離上次見到這些小老虎，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此次再見到它們，已經長成了半大的模樣。
她內心已經饞得流口水了，嗚嗚…好想擼啊。但人家現在一家十幾口團聚，正是親熱的時候，她還是不上去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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