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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魚漾還是按時按點坐地鐵上班，本來鹿鳴說去接她的，為了避嫌, 魚漾就沒讓他來接。
剛到工位, Simona就喊魚漾一起吃早餐, 湯包和蔥油餅。
兩人坐那埋頭吃早餐, Simona說：“剛Gina過來找你了。”
“找我幹嗎？”
“還是想拜托你去當年會主持人。”
因為一些原因，萬物已經有好幾年沒辦年會了, 過去每次辦年會也都會邀請客戶過來。這次本想在年前辦的，但考慮到鹿鳴那段時間因母親的事而狀態不好，Gina和Stella就商量把年會延後至年後的春天, 畢t竟需要鹿鳴主持大局。
“以往是誰主持？”魚漾這段時間剛好都在弄申請學校的事情，有些學校和專業還要準備作品集，她就沒有時間顧及其它事，“我可能沒時間。”
“以往是Mattia和BD部門的一個女生, 但那個女生早就離職了。”
“行吧, 還是讓你領導另找她人吧。”魚漾還是不想耽誤自己的正事。
“這...”Simona想說還是你最合適，可魚漾不想去, 她也就不想再勸。
湯包汁水太多, 魚漾一口下去就爆汁了, 所幸衣領口提前墊了厚厚的餐巾紙, 但下巴上卻沾了幾滴黃色汁水。她剛想抽紙擦嘴, 就被一只熟悉的手搶先抽了兩張。
魚漾認出鹿鳴的手，趕緊搶過他手裏的紙巾，轉過身去, 把嘴擦幹凈了再回過頭來看他，笑著揮手打招呼：“早, Luca，我吃完早餐就去給您泡咖啡。”
明明昨晚才剛一起手牽手約會呢，這會她就自動轉換成下屬身份，鹿鳴表示佩服，不愧是學音樂劇的，這臨場演技可以。
Simona也跟著打招呼：“Luca，早。”隨之她把早餐都收了起來，要開始工作了。
“早。”鹿鳴從提著的袋裏取出兩個Buuuy的玩偶，一只小兔子給了Simona，一只小海豚給了魚漾，“Buuuy送給我的，我用不著，都給你們吧。”
Simona見魚漾桌上已經有一只一摸一樣小海豚了，就把自己兔子給她，再拿起鹿鳴給的小海豚：“要不我們換下？”
鹿鳴站那不動，就垂下眼簾盯著魚漾看，魚漾感覺到了他的“迫壓”，立馬把兔子還給Simona，又接過小海豚：“沒事，我喜歡新的。”
鹿鳴這才淺淺微笑，順手把範輕舟送的那只小海豚拿起並裝進自己的袋子裏。
Simona就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倆，總感覺哪裏裏怪怪的，再看了看手裏的小兔子，它好像是多餘的贈品。
鹿鳴剛想走，Gina就過來了，她說：“Luca，年會的事想跟你商量下。”
“你和Stella經驗豐富，你們安排就行了。”其實鹿鳴想說，這點小事不要來麻煩我。
“是這樣，我們不是有幾年沒辦了嘛，這次來的客戶多，就想找兩個能撐起場面的主持人，給人留個好印象。”Gina看向魚漾，“Mattia他沒問題，可還差一個女主持呢。”
鹿鳴問魚漾：“你想去嘛？”
魚漾搖搖頭：“真不好意思，我沒時間，我有我自己的事情。”
鹿鳴轉而對Gina說：“那就再找一個，咱們辦公室女同事那麽多。”
說完，鹿鳴提著那個袋子就走了。
Gina再三問魚漾：“Yang，你真不去啊？我真找不出比你更適合的，你和Mattia往那一站，絕對的養眼！”
魚漾笑著再次婉拒：“真不好意思，我這段時間真挺忙的。”
Gina不死心，繼續問：“忙到什麽時候？”
魚漾想了下，她要申請的那幾個學校，差不多還有半個月就都截止了，便回：“三月中吧。”
“行，還有機會。”
“……”
好執著的女人啊！
上午十點左右，所有同事都收到了上年度的年終獎金。
之前鹿鳴承諾過會給魚漾多一點年終獎，她以為會有個兩三萬，結果扣完稅後也才一萬出頭。
摳，真摳！
魚漾便向Simona打探：“Simona，你們部門的年終獎怎麽核算的呀？”
“我們職能部門，差不多就是一到兩個月的工資吧。”
“那你是？”
“我當然是兩個月的工資啊，我表現這麽好。”
魚漾心裏合算了下，就算加上扣掉的稅，自己的年終獎也還是明顯少於兩個月的工資。
這讓魚漾有那麽一點點懷疑自己在鹿鳴心中其實表現一般。
算了，這種情緒不能帶到他們的戀愛中去，況且昨天他送的那條項鏈能抵她十個年終獎。
接著魚漾微信又收到了Doris的兩萬塊轉賬，對方留言：
【Yang，先還你兩萬，還欠八萬。】
【好的，收到（玫瑰）】
【我下周可能就要離職了，以表感謝，我可以請你和Luca吃個飯嗎？】
魚漾把錢收了，並轉給了鹿鳴，還把Doris轉她錢的微信截圖發他了，證明自己沒有扣下一分一毫。
鹿鳴拒收了，並回：【你自己留著，後面的也不用給我了。】
魚漾又給轉回去了，回：【無功不受祿】
鹿鳴不想僵持了，收了這兩萬塊，但也沒回任何消息。
魚：【Doris想請我們吃飯，你去嗎？】
鹿鳴看了這條消息，沒立馬回。在此之前，Doris多次發郵件給鹿鳴，表達自己工作的想法，鹿鳴覺得不可行，後面都是自動忽略她的郵件。
按照Doris的性子，是不會輕易罷休的。而這次，估計就想借吃飯的理由找鹿鳴交談。
一番思考下，鹿鳴還是決定給Doris一個機會，便回魚漾：【飯我們就不去吃了，你叫Doris過來，你也一起進來。】
魚：【好的。】
五分鐘後，魚漾和攜著電腦的Doris同時進到鹿鳴辦公室。
“你們坐吧。”鹿鳴讓她倆在自己對面坐下，“Doris，你有事直接說吧，我中午有事要出去一趟，沒時間吃飯，不過謝謝你的邀請。”
Doris打開電腦裏她自己做的一個預算表格，再把屏幕轉向鹿鳴。
鹿鳴抱胸靠坐在那，眼睛瞟了下她做的表格，一眼就看出了弊端，然後說：“你直接表述吧。”
Doris滿是自信地發言：“Luca，我之前有發郵件給您，可能您沒有時間看。我找了一家做女士服裝的國內品牌，願意讓我們做他們的第三方倉儲物流供應鏈，雖然利潤不大，但是可以薄利多銷，以後吸引更多的國內品牌入駐，總歸是賺的。”
本來鹿鳴想讓魚漾發表自己的觀點的，但看見魚漾微低著頭看自己的那雙手，似乎在欣賞自己昨晚剛做的美甲，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他們的交談。
鹿鳴也不管她了，指著Doris的表格的面積那一欄，說道：“才租50平米，說明就是一個隨時倒閉的小作坊，你給他們的報價那麽低，還是季付，到頭來的結果只會是欠我們租金，我們還得倒貼律師費和他們打官司，費時又費力。”
Doris：“我覺得他們設計的衣服很好看啊，品牌是一定能做起來的，未來肯定有銷量。”
“它有沒有潛力、有沒有銷量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又不是做慈善的，還有那麽多工人要養，何必讓沒有效益還可能墊錢的項目進來呢？”鹿鳴說，“萬物經營了有二十年了，一直以來都是服務國外品牌的，自然是有我們自己的考量的。國內熱銷大品牌也輪不到我們來做，人家自有工廠自有倉庫。你要覺得我說得不對，你再深入了解對比一下，看看哪個利潤更高，哪個生意更好做。”
被一捶否定，Doris不免失落，也微低著頭，不知道如何回覆。
鹿鳴也感受到了Doris的失落，還是不想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便說：“其實你提出的想法是正向的，只是還欠缺一些經驗而已，慢慢來，不用著急。沒有其它事情的話就先走吧。”
“還有，”Doris緩緩擡起頭來，為自己爭取：“Luca，Lina休產假回來了，我還可以留在萬物嗎？”
鹿鳴把電腦推了過去，說：“就按照正常流程進行吧。”
正常流程就是這名員工使用期限到了。
“就沒有機會嗎？”
“啊？你...”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魚漾終於發出疑問，她不太理解Doris為啥還求著留下來，又不是被開除了。
Doris偏頭看了魚漾一眼，有點為難地說：“我不是正式員工，我是外包崗，頂替Lina的。”
魚漾瞬時明白了，合著她工資比自己高，只是她們到手的工資不同罷了，但是公司付出的成本卻更低。說到底，資本家就不會做虧本的事。
這年頭，經濟下行，外面工作並不好找，畢業人數又屢創新高，競爭激烈。而Doris硬件條件一般，經驗也少，再找工作的話，可能都不濟萬物。
魚漾能理解Doris的請求，但不想多嘴，眼眸下垂，不再過問。
像這種t普通員工的問題，鹿鳴根本不想管，也沒時間管，但耐不住Doris的一次又一次的越級請求，而且看她也確實挺積極上進的，於是說：“回頭我問問Allen那邊需不需要客服，需要的話，可以和你簽正式勞動合同，但薪水只能按新晉客服的標準。你要有心可以一步一步往上升，Allen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這...”Doris野心還是不在小客服上，畢竟Allen這條路走了將近二十年，她嫌慢。
“那我這只有客服會有流動名額。”鹿鳴也猜出了她的心思，又說：“如果你覺得客服限制了你，想往業務方面走，我幫你介紹幾家公司吧，但要靠你自己本事面試。”
“那如果我沒有在別家面試成功，我可以再回來嗎？”
鹿鳴很無語地笑了：“我們萬物不做備胎，想好了直接找Stella去。”
“再多說一句，跑太急的人，最後只會精力不濟而落後。”鹿鳴說，“先出去吧。”
魚漾和Doris同時起身準備走。
“魚漾留下。”
鹿鳴想說，怎麽這麽不懂事，你也跟著走？
等Doris出去後，魚漾又重新坐下：“怎麽了？”
“你太不給面子了，哪有人當著老板的面欣賞美甲。”
“我不是在欣賞美甲，我只是不知道看哪裏，我總不可能像個傻子一樣看你們吧，多尷尬呀！”魚漾嘀嘀咕咕抱怨道：“還有，不關我的事，幹嘛叫我進來，我還有一大堆報表沒做呢。”
魚漾每個月都要把各個部門提交過來的報表先過目一遍，再匯總在一起發給鹿鳴。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給你的工資還不如Doris嗎？讓你過來就是想讓你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魚漾：“可我還是覺得被你坑了，可能我在你眼裏就值那麽點錢吧。”
鹿鳴朝外面大辦公室望了一眼，外面辦公室裏的人大多數都去吃飯了，於是向魚漾招了招手：“你過來。”
魚漾便繞到他身旁，他伸出一只手想去牽她的手，手剛觸碰上她的手指，魚漾就迅速把手藏到身後去了，並說：“不行，影響不好。”
“好吧！”鹿鳴起身，扣著西服的扣子，“我們去吃飯。”
“不是說有事要出去一趟嗎？”
“我能有什麽事？”鹿鳴故意擦著魚漾的肩而往前走，“我除了工作就是你了。”
“那我今天想吃石鍋魚。”魚漾跟在他身後走。
“行，我們打個車去遠一點的地方吃，不想在這附近轉悠。”
“好的。”魚漾問：“Mattia是這周六回來吧？”
“嗯，還要求我親自去接他！”
走到電梯口，電梯上來，裏面沒人。鹿鳴跨進電梯時，往後伸出一只手，幾根手指還上下浮動，魚漾往前臺看了眼，沒人，抿了抿嘴瓣，牽上了他的手。
電梯運行，一分鐘的時間，兩人不放過一分一秒，在電梯裏面眉目傳情。
直到那聲“叮”，魚漾又跟觸電似得把手從他手裏抽走。
果然，電梯口前站了等電梯的同事，不過兩位“表演藝術家”表情控制得很好，沒人懷疑他們的關系，只覺得是助理跟著老板出去吃飯談事了。
鹿鳴帶魚漾去了離公司五六公裏的一家雲南蒸汽石鍋魚，進店的時候是牽手進去的，魚漾說：“我懷疑你是故意帶我跑這麽遠吃飯的。”
“不然呢？那地方跟偷情似的。”
“咦~”
坐下來後，魚漾脫下外套，脖子上是他送的項鏈，手腕上是鹿琳送的那只鐲子。
鹿鳴看著魚漾手腕上那晶瑩剔透的飄花手鐲，誇道：“鐲子真好看。”
魚漾松握著拳頭舉起手，向鹿鳴展示自己的手鐲：“好看吧，鹿阿姨送給我的。”
“噢，我記得這鐲子，我媽都沒舍得帶。”鐲子是鹿琳早幾年前一眼相中買回來的，鹿鳴見她一直保存在箱子裏，除了貴之外，她還對這鐲子情有獨鐘。
“是不是很貴？”魚漾轉了轉腕上的鐲子，對於珠寶，她不是很懂。
鹿鳴比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但是魚漾覺得應該不止三十萬，她覺得至少有個六十萬，“應該不止吧？”
“三百多萬吧。”
聽到這數字，魚漾趕緊捂緊鐲子往胸口放，感覺把一套房戴在了手上，念叨：“早知道這麽貴重，我死活不收。”
鹿鳴打趣她：“那你已經收了，你就必須嫁給我了！”
魚漾白了他一眼：“哪有，鹿阿姨說因為我貼心，所以才送給我的。”
鹿鳴笑了下，沒繼續搭話，幫著服務員把魚下到汽鍋裏。魚和魚豆腐下到鍋裏後，服務員蓋上了一個倒錐形的草蓋，草蓋有些高，一定程度上擋住了他們彼此的臉。
鹿鳴也就拿起手機在那滑著看。
突然的安靜，讓魚漾以為他因為剛才的話失落住了，便歪著腦袋看他，喊他：“Luca.”
鹿鳴拿著手機，眼皮向上掀了下：“叫我什麽？再給你一次機會。”
“鹿鳴？”
“不太親切。”
“阿鳴？”
“有種長輩叫晚輩的感覺。”
“那就..親愛的？”魚漾哆嗦了一下，“不行，在外面叫這個好肉麻，還是跟輕舟一樣叫你鹿鳴吧。”
“行吧。”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和你談戀愛是奔著結婚去的。”魚漾解釋說，“但是才剛談戀愛就許下承諾要結婚之類的，我覺得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像是兒戲一樣。”
鹿鳴還在打著字，服務員過來把那草蓋提了起來，一陣霧氣飄上來，魚和豆腐在奶白色的湯裏咕咕作響，鮮香四溢。
服務員說：“請慢用！”
可鹿鳴還在打字，魚漾看了他一眼，氣鼓鼓道：“吃飯可不可以不要玩手機啊。還有，你有沒有聽到我剛說什麽？”
“聽到了，你說不能輕易說結婚。”鹿鳴放下手機，認真看著她，“但是於我而言，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可以和你結婚，現在立刻馬上都可以。”
對於魚漾是什麽樣的人，對於他自己應該找什麽樣的伴侶，鹿鳴心裏比誰都清楚。
沒想到萬事都有思量的老板竟然在選擇她這個伴侶上，能毫不猶豫說出隨時和她結婚這話，這讓魚漾欣喜不已，便端起小碗，拿起勺，舀了一碗奶白色的湯給他：“那得等我從國外回來再說。”
“我沒問題，你能讓我在三十歲之前結婚就行。”
魚漾噗嗤笑，這人連結婚年齡都要控制在三十歲之前，這不她一畢業就得結婚。
“我剛剛是因為在回Alex發消息，所以就一直看手機。”鹿鳴誠懇地問：“下次吃飯的時候，我盡量不看手機，這次可以原諒我嗎？”
魚漾又笑，把自己最愛的月牙肉夾到他碗裏：“原諒，原諒，當然原諒！”
“明天他會來公司一趟，你要不要回避一下，居家辦公吧不然，我怕你見了他會犯惡心。”
“我不想回避。”魚漾義憤填膺道，“因為我並沒有錯。”
“嗯嗯，什麽都聽你的。”鹿鳴用大勺舀起那大塊魚頭，再夾出月牙下邊的肉到魚漾碗裏，“你應該很喜歡吃這個。”
“你怎麽知道？”魚漾驚訝問，自己可從沒跟他說過自己喜歡吃什麽。
“我又不是傻子，我會觀察啊。”鹿鳴一邊挑肉一邊說，“在療養院跟你吃過那麽多回飯，你的喜好還是能看出來的。”
魚漾就歪著頭笑，看著他把月牙肉全部挑出來給自己，心裏暖過這鍋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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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工位, Simona就喊魚漾一起吃早餐, 湯包和蔥油餅。
兩人坐那埋頭吃早餐, Simona說：“剛Gina過來找你了。”
“找我幹嗎？”
“還是想拜托你去當年會主持人。”
因為一些原因，萬物已經有好幾年沒辦年會了, 過去每次辦年會也都會邀請客戶過來。這次本想在年前辦的，但考慮到鹿鳴那段時間因母親的事而狀態不好，Gina和Stella就商量把年會延後至年後的春天, 畢t竟需要鹿鳴主持大局。
“以往是誰主持？”魚漾這段時間剛好都在弄申請學校的事情，有些學校和專業還要準備作品集，她就沒有時間顧及其它事，“我可能沒時間。”
“以往是Mattia和BD部門的一個女生, 但那個女生早就離職了。”
“行吧, 還是讓你領導另找她人吧。”魚漾還是不想耽誤自己的正事。
“這...”Simona想說還是你最合適，可魚漾不想去, 她也就不想再勸。
湯包汁水太多, 魚漾一口下去就爆汁了, 所幸衣領口提前墊了厚厚的餐巾紙, 但下巴上卻沾了幾滴黃色汁水。她剛想抽紙擦嘴, 就被一只熟悉的手搶先抽了兩張。
魚漾認出鹿鳴的手，趕緊搶過他手裏的紙巾，轉過身去, 把嘴擦幹凈了再回過頭來看他，笑著揮手打招呼：“早, Luca，我吃完早餐就去給您泡咖啡。”
明明昨晚才剛一起手牽手約會呢，這會她就自動轉換成下屬身份，鹿鳴表示佩服，不愧是學音樂劇的，這臨場演技可以。
Simona也跟著打招呼：“Luca，早。”隨之她把早餐都收了起來，要開始工作了。
“早。”鹿鳴從提著的袋裏取出兩個Buuuy的玩偶，一只小兔子給了Simona，一只小海豚給了魚漾，“Buuuy送給我的，我用不著，都給你們吧。”
Simona見魚漾桌上已經有一只一摸一樣小海豚了，就把自己兔子給她，再拿起鹿鳴給的小海豚：“要不我們換下？”
鹿鳴站那不動，就垂下眼簾盯著魚漾看，魚漾感覺到了他的“迫壓”，立馬把兔子還給Simona，又接過小海豚：“沒事，我喜歡新的。”
鹿鳴這才淺淺微笑，順手把範輕舟送的那只小海豚拿起並裝進自己的袋子裏。
Simona就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倆，總感覺哪裏裏怪怪的，再看了看手裏的小兔子，它好像是多餘的贈品。
鹿鳴剛想走，Gina就過來了，她說：“Luca，年會的事想跟你商量下。”
“你和Stella經驗豐富，你們安排就行了。”其實鹿鳴想說，這點小事不要來麻煩我。
“是這樣，我們不是有幾年沒辦了嘛，這次來的客戶多，就想找兩個能撐起場面的主持人，給人留個好印象。”Gina看向魚漾，“Mattia他沒問題，可還差一個女主持呢。”
鹿鳴問魚漾：“你想去嘛？”
魚漾搖搖頭：“真不好意思，我沒時間，我有我自己的事情。”
鹿鳴轉而對Gina說：“那就再找一個，咱們辦公室女同事那麽多。”
說完，鹿鳴提著那個袋子就走了。
Gina再三問魚漾：“Yang，你真不去啊？我真找不出比你更適合的，你和Mattia往那一站，絕對的養眼！”
魚漾笑著再次婉拒：“真不好意思，我這段時間真挺忙的。”
Gina不死心，繼續問：“忙到什麽時候？”
魚漾想了下，她要申請的那幾個學校，差不多還有半個月就都截止了，便回：“三月中吧。”
“行，還有機會。”
“……”
好執著的女人啊！
上午十點左右，所有同事都收到了上年度的年終獎金。
之前鹿鳴承諾過會給魚漾多一點年終獎，她以為會有個兩三萬，結果扣完稅後也才一萬出頭。
摳，真摳！
魚漾便向Simona打探：“Simona，你們部門的年終獎怎麽核算的呀？”
“我們職能部門，差不多就是一到兩個月的工資吧。”
“那你是？”
“我當然是兩個月的工資啊，我表現這麽好。”
魚漾心裏合算了下，就算加上扣掉的稅，自己的年終獎也還是明顯少於兩個月的工資。
這讓魚漾有那麽一點點懷疑自己在鹿鳴心中其實表現一般。
算了，這種情緒不能帶到他們的戀愛中去，況且昨天他送的那條項鏈能抵她十個年終獎。
接著魚漾微信又收到了Doris的兩萬塊轉賬，對方留言：
【Yang，先還你兩萬，還欠八萬。】
【好的，收到（玫瑰）】
【我下周可能就要離職了，以表感謝，我可以請你和Luca吃個飯嗎？】
魚漾把錢收了，並轉給了鹿鳴，還把Doris轉她錢的微信截圖發他了，證明自己沒有扣下一分一毫。
鹿鳴拒收了，並回：【你自己留著，後面的也不用給我了。】
魚漾又給轉回去了，回：【無功不受祿】
鹿鳴不想僵持了，收了這兩萬塊，但也沒回任何消息。
魚：【Doris想請我們吃飯，你去嗎？】
鹿鳴看了這條消息，沒立馬回。在此之前，Doris多次發郵件給鹿鳴，表達自己工作的想法，鹿鳴覺得不可行，後面都是自動忽略她的郵件。
按照Doris的性子，是不會輕易罷休的。而這次，估計就想借吃飯的理由找鹿鳴交談。
一番思考下，鹿鳴還是決定給Doris一個機會，便回魚漾：【飯我們就不去吃了，你叫Doris過來，你也一起進來。】
魚：【好的。】
五分鐘後，魚漾和攜著電腦的Doris同時進到鹿鳴辦公室。
“你們坐吧。”鹿鳴讓她倆在自己對面坐下，“Doris，你有事直接說吧，我中午有事要出去一趟，沒時間吃飯，不過謝謝你的邀請。”
Doris打開電腦裏她自己做的一個預算表格，再把屏幕轉向鹿鳴。
鹿鳴抱胸靠坐在那，眼睛瞟了下她做的表格，一眼就看出了弊端，然後說：“你直接表述吧。”
Doris滿是自信地發言：“Luca，我之前有發郵件給您，可能您沒有時間看。我找了一家做女士服裝的國內品牌，願意讓我們做他們的第三方倉儲物流供應鏈，雖然利潤不大，但是可以薄利多銷，以後吸引更多的國內品牌入駐，總歸是賺的。”
本來鹿鳴想讓魚漾發表自己的觀點的，但看見魚漾微低著頭看自己的那雙手，似乎在欣賞自己昨晚剛做的美甲，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他們的交談。
鹿鳴也不管她了，指著Doris的表格的面積那一欄，說道：“才租50平米，說明就是一個隨時倒閉的小作坊，你給他們的報價那麽低，還是季付，到頭來的結果只會是欠我們租金，我們還得倒貼律師費和他們打官司，費時又費力。”
Doris：“我覺得他們設計的衣服很好看啊，品牌是一定能做起來的，未來肯定有銷量。”
“它有沒有潛力、有沒有銷量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又不是做慈善的，還有那麽多工人要養，何必讓沒有效益還可能墊錢的項目進來呢？”鹿鳴說，“萬物經營了有二十年了，一直以來都是服務國外品牌的，自然是有我們自己的考量的。國內熱銷大品牌也輪不到我們來做，人家自有工廠自有倉庫。你要覺得我說得不對，你再深入了解對比一下，看看哪個利潤更高，哪個生意更好做。”
被一捶否定，Doris不免失落，也微低著頭，不知道如何回覆。
鹿鳴也感受到了Doris的失落，還是不想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便說：“其實你提出的想法是正向的，只是還欠缺一些經驗而已，慢慢來，不用著急。沒有其它事情的話就先走吧。”
“還有，”Doris緩緩擡起頭來，為自己爭取：“Luca，Lina休產假回來了，我還可以留在萬物嗎？”
鹿鳴把電腦推了過去，說：“就按照正常流程進行吧。”
正常流程就是這名員工使用期限到了。
“就沒有機會嗎？”
“啊？你...”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魚漾終於發出疑問，她不太理解Doris為啥還求著留下來，又不是被開除了。
Doris偏頭看了魚漾一眼，有點為難地說：“我不是正式員工，我是外包崗，頂替Lina的。”
魚漾瞬時明白了，合著她工資比自己高，只是她們到手的工資不同罷了，但是公司付出的成本卻更低。說到底，資本家就不會做虧本的事。
這年頭，經濟下行，外面工作並不好找，畢業人數又屢創新高，競爭激烈。而Doris硬件條件一般，經驗也少，再找工作的話，可能都不濟萬物。
魚漾能理解Doris的請求，但不想多嘴，眼眸下垂，不再過問。
像這種t普通員工的問題，鹿鳴根本不想管，也沒時間管，但耐不住Doris的一次又一次的越級請求，而且看她也確實挺積極上進的，於是說：“回頭我問問Allen那邊需不需要客服，需要的話，可以和你簽正式勞動合同，但薪水只能按新晉客服的標準。你要有心可以一步一步往上升，Allen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這...”Doris野心還是不在小客服上，畢竟Allen這條路走了將近二十年，她嫌慢。
“那我這只有客服會有流動名額。”鹿鳴也猜出了她的心思，又說：“如果你覺得客服限制了你，想往業務方面走，我幫你介紹幾家公司吧，但要靠你自己本事面試。”
“那如果我沒有在別家面試成功，我可以再回來嗎？”
鹿鳴很無語地笑了：“我們萬物不做備胎，想好了直接找Stella去。”
“再多說一句，跑太急的人，最後只會精力不濟而落後。”鹿鳴說，“先出去吧。”
魚漾和Doris同時起身準備走。
“魚漾留下。”
鹿鳴想說，怎麽這麽不懂事，你也跟著走？
等Doris出去後，魚漾又重新坐下：“怎麽了？”
“你太不給面子了，哪有人當著老板的面欣賞美甲。”
“我不是在欣賞美甲，我只是不知道看哪裏，我總不可能像個傻子一樣看你們吧，多尷尬呀！”魚漾嘀嘀咕咕抱怨道：“還有，不關我的事，幹嘛叫我進來，我還有一大堆報表沒做呢。”
魚漾每個月都要把各個部門提交過來的報表先過目一遍，再匯總在一起發給鹿鳴。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給你的工資還不如Doris嗎？讓你過來就是想讓你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魚漾：“可我還是覺得被你坑了，可能我在你眼裏就值那麽點錢吧。”
鹿鳴朝外面大辦公室望了一眼，外面辦公室裏的人大多數都去吃飯了，於是向魚漾招了招手：“你過來。”
魚漾便繞到他身旁，他伸出一只手想去牽她的手，手剛觸碰上她的手指，魚漾就迅速把手藏到身後去了，並說：“不行，影響不好。”
“好吧！”鹿鳴起身，扣著西服的扣子，“我們去吃飯。”
“不是說有事要出去一趟嗎？”
“我能有什麽事？”鹿鳴故意擦著魚漾的肩而往前走，“我除了工作就是你了。”
“那我今天想吃石鍋魚。”魚漾跟在他身後走。
“行，我們打個車去遠一點的地方吃，不想在這附近轉悠。”
“好的。”魚漾問：“Mattia是這周六回來吧？”
“嗯，還要求我親自去接他！”
走到電梯口，電梯上來，裏面沒人。鹿鳴跨進電梯時，往後伸出一只手，幾根手指還上下浮動，魚漾往前臺看了眼，沒人，抿了抿嘴瓣，牽上了他的手。
電梯運行，一分鐘的時間，兩人不放過一分一秒，在電梯裏面眉目傳情。
直到那聲“叮”，魚漾又跟觸電似得把手從他手裏抽走。
果然，電梯口前站了等電梯的同事，不過兩位“表演藝術家”表情控制得很好，沒人懷疑他們的關系，只覺得是助理跟著老板出去吃飯談事了。
鹿鳴帶魚漾去了離公司五六公裏的一家雲南蒸汽石鍋魚，進店的時候是牽手進去的，魚漾說：“我懷疑你是故意帶我跑這麽遠吃飯的。”
“不然呢？那地方跟偷情似的。”
“咦~”
坐下來後，魚漾脫下外套，脖子上是他送的項鏈，手腕上是鹿琳送的那只鐲子。
鹿鳴看著魚漾手腕上那晶瑩剔透的飄花手鐲，誇道：“鐲子真好看。”
魚漾松握著拳頭舉起手，向鹿鳴展示自己的手鐲：“好看吧，鹿阿姨送給我的。”
“噢，我記得這鐲子，我媽都沒舍得帶。”鐲子是鹿琳早幾年前一眼相中買回來的，鹿鳴見她一直保存在箱子裏，除了貴之外，她還對這鐲子情有獨鐘。
“是不是很貴？”魚漾轉了轉腕上的鐲子，對於珠寶，她不是很懂。
鹿鳴比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但是魚漾覺得應該不止三十萬，她覺得至少有個六十萬，“應該不止吧？”
“三百多萬吧。”
聽到這數字，魚漾趕緊捂緊鐲子往胸口放，感覺把一套房戴在了手上，念叨：“早知道這麽貴重，我死活不收。”
鹿鳴打趣她：“那你已經收了，你就必須嫁給我了！”
魚漾白了他一眼：“哪有，鹿阿姨說因為我貼心，所以才送給我的。”
鹿鳴笑了下，沒繼續搭話，幫著服務員把魚下到汽鍋裏。魚和魚豆腐下到鍋裏後，服務員蓋上了一個倒錐形的草蓋，草蓋有些高，一定程度上擋住了他們彼此的臉。
鹿鳴也就拿起手機在那滑著看。
突然的安靜，讓魚漾以為他因為剛才的話失落住了，便歪著腦袋看他，喊他：“Luca.”
鹿鳴拿著手機，眼皮向上掀了下：“叫我什麽？再給你一次機會。”
“鹿鳴？”
“不太親切。”
“阿鳴？”
“有種長輩叫晚輩的感覺。”
“那就..親愛的？”魚漾哆嗦了一下，“不行，在外面叫這個好肉麻，還是跟輕舟一樣叫你鹿鳴吧。”
“行吧。”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和你談戀愛是奔著結婚去的。”魚漾解釋說，“但是才剛談戀愛就許下承諾要結婚之類的，我覺得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像是兒戲一樣。”
鹿鳴還在打著字，服務員過來把那草蓋提了起來，一陣霧氣飄上來，魚和豆腐在奶白色的湯裏咕咕作響，鮮香四溢。
服務員說：“請慢用！”
可鹿鳴還在打字，魚漾看了他一眼，氣鼓鼓道：“吃飯可不可以不要玩手機啊。還有，你有沒有聽到我剛說什麽？”
“聽到了，你說不能輕易說結婚。”鹿鳴放下手機，認真看著她，“但是於我而言，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可以和你結婚，現在立刻馬上都可以。”
對於魚漾是什麽樣的人，對於他自己應該找什麽樣的伴侶，鹿鳴心裏比誰都清楚。
沒想到萬事都有思量的老板竟然在選擇她這個伴侶上，能毫不猶豫說出隨時和她結婚這話，這讓魚漾欣喜不已，便端起小碗，拿起勺，舀了一碗奶白色的湯給他：“那得等我從國外回來再說。”
“我沒問題，你能讓我在三十歲之前結婚就行。”
魚漾噗嗤笑，這人連結婚年齡都要控制在三十歲之前，這不她一畢業就得結婚。
“我剛剛是因為在回Alex發消息，所以就一直看手機。”鹿鳴誠懇地問：“下次吃飯的時候，我盡量不看手機，這次可以原諒我嗎？”
魚漾又笑，把自己最愛的月牙肉夾到他碗裏：“原諒，原諒，當然原諒！”
“明天他會來公司一趟，你要不要回避一下，居家辦公吧不然，我怕你見了他會犯惡心。”
“我不想回避。”魚漾義憤填膺道，“因為我並沒有錯。”
“嗯嗯，什麽都聽你的。”鹿鳴用大勺舀起那大塊魚頭，再夾出月牙下邊的肉到魚漾碗裏，“你應該很喜歡吃這個。”
“你怎麽知道？”魚漾驚訝問，自己可從沒跟他說過自己喜歡吃什麽。
“我又不是傻子，我會觀察啊。”鹿鳴一邊挑肉一邊說，“在療養院跟你吃過那麽多回飯，你的喜好還是能看出來的。”
魚漾就歪著頭笑，看著他把月牙肉全部挑出來給自己，心裏暖過這鍋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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