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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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結束了
也不怪季青臨這般稱呼。
她周身氣質溫柔知性, 又年輕稚嫩地能滴出水，從碩士畢業到現在，也從未真正地進入社會過, 氣質正的要命。
特別像烏托邦裏不谙世事追求公理的公主，也像大學校園裏權益部的正部長，氣韻溫和，但原則問題寸步不讓。
裴蔓生覺得他像攪動校園風雲的主力前鋒, 季青臨同套標準下，也覺得和裴蔓生在校園遇見, 她恐怕是追著自己要青年大學習截圖的團支書。
思及此處仍不住輕笑, 上前牽過她的手：“楞著幹什麽？”
他分t明知道裴蔓生為什麽楞住, 被他好看驚艷到了唄。
還要多問一遍, 就想聽裴蔓生坦誠她被自己迷到。
裴蔓生是察覺不出這一層的, 所以十分主動地誇誇誇。
從季青臨發型身材漂亮的臉到這套穿搭, 她最不吝嗇的就是情緒價值。
一路到香山底, 遙見滿山鮮綠新雛, 快到日暮時，光線昏沈，照的人暖融融的。
時緩時急, 什麽都在聊, 什麽都能聊，漫步時輕松愜意，無話不談, 笑語不斷。
裴蔓生說, 如果真的大學遇見, 她肯定不會追他。她很好面子，被拒絕了, 會一個人躲去寢室偷偷哭的。
季青臨聽後悠閑著說，請放心，他也不會讓任何人有表白和追求的機會。他可就是這樣實踐的，此話可信價值頗高。
裴蔓生又問，那我要怎麽才能和你在一起？
季青臨笑，還想和我在一起？她這一路受過不少傷。
裴蔓生緊握季青臨的手，語氣雀躍，我也沒辦法，我是真的愛追有難度的。
雖然被拒絕會哭。
但她自我鼓勵下，也就沒事啦。
她不喜歡追自己的，就喜歡自己費盡心思得到的，一直如此。
季青臨沒回應這個話題。
時間也差不多了，兩人繞著小石子路回到醫院，季青臨要去做常規檢查，裴蔓生準備去處理下自己的事，但被季青臨以陪他檢查的理由喊過去了。
檢查室不能帶手機，裴蔓生只在進去前看了眼信息爆滿的手機，深覺陪季青臨一整天，自己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等他做完檢查，差不多九點半了。
又換了間房，讓裴蔓生先去洗澡，她從善如流地去，回來時想著，這下總有時間處理她的事情了吧。
但季青臨也不讓。
拉著她上.床，也不幹什麽，竟然讓她陪她看書。
裴蔓生這下終於開口拒絕了。
“青臨，從早上到現在，我都沒有回覆欣然的消息，雖說有艾拉在，不至於惹出禍端。但好歹是我把她帶去傅園，我肯定是要對她負責的。”
“我都陪你一天啦，你給我留四十分鐘，我來就陪你看書好不好？”
裴蔓生撐在床上，笑意盈盈地哄他，又牽著他手細細摩挲安慰，“別這樣嘛，傅九少爺，笑一笑嘛。”
季青臨聽她這個稱呼，哼笑了聲：“傅太太日理萬機，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怎麽。”
裴蔓生高興地貼上去蹭蹭他，“老公是最好的！”
“給你計時了。”
“啊，好！”
裴蔓生立刻抽身離去，坐在臥室內的小書桌上，便開始回覆這一天下來各種各樣的消息。
有徐夢華帶來江洲明和堂的消息，這個只需要她過目示意就好，還有她預備畫室畫展的各路經費統計匯總，她不差錢，但很重視裝修風格是否契合她的理念，因此盯的很緊。
最後才是獲欣然的消息。
【蔓生！姐姐！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啊啊啊啊啊啊，辜負了您對我的信任嗚嗚嗚，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對您無二心啊！】
【熱度越來越大，很多人都在扒您和傅九少爺的原型了，我也制止不住了啊啊，但是我的初心真的只是搞搞cp條漫！！】
【蔓生姐姐你怎麽不理我，千萬不要直接把我開了啊……起碼看在我熱度很大的份上！我能做到這個熱度，換號重生也能做到！】
【現在所有熱度過萬的條漫我都私密了……姐姐這是當初你給我的賬號，新的密碼和手機號都在這兒，我真的很抱歉嗚嗚嗚……】
什麽cp條漫？她和季青臨的原型？
她發的不止這幾條，還有更多的情緒宣洩在道歉，而裴蔓生只重點提取了這幾條關鍵信息，隨後登陸了下她的賬號看看她到底發了什麽。
等她進去，整個賬號滿是不停地點讚轉發消息聲音，全部99+的頁面，即便獲欣然聲稱自己已經把有爭議的條漫都封鎖了。
裴蔓生點進主頁，只有一條置頂道歉聲明。
【本號自運行起便專註中藥膳養生趣味傳播科普，cp只是點綴，絕無現實原型，請各位不要再扒和主cp有關兩位的信息，謝謝配合。】
不算專業的證明，裴蔓生猜想，大概是獲欣然崩潰下，緊急敲出來的產物。
轉而看她私密的內容——
裴蔓生……她驚訝不已。
獲欣然竟然用華漾特有的水墨抽象畫風，畫了她和季青臨民國與古風或西式中古風的條漫，也有現代裝的，而正是唯一一條現代裝的條漫，因為沿用了傅園的背景場地，被京西圈內人察覺到了。
最近季青臨病倒的消息本就鬧的沸沸揚揚，外界猜想陰謀論不斷，對於傅家任何風吹草動都異常敏感。
獲欣然以為是熱度太高，害兩位被人肉了，但其實現下參與討論知道內幕的，幾乎都是京西那群。
但他們各種隱晦暗語也引起小範圍熱度，很多網友都想來吃瓜，聲明底下全是在詢問詳情。
裴蔓生有些頭疼。
讓獲欣然結合中藥膳養生是她特此批準的，甚至近兩日還在籌備，要給她配一支專業團隊——她本就有三十萬粉絲基礎，這便是錦上添花。
還沒等裴蔓生計劃好，獲欣然就在新賬號上，小火一把。
……只能說有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啊。
命裏帶火到哪都紅啊。
因此裴蔓生只是現安慰她，隨後把這件事和季青臨簡單交代了下。
她捧著手機，上床，壓在被子，雙腿分膝，面向季青臨，低頭邊看手機邊問：“這件事，主要責任應該不在我學生身上，你們那邊的圈內人還在網暴她呢，再晚點她身份證信息都要被公布了。”
她是個在公理範圍內很護短的人，看到獲欣然那麽長一大串的崩潰，現在正打字飛快的安慰她。
季青臨興致不高，沒看她，說：“給周緒賬號ID，他會去處理。”
“不會直接封號吧？”
裴蔓生擔心：“她畫的挺好的，每一張都沒畫過臉，但幾筆栩栩，特征抓的有準又狠，神韻極其精髓。直接封了，就可惜了。”
畫裴蔓生畫的準，可以說是相處多日加上親近熟悉，但她只見過幾次季青臨，也能將他氣韻抓出七八成似來。
很厲害的苗子。
季青臨總算被勾起一絲興趣：“畫了什麽？”
裴蔓生笑盈盈地將平板遞給他看：“怎麽樣？各個時代的我們哦，只勾其形，不塗其采，是不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季青臨接過，緩慢滑動，男白女藍，有時甚至連身型都沒有，只是幾筆勾出氣，交纏相知，光看畫面，能品出悱惻。短短幾幅，用心十足。
“精煉。”季青臨予以肯定，而後誤觸進下方的評論區，最前排的評論——
只要關於傅秦兩家的陰謀論，就必少不了年前突然回京、然後又與傅九傳聞不斷的裴蔓生。
發表在網絡上的言論，當然是極不好聽，甚至粗鄙含侮辱的。
季青臨掃了一眼，就皺了眉。
裴蔓生見他觀摩的時間有些過於長了，只好湊過去說：“我還沒安慰完小女孩呢，看完沒呀——”
她也瞧見了季青臨正在翻動的頁面，只是一眼，季青臨便側過屏幕，語氣淡漠：“你不用看。”
裴蔓生這才反應過來，他擔心自己看後受傷嗎？
她忍不住笑，說：“我早就草草帶過一眼了，沒事的，更銳利的言辭我都看過，你們京西到底都是文明人，用詞還都挺講究的——”
“蔓生，不必輕描淡寫。”季青臨也差不多過了一遍，將賬號發給周緒後，才說：“我自然有一萬種不讓你受委屈的辦法，不必萬事自我消化開解，攻擊力是件彌足珍貴的功能。”
他一直鼓勵裴蔓生有脾氣就發。
又不是承擔不起後果。
裴蔓生……她其實享受到豪門的權利，暫時只有花不完的錢和隨處可享受不對外公開的私域服務，但這些稍微降級點，她在江洲也是差不多如此。
因此，她並不清楚用勢壓人，是什麽滋味。
“那，你準備怎麽做？”裴蔓生好奇問道。
季青臨心中確有考量，不過，他不準備現在說，轉而看她一眼：“不急。”
“怎麽樣，安慰完你的小姑娘了嗎？”
裴蔓生哦哦一聲，見獲欣然還沒回覆自己，正準備說再等等吧，手機就被季青臨抽走了。
她連忙說：“我還沒結束這次對話呢！突然離開不好，她多想怎麽辦？”t
“三十分鐘到了。”
“可是你拿著平板看了至少十分鐘，這難道也算在內嗎？”
“老師在忙，做學生的，要學會自己調節時間。”
他這話，一語雙關。
裴蔓生不滿：“我做學生時，您也沒讓我等一整夜。”
季青臨看她半晌，哼笑一聲：“裴大夫好有職業操守。”
“那你忙吧。”男人側過身子，“我先睡了。”
裴蔓生微楞。
坐在被子上，驚訝地想。
他是。
生氣了嗎？
-
事實證明，裴蔓生哄人的水平其實並不高。
如果不是季青臨在最後放水，她可能要含淚處理一晚上的工作了。
索性將近十一點，裴蔓生兩邊都平衡好，已經很困了，但等她熟睡過後，才去處理了些事。
周斯正好回來了，季青臨特意讓他今晚就來香山院。
夜深露中，季青臨穿著單薄黑綢睡衣就出來，風骨嶙嶙，周斯等到季青臨後，立刻上前。
聲音沙啞，疲憊，顯然是連軸轉了許久，現下已經快到極限了，他說：“少爺，秦廣威今晚，已經被槍決了。”
自治州的槍子兒，因為他的激烈反抗，擊穿頭顱、腹部、頸、胸膛，血肉橫飛。”
“……”季青臨久久未言。
“秦老爺子在現場，看樣子還是有點不忍心，但秦廣威被阿爾沙先生調.教的有點精神不正常了，竟然藏著利器，想殺害秦老爺子——美洲警方自然是要保護秦老先生的。”
他又斷斷續續補充些細節，說阿爾沙的漠然，秦廣威的癲狂，秦老先生眼底的震驚和後悔——
但這都不重要了。
長久了，季青臨終於嘆了口氣。
“這次回國，多休息幾天吧。”他語氣淡漠：“留下來，和你弟弟一起參加我的婚禮。”
“是……啊？”周斯條件反射的應承，轉而茫然道：“可是北美和自治州的……”
“不重要。”季青臨轉身，夜色映照他相貌清俊，掛著都有似無的笑，道：“都結束了。”
長達三十年，歷經兩代人的恩怨，確實應該告一段落了。
那邊還有阿爾沙和裴嚴守著，自己不需要再像十三年前那樣，籌謀算盡萬事萬物掌控，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也是時候，給自己放個假了。
因此他又笑著補充：“等著接下來兩個月祝我新婚快樂吧，或許你還有別的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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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季青臨這般稱呼。
她周身氣質溫柔知性, 又年輕稚嫩地能滴出水，從碩士畢業到現在，也從未真正地進入社會過, 氣質正的要命。
特別像烏托邦裏不谙世事追求公理的公主，也像大學校園裏權益部的正部長，氣韻溫和，但原則問題寸步不讓。
裴蔓生覺得他像攪動校園風雲的主力前鋒, 季青臨同套標準下，也覺得和裴蔓生在校園遇見, 她恐怕是追著自己要青年大學習截圖的團支書。
思及此處仍不住輕笑, 上前牽過她的手：“楞著幹什麽？”
他分t明知道裴蔓生為什麽楞住, 被他好看驚艷到了唄。
還要多問一遍, 就想聽裴蔓生坦誠她被自己迷到。
裴蔓生是察覺不出這一層的, 所以十分主動地誇誇誇。
從季青臨發型身材漂亮的臉到這套穿搭, 她最不吝嗇的就是情緒價值。
一路到香山底, 遙見滿山鮮綠新雛, 快到日暮時，光線昏沈，照的人暖融融的。
時緩時急, 什麽都在聊, 什麽都能聊，漫步時輕松愜意，無話不談, 笑語不斷。
裴蔓生說, 如果真的大學遇見, 她肯定不會追他。她很好面子，被拒絕了, 會一個人躲去寢室偷偷哭的。
季青臨聽後悠閑著說，請放心，他也不會讓任何人有表白和追求的機會。他可就是這樣實踐的，此話可信價值頗高。
裴蔓生又問，那我要怎麽才能和你在一起？
季青臨笑，還想和我在一起？她這一路受過不少傷。
裴蔓生緊握季青臨的手，語氣雀躍，我也沒辦法，我是真的愛追有難度的。
雖然被拒絕會哭。
但她自我鼓勵下，也就沒事啦。
她不喜歡追自己的，就喜歡自己費盡心思得到的，一直如此。
季青臨沒回應這個話題。
時間也差不多了，兩人繞著小石子路回到醫院，季青臨要去做常規檢查，裴蔓生準備去處理下自己的事，但被季青臨以陪他檢查的理由喊過去了。
檢查室不能帶手機，裴蔓生只在進去前看了眼信息爆滿的手機，深覺陪季青臨一整天，自己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等他做完檢查，差不多九點半了。
又換了間房，讓裴蔓生先去洗澡，她從善如流地去，回來時想著，這下總有時間處理她的事情了吧。
但季青臨也不讓。
拉著她上.床，也不幹什麽，竟然讓她陪她看書。
裴蔓生這下終於開口拒絕了。
“青臨，從早上到現在，我都沒有回覆欣然的消息，雖說有艾拉在，不至於惹出禍端。但好歹是我把她帶去傅園，我肯定是要對她負責的。”
“我都陪你一天啦，你給我留四十分鐘，我來就陪你看書好不好？”
裴蔓生撐在床上，笑意盈盈地哄他，又牽著他手細細摩挲安慰，“別這樣嘛，傅九少爺，笑一笑嘛。”
季青臨聽她這個稱呼，哼笑了聲：“傅太太日理萬機，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怎麽。”
裴蔓生高興地貼上去蹭蹭他，“老公是最好的！”
“給你計時了。”
“啊，好！”
裴蔓生立刻抽身離去，坐在臥室內的小書桌上，便開始回覆這一天下來各種各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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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才是獲欣然的消息。
【蔓生！姐姐！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啊啊啊啊啊啊，辜負了您對我的信任嗚嗚嗚，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對您無二心啊！】
【熱度越來越大，很多人都在扒您和傅九少爺的原型了，我也制止不住了啊啊，但是我的初心真的只是搞搞cp條漫！！】
【蔓生姐姐你怎麽不理我，千萬不要直接把我開了啊……起碼看在我熱度很大的份上！我能做到這個熱度，換號重生也能做到！】
【現在所有熱度過萬的條漫我都私密了……姐姐這是當初你給我的賬號，新的密碼和手機號都在這兒，我真的很抱歉嗚嗚嗚……】
什麽cp條漫？她和季青臨的原型？
她發的不止這幾條，還有更多的情緒宣洩在道歉，而裴蔓生只重點提取了這幾條關鍵信息，隨後登陸了下她的賬號看看她到底發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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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專業的證明，裴蔓生猜想，大概是獲欣然崩潰下，緊急敲出來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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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蔓生……她驚訝不已。
獲欣然竟然用華漾特有的水墨抽象畫風，畫了她和季青臨民國與古風或西式中古風的條漫，也有現代裝的，而正是唯一一條現代裝的條漫，因為沿用了傅園的背景場地，被京西圈內人察覺到了。
最近季青臨病倒的消息本就鬧的沸沸揚揚，外界猜想陰謀論不斷，對於傅家任何風吹草動都異常敏感。
獲欣然以為是熱度太高，害兩位被人肉了，但其實現下參與討論知道內幕的，幾乎都是京西那群。
但他們各種隱晦暗語也引起小範圍熱度，很多網友都想來吃瓜，聲明底下全是在詢問詳情。
裴蔓生有些頭疼。
讓獲欣然結合中藥膳養生是她特此批準的，甚至近兩日還在籌備，要給她配一支專業團隊——她本就有三十萬粉絲基礎，這便是錦上添花。
還沒等裴蔓生計劃好，獲欣然就在新賬號上，小火一把。
……只能說有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啊。
命裏帶火到哪都紅啊。
因此裴蔓生只是現安慰她，隨後把這件事和季青臨簡單交代了下。
她捧著手機，上床，壓在被子，雙腿分膝，面向季青臨，低頭邊看手機邊問：“這件事，主要責任應該不在我學生身上，你們那邊的圈內人還在網暴她呢，再晚點她身份證信息都要被公布了。”
她是個在公理範圍內很護短的人，看到獲欣然那麽長一大串的崩潰，現在正打字飛快的安慰她。
季青臨興致不高，沒看她，說：“給周緒賬號ID，他會去處理。”
“不會直接封號吧？”
裴蔓生擔心：“她畫的挺好的，每一張都沒畫過臉，但幾筆栩栩，特征抓的有準又狠，神韻極其精髓。直接封了，就可惜了。”
畫裴蔓生畫的準，可以說是相處多日加上親近熟悉，但她只見過幾次季青臨，也能將他氣韻抓出七八成似來。
很厲害的苗子。
季青臨總算被勾起一絲興趣：“畫了什麽？”
裴蔓生笑盈盈地將平板遞給他看：“怎麽樣？各個時代的我們哦，只勾其形，不塗其采，是不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季青臨接過，緩慢滑動，男白女藍，有時甚至連身型都沒有，只是幾筆勾出氣，交纏相知，光看畫面，能品出悱惻。短短幾幅，用心十足。
“精煉。”季青臨予以肯定，而後誤觸進下方的評論區，最前排的評論——
只要關於傅秦兩家的陰謀論，就必少不了年前突然回京、然後又與傅九傳聞不斷的裴蔓生。
發表在網絡上的言論，當然是極不好聽，甚至粗鄙含侮辱的。
季青臨掃了一眼，就皺了眉。
裴蔓生見他觀摩的時間有些過於長了，只好湊過去說：“我還沒安慰完小女孩呢，看完沒呀——”
她也瞧見了季青臨正在翻動的頁面，只是一眼，季青臨便側過屏幕，語氣淡漠：“你不用看。”
裴蔓生這才反應過來，他擔心自己看後受傷嗎？
她忍不住笑，說：“我早就草草帶過一眼了，沒事的，更銳利的言辭我都看過，你們京西到底都是文明人，用詞還都挺講究的——”
“蔓生，不必輕描淡寫。”季青臨也差不多過了一遍，將賬號發給周緒後，才說：“我自然有一萬種不讓你受委屈的辦法，不必萬事自我消化開解，攻擊力是件彌足珍貴的功能。”
他一直鼓勵裴蔓生有脾氣就發。
又不是承擔不起後果。
裴蔓生……她其實享受到豪門的權利，暫時只有花不完的錢和隨處可享受不對外公開的私域服務，但這些稍微降級點，她在江洲也是差不多如此。
因此，她並不清楚用勢壓人，是什麽滋味。
“那，你準備怎麽做？”裴蔓生好奇問道。
季青臨心中確有考量，不過，他不準備現在說，轉而看她一眼：“不急。”
“怎麽樣，安慰完你的小姑娘了嗎？”
裴蔓生哦哦一聲，見獲欣然還沒回覆自己，正準備說再等等吧，手機就被季青臨抽走了。
她連忙說：“我還沒結束這次對話呢！突然離開不好，她多想怎麽辦？”t
“三十分鐘到了。”
“可是你拿著平板看了至少十分鐘，這難道也算在內嗎？”
“老師在忙，做學生的，要學會自己調節時間。”
他這話，一語雙關。
裴蔓生不滿：“我做學生時，您也沒讓我等一整夜。”
季青臨看她半晌，哼笑一聲：“裴大夫好有職業操守。”
“那你忙吧。”男人側過身子，“我先睡了。”
裴蔓生微楞。
坐在被子上，驚訝地想。
他是。
生氣了嗎？
-
事實證明，裴蔓生哄人的水平其實並不高。
如果不是季青臨在最後放水，她可能要含淚處理一晚上的工作了。
索性將近十一點，裴蔓生兩邊都平衡好，已經很困了，但等她熟睡過後，才去處理了些事。
周斯正好回來了，季青臨特意讓他今晚就來香山院。
夜深露中，季青臨穿著單薄黑綢睡衣就出來，風骨嶙嶙，周斯等到季青臨後，立刻上前。
聲音沙啞，疲憊，顯然是連軸轉了許久，現下已經快到極限了，他說：“少爺，秦廣威今晚，已經被槍決了。”
自治州的槍子兒，因為他的激烈反抗，擊穿頭顱、腹部、頸、胸膛，血肉橫飛。”
“……”季青臨久久未言。
“秦老爺子在現場，看樣子還是有點不忍心，但秦廣威被阿爾沙先生調.教的有點精神不正常了，竟然藏著利器，想殺害秦老爺子——美洲警方自然是要保護秦老先生的。”
他又斷斷續續補充些細節，說阿爾沙的漠然，秦廣威的癲狂，秦老先生眼底的震驚和後悔——
但這都不重要了。
長久了，季青臨終於嘆了口氣。
“這次回國，多休息幾天吧。”他語氣淡漠：“留下來，和你弟弟一起參加我的婚禮。”
“是……啊？”周斯條件反射的應承，轉而茫然道：“可是北美和自治州的……”
“不重要。”季青臨轉身，夜色映照他相貌清俊，掛著都有似無的笑，道：“都結束了。”
長達三十年，歷經兩代人的恩怨，確實應該告一段落了。
那邊還有阿爾沙和裴嚴守著，自己不需要再像十三年前那樣，籌謀算盡萬事萬物掌控，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也是時候，給自己放個假了。
因此他又笑著補充：“等著接下來兩個月祝我新婚快樂吧，或許你還有別的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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