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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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打架
孟芫再次關上門, 將不死心的曾母關到門外，一天來一趟，曾母不煩, 她都嫌煩, 孟芫往屋裏走了沒幾步, 敲門聲又響起, 夠了, 真是夠了。
門外陌生的面孔直接讓孟芫將話憋了回去, “您是？”
“孟芫是吧, 你家秦昭在托兒所打架, 張老師喊你過去一趟。”
每個字孟芫都能聽懂, 咋組合到一起, 她有些聽不懂了呢，她家秦昭打架？
托兒所老師辦公室，三個小孩站在墻邊, 長相可愛的小姑娘不服氣地撅著嘴, 嫌棄站在左邊的人, 往右邊挪了挪, 老師出去了，沒人管著她，她大著膽子說悄悄話：“秦昭, 你疼不疼？”
湯湯精致漂亮的頭發亂成一團, 舅媽新做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她手裏攥著幾根頭發，不甘示弱瞪了離她們兩米遠的小男孩一眼, “不疼。”
有比她更疼的人，她就沒那麽疼了。
“你等著你舅媽教訓你吧。” 胖墩墩的小男孩哼了一聲, 扯到嘴角的傷，疼得呲牙咧嘴，從小受寵，別說挨打，摔一跤他爺奶都要哄半天的小胖子哪受過這種罪，“你別太得意。”
湯湯抿著嘴，聽到熟悉的話，她學著舅媽的模樣，小腦袋揚得高高的，不屑地哼了聲，一句話將人氣了個半死：“打不過我的笨蛋。”
瞧著壯實，但被一個小丫頭按在地上打懵了的小胖子氣得渾身發抖，七歲的小孩覺得打不過別人是件很丟人的事，他怕人笑話，想和秦昭再打一架，讓她瞧瞧他的厲害。
“誰打我姐！” 辦公室大門外沖出來個小炮彈，魚魚一看自家姐姐頭發亂成那樣，衣服臟兮兮的，頓時炸了，揮著拳頭要和小胖子決一死戰。
“秦昱。” 湯湯拉住魚魚的胳膊，不讓他打人，魚魚撲騰著胳膊和腿，“姐你讓開，我打的他滿地找牙。”
“秦昱。”
“舅媽！”
“爺爺！”
同時出聲的倆小男孩對視一眼，各自嫌棄地撇開臉。
“舅媽，他打我姐。” 魚魚指著小胖子。
小胖子指著湯湯：“爺爺，她打我。”
胖胖的男孩嘴角有點腫，湯湯頭發歪歪扭扭，散了大半，衣服扣子崩了倆，單從外表來看，湯湯明顯更慘。
孟芫心疼地給湯湯理好衣裳，目光落在小姑娘亂糟糟的頭發上，早上紮的高馬尾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下，歪到一邊，有幾縷頭發松松垮垮垂在臉側，孟芫輕輕把那個纏住頭發的皮筋解下來，用手給小姑娘梳了幾下頭發。
“疼不疼？”
“不疼。” 湯湯搖頭。
孟芫擋住小男孩爺爺看湯湯的目光，打算先了解清楚發生了什麽，“張老師，我想知道是什麽情況。”
“陳耀同學上課拽了下秦昭同學頭發，秦昭同學下課和他起了口角，兩句不對，她按著陳耀打，你看看，嘴角都給人打腫了。” 張老師耷拉著嘴角：“秦昭家長，你要好好管管秦昭，只有壞孩子才會打架。”
陳耀躲在張老師身後，露出腦袋，指責和他打架的秦昭：“我碰了她頭發一下，她就打我，她是壞孩子。”
小姨剛才喊他出去，教他這麽說，只要他這樣說，就沒事，陳耀相信小姨，以前他和人打架，小姨就是這麽護著他的，後來那個人挨了打，他沒事。
孟芫聽得眉頭直皺，她沒有聽信二人的話，而是問湯湯：“張老師和陳耀同學說的是真的嗎？”
她養的孩子她清楚，孟芫不信小姑娘是個蠻不講理的人，不信她會因為一點口角便和同學大打出手。
“不是。”
張老師的話湯湯聽到了，她有點傷心，不明白張老師為什麽向著陳耀，她慢慢松開一直緊握著的左手，手心躺著幾根頭發，她聲音有點小，“不是碰了下，他上課揪我頭發，我不讓他動，他下課就罵我，罵的可難聽了，是他先動手打我。”
她躲開了陳耀的拳頭，陳耀又沖上來，結果被郝姝絆倒，她才抓住機會將陳耀按住，打了回來。
她沒有說謊，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老師口中的壞孩子，小姑娘垂著腦袋，“秦昭不是壞孩子。”
“秦昭當然不是壞孩子。” 孟芫心疼地摸摸湯湯的腦袋，她家湯湯性子好，但性子好不代表是個受氣包，誰都能踩上一腳。
“張老師，上節課是哪位老師的課？”
“是我的。” 張老師不太滿意孟芫的態度。
“張老師上課沒有看到陳耀拽秦昭的頭發嗎？”
“課堂上那麽多孩子，我哪看得過來。”
看不過來？
去年托兒所大班一個班二十個小朋友，今年部隊又調來一些人，小孩子多了起來，怕一個老師照顧不了太多的小孩，大班又分了倆班，一個班最多十五個小朋友，湯湯和魚魚也因此分開，湯湯分到了新班級，帶她們的就是新來的這位張老師。
“秦昭沒舉手嗎？” 孟芫在家教導過湯湯和魚魚，在托兒所有事就舉手找老師。
“舉手了。” 湯湯說。
陳耀昨天就拽她頭發，湯湯舉手打報告，老師說陳耀和她鬧著玩，讓她不要放心上，不要和家裏人說，湯湯信以為真，沒有和舅媽她們說，但今天陳耀又拽她頭發，拽得可疼了，她舉手，老師一直沒來，湯湯明明看見老師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師說她沒看見，她騙人。
“我舉了好久，老師明明看見了。”
實話實說的小姑娘被老師瞪了一眼，孟芫擋在小姑娘面前，瞪了回去，上課的時候沒長眼睛，看不見她家小姑娘受欺負，說謊被戳穿，眼睛麻溜覆明，都會瞪人了，看誰好欺負呢。
很明顯，這位偏心的張老師並不能做到公平公正處理這件事，就算她做個和事佬，將這件事揭過去，孟芫也不相信這位老師會對說真話的湯湯一視同仁，更何況她根本不打算輕描淡寫將事情揭過去。
“張老師確定沒看見嗎？” 孟芫又問了一遍。
“當時忙著講課，湯湯舉手的時候我可能在黑板上寫字，正好沒瞧見。”
張老師暗自惱怒，對抓著她不放的孟芫和湯湯心生不喜，早知道她就不喊家長來，隨便教訓兩句打架的小孩子算了，“秦昭家長，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最會說謊……”
“你才說謊！” 魚魚氣得跳腳，騙子，她是騙子，他姐才不會說謊。
孟芫拉住情緒激動的魚魚，不打算和張老師多說：“希望張老師到了托兒所領導那，不要再改說辭。”
“秦昭家長，你啥意思？” 張老師才來半個月，還沒轉正，一聽孟芫的話慌了神，明明是她喊家長，咋要鬧到領導那去。
“我認為張老師剛來，無法處理好這件事，所以希望有位有經驗的領導來處理。” 更直白些，我私以為，一位說謊偏心的老師不配為人師表。
“小孩子之間玩鬧，哪用得著鬧到領導那。” 見自家兒媳婦的妹妹沒討到好，始終沒出聲的陳老爺子忍著怒氣出來打圓場，“這位同志，都是小事，這樣，我做個主，咱兩家都別計較，給張老師一個面子。”
不計較是假，他們家就這一個獨苗苗，磕巴一下老爺子都要心疼半天，更不用提是挨了打，他這會兒不計較，是怕孟芫鬧得太大，不好收場。
從一進來，陳老爺子就黑著張臉往那一杵，你說他只是將這件事當做小孩子間玩鬧，可他看湯湯的眼神陰沈沈的，恨不得上去打她一頓給自家孫子出氣，根本不像是會將事情揭過，和她們握手言和的人。
孟芫神色淡淡，話裏話外都是為他們好：“您孫子瞅著挺嚴重的，哪能不計較，我得問問領導，該看大夫看大夫，該賠醫藥費我們賠醫藥費，可不能耽誤了。”
“哪用得著這麽麻煩，這件事倆娃娃都有錯，大家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沒錯的人為什麽要憋著口窩囊氣退步？她退這一步，不就是承認陳老爺子口中‘倆娃娃都有錯’？
“我家秦昭沒錯，拽人頭發的不是她，滿口臟話的不是她，先動手的也不是她。” 孟芫不顧老爺子黑沈的臉色，清脆的聲音擲地有聲：“沒有各退一步的道理，今天這事，只能是你孫子和我家姑娘道歉。”
“張老師。” 孟芫喊了臉色難看的年輕老師一聲，“我希望你也給湯湯道歉。”
“憑什麽？” 她又沒幹啥，為啥道歉。
“你身為老師，顛倒黑白，幾次三番將所有過錯歸到一個小姑娘身上，說她說謊打架，我有理由懷疑，你和陳耀的家長認識，私心包庇。”
一個托兒所，大不了不上了，今年九月直接上小學，今天這事，非得說出個對錯來，誰都別想糊弄過去。
“你……” 張老師眼神躲閃，顯然被孟芫的猜測嚇到，她硬著頭皮，“我不會道歉。”
巧了，她也堅持。
“我不會讓步。” 那就把事情鬧大，看看誰對誰錯。
張老師怎麽也沒想到，她第一次叫家長就鬧到了主任那，主任問什麽，她就答什麽，她原想主任應該會護著自己人，誰知他問完她，又問孟芫，問完大人，問小孩。
牛主任長得很有威嚴，換句話說就是有點兇，他肅著張臉問話，湯湯還能口齒流利將事情說出來，陳耀就不行了，他磕磕絆絆，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牛主任也不知信沒信。
“你又為啥進來。” 牛主任問和湯湯一起進來的小姑娘。
郝姝緊張地站直，顫聲道：“陳耀打秦昭的時候撞我腳上摔倒了，他說我絆他，張老師罰我去辦公室站著。”
嗚嗚嗚嗚，主任真的好兇啊，比她們那殺豬的叔叔都兇。
開學招人是牛主任一手操辦的，張老師是陳耀小姨的事他也知道，但沒想到她能偏心到這種地步，這下好了，人家長鬧上門，你總得給個說法。
牛主任讓三個小孩出去，他和在場的三個大人談，事情鬧到這一步，孰是孰非已經很明顯，陳老爺子就算再想爭口氣，也沒法子，張老師臉色蒼白，不敢吱聲。
孟芫講明要陳耀和張老師給湯湯道歉的訴求，她順便和牛主任申請給湯湯調班，讓小姑娘在這個班看老師臉色過活，那她寧願自己教。
牛主任瞥了眼面色發白的張老師，點頭同意：“這件事確實是陳耀小同學和張老師的錯，我會讓她們和秦昭同學道歉，至於轉班的事，我需要和上面再商量一下。”
不是商量秦昭轉班，而是商量張老師的去留，私心太重的老師，他怕把孩子們教壞。
“好，麻煩主任了。”
辦公室外，湯湯和郝姝站一起，魚魚站姐姐左邊，惡狠狠瞪那個小胖子。
“秦昭，你不怕嗎？” 郝姝問。
湯湯頻頻看向牛主任辦公室，心不在焉地問：“怕什麽？”
那個老爺爺那麽高，她舅媽小小的，萬一被欺負咋辦。
“你舅媽收拾你咋辦？” 她們大隊有個小姑娘和人打架，甭管贏不贏，都會挨她娘一頓打，她怕秦昭也會挨打。
郝姝其實是故意絆陳耀的，因為陳耀也拽了她的頭發，拽得她可疼了，陳耀是她們班最胖最壯的男孩子，郝姝打不過，但看見陳耀打秦昭，她默默伸出了腳。
秦昭好，陳耀壞。
秦昭開學那天給她紅糖饅頭吃，秦昭會寫她的名字，她寫的字和大人一樣，秦昭可是她郝姝看上的好朋友，好朋友就要幫好朋友。
“舅媽不會的。” 湯湯底氣十足，沒有丁點兒害怕或心虛。
郝姝有點好奇：“為啥？”
她要是打架了，看見她娘，她腿都打顫。
“舅媽說挨打就打回去，打輸不丟人，打贏了是我厲害。” 舅媽說了，她們不欺負別人，別人也別想欺負她們，誰打她，她就打回去，打疼了，他們才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舅媽說的時候家裏人都在，太爺爺說舅媽說的對，舅舅也點頭認同，所以湯湯還手時根本不怕，她又沒錯，怕什麽。
她確實被叫了家長，但她家長擋在她身前，說她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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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芫是吧, 你家秦昭在托兒所打架, 張老師喊你過去一趟。”
每個字孟芫都能聽懂, 咋組合到一起, 她有些聽不懂了呢，她家秦昭打架？
托兒所老師辦公室，三個小孩站在墻邊, 長相可愛的小姑娘不服氣地撅著嘴, 嫌棄站在左邊的人, 往右邊挪了挪, 老師出去了，沒人管著她，她大著膽子說悄悄話：“秦昭, 你疼不疼？”
湯湯精致漂亮的頭發亂成一團, 舅媽新做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她手裏攥著幾根頭發，不甘示弱瞪了離她們兩米遠的小男孩一眼, “不疼。”
有比她更疼的人，她就沒那麽疼了。
“你等著你舅媽教訓你吧。” 胖墩墩的小男孩哼了一聲, 扯到嘴角的傷，疼得呲牙咧嘴，從小受寵，別說挨打，摔一跤他爺奶都要哄半天的小胖子哪受過這種罪，“你別太得意。”
湯湯抿著嘴，聽到熟悉的話，她學著舅媽的模樣，小腦袋揚得高高的，不屑地哼了聲，一句話將人氣了個半死：“打不過我的笨蛋。”
瞧著壯實，但被一個小丫頭按在地上打懵了的小胖子氣得渾身發抖，七歲的小孩覺得打不過別人是件很丟人的事，他怕人笑話，想和秦昭再打一架，讓她瞧瞧他的厲害。
“誰打我姐！” 辦公室大門外沖出來個小炮彈，魚魚一看自家姐姐頭發亂成那樣，衣服臟兮兮的，頓時炸了，揮著拳頭要和小胖子決一死戰。
“秦昱。” 湯湯拉住魚魚的胳膊，不讓他打人，魚魚撲騰著胳膊和腿，“姐你讓開，我打的他滿地找牙。”
“秦昱。”
“舅媽！”
“爺爺！”
同時出聲的倆小男孩對視一眼，各自嫌棄地撇開臉。
“舅媽，他打我姐。” 魚魚指著小胖子。
小胖子指著湯湯：“爺爺，她打我。”
胖胖的男孩嘴角有點腫，湯湯頭發歪歪扭扭，散了大半，衣服扣子崩了倆，單從外表來看，湯湯明顯更慘。
孟芫心疼地給湯湯理好衣裳，目光落在小姑娘亂糟糟的頭發上，早上紮的高馬尾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下，歪到一邊，有幾縷頭發松松垮垮垂在臉側，孟芫輕輕把那個纏住頭發的皮筋解下來，用手給小姑娘梳了幾下頭發。
“疼不疼？”
“不疼。” 湯湯搖頭。
孟芫擋住小男孩爺爺看湯湯的目光，打算先了解清楚發生了什麽，“張老師，我想知道是什麽情況。”
“陳耀同學上課拽了下秦昭同學頭發，秦昭同學下課和他起了口角，兩句不對，她按著陳耀打，你看看，嘴角都給人打腫了。” 張老師耷拉著嘴角：“秦昭家長，你要好好管管秦昭，只有壞孩子才會打架。”
陳耀躲在張老師身後，露出腦袋，指責和他打架的秦昭：“我碰了她頭發一下，她就打我，她是壞孩子。”
小姨剛才喊他出去，教他這麽說，只要他這樣說，就沒事，陳耀相信小姨，以前他和人打架，小姨就是這麽護著他的，後來那個人挨了打，他沒事。
孟芫聽得眉頭直皺，她沒有聽信二人的話，而是問湯湯：“張老師和陳耀同學說的是真的嗎？”
她養的孩子她清楚，孟芫不信小姑娘是個蠻不講理的人，不信她會因為一點口角便和同學大打出手。
“不是。”
張老師的話湯湯聽到了，她有點傷心，不明白張老師為什麽向著陳耀，她慢慢松開一直緊握著的左手，手心躺著幾根頭發，她聲音有點小，“不是碰了下，他上課揪我頭發，我不讓他動，他下課就罵我，罵的可難聽了，是他先動手打我。”
她躲開了陳耀的拳頭，陳耀又沖上來，結果被郝姝絆倒，她才抓住機會將陳耀按住，打了回來。
她沒有說謊，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老師口中的壞孩子，小姑娘垂著腦袋，“秦昭不是壞孩子。”
“秦昭當然不是壞孩子。” 孟芫心疼地摸摸湯湯的腦袋，她家湯湯性子好，但性子好不代表是個受氣包，誰都能踩上一腳。
“張老師，上節課是哪位老師的課？”
“是我的。” 張老師不太滿意孟芫的態度。
“張老師上課沒有看到陳耀拽秦昭的頭發嗎？”
“課堂上那麽多孩子，我哪看得過來。”
看不過來？
去年托兒所大班一個班二十個小朋友，今年部隊又調來一些人，小孩子多了起來，怕一個老師照顧不了太多的小孩，大班又分了倆班，一個班最多十五個小朋友，湯湯和魚魚也因此分開，湯湯分到了新班級，帶她們的就是新來的這位張老師。
“秦昭沒舉手嗎？” 孟芫在家教導過湯湯和魚魚，在托兒所有事就舉手找老師。
“舉手了。” 湯湯說。
陳耀昨天就拽她頭發，湯湯舉手打報告，老師說陳耀和她鬧著玩，讓她不要放心上，不要和家裏人說，湯湯信以為真，沒有和舅媽她們說，但今天陳耀又拽她頭發，拽得可疼了，她舉手，老師一直沒來，湯湯明明看見老師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師說她沒看見，她騙人。
“我舉了好久，老師明明看見了。”
實話實說的小姑娘被老師瞪了一眼，孟芫擋在小姑娘面前，瞪了回去，上課的時候沒長眼睛，看不見她家小姑娘受欺負，說謊被戳穿，眼睛麻溜覆明，都會瞪人了，看誰好欺負呢。
很明顯，這位偏心的張老師並不能做到公平公正處理這件事，就算她做個和事佬，將這件事揭過去，孟芫也不相信這位老師會對說真話的湯湯一視同仁，更何況她根本不打算輕描淡寫將事情揭過去。
“張老師確定沒看見嗎？” 孟芫又問了一遍。
“當時忙著講課，湯湯舉手的時候我可能在黑板上寫字，正好沒瞧見。”
張老師暗自惱怒，對抓著她不放的孟芫和湯湯心生不喜，早知道她就不喊家長來，隨便教訓兩句打架的小孩子算了，“秦昭家長，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最會說謊……”
“你才說謊！” 魚魚氣得跳腳，騙子，她是騙子，他姐才不會說謊。
孟芫拉住情緒激動的魚魚，不打算和張老師多說：“希望張老師到了托兒所領導那，不要再改說辭。”
“秦昭家長，你啥意思？” 張老師才來半個月，還沒轉正，一聽孟芫的話慌了神，明明是她喊家長，咋要鬧到領導那去。
“我認為張老師剛來，無法處理好這件事，所以希望有位有經驗的領導來處理。” 更直白些，我私以為，一位說謊偏心的老師不配為人師表。
“小孩子之間玩鬧，哪用得著鬧到領導那。” 見自家兒媳婦的妹妹沒討到好，始終沒出聲的陳老爺子忍著怒氣出來打圓場，“這位同志，都是小事，這樣，我做個主，咱兩家都別計較，給張老師一個面子。”
不計較是假，他們家就這一個獨苗苗，磕巴一下老爺子都要心疼半天，更不用提是挨了打，他這會兒不計較，是怕孟芫鬧得太大，不好收場。
從一進來，陳老爺子就黑著張臉往那一杵，你說他只是將這件事當做小孩子間玩鬧，可他看湯湯的眼神陰沈沈的，恨不得上去打她一頓給自家孫子出氣，根本不像是會將事情揭過，和她們握手言和的人。
孟芫神色淡淡，話裏話外都是為他們好：“您孫子瞅著挺嚴重的，哪能不計較，我得問問領導，該看大夫看大夫，該賠醫藥費我們賠醫藥費，可不能耽誤了。”
“哪用得著這麽麻煩，這件事倆娃娃都有錯，大家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沒錯的人為什麽要憋著口窩囊氣退步？她退這一步，不就是承認陳老爺子口中‘倆娃娃都有錯’？
“我家秦昭沒錯，拽人頭發的不是她，滿口臟話的不是她，先動手的也不是她。” 孟芫不顧老爺子黑沈的臉色，清脆的聲音擲地有聲：“沒有各退一步的道理，今天這事，只能是你孫子和我家姑娘道歉。”
“張老師。” 孟芫喊了臉色難看的年輕老師一聲，“我希望你也給湯湯道歉。”
“憑什麽？” 她又沒幹啥，為啥道歉。
“你身為老師，顛倒黑白，幾次三番將所有過錯歸到一個小姑娘身上，說她說謊打架，我有理由懷疑，你和陳耀的家長認識，私心包庇。”
一個托兒所，大不了不上了，今年九月直接上小學，今天這事，非得說出個對錯來，誰都別想糊弄過去。
“你……” 張老師眼神躲閃，顯然被孟芫的猜測嚇到，她硬著頭皮，“我不會道歉。”
巧了，她也堅持。
“我不會讓步。” 那就把事情鬧大，看看誰對誰錯。
張老師怎麽也沒想到，她第一次叫家長就鬧到了主任那，主任問什麽，她就答什麽，她原想主任應該會護著自己人，誰知他問完她，又問孟芫，問完大人，問小孩。
牛主任長得很有威嚴，換句話說就是有點兇，他肅著張臉問話，湯湯還能口齒流利將事情說出來，陳耀就不行了，他磕磕絆絆，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牛主任也不知信沒信。
“你又為啥進來。” 牛主任問和湯湯一起進來的小姑娘。
郝姝緊張地站直，顫聲道：“陳耀打秦昭的時候撞我腳上摔倒了，他說我絆他，張老師罰我去辦公室站著。”
嗚嗚嗚嗚，主任真的好兇啊，比她們那殺豬的叔叔都兇。
開學招人是牛主任一手操辦的，張老師是陳耀小姨的事他也知道，但沒想到她能偏心到這種地步，這下好了，人家長鬧上門，你總得給個說法。
牛主任讓三個小孩出去，他和在場的三個大人談，事情鬧到這一步，孰是孰非已經很明顯，陳老爺子就算再想爭口氣，也沒法子，張老師臉色蒼白，不敢吱聲。
孟芫講明要陳耀和張老師給湯湯道歉的訴求，她順便和牛主任申請給湯湯調班，讓小姑娘在這個班看老師臉色過活，那她寧願自己教。
牛主任瞥了眼面色發白的張老師，點頭同意：“這件事確實是陳耀小同學和張老師的錯，我會讓她們和秦昭同學道歉，至於轉班的事，我需要和上面再商量一下。”
不是商量秦昭轉班，而是商量張老師的去留，私心太重的老師，他怕把孩子們教壞。
“好，麻煩主任了。”
辦公室外，湯湯和郝姝站一起，魚魚站姐姐左邊，惡狠狠瞪那個小胖子。
“秦昭，你不怕嗎？” 郝姝問。
湯湯頻頻看向牛主任辦公室，心不在焉地問：“怕什麽？”
那個老爺爺那麽高，她舅媽小小的，萬一被欺負咋辦。
“你舅媽收拾你咋辦？” 她們大隊有個小姑娘和人打架，甭管贏不贏，都會挨她娘一頓打，她怕秦昭也會挨打。
郝姝其實是故意絆陳耀的，因為陳耀也拽了她的頭發，拽得她可疼了，陳耀是她們班最胖最壯的男孩子，郝姝打不過，但看見陳耀打秦昭，她默默伸出了腳。
秦昭好，陳耀壞。
秦昭開學那天給她紅糖饅頭吃，秦昭會寫她的名字，她寫的字和大人一樣，秦昭可是她郝姝看上的好朋友，好朋友就要幫好朋友。
“舅媽不會的。” 湯湯底氣十足，沒有丁點兒害怕或心虛。
郝姝有點好奇：“為啥？”
她要是打架了，看見她娘，她腿都打顫。
“舅媽說挨打就打回去，打輸不丟人，打贏了是我厲害。” 舅媽說了，她們不欺負別人，別人也別想欺負她們，誰打她，她就打回去，打疼了，他們才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舅媽說的時候家裏人都在，太爺爺說舅媽說的對，舅舅也點頭認同，所以湯湯還手時根本不怕，她又沒錯，怕什麽。
她確實被叫了家長，但她家長擋在她身前，說她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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