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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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2
醫院裏, 安然被推進手術室做流產手術。
由於劇烈運動以及連續幾天的情緒低落，腹中胎兒在她越過那道欄桿時就已經走了。
手術外的等候區，魚漾一聲不吭地坐那, 就一直坐著, 兩旁是鹿鳴和Simona。
Simona從小生活幸福, 未見過什麽人間疾苦, 今天的場面讓她震撼又深感同情，她感嘆：“為什麽命運如此不公呢。”
“命運如此不公”, 聽到這幾個字，魚漾就不自覺鼻子發酸：“13歲那年，安然家裏發生火災, 吳恙不顧一切，沖進火裏把安然救了出來，安然毫發無損，吳恙一個手臂都燒傷了, 因此還做了植皮手術。後面吳恙一邊打工一邊上學, 什麽臟活累活都幹，只為支付他倆的學費和生活費。”魚漾說著說著, 眼淚又嘩嘩掉, “吳恙去非洲也只是想多賺點錢而已, 想給安然一個穩定的生活而已。可是, 老天偏偏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 本來...”
本來錢也賺夠了，買得起房子車子了；
本來安然也懷孕了，他也要回來了；
本來差一點就要幸福了, 只是差一點點而已。
魚漾根本說不下去了，命運好像從未同情過安然和吳恙。
Simona也跟著眼眶濕潤：“我能理解安然為什麽如此痛苦了。”
鹿鳴沒說什麽, 伸手去握了握魚漾的右手。
魚漾手卻不自覺抖了一下，鹿鳴感覺不對勁，在她手腕處來回捏了幾下，問道：“痛不痛？”
“好像有一點。”
人心痛的時候，根本顧不上身體上的痛。
鹿鳴把她扶起來：“你可能連你自己脫臼了都沒註意，我們去拍個片。”
拍片之後，確認手腕關節輕微脫臼。
從骨科那裏出來，魚漾他們再一次來到婦產科，安然做完人流手術，蜷縮著身子側躺在病床上，目光無神地望著沒有一縷陽光的窗外，只言未語，誰喚她都不應。
魚漾明白，吳恙走了，寶寶走了，她其實也跟著離開了。
**
在醫院待了幾天，安然被媽媽帶回老家了，魚漾搬去和鹿鳴住了。
魚漾右手活動不便，情緒也低落，鹿鳴就在家辦公，主要是陪著她，對她形影不離。
那個午後，魚漾躺在他腿上休息，她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我只想著安然要活著，卻沒尊重過她本人的感受，活著對她來講是種生不如死的折磨，她自責、痛苦、絕望，對她來說，跟著離開這個世界可能就是解脫。
其實，當時她並不是突然想通，而是擔心我也會跟著掉下去，所以她才爬過來的，我感覺是我親手把她拉回了痛苦的命運裏。”
鹿鳴手順了順魚漾的頭發，動作輕柔，道：“你沒有做錯，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對生命的漠視。她也有可能只是一時沖動，你救她，也是在挽回她當時的沖動。畢竟她還有媽媽，她也會為媽媽心軟的。如果真想不開，那往後的每天都有可能離開，誰也擋不住的。”
“她出不來的，她是我見過最為別人考慮、共情力最強的女孩，如果後面沒有想不開，估計也只是為了媽媽活著。”
話音剛落，魚漾身邊的手機震動了，是安然發過來的消息：
【漾漾，
我身體好些了，你不要擔心，也不要自責，救我與不救我，你都沒有錯。
跟你發消息是想告訴你，我明天就要去容音寺找慧音大師了，決定跟她修行。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因我的事而難過了。
安好，勿念！】
果然，她永遠都是那個最善良的女孩子。
魚漾閉上眼睛，眼裏淚在湧動。
最好的兩個朋友，一個永遠離開，一個與世隔絕。
鹿鳴望了眼窗外，夕陽在樓宇間慢慢下沈，他知道她沒睡，低著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去做飯了，你晚上好好吃個飯，好不好？”
魚漾就起來了，靠坐在沙發上繼續發呆，鹿鳴則去廚房做飯了。
沒一會，魚漾手機來了一個陌生電話，還是（021）開頭的座機，她下了反詐App，騷擾詐騙的電話一般打不進來。她心裏開始緊張，幾年前也是一個（021）開頭的電話，讓她去法國駐上海領館面談的，這回說不定是t英國領事館叫她去面談的。
來都來了，魚漾接起，語氣溫和：“您好。”
對方是個女士，口音像是中國人，她說：“您好，這裏是英國駐上海總領事館的簽證處，請問您是魚漾嗎？”
魚漾回：“是的。”
對方繼續說：“對於你5月21日提交上來的簽證申請，簽證官有很多疑問，希望你明天下午2點過來面談，這個時間你方便嗎？”
“我可以問一下，主要有哪方面的疑問呢？”魚漾小心翼翼地問，“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你提供的經濟證明主要是你父親..應該是你養父的對吧？”
“是的，我的養父。”
“根據你提供上來的收養證明材料，簽證官還是有很多疑問。”對方再問：“明天下午兩點，這個時間你可以過來嗎？”
“可以。”
“好的，具體信息會發到你簽證申請表上填寫的郵箱裏。”
電話掛掉後，一股委屈感湧上她的心頭，她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怎麽他們三個人的人生就這麽曲折呢，沒有一個人是順的。
鹿鳴聞著哭聲從廚房出來，只見她坐在地上抱腿痛哭。
“怎麽了？”鹿鳴在她旁邊坐下，圍著她的肩輕輕拍著。
“他們又叫我去面簽，又要幾個人輪流來審問我，問我從哪裏來，我也想知道我從哪裏來。可是我連我父母叫什麽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我是一個連我自己生日都不知道的人。”魚漾情緒逐漸失控，兩手握著拳頭捶地，“別人都順順利利的，交了資料就行，唯獨我，每次都抓著我去刨根問底，就因為我沒有父母，所以連平順一點的生活都沒有資格擁有嗎？”
魚漾沒有出生證明，魚建國沒有結婚證，魚漾最開始的戶口是托關系落在親戚家的，到魚漾成年了，才把戶口遷出來了，自己一個人一個戶口。
鹿鳴把她摟進自己懷裏，指腹輕輕擦試著她眼角的淚，安慰說：“沒關系，我們想想其它辦法，如果去不了英國，我們就再去法國。或者說，我們馬上就去把結婚證領了，然後用我的經濟證明去申請簽證。”
“我也不是非要去國外讀書，簽證官對我有疑問也都是很正常的，只是...”魚漾喉嚨咽了下，臉上都是淚痕，“從前我一直都覺得我很幸運，被我爸爸救回來，得到爸爸、聞伯父和哥哥的無盡寵愛，哪怕我一路來都被人說三道四，我都覺得我的家庭是最幸福的。如今我第一次覺得命運它是不公平的，它從未善待過我的朋友，給他們的都是磨難，給我的好像也沒有那麽美好。”
頓了會，她微仰著頭，閉起眼睛，睫毛濕潤，眼淚順著眼角落下：“印象很深刻的一次，12歲那年，我第一次來月經，剛好在上數學課，一個同學突然大聲說魚漾屁股底下都是血，然後全班同學都看向我，我慌張的只知道站起來。看到我凳子上的血，同學們都嗚呼的叫，有經驗的同學說我可能來月經了，可是一個同學當眾說‘她爸是同性戀，她都不知道怎麽來的，沒人教她這些’。數學老師是個男的，他不但沒有指責那個說我的同學，還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著我，那個眼神我至今都記得。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哪裏做錯了，會讓一個老師都嫌棄我。”
“你說，如果...如果我有媽媽，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好多人異樣的眼光。如果我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反駁他們。可是他們每次說我的時候，我都無力反駁。”
聽到這時，鹿鳴心疼到不行，眼裏跟著泛淚，比起自己，他雖然有一個利益至上的自私父親，但他有一個一心愛他的母親，還有真心待他的幹爸幹媽，可眼前的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孩兒，她所成長的外部環境充滿了惡意，她的每一步都很艱辛。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訴說自己的過去，原來，那個表面燦爛的姑娘，背後滿是傷痕。
同時，鹿鳴也有很多疑問，他也想知道她的父母為什麽會去世，為什麽會沒有其他親人，為什麽會被魚建國收養。
可是，他根本不忍心問，她已經夠難過了，他怕這些事情再次被提起，只會加重她難過的情緒。
最後，她說：“不說了，都過去了，我想睡覺。”
睡一覺，或許一切就都會過去了。
“好。”鹿鳴輕輕抱起她，往臥室走去，“如果晚上覺得餓了，和我說知道嗎？”
“嗯嗯。”
他把她放進被子裏，彎腰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又幫她捋捋額前被淚水浸濕的發絲，肯定她：“我很愛你，很愛很愛你，你在我這裏就是最重要的。”
“謝謝你。”
“那我先去做好飯，晚上你想吃了再熱一下。”
“好。”
夜裏十二點，被鹿鳴抱在懷裏睡覺的魚漾突然抖了一下，驚恐地睜開眼，隨之抽泣。
鹿鳴被她的反應嚇到了，而後緊緊地抱住她，溫暖的手掌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沒事沒事，我在這呢。”
魚漾鉆進他的懷裏尋找安全感：“我又夢到了那場大火，我好害怕。”
“大火？”
“嗯，二十年前的一場大火，我爸把我從火裏救出來。”
抱了一會，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後，鹿鳴還是決定問：“漾漾，如果可以，你可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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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 安然被推進手術室做流產手術。
由於劇烈運動以及連續幾天的情緒低落，腹中胎兒在她越過那道欄桿時就已經走了。
手術外的等候區，魚漾一聲不吭地坐那, 就一直坐著, 兩旁是鹿鳴和Simona。
Simona從小生活幸福, 未見過什麽人間疾苦, 今天的場面讓她震撼又深感同情，她感嘆：“為什麽命運如此不公呢。”
“命運如此不公”, 聽到這幾個字，魚漾就不自覺鼻子發酸：“13歲那年，安然家裏發生火災, 吳恙不顧一切，沖進火裏把安然救了出來，安然毫發無損，吳恙一個手臂都燒傷了, 因此還做了植皮手術。後面吳恙一邊打工一邊上學, 什麽臟活累活都幹，只為支付他倆的學費和生活費。”魚漾說著說著, 眼淚又嘩嘩掉, “吳恙去非洲也只是想多賺點錢而已, 想給安然一個穩定的生活而已。可是, 老天偏偏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 本來...”
本來錢也賺夠了，買得起房子車子了；
本來安然也懷孕了，他也要回來了；
本來差一點就要幸福了, 只是差一點點而已。
魚漾根本說不下去了，命運好像從未同情過安然和吳恙。
Simona也跟著眼眶濕潤：“我能理解安然為什麽如此痛苦了。”
鹿鳴沒說什麽, 伸手去握了握魚漾的右手。
魚漾手卻不自覺抖了一下，鹿鳴感覺不對勁，在她手腕處來回捏了幾下，問道：“痛不痛？”
“好像有一點。”
人心痛的時候，根本顧不上身體上的痛。
鹿鳴把她扶起來：“你可能連你自己脫臼了都沒註意，我們去拍個片。”
拍片之後，確認手腕關節輕微脫臼。
從骨科那裏出來，魚漾他們再一次來到婦產科，安然做完人流手術，蜷縮著身子側躺在病床上，目光無神地望著沒有一縷陽光的窗外，只言未語，誰喚她都不應。
魚漾明白，吳恙走了，寶寶走了，她其實也跟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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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待了幾天，安然被媽媽帶回老家了，魚漾搬去和鹿鳴住了。
魚漾右手活動不便，情緒也低落，鹿鳴就在家辦公，主要是陪著她，對她形影不離。
那個午後，魚漾躺在他腿上休息，她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我只想著安然要活著，卻沒尊重過她本人的感受，活著對她來講是種生不如死的折磨，她自責、痛苦、絕望，對她來說，跟著離開這個世界可能就是解脫。
其實，當時她並不是突然想通，而是擔心我也會跟著掉下去，所以她才爬過來的，我感覺是我親手把她拉回了痛苦的命運裏。”
鹿鳴手順了順魚漾的頭發，動作輕柔，道：“你沒有做錯，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對生命的漠視。她也有可能只是一時沖動，你救她，也是在挽回她當時的沖動。畢竟她還有媽媽，她也會為媽媽心軟的。如果真想不開，那往後的每天都有可能離開，誰也擋不住的。”
“她出不來的，她是我見過最為別人考慮、共情力最強的女孩，如果後面沒有想不開，估計也只是為了媽媽活著。”
話音剛落，魚漾身邊的手機震動了，是安然發過來的消息：
【漾漾，
我身體好些了，你不要擔心，也不要自責，救我與不救我，你都沒有錯。
跟你發消息是想告訴你，我明天就要去容音寺找慧音大師了，決定跟她修行。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因我的事而難過了。
安好，勿念！】
果然，她永遠都是那個最善良的女孩子。
魚漾閉上眼睛，眼裏淚在湧動。
最好的兩個朋友，一個永遠離開，一個與世隔絕。
鹿鳴望了眼窗外，夕陽在樓宇間慢慢下沈，他知道她沒睡，低著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去做飯了，你晚上好好吃個飯，好不好？”
魚漾就起來了，靠坐在沙發上繼續發呆，鹿鳴則去廚房做飯了。
沒一會，魚漾手機來了一個陌生電話，還是（021）開頭的座機，她下了反詐App，騷擾詐騙的電話一般打不進來。她心裏開始緊張，幾年前也是一個（021）開頭的電話，讓她去法國駐上海領館面談的，這回說不定是t英國領事館叫她去面談的。
來都來了，魚漾接起，語氣溫和：“您好。”
對方是個女士，口音像是中國人，她說：“您好，這裏是英國駐上海總領事館的簽證處，請問您是魚漾嗎？”
魚漾回：“是的。”
對方繼續說：“對於你5月21日提交上來的簽證申請，簽證官有很多疑問，希望你明天下午2點過來面談，這個時間你方便嗎？”
“我可以問一下，主要有哪方面的疑問呢？”魚漾小心翼翼地問，“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你提供的經濟證明主要是你父親..應該是你養父的對吧？”
“是的，我的養父。”
“根據你提供上來的收養證明材料，簽證官還是有很多疑問。”對方再問：“明天下午兩點，這個時間你可以過來嗎？”
“可以。”
“好的，具體信息會發到你簽證申請表上填寫的郵箱裏。”
電話掛掉後，一股委屈感湧上她的心頭，她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怎麽他們三個人的人生就這麽曲折呢，沒有一個人是順的。
鹿鳴聞著哭聲從廚房出來，只見她坐在地上抱腿痛哭。
“怎麽了？”鹿鳴在她旁邊坐下，圍著她的肩輕輕拍著。
“他們又叫我去面簽，又要幾個人輪流來審問我，問我從哪裏來，我也想知道我從哪裏來。可是我連我父母叫什麽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我是一個連我自己生日都不知道的人。”魚漾情緒逐漸失控，兩手握著拳頭捶地，“別人都順順利利的，交了資料就行，唯獨我，每次都抓著我去刨根問底，就因為我沒有父母，所以連平順一點的生活都沒有資格擁有嗎？”
魚漾沒有出生證明，魚建國沒有結婚證，魚漾最開始的戶口是托關系落在親戚家的，到魚漾成年了，才把戶口遷出來了，自己一個人一個戶口。
鹿鳴把她摟進自己懷裏，指腹輕輕擦試著她眼角的淚，安慰說：“沒關系，我們想想其它辦法，如果去不了英國，我們就再去法國。或者說，我們馬上就去把結婚證領了，然後用我的經濟證明去申請簽證。”
“我也不是非要去國外讀書，簽證官對我有疑問也都是很正常的，只是...”魚漾喉嚨咽了下，臉上都是淚痕，“從前我一直都覺得我很幸運，被我爸爸救回來，得到爸爸、聞伯父和哥哥的無盡寵愛，哪怕我一路來都被人說三道四，我都覺得我的家庭是最幸福的。如今我第一次覺得命運它是不公平的，它從未善待過我的朋友，給他們的都是磨難，給我的好像也沒有那麽美好。”
頓了會，她微仰著頭，閉起眼睛，睫毛濕潤，眼淚順著眼角落下：“印象很深刻的一次，12歲那年，我第一次來月經，剛好在上數學課，一個同學突然大聲說魚漾屁股底下都是血，然後全班同學都看向我，我慌張的只知道站起來。看到我凳子上的血，同學們都嗚呼的叫，有經驗的同學說我可能來月經了，可是一個同學當眾說‘她爸是同性戀，她都不知道怎麽來的，沒人教她這些’。數學老師是個男的，他不但沒有指責那個說我的同學，還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著我，那個眼神我至今都記得。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哪裏做錯了，會讓一個老師都嫌棄我。”
“你說，如果...如果我有媽媽，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好多人異樣的眼光。如果我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反駁他們。可是他們每次說我的時候，我都無力反駁。”
聽到這時，鹿鳴心疼到不行，眼裏跟著泛淚，比起自己，他雖然有一個利益至上的自私父親，但他有一個一心愛他的母親，還有真心待他的幹爸幹媽，可眼前的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孩兒，她所成長的外部環境充滿了惡意，她的每一步都很艱辛。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訴說自己的過去，原來，那個表面燦爛的姑娘，背後滿是傷痕。
同時，鹿鳴也有很多疑問，他也想知道她的父母為什麽會去世，為什麽會沒有其他親人，為什麽會被魚建國收養。
可是，他根本不忍心問，她已經夠難過了，他怕這些事情再次被提起，只會加重她難過的情緒。
最後，她說：“不說了，都過去了，我想睡覺。”
睡一覺，或許一切就都會過去了。
“好。”鹿鳴輕輕抱起她，往臥室走去，“如果晚上覺得餓了，和我說知道嗎？”
“嗯嗯。”
他把她放進被子裏，彎腰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又幫她捋捋額前被淚水浸濕的發絲，肯定她：“我很愛你，很愛很愛你，你在我這裏就是最重要的。”
“謝謝你。”
“那我先去做好飯，晚上你想吃了再熱一下。”
“好。”
夜裏十二點，被鹿鳴抱在懷裏睡覺的魚漾突然抖了一下，驚恐地睜開眼，隨之抽泣。
鹿鳴被她的反應嚇到了，而後緊緊地抱住她，溫暖的手掌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沒事沒事，我在這呢。”
魚漾鉆進他的懷裏尋找安全感：“我又夢到了那場大火，我好害怕。”
“大火？”
“嗯，二十年前的一場大火，我爸把我從火裏救出來。”
抱了一會，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後，鹿鳴還是決定問：“漾漾，如果可以，你可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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